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6302029夏日組曲

2018.6.30

 

這是關於夏日的記憶。

 

1.

小時候,我最喜歡在夏天跟著家人一同到山上烤肉、玩水。外公外婆以前靠著太平山林場養活了一大家子,山上對我們而言,在大家都搬到山下生活多年之後,那裡就成了我們心靈上的故鄉。山林的風景,清涼的溪水,雖然已不存在我們的生活裡,卻依然是我們魂縈夢繫之處。

在炎熱的夏日,當家裡這群小孩們都放暑假之際,大人們討論之後,會擇定一日,大夥各自攜帶著準備的佳餚、美食或食材,一同上山,找個靠近溪邊的地方,小孩們在大人視線所及的地方玩水,大人們則是忙著料理,張羅著當日的午餐,邊佐以閒話家常,交換著彼此生活上的點點滴滴。

小孩玩累後,才會心甘情願離開冰涼的水裡,上來休息兼補充能量,將大人們精心準備的食物大快朵頤,一掃而空。

雖然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活動,卻是我心裡永難忘懷的記憶。

 

2.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日,彷彿要將人給融化了一般的天氣,最適合去山上避暑。環視著四周,皆是河床以及高度不一的雜草。行走在其中,往往還得小心別被草給割傷了。穿過溪流時,還得留意腳下的石頭,以免一個不小心給滑倒了。

每個人手上都各自搬著不同的物品,有的人搬著飲料,有人搬著西瓜,也有人搬著等會要用來烹煮食物的器材。費力搬著的這些,就是等會玩累了飢腸轆轆之際,用來飽食一頓的午餐。雖然這些食物都再平常不過,但在山上跟家人在溪邊一起享用,卻多了一番滋味,絕非是在餐桌上享用時可以比擬的。

偶然,一陣風吹來,熱氣迎面而來,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感受著夏日特有的溫度。嘴裡吃著大人精心準備的食物,腳下是冰涼的溪水,耳裡傳來的是來自大自然的交響樂:風聲、蟬鳴,以及笑語。

真是好不愉快的一趟出遊。

 

3.

關於夏天的記憶有很多,卻極少有令我感到不愉快的回憶。

但卻有一個回憶影響我至今。

已經不記得那是發生在哪一年的事情了,只記得約莫是小學左右。那回,又是跟著家人一起去溪邊遊玩。不諳水性的我,在家人的慫恿下,試著學著在水裡飄浮。不知是誰出的主意,丟給我一顆籃球,要我當浮板用,讓自己可以抱著球飄在水面上。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這個主意愚蠢極了。

沒想到我照著做之後,因為球不容易抓,在一個失去重心後,我隨即往下沉。雖然那是一條不深的河,照理來說,以我的身高是可以踩得到底的。但在慌張的狀況之下,我忙亂的揮舞著我的手,期待在此時可以有人來抓住我的手。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時間有著度日如年般的漫長,彷彿只要再多一秒鐘,我就會被河水吞噬。就在此時,爸爸的手抓住了我,並在我耳邊提醒我,「你的腳可以踩到地」。然後,把我往上一拉,將我拉出水面,才把我帶回現實。

只是,從此之後,只要看到一大片的水域,都叫我感到恐懼,無論如何都克服不了這種恐懼。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我想,我還是當我的愚者就好了。 :p

 

4.

那天,依然又是家族大出遊,仍舊是去了溪邊遊玩。

身為旱鴨子的我,在想不起來是誰給的建議之下,就真的傻傻的抱著籃球,以為這樣可以學得會飄浮的技巧。

事情果然不是如想像般的簡單,沒有抓到訣竅的我,因為太過用力而失去重心,不但沒能浮在水面上,反而隨即沒入水裡。

在一陣驚慌之下,我嗆了一口水,在來不及閉氣之下,也吸入了一些水。觸目所及,只有水面下的一片寂靜,所有的聲音,在那一瞬之間,全都消失,眼前就快要是一片黑。

就在驚慌到不知所措之際,我由掙扎著,變成了就快要放棄了。此時,爸爸強而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我感受到爸爸傳來的溫度;耳朵又能聽見聲音了,傳來的是爸爸對我說,我可以踩得到地。這句話彷彿讓我吃下定心丸,感到自己得救了。

被拉出水面後,我重新看到充滿光高的世界,感覺又活了回來。

 

原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原來,活著是如此美好!!

 

 

之後:

其實,這是關於夏日記憶的兩段書寫,一段(1+2)是書寫愉快的經驗,另一段(3+4)則是書寫不愉快的經驗。

很特別的書寫體驗,把同一件事,用不一樣的方式來描述,竟可以挖出更多的細節出來,也許在日後的書寫上,可以多加利用這樣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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