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9152343港台同在一條船上(下)

范疇/戰略作家

上篇的結論說到:「……請把『今日香港、明日台灣』這句話丟到腦後吧,因為值此中共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民族主義邏輯下的香港和台灣已經沒有什麼先後之分了。若不處理,就兩者都不會處理;若要處理,就會兩者一起處理!即使今天不處理,等到『條件成熟』時一定會處理……」

我知道,台灣很多人不同意這結論,這從媒體的各式評論以及LINE群組中對香港現象的正面/負面情緒爭論可以看出。或許我是錯的,但我感覺台灣人在害怕、在生氣。怕的不是中共可能對台灣發出的文攻武嚇,而怕的是香港現象為台灣帶來禍端;氣的不是中共在香港的白色恐怖,而氣的是當白色恐怖在台灣再度發生時台灣人可能不像香港人如此有勇氣。

9月8日左右的上個周末,香港冒出一首港人共同的歌,《願榮光歸香港》,每晚10點,只要是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家都會自然的同唱這一首歌。值得台灣人注意的是,這並不是一首改編的歌,而是由一位20來歲青年原創,然後歷經2、3個月在社交媒體上由眾人一點一滴修改而成之歌。香港這次運動的特色是「無大台」(沒有明顯的組織者),而這首歌的成形也是一種「去中心化」的產物。

台灣人的心情,真是幽微。蔣介石時期,爭取民主的台灣人冒的是殺頭的危險,而後蔣經國時期的幾十年,台灣人只需在這個島上和(相對於共產黨來說)比較「溫良恭儉讓」的失能國民黨鬥爭,甚至出現鬥爭者比被鬥爭的掌權者還要狠的境況。在這經驗下,台灣人對鬥爭這件事越來越輕佻、越來越口炮。現在,竟然在短短的3個月內,由於香港現象,台灣人開始意識到「共產黨」這玩意不再是遙遠的文攻武嚇者,而是赤裸裸的站在家門口的一大群從來不會「溫良恭儉讓」的惡棍。而一向被台灣人視為「沒有民主的香港人」,竟然如此勇敢的「無大台」兩百萬人上街,「去中心化」生出自己的港歌。

面對香港現象和香港人,台灣人五味雜陳。一群人開始懷疑,台灣人若繼續做「好孩子」會不會得到比港人更好的待遇?這群人的標誌反應是把香港人的抗爭稱呼為「動亂」。另一群人開始懷疑,如果香港現象發生在台灣,台灣民眾的勇氣、體制的法治程度,撐得住撐不住?還有一大群最妙的人,儘管心存同情但不敢公開聲援香港青年,害怕被周圍的朋友以沉默作為懲罰。

在這種複雜心情下,於是台灣媒體出現了大量似是而非、概念混淆的評論,社交媒體上出現了種種語帶保留的讚賞和面面俱到的批評。台灣人害怕了,台灣人生氣了,因為香港如此尖銳的在瞬間成為台灣檢驗自己的一面鏡子。這個心理歷程,揭露了台灣社會的一個驚天大秘密:台灣人其實還沒準備好面對自己的主體性;台灣人一直在說「民主自由」是台灣的制度性優勢,然而,如果台灣人真的已經將「民主自由」內化到自己的主體性之中,此次看到香港瞬間變天時台灣的人心不會如此不知所措。

香港的最終命運,今年11月24日前後會有答案,因為那是下一次議會選舉的日期。中南海現在對美國打太極拳,希望能將香港局勢拖到十一中國國慶之後再做最終處理。但我個人估計,港人將使此次國慶成為中共國慶史上最為難堪的一次,而中共若無法「忍辱負重」而動粗,美國及世界也將不會再給中共機會。無論如何,香港作為台灣社會心理的一面鏡子是做定了。台灣亦將發現,自己和香港同坐在一條船上,而且共用一條安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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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大自然與旅遊,藉由相片記錄生活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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