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5262056藥廠黑幕

藥廠黑幕  
The Truth About the Drug Companies: How They Deceive Us and What to Do About It
[Paperback] 8/05 Marcia Angell (Author)

撰文/王道還
書名:藥廠黑幕
作者:安卓 ( Marcia Angell )
譯者:曾育慧
出版時間:2006年5月
出版公司:商周出版

每個人類社會都有醫療體系,可是只有源自古希臘的西方醫學自19世紀起逐漸散佈到全球各地,成為一切醫療體系的判準。許多人認為,西醫最大的長處就是以科學為基礎,而在20世紀出生、成長的國人,震於科學昌明、日新月異的經驗與印象,很難想像這套科學醫學目前已面臨種種問題,在西方正飽受批判。

本文評介的兩本新書《藥廠黑幕》、《別讓醫院殺了你》,與幾年前出版的《一顆價值十億的藥丸》(時報,2002)、《發明疾病的人》(左岸,2004)各有重點,共同的焦點是對大藥廠的不滿。筆者認為,追根究柢,那些不滿源自現代生物醫學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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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直到19世紀初,西方生物醫學的臨床價值都很可疑。金納(Edward Jenner)在18世紀末從事以牛痘預防天花的研究,為醫學史開啟了新頁,70年後由巴斯德(Louis Pasteur)接棒。可是直到20世紀初,能以這種方法預防、治療的疾病並不多。

好在這時化學療法已露曙光:1910年,治療梅毒的特效藥606(砷凡納明)問世;1930年代末,科學家發現苯磺胺可以當抗菌藥,治療常見的傳染病(包括淋病)。緊接著就是抗生素盤尼西林,完全改變了人類的疾病經驗。從此我們就期待,生物醫學會源源不絕地供應同樣的「魔彈」。對生物醫學的投資也不斷增加,現在美國公私部門投入的資金,一年達500億美元以上。

Drugstores

然而,根據這四本書,過去半個世紀中,大量的研發經費並沒有帶來更多新而有效的藥物;製藥業的研發成績更差

《藥》、《別》、《一》都是美國人寫的書,《發》作者是德國人,他們有志一同,提醒我們現代大藥廠並不是生物醫學的創新研發中心,而是惡棍

他們指控大藥廠以強大的金錢實力,創造莫須有的疾病,使健康的人都必須終身服藥。最可惡也最可怕的是,現代大藥廠還大力收買醫界以及生物醫學的相關學界,公然造假,為大藥廠背書。總之,現代大藥廠儼然是人民公敵。這四本書揭露的事實,最重要的是: 

第一、大藥廠非常賺錢,利潤極為豐厚;在美國,處方藥的營收,一年至少2000億美元,全球4000億美元,獲利至少是營收的兩、三成; 

第二、大藥廠的研發開支比獲利少;它們最大的花費在管理、銷售,包括廣告以及各式各樣的收買、賄賂,一昧吹噓研發成本,目的在混淆視聽;

第三、現代生物醫學的突破,主要是公部門(案,美國國衛院今年預算278億美元)與非營利私部門(例如民間基金會)的成績;

第四、幾乎所有大藥廠的創新藥物,研發都出自公部門與非營利私部門支持的研發機構(例如國衛院、大學裡的實驗室)。

最令美國人痛心疾首的是,美國花在研發上的經費最多,大藥廠在美國賺到的錢最多,美國的藥價卻最高。同一藥廠生產的藥,在加拿大、墨西哥的售價都低很多

美國的藥價問題中,有一個台灣也有,都是因為政府健保單位不統籌與藥廠議價的事務,放任藥廠與醫院、診所各自談判,結果就是所謂的「藥價黑洞」(藥廠賣給醫院的價錢比健保局的撥付款低很多),健保成本因而提升。

1990年代,美國針對健保改革進行了大辯論,題材從具體的興革事項,到醫學的本質,無所不包。進入21世紀後,由於國會通過的改革方案不如人意,批判、檢討的聲浪越來越壯大。《別》、《藥》分別是美國的記者與醫師寫的,呼籲美國人影響國會,為下一步改革佈局。

我們讀起來,由於對許多細節缺乏切身感受,往往不容易進入狀況。但是若與《一》、《發》一齊讀,就可以看出它們頗能互相發明。

這四本書揭露的另外兩個事實,更值得我們深思。原來大藥廠的研發經費大多花在同質藥(me-too drug)上,也就是暢銷藥物的仿製品。以1998~2002年這五年為例,美國FDA核准了415個新藥,77%是同質藥,只有133個是新分子藥物,其中療效比市面已有藥物好的,不到一半(58個)。換言之,真正有效的創新藥物,在藥廠端出的研發成果中,只佔14%;這個比例一直在下降。

更令人驚訝的是,以先進生物醫學研發出來的昂貴創新藥,有時療效比起傳統藥物還差。例如美國國衛院心肺血液研究所主持過一個大規模研究計畫ALLHAT,比較了三種1980年代上市的降血壓創新藥與傳統的利尿劑,發現利尿劑才是控制高血壓的良藥,經濟又有效。

這個結果在2002年年底發表,轟動一時。(《藥》,第130~131頁)

創新藥少。創新藥不見得更有效。那麼顯而易見的問題就是:為什麼?
這四本書的作者瞄準了大藥廠的生意經:指責它們將大量資源投入開發同質藥,只用一小部份搞創新。至於這到底是果,還是因,則沒有討論。他們似乎假定,要是大藥廠「玩真的」,撥較多資源致力於真正的創新,一定會有令人驚豔的成果。

筆者認為這個假定天真了些。回顧科學醫學在20世紀的藥物突破,無論苯磺胺、盤尼西林都出自意外,而不是有計畫的研究方案。一些關於抗生素的基本問題,至今仍沒有答案,例如微生物為什麼會演化出抗生素,它們拿抗生素做什麼?只有極少數微生物演化出抗生素,會製造抗生素的真菌與細菌,幾乎都出自同一屬;而在自然狀態中,它們分泌的抗生素簡直微不足道,看不出對它們的生存有什麼幫助。

開發新藥並無王者之道,無法事先理性規劃。紫杉醇是另一個例子。

美國科學家從1963年開始研究紫杉醇,幾乎所有研究都在公家機構完成,花了納稅人近兩億美元。1992年FDA核准它為治療卵巢癌的藥,成為史上賣得最好的抗癌藥。然而金錢不是主要的研發障礙。真相是:不同科學家的研究活動,平行而分散,由機運、遠見、毅力串接後,才產生原創性的發明(參考《一》第六章)。難怪大藥廠那麼依賴生物醫學界,何況有的是錢。

可是自1980年代起,大藥廠與生物醫學界發展出來的複雜共生關係,使得追求客觀知識的純淨理想,越來越受金錢以及社會、大眾心理的影響。以研發成果申請專利,以「科技轉移」掩飾追求私利,學風因而變化。有識之士憂心生物醫學界已陷入道德危機。

自1990年代以來,生物醫學獲得的公私資源遠超過其他科研領域,每一筆資源都代表一分期許,研究人員遲早要直接面對「無法交出世人期盼的成果」的問題。現在大藥廠受到的抨擊,在某個程度上,只是代人受過。也許實事求是、反璞歸真是唯一的出路。科研成果的確可以濟世活人,只不過個別科學家,甚至個別研究單位,無法事先規劃。

科學人2006年9月號

據估計抗憂鬱劑已導致6萬3千起自殺案件。這是真實的案例!
在國外不知道有多少因為精神科藥物而自殺的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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