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22330過時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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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電影名字及海報,讓筆者入場前產生了錯覺,以為本片調子跟「飯戲攻心」一樣,同屬黑色喜劇,但卻忘記了,「飯戲攻心」、「闔家辣」原本屬於賀歲片,需要「非笑不可」,但本片卻又重回那個「一念無明」、「濁水漂流」的沉鬱灰暗世界裏去。

 

本片局部拍得不錯,主要有賴一群演技精湛演員,當中筆者特別欣賞謝君豪之演出,這位「南海十三郎」在戲𥚃洗盡鉛華,飾演內斂壓抑的父親角色,雖然事業失敗,卻卻努力維繫這個家,只是一次偶發性的釋法自己,卻釀成了彌天大禍,令家庭破裂分散了八年,他知道自己已無法在感情上有所彌補,卻以另類努力去彌合這個家,謝君豪便將這個屈己從人的角色演繹得立體動人。

 

毛舜筠之表現自然精彩,她是現今港產片中,跟惠英紅、金燕玲等同樣級數,能在每部作品中之表現打動人心的本地女演員,但她在本片的角色設定,比之「阿媽有咗第二個」、「黃金花」等略為平面,可能是受制於劇本,這個母親每一場只懂得不斷的歇斯底里,指責及埋怨家人,弄得神采略失。

 

呂爵安的演出着實不俗,他是Mirror諸子中,演技比較多元化的一個,在「闔家辣」中演喜劇,頗能配合鄭中基之節奏,到了本片改飾演沉實成熟的青年,層次感不錯,演戲方面極有潛質。

 

反倒導演有點浪費談善言,她在戲中演繹一個內向怕事,不懂跟家人溝通的女孩子,跟其外型戲路有點不大配合( 廖子抒似乎比較合適一點),發揮亦較少,特別是她跟那位「背包客」的一節,和故事主題未能完全不吻合。(筆者當然明白,導演設計此段,是要指出人必須要打開心扉,做自己想幹的事,但到了結局之時,談善言仍然改變不大,沒有因此而主動改善跟家人的關係。)

 

全片每一個小段落,導演曾慶宏都拿捏得不俗,但當拼起來看,卻產生零碎之感覺,在起承轉合方面未能夠將戲味匯聚在一起……

 

當筆者看過導演的履歷之後, 方知道他曾在短片比賽中獲獎,一直善於拍攝短片,今次初試啼聲拍攝這部長片,未必能夠完全把握到,長短片兩者在拍攝手法上的分別。

 

短片多以概念或影像先行,盡量希望能在三言兩語間,將訊息傳達出來,故容許導演在細節處,無需交代得太過詳盡清楚,就算是出現沒頭沒尾,或者沒有結局的情況也可以容許。

 

但長片則講究起承轉合,前文後理最好交代清楚,更需製造劇情曲折位來醞釀戲味,如斯方能吸引觀眾追看下去!

 

以下影評內容,或許有其劇透成份,讀者宜多注意。

 

有趣的是,筆者覺得本片的時空像是發生在三、四十之前(例如「歲月神偷」的年代),戲中各人的行事作風都帶著「當年」的感覺(電影中出現「元宇宙」這個玩意,證明故事絕對是發生在現在。)。

 

首先在開始的時候,筆者就給誤導了,毛舜筠、謝君豪這雙夫妻之社會階層,毛舜筠甫開場活像個霸氣十足的「一家之主」,一面駕着汽車,一面不停指揮丈夫有關新屋入伙之事宜,讓筆者以為這是一對典型的中產夫婦,毛舜筠之職業應像「阿媽有咗第二個」中的角色般,屬於大公司高層。

 

(本片另一不解之處,就是導演刻意將很多重要訊息隱瞞,例如謝君豪原本是幹什麼職業?他們的新居價值多少?談善言的教育水平以及從事什麼職業?種種前因後果均付諸缺如,其實這些細節對劇情之推進有著莫大的關連)

 

但在那場大吵架之後的八年所出現的新局面,卻讓筆者錯愕非常,毛舜筠竟跑了去當鐘點女傭,而丈夫則作了計程車司機,兩種均非高薪厚職之謀生,那麼他們又憑什麼,能在數年之前「有車有樓」呢?

 

(筆者當然亦了解導演安排毛舜筠當鐘點女傭,只是為她製造另一個「假的家」而已,讓她在雇主家裏,享受到片面的天倫之樂。)

 

若以他們二人工作所得的報酬,即使不吃不穿,加起來相信也沒可能於八年內將樓宇貸款供滿(按:香港平均樓宇貸款年期為20年以上),而且到了最後,夫婦倆的聯名戶口尚有80萬多元的積蓄,的確屬於匪夷所思。

 

關於兒子呂爵安的角色,在第一幕的車廂戲裏,導演應想設定此為理性角色,每次當父母談話「擦槍走火」之時,他總能平心靜氣拆解平息,但誰料卻在那場大吵架𥚃,父親只因在盛怒之下,一時失控而摑了他一巴掌,便遷怒於父親,隨後八年「人間蒸發」,如此是否過於絕情呢?亦不符合其性格設定。

 

而且那場「大吵架」由毛舜筠而起,謝君豪角色完全被動,在這八年中,毛舜筠一直跟兒子維持聯絡,她亦希望父子倆能夠冰釋前嫌,那麼為何一直不將當中底蘊告知兒子,讓誤會不停加深下去,極之說不過去。

 

當然導演在散場時的交流時間裏,亦表示在現實生活裏,有很多家庭只因一句說話,而弄得大家不理不睬,但在本片中,謝君豪、毛舜筠、談善言三人,仍然住在一起,每天朝夕相見,卻仍吞吞吐吐,不將心中話向家人吐露,性格行為恍如四、五十年前的上一輩人,筆者看著也覺氣結不已。

 

最後本片結局安排亦強差人意,到了接近片末的十五分鐘,他們一家人關係仍未有改善,筆者便極有興趣看導演如何力挽狂瀾?使他們和好如初?

 

豈料到了最後,一切皆依然故我,在座談會時,導演沾沾自喜地表示如此安排極之酷,但筆者卻以為,電影畢竟是做夢的地方,觀眾偏愛大團圓結局,而且本片的主題,就是鼓勵大家必須要跟家人修補好關係,不能讓自己日後感到後悔,但如今的結局安排,卻有違本意,為何不多加上一個鏡頭,講述父子兩人在田野中漫步,而毛舜筠卻在窗外看到他倆的背影,遂發出一個安慰的會心微笑,那不是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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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評分: 7分(最高位10分)

 

 

飯戲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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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家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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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有咗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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