201308192340低學費不好嗎?

好一陣子前,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文章的主旨雖然不在學費,但是裡面的論點卻對現今高教的低學費策略頗有微詞,文章刊出後,一個本系畢業的學生就針對低學費事情,發信跟我一來一往的不以為然。他其中有一個論點是:「德國的高教都是免學費,所以台灣怎麼算是太低。」也是,不管台灣學費是多少,除以德國的零學費,無限大倍耶!「台灣的學費對很多學生來說都很高呀,高到嚇死人,一畢業就揹了很高的學貸,壓力很大耶!」很多學生可是會這樣說。

 

我也覺得很多學生根本不該揹這樣的學貸,因為大學之於他們一點也不能加分、反而扣分,與其如此,不如不唸。大學應該給那些很想念、可以唸的好、或是有錢唸得起的人唸(所以給他們唸是為了讓他們幫其他人付學費),所以我還是覺得台灣的學費太低。在抗議我這一番言論之前,大家可以先回味一下這個影片『攻其不備 (The Blind Side)』,電影中,麥可為了要拿到GPA2.5,所以跟私人家教一起唸書,拿到GPA2.5才可以申請大學的足球獎學金。然後,我們就看到電影中非常誇張地描述,各大學為了要給麥可獎學金,還要低下氣的拜託油頭滑腦的SJ,給人錢還要低聲下氣,實在是太奇怪了。

 

美國大學的學費真的很高,前陣子聽系上幾個老師說,他們小孩的學校一學分需要兩千美元,一年學費大概五萬美元跑不掉。四年大學唸下來,就要二十萬美金(六百萬台幣耶),實在是個不小的開銷,所以如果要省錢,一定要成為各大學想要搶的人才,讓他們捧著獎學金來找。至於誰是人才呢?能有可能在各行各業發揚光大的都是人才,所以除了傳統認為的很會唸書的人才、四肢非常發達的人、能言善道的人、等等等,這些人才可能現在付不起高額的學費,但是未來卻可能對學校很有貢獻。

 

低學費到底好不好?為什麼德國就可以零學費?

 

我個人覺得德國的零學費政策不適合台灣這種「萬般皆下品、只有讀書高、若為金錢故、理由皆可拋」的社會。在德國,每一個行業都有他們的專業尊嚴,這個尊嚴跟金錢並不是綁在一起的、也不用什麼世界冠軍才可以讓社會重視,只要有專業,就理當被尊敬。為什麼德國的賓士車這麼受喜愛,因為賓士車的引擎並不是傳統工廠分工的結果,他們是用「工匠再現」的精神去打造的,這是什麼意思呢?傳統的汽車工廠為了要能大量製造汽車,他們會盡可能的把汽車拆成一個個的小零件,然後每個人只負責那個小零件。賓士車不是,至少他的引擎,是同一個工匠從頭生產到尾,然後到了末了這個工匠還會在引擎上簽名,以示他對自己的產品多有信心。簽名這個動作看起來好像微不足道,但是他卻述說這個文化對這些工匠的尊敬之意,夠尊敬所以讓他留名在德國,在大部份的情況下,只要有專業,不管賺多少、學歷是什麼,就可以平起平坐。


反觀台灣呢?沒錢的時候比學歷、沒學歷的時候比年紀比資歷,不比個高下似乎不痛快。這個人在做什麼事情呢?問問身邊的朋友,他們在做什麼呀?可能很多人會這樣說:「唉呀!代工啦!小東西不足掛齒」,但是問他們收入好不好呀?可能就會有很多人侃侃而談,自己年收百萬啦,然後有幾個月的分紅啦,然後每換個工作薪水就多多少,等等等。當新聞在訪問雞排博士的時候,也忍不住要說人家現在月收入二十萬咧!錢、和學歷似乎是兩把唯一受重視的尺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沒賺大錢的新貧族,不管喜不喜歡、適不適合,都覺得好像該去唸個大學(而且唸大學的進入成本相對而言並不算遙不可及)。

 

結果因為大學的進入障礙不高,導致坐在課堂中的學生,很多人根本志不在此(是被父母逼來的),一整個班級中,因為有很多學生不帶勁,連帶的也影響到講課的精彩度(一堂課的精彩度不是單靠老師營造,學生是否投入也很重要),這樣反而傷害了想要好好唸書的學生們,因為他們本來可以有更精彩的課程。當學生不帶勁、志不在此的時候,不管上了多少門課,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學期過後什麼都不記得。如果一個學生在受過大學洗禮後,腦袋內容物沒有提升,那還不如不要唸大學,去社會歷練一下,等到他有覺悟了再唸,才會有效果。最好的例子就是吳寶春了,還好他當年沒有唸大學,不然一定沒機會拿到世界冠軍,等到他真的想唸書,他會不辭千里的坐飛機到新加坡唸EMBA。

 

所以可能有人會問了:「你講那麼多,跟低學費有什麼關係?」有呀!因為學費太低了,所以太多人完全不把時間成本當成本,然後把納稅人出的錢當成理所當然,對他來說,唸大學的成本就只有學費,所以快快唸、慢慢唸、好好唸、青菜唸都沒有差,有差的只是有沒有拿到那張鍍金的證書,這樣才可以幫他繼續賺金子,這樣心態的人即使進了社會、公司,他的所作所為都不能幫這個社會賺金子,因為大學這幾年沒有替他累積什麼資本。與其這樣,還不如用高學費一開始就把他擋在門外,他要浪費他的生命是他的抉擇,但是別讓他浪費國民繳的稅金

 

也許又會有人問了﹔「你的意思難道是翹課就十惡不赦嗎?」可是我文章沒講到翹課呀,有一些人唸書的方式就是得翹課,也許他翹了一堆課,但是是為了要增進某方面的知識,而且即使翹課還是可以把書唸好,這些人唸大學是為了要利用大學的資源,這些資源也是國民稅金,而且憑著在翹課中學到的事物,他可以好好對社會貢獻!

 

所以我個人傾向高學費政策,學校因為有了高學費,就不用再跟政府拿過多補助,政府可以允許高學費,但是要學校能照顧到付不起的學生,拿有錢人家出的學費,來幫中低收入想唸書、會認真唸書的孩子付學費。接下來,政府可以把省下來的補助,照顧那些非常需要照顧的弱勢家庭(例如:不適合到學校唸書的孩子們),這樣比一昧地低學費,但是卻便宜到有錢人家又不想唸書的小孩好吧?

 

不過我猜,反高學費聯盟一定會把這篇文章視為眼中釘,那讓我們來提個折衷方案如何?

 

一個大學的學費分成兩種,低學費和高學費,國家補助每個想唸書的孩子,讓他們不花太多錢,就幫自己加分,但是這樣的補助是有限度的,政府只補助必要的修課,那些算在畢業學分的課程、或是額外有認證學程的才有低價優惠。也許有人會問:「那高學費哪裡來?這樣不就全都助了嗎?」不是的,國家只補助第一次修課的學費,要是被當掉,下次修課就是高學費啦!(可能高個十倍以上)

 

知道這樣會有什麼效應嗎?這樣的收費可以讓大學們取消二一或雙二一,而且大學也許會改變現在策略,跟任課老師說:「我們歡迎大刀」,大刀代表財源,因為老師們都變成大刀,所以莘莘學子真的要辛苦、認真的唸書啦!再也不能混啦!可以卯起來當人不用寫報告,應該會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吧!而且高學費可以幫助學校運作,還可以有一些獎學金來幫助好學生無後顧之憂的唸書!一舉數得呀!請教育部好好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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