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290640白日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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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由於本片沒有申請「電影發展基金」資助,以及導演劉國瑞是馬來西亞華人的緣故,所以整套電影的調子,跟近年其他新導演的作品風格頗有不同,沒有「一條死路」的宿命結局,反卻帶點荷里活公路電影的味道。

 

(也讓筆者聯想到許冠文主演的「一路順風」)

 

整個故事發生在一個晚上,講述黃秋生飾演的年老計程車司機,伴着十歲的巴基斯坦小子林諾,駕着計程車在黑夜的公路上奔馳,逃避警方追捕的經過。

 

而片子亦同時採用了荷里活另一常見套路「老人與小孩」,例子有奇連伊士活在2008年自導自演的「Gran Torino 」,講述頑固老翁,跟鄰居亞洲新移民相遇,最後挺身而出保護小男孩的故事。

 

(而電影的名字「白日青春」,便是拿老司機黃秋生與及小難民林諾的角色中文名字合併而成。)

 

導演及攝影師努力將香港塑造成一個蒼涼無情的九反地帶,一老一少奔走於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慢慢產生了一段難以捨割的依戀之情。

 

導演在鋪排這個過程裏,也跳出了港產片喜用的因果循環框框,反而趨迎基督教的救贖精神,黃秋生對其兒子虧欠甚多,無法彌補,但在照顧這個陌生小孩的過程裏,卻作出了另類的補償,重新救贖自己以往的不是。

 

筆者看的是特別場,在完場的分享會裡,有一位觀眾表示本片近似許鞍華數執導的「投奔怒海」,但筆者卻覺得它更像許鞍華的另一部作品「胡越的故事」(講述越南難民變成職業殺手,遠走他鄉殺人的故事),與及由張堅庭所執導的「亡命鴛鴦」。

 

特別是後者,拍攝於1988年,那時香港湧現信心危機,故事就是講述熱切希望移民的小警員元彪,遇上來自越南的女殺手夏文汐,二人被對頭所追殺,故事發生在一個晚上,部份格局也跟本片類似。

 

當然本片隱藏著一個更大的主題,就是「去或留」這個糾結在很多人心裏的問題。

 

如今導演卻將這個困惑,放在林諾一家三口身上,他們以難民的身份,滯留在這個「東方之珠」10年之久,生活窘迫,毫不快樂,更視此地為監獄,每天只是希望可以跑到加拿大去,這個願望,一直延伸到電影之結局,一老一少兩個主角仍要為此作出困難的抉擇。

 

若論演員表現,黃秋生自然演得極好,他不需倚仗呼天搶地、熱淚盈眶去演繹這個角色,只憑淡淡然的無奈神態,純粹倚靠眼神,便能讓觀眾感受到那份人生的悲凄絕望。

 

最頂級的演員們,例如周潤發、梁朝偉、蕭芳芳等,在演繹悲劇角色之時,往往也能以處之泰然的手法去發揮,無須涕淚交零、歇斯底里,仍能讓觀眾感受到那股戚戚然之感覺,黃秋生在本片𥚃正表現著此種級數的功力。

 

(筆者推薦大家不妨欣賞蕭芳芳主演的「女人四十」,便可以看到她用正面樂觀,甚至帶點喜劇味道的方式,去演繹一個社會常見的悲劇。)

 

而另一個出場不多的配角,也讓筆者留下深刻印象,就是飾演林諾父親的Inderjeet Singh ,這個角色原本是個事業有成的律師,但在工作上得罪了惡勢力,被迫帶着家人逃離故鄉,偷渡到香港來,淪為一無所有的難民,即使落得如此田地,他仍不肯放棄信念及尊嚴,拒絕在交通意外中說謊來換取和解,他演繹這種情緒便頗為到位。

 

南亞人士其實是香港人𥚃,其中一種人數眾多的族群,長年在本地作出各種貢獻,落地生根,筆者甚至發覺,他們說起廣東話來,比起很多土生土長的香港人還要字正腔圓,但一直卻罕有港產片講述他們在港之生活,記憶中僅有「五個小孩的校長」、「我的印度男友」、「手捲煙」等寥寥數片而已。

 

最後,筆者昧於世事,對本片的某段情節頗為不解,望讀者諸君能幫忙解答。

 

非法入境者多在1980年以前, 才能憑「抵壘政策」而拿到身份証。

 

而戲中黃秋生的角色,當年相信便是藉此而成功取得身份證,那麼他應該是40多年前偷渡來到香港,戲形容其兒子便在此之前誕生,但以戲中情節來看,他的兒子只有30多歲,此點似乎於理不符! (而本片的時空背景,看來是發生在現代,因為角色們都在使用智能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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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分: 7.5分(最高位10分)

 

 

一路順風 (Godsp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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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 (Gran Tor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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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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