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11251017然後到供銷社買上壹本小人書

每天在這個小縣城裏忙忙碌碌,上班、喝酒,回家,重復得讓人感到厭惡卜維廉中學。看著壹些人違心的阿諛奉承,聽著那些世俗的語言,心裏總是有隱約地不快。忽然壹天安靜地躺在床上,回想起童年的生活,壹絲甜蜜油然而生……

記憶中的家鄉總是碧水藍天,樹木蔥郁:村東的坡地,是綠油油的莊稼,黍子,谷子,豆類,應有盡有;村西的稻田壹望無際,夜間蛙聲壹片,彎彎曲曲的小河穿走於壹塊塊稻田間,小河的源頭是龍泉:幾個湧泉將水從地下湧出,匯成壹汪清潭,這就是我們的龍泉,壹株株大樹環抱著龍泉,大樹影在水面上,讓人總感到有龍在水裏遊動。

龍泉的水很靈,每當天旱無雨,附近的村民擡著龍王爺,敲鑼打鼓來這兒取上壹罐龍泉水供奉,總能求得壹場及時雨。龍泉北是壹土丘,土丘上有壹道觀,叫龍泉觀。龍泉觀內已無香火,更無道士,有的是壹群天真爛漫的孩子,這便是我小學的學校,正殿內是五年級的孩子,兩側四間偏殿是壹到四年級的班級。我的小學五年就是在這兒度過的,小學老師的壹首打油詩至今還記憶猶新:走進龍泉觀,登上大正殿,向西壹觀看,稻溪(田)壹大片。

小學功課並不多,我們有充足的時間玩耍。孩子們壹年四季有不同的娛樂活動。

春天樹葉剛吐新綠,壹群群候鳥來了,藍脯子的叫藍靛,紅脯子的叫紅靛,個頭較大,體型像鷹的叫鷹普羅子,叫聲“嘎嘎”的叫屁嘎嘎,頭上有角,顏色似麻雀的叫振振頭……這些鳥名怎麽寫我不知道,反正音就是這樣,學名我就更不知道了。藍靛、紅靛和屁嘎嘎呆壹段時間就走了,鷹普羅子和振振頭是留下孵小鳥的。每天早晨,村西的樹林成了我們孩子的捕鳥樂園卜維廉中學。鳥網用的是打網,由倆片組成,每壹片都是用柳條圈成半圓,中間用麻繩編成網格,將其中壹片支起,放上誘餌,只要鳥壹吃,兩部分就合在壹起,鳥就被夾在中間(現在想起,原理和以前用的老鼠夾類似)。

誘餌是這些鳥最愛吃的蚰蜒和蝲蛄。我不是捕鳥高手,每次都是幹壹些提鳥籠子之類的活,這活也有學問,首先是在捕鳥時保持不出聲,人好說,籠內的鳥就不聽話,鳥剛要吃誘餌,籠內的鳥撲棱棱壹動,就驚跑了。高手們負責擰鳥,也就是將要捕的鳥趕到網前,讓它發現誘餌。三四個高手站在不同的位置,通過拍手,將鳥壹步步逼到鳥網附近,這擰鳥可是技術活,掌聲的大小,擰鳥人的位置可是有講究的,三四人只要壹次配合不好,可就前功盡棄。

屁嘎嘎又多又貪吃,最好捕,藍靛、紅靛在早晨天壹亮就得捕,遲了就不嘬誘餌,鷹普羅子用結實的網,不然容易跑,誘餌要用它最愛吃的蝲蛄,振振頭無風時在樹梢,必須在有風時捕。每天天壹亮,我們四五個小夥伴就聚在壹起,到七八點,總能捕到兩三只鳥。

候鳥走了,樹林裏的大樹已枝繁葉茂,天熱了起來,稻田內插了秧。稻田成了孩子們每天光顧的地方。大頭水蜻(蜻蜓的壹種,大個頭,綠身子,現在想來,有點像電視上演的軍用戰鬥機)在稻田上飛來飛去。到樹林裏砍根細木棍,用鐵絲圈個鐵圈,鐵圈裏用線繩編成指頭大的網格,將鐵圈綁在木棍上,壹個捕水蜻網就做成了。發現水蜻落在稻秧或水草上後卜維廉中學,妳就舉著網輕輕走過去,將網慢慢放下,然後猛的壹拍,水蜻就捕住了。還有壹種捕獲水蜻的方法,叫“戀水蜻”.六月大熱天,水蜻要交配,將母水蜻用細線拴住,讓其在公水蜻不遠的地方飛動,公蜻發現後就要與其交配成鏈,乘此機會將其用手捂住。

數伏天,天熱的很,到龍泉遊泳,成了男孩子的最愛。老師和家長是反對的,家長知道難免壹頓臭罵,老師上課前是要檢查的,檢查的方法很簡單,讓男孩子露出胳膊,用指甲輕輕在胳膊上壹劃,劃出白線說明妳遊過泳,然後對妳處理。

撈魚也是童年的夏天常幹的事。兩三個同伴,拿個篩子和木棍,到大河裏,大河其實不大,篩子剛好能立著放在河裏,讓河水從篩子通過。另壹人用木棍在上遊壹頓攪合,然後將篩子平著端起,篩子裏就會有魚蝦,蝦要著沒用,繼續放到水裏,魚裏的泥鰍可以拿回家餵雞,“金板魚”很好看,拿回家去養。“蛇鉤溜”(現在想來,應該是壹種小型鱔魚)體行像蛇,我壹直很怕它,撈上後就扔掉了。我記得壹次撈魚時,我剛把篩子壹端起,在篩子裏發現了比“蛇鉤溜”更可怕的動物--水蛇。嚇得我趕緊把篩子扔掉,好長時間不敢去取。

整個夏天是豐富多彩的,可玩的很多,麻雀浮出小麻雀,掏它壹窩養著,這東西養不熟,長大就跑了。我記憶深刻的是我曾經發現過壹窩小鷹普羅子。記得壹天中午放學,我路過壹塊葦地,發現壹只鷹普羅子叼著壹條蟲子從我眼前飛向葦地裏。我心裏壹亮:這裏肯定有壹窩小鷹普羅子。於是約好幾個同伴,註意觀察,幾天後終於在發現了鷹普羅子的窩。窩建在蘆葦枝頭,三根蘆葦將窩支起,窩由壹根根小幹木棍搭建,裏面鋪設羽毛,幾只小鷹普羅子在柔軟的羽毛裏嗷嗷的叫著,壹有動靜,這些小家夥就壹聲不吭,如果妳不費壹番功夫,還真找不到。發現我們在窩的附近,兩只老鷹普羅子在葦稍上盤旋著,發出淒涼的叫聲,不斷向我們靠近,大有舍命保護小鷹普羅子之勢。看到老鷹普羅子著急的樣子,我們幾個小夥伴都覺得不應該驚動這壹家了,後來我們離開,再也沒有去打擾它們。

夏過秋來,東坡上的莊稼成熟了,黃澄澄的壹片。田埂上的藕梨已熟透,深紅色,甜絲絲,壹咬壹口水。鎮內收購站貼出了收購麻黃(壹種藥材)的廣告,周日,約上幾個同伴拔麻黃去,麻黃長在東坡的田埂和荒地上,頭上頂著紅紅的果實,狀如蜻蜓頭,甜甜的,但不能多吃,吃多了頭疼。壹天拔壹兩蛇皮袋麻黃,拿到鎮上去賣。賣個五角六角錢,然後到供銷社買上壹本小人書。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瓜果是奢侈品。東坡的香瓜已熟了。“拱瓜”也是我和夥伴們偶爾幹得事情。看瓜的老頭姓喇,每年瓜地都由他看。約上幾個同伴,讓壹人在瓜地的壹頭去摘瓜,故意讓喇老頭看到。另外幾個貓在瓜地另壹頭的莊稼地。喇老頭發現有人在摘瓜後,提根木棍從瓜棚跑出,嘴裏喊著:“小逼崽子,又在拱瓜。”被發現的同伴撒腿就跑,喇老頭拼命的追。等喇老頭追遠了,另壹邊的孩子壹起到瓜地摘瓜。喇老頭返回時,我們已經溜了。聽吧,晚上村裏的喇叭就會傳出喇老頭的喊聲:“社員們註意了啊,社員們註意了啊,管好妳家的小兔崽子,今天又去拱瓜了啊,抓住壹個啊,別的都跑了啊,別的都跑了啊,抓住的那個我也放了啊,還給小兔崽子壹個瓜,下次咱就不這樣了啊,下次抓住直接送到大隊,下次抓住直接送到大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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