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9141729白色與黑色維納斯,相遇和死亡


 

今天是葛蕾絲凱莉(Grace Patricia Kelly)的忌日,她是我在高中時期的偶像,那時我心中的理想美女的典範,也是愛馬仕「凱莉包」的起源。

凱莉的一生正如她的職業充滿戲劇性,從影生涯只有短短六年便成為奧斯卡影后,出色的外貌與高雅的氣質彷彿是維納斯的再現,在美國電影學院票選的影史上最偉大女演員中排名十三。凱莉在人氣顛峰之時宣布息影,嫁入皇室成為摩納哥皇后,然後在意外車禍中死亡,香消玉損於年華翠燦之際,留下了無盡的遺憾,也成就一個令人難忘的句點,而今天我想要談一個在凱利尚未成名之前,作為純粹金髮白種美女的她,和一位傳奇黑人女性的深刻友誼。

當我不再迷戀西方白種女性快十五年後,某天無意間在研讀史料時,發現這位傳奇黑人女性竟與凱莉之間有段深厚的友誼,這讓我遙想年輕時喜歡的凱莉,而這故事也體現了上個世紀中葉,激烈的種族膚色爭議下白黑維納斯的相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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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迷戀是種單純、直感又膚淺的象徵。

我國中時候的偶像是小川範子。小川不過是八零年代日本每天重複量產的偶像之一。她們都有類似的面孔、相同的服裝打扮,連歌曲唱腔也都大同小異,基本上就像是今天的韓國偶像一般,那是一個偶像工廠大量生產時代。

根據統計,一年可以生產超過三百個偶像,許多偶像可能僅有一次的發片機會,然後就消失在鎂光燈之前,永遠不再出現,僅留下化為傳說般的存在訊息。2014 年的日劇《大川端偵探社》第四集就描繪了這樣的故事:一個中年男生迷戀某位偶像數十年如一日,拜託偵探社幫我搜尋這位在八零年代僅出現過一陣子偶像少女,最後發現那位自己著迷的偶像明星竟然是個男兒身的故事。


而我會喜歡小川範子,一開始是因為 PC-E 推出了一款以她為主角的真人女優交往遊戲《No.Ri.Ko》,遊戲中輸入你的名字片假名,約會最後小川範子還會念出你的名字。當然只不過是單字節依序發聲,但在當時根本驚為天人阿!所以就立志去唱片店買盜版的日本錄音帶,第一次買的就是小川範子的的《夏色的天使》,所以就選她當偶像了,現在想起來真是沒啥道理與節操,而且當時完全不懂日文,但竟然聽到都會唱,迄今依舊記得旋律,宅男的熱情和青春真是可怕;另外因為喜歡《哥吉拉》,所以也喜歡裡面的固定女配角演員「小高惠美」。



到了高中,突然覺得應該要「脫日入美」,不該喜歡小日本,而應迷戀大米國。所以就開始聽美國的流行音樂、玩《沙丘魔堡》、《魔獸爭霸》和《終極動員令》等美式遊戲(西方早RPG,例如《創世紀》、《魔法門》等,或是《銀河飛將》等也是在這個時代回去重補),當然也要喜歡歐美女星才行阿,所就非常單純旳,因為外貌理由的喜歡上凱莉,覺得這個女人真是漂亮!

這或許可以說是一種混雜著異國逆東方主義,包含對於歐美強國的崇拜,對於金髮尤物的憧憬,以及自慚作為黑髮黃膚的低劣卑下感。這或許也讓我能感同清末、明治維新前期中日知識分子留學外國,同時在「知識追求」和「利比多自卑」的放縱交錯。

而到了大學,透過否定高中時代的自己來作為「成長的象徵」,所以就產生反西方帝國主義,親左派,認為迷戀這種西方拜物主義下的自己真是膚淺,果然人都有當憤青的時候。閱讀也從西方現代小說開始大量鑽研東方古典文學,連電動都回歸 Play Station 的王道路線之下。

就這樣忘了凱莉,大概十幾年後、我無意間查閱相關史料和西方近代藝術發展中, 無意間我注意到「約瑟芬貝克(Josephine Baker)這位黑人傳奇女性。

在腰間掛滿香蕉,利用身體舞蹈的扭動營造身體的線條遐想與水果香味,成為她的象徵標誌。之後這種在腰間擺設各種裝飾、水果更成為一種流行的符號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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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貝克可說是二十世紀最傳奇的黑人女性,她是爵士歌手、舞者、間諜、慈善家。她被稱為「黑珍珠」或「黑色維納斯」,在1920 年代末期成為風靡整個歐洲的傳奇舞者,她是第一位以黑人身分擔任電影女主角並登上美國音樂廳的非裔美國女性,海明威對她無比著迷,稱讚她是「過去、現在、未來最美麗的女性」,而畢卡索則如同變態一般緊盯著他的身材和迷人雙眼猛瞧。

雖然她出生於美國,但他更熱愛法國,因為這裡不因為她的膚色而歧視她,故貝克而 1937 年歸化入法國。二戰期間她也擔任情報人員,以演員之身分周遊於同盟與軸心國之間,替英法收集情報(關於貝克在二戰時間的工作與間諜部分仍有爭議),她並擁有飛行員駕駛員資格和中尉身分,戰後並成為首位獲得法國軍事榮譽英勇十字勳章的女性。

五零至六零年代,她為了支援馬丁金恩博士在美國的反種族歧視政策而回到美國,金恩博士發表「我有一個夢想」著名演說時,貝克就在身後,而在金恩博士被暗殺之後,貝克婉拒了繼承黑人公民權運領袖的邀約,她認為自己還遠比不上金恩。之後從事慈善運動,認養全球各地不同膚色的小孩,基金會取名為「彩虹部落」,象徵不同膚色和種族的人均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發生在 1951 年,約瑟芬貝克剛剛從法國踏上美國的土地。這時候膚色歧視政策依舊明顯,白人和黑人不能共有洗手間、飲水機,電影院也座位也不能並連在一起。那天,約瑟芬要進入紐約某家知名的酒店被拒絕,這家酒店因為有甘乃迪家族等政商名流聚集,也曾經在電影《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瑪麗蓮夢露的代表作品之一》中出借場景而聲名大噪,故接待員禁止黑人進入。

約瑟芬在門口大聲抗議,這時還沒有出名,年僅 22 歲的凱莉聽到了抗議,她無法認同這種膚色差別歧視,所以就上前去替素昧平生的貝克聲援,最後凱莉和貝克兩人一同離開了酒店,也因此成為好朋友,白色與黑色的維納斯也相遇了。

貝克的彩虹部落由於收養各國孤兒而經常面臨經濟上的拮据,而成為摩納哥王妃後的凱莉便經常給予金錢上支持;反過來,當凱莉擔任會長的摩納哥紅十字會,有一次在國際慈善晚會中擔任演出的團體竟然拿錢落跑,整個演出面臨開天窗時,貝克也取消所有邀約在摩納哥義演三天。

1975 年 4 月12 日,貝克因腦溢血而死,為紀念貝克對法國藝術文化與國家的貢獻,法國於馬萊德納教堂舉行國葬,逾兩萬人到場,雖然美國和法國是貝克第一第二故鄉,但貝克最後下葬於摩納哥。七年後的 9 月 13 日,凱莉發生車禍,14 日急救無效宣告死亡,四天後於摩納哥大聖堂舉行國葬,

 

白色和黑色的維納斯,長眠於同一片土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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