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232344德國經濟成功的原因

上次去診所看病,看到架上有本商業週刊,裡面有篇文章相當地吸引我,叫作『德國的經濟奇蹟』,因為在診所沒看完,我甚至跟醫生講要借回家好好閱讀,因為這篇文章超過十五頁,主要是探討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後,連美國、日本幾乎都垮了,為何德國經濟卻一枝獨秀地不降反升。

我大致整理一下其內容,專家分析的重點有幾個,很值得台灣政府及人民參考。

德國採用的經濟模式原則上不是「資本主義模式」,而是「社會主義模式」,這一點最基本的差異就導致了許多的不同結果;以前者的模式,個人容易創業、容易上市藉由股票來擴大公司、個人的財富成功比較容易區分;但以後者的模式,因為政府介入非常多,因此個人創業困難、要靠玩股票、炒房地產等投機事業來發跡趨近不可能,德國稅制極高,所得稅就平均高達 40%,對投資股票及買賣房屋的稅更是台灣的三到四倍,因此是投機者的地獄 -- 更慘的是:政府基於社會主義的平等原則,收取稅是採「劫富濟貧」的制度,盡量地要求財富平等,因此德國的有錢人躲稅躲得非常嚴重,但政府抓躲稅抓得更嚴格,這是個特殊現象。

但這有好處:鼓勵人民實際、好好做事來賺應得的錢,雖然稅繳得高,但政府該給員工的福利一分也不少,除了在職的豐厚福利以及免費的高中大學教育之外,甚至法定年齡退休之後,政府會養你一直到死。

根據雜誌的分析整理,德國經濟成功的原因有幾個。

第一,德國生產的產品品質極高,因此售價也極高。
拿汽車做例子,看德國人生產的品就看得出端倪:Benz、BMW、Audi、Porsche 都是生產世界上最專業汽車的工廠,也是賣極貴的 -- 換言之,德國製造的商品幾乎都是最高品質的,如全世界電鋸龍頭 Stihl 的高品質電鋸一把甚至要價八到九萬台幣,Miele 出品的洗衣機售價十六萬台幣 (但誇張地保固二十年),Siemens 也是生產最專業、最昂貴的醫療器材。

缺點是,你要買德國貨就得付出更高的代價,但這代價的背後是高品質,這是德國工業一開始就選擇走的路,他們不生產便宜貨,而只專注於品質的無限提升 -- 他們清楚知道:只要品質好,再貴都有人會買,公司就能繼續生存並研發。

第二,德國能有這麼強的生產品質,是來自於其專業的職業訓練。
跟我們台灣大量製造浮濫的科技大學完全不同,德國是嚴格執行「學徒技工制」的,也就是說要在這間公司上班,你就得先在這間公司實習技術達幾年之久,回技術學校學理論大概只佔了一半的時間,其他時間都是在公司實習。
像 Stihl 電踞廠每年幾乎都平均有兩百多名學徒在持續訓練著,Siemens 甚至有規定有些領域的技師不當學徒三到四年是不能就職的,這有個好處 -- 技師技術紮實到位,而且專業不會外流,所以德國的工廠跟其他國家的很不一樣,它大都是家族企業,而且常座落在鄉間小鎮 (像 Benz 就位於西南部的斯圖加特、Stihl 位於衛柏林根),它們不需要位於首都、大都市,因為各大廠都是自己培訓員工、自己研發,它們位於哪裡根本不是重點。

最大的好處是:這些大廠既然生產最專業的產品,它們就會努力去培訓最專業的技師,所以在德國藍領工人的時薪可以平均到一小時台幣一千三百元的地步,比台灣的補習老師還好賺!
但相對的代價就是:別國的企業 (尤其是科技業) 不願來德國設廠,因為德國工人時薪實在太高,加上重視品質,所以導致工時會拖長。

第三,由於德國稅制高又繁複,尤其對房地產買賣與股票交易的稅制特高,因此導致德國人個性平均保守、不投機。
在德國,信用卡的大眾使用率不到三成 (台灣是百分之一百五十),國民仍然普遍使用現金,很多當地餐館只有對外國遊客才收信用卡,這反而穩定了德國幣制。

國民普遍經歷過兩次戰敗趨近亡國的經驗,因此操作金融普遍極度保守、務實,連德國許多大公司也都如此,如 Miele 以及德國最大的媒體公司 Bertelsmann 都沒上市,它們喜歡「自己搞技術」,不受股市、財務機關、地方政府來控制其營作模式,既然不靠上市,那就不用跟大眾去籌資,那公司營運自然就越單純、自我控制率 (如員工代表人數可以跟股東代表人數一樣高,雇傭合約可以自我協議)、獲利率也高。

加上投機獲利的機率很低,這就是為什麼德國可以在富有之後仍然保持極低的貧富差距:它不但富有而且還平等,這才厲害!雖然德國的經濟模式永遠也創造不出 Microsoft 或 Facebook 這樣的經濟奇蹟,甚至幾乎連任何「時尚產業」、「手機筆電產業」都沒有 (因為這些東西轉換的步調太快),但他們正走在一條踏實前進的路上,尤其是重工業實力超強,也就是經濟風暴之後,德國的經濟反而更強勁了,全歐洲的國家想要借錢都得看德國人的臉色。

第四,德國的環境乾淨、優美,尤其特別強調乾淨科技,如太陽能與風力發電,所以德國已經走在「廢核」的路上一半了!

德國甚至已經在研發從非洲北部的沙漠運用太陽能發電再引入歐洲賣給其他國家,這個是科技極度先進的國家,而且正走在世界綠能的正前方 (2010 年德國對於綠能的投資是全球第二)。

可是目前這些 renewable energy 消費仍然比傳統用電來得高,所以德國的電費是台灣的八到九倍高,這可能是唯一的缺點了 -- 在德國生活費很高,但收入也高,所以等於是打平。

結語,資本主義基本上政府對於企業發展採盡量不管的政策,但德國卻反其道而行,政府干預非常之多,你可以說這是缺點,但又何嘗不是優點?如果有公司因為你是好員工願意保障你的下半輩子,就算繳 40% 的稅似乎也沒這麼不合理了,不是嗎?

新加坡為了接收台灣不要的石化工業,用填海造陸的方式把六個島填成 Jurong 島來製造石化專區,甚至也靠填陸的方式創造出聖濤沙賭場而有每年數千億的營收,可見政府的干預與介入對於一個國家經濟的發展非常重要,這也是台灣政府該學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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