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夢生態淡水河---淡水河紅樹林分布變遷 @ 阿孝的生態日記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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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005121053築夢生態淡水河---淡水河紅樹林分布變遷


    淡水河紅樹林分布變遷

    陳江河

    紅樹林

        「紅樹林植物」是熱帶及亞熱帶地區生長於河海交界處潮間帶水域環境之喬木及灌木類植物的通稱。依據文獻記載,臺灣曾經分布有6種紅樹林植物,分別為紅樹科的水筆仔、紅茄苳、細蕊紅樹、紅海欖(一說五梨跤),以及使君子科的欖李與海茄苳科的海茄苳,其中紅茄苳及細蕊紅樹的分布地因為人為的開發破壞,致使這兩種植物在臺灣已經絕跡。

        目前淡水河下游分布的紅樹林植物大抵皆為水筆仔,雖然於2004 年在挖子尾自然保留區邊緣的木棧道旁曾有不明單位引入種植了少量欖李、紅海欖、海茄苳及桐花樹等紅樹林植物,但推測因為氣候及環境因素,其數量並未擴散,反而有逐漸減少之狀況。紅樹林植物一般多分布在南北緯25 度之區域,其中水筆仔為較耐寒冷的紅樹林植物,而淡水河口為目前臺灣水筆仔分布之最北界,亞洲地區分布之最北界為日本的九州島南部。

    特殊的生長機制

        水筆仔因其具有筆狀之胎生苗而得名,在中國大陸亦稱為「秋茄」,每年5~6月水筆仔開滿白色小花,接著結果後並不立即脫離母株,而是在母株上逐漸長出小苗,直至隔年1~2月,成熟的胎生幼苗局部呈現紅褐色,且長度約達20 餘公分時,才陸續自母株脫落,這種現象有如動物界之胎生現象,故這類植物又有「胎生植物」之稱。

        據研究,自母株上脫落的胎生苗約僅有三分之一可以直接插入下方軟泥而生長,其餘三分之二則會隨著潮水漂離,因胎生苗內部具有間隙且富含空氣,故能在水面漂流數月,加上表皮含有防蟲的單寧質,可避免軟體動物或甲殼動物的噬食。部分的胎生苗可以藉由潮浪的動能而順利在鄰近適當區域插入泥地而成長,並能藉由擴大的支柱根與密布的根系牢牢固著於灘地土壤中,不畏潮浪侵襲而有護灘之功能。

        正因為這種特殊的生長機制,使得水筆仔在不利植物生長的潮間帶環境中,得以逐步擴充生長範圍,進而長成一大片群落。

    淡水河水筆仔歷史紀錄

        據考,17世紀時的臺灣即有水筆仔的紀錄,1632 年西班牙人占領淡水後派出探險隊沿著淡水河深入臺北平原進行調查,隨行的 Jacinto Esquivel 神父在其報告中曾提及,淡水港口附近的Senaer 社(淡水河口北岸一帶),出產甚多名為Mangrove 的灌木,漢人四兩銀可以買這種樹皮一百斤,然後再運到中國販賣。

        另於1864 年英國人Richard Oldham 曾於淡水和基隆一帶採集到此物種,並將之編上採集編號後寄往英國。其後依據日本學者佐佐木舜一等人的發表推測,淡水的水筆仔可能在日據時期即已絕滅,而基隆一帶原生的水筆仔,約於1930 年左右絕滅。

        另於1976 年陳明義等人發表在50 多年前,吳、黃兩位仕紳引進少許水筆仔幼苗,以及1999 年廖日京記載水筆仔是由淡水貿易商黃東茂,為防颱風挾帶的猛浪侵襲他的汽艇庫與泳池,故由福建省鼓浪嶼引入栽植於淡水竿蓁林。

        又依據與挖子尾當地耆老的訪談得知,當地的水筆仔約莫是民國30 年代(1940年)為保護臨河之田稼免遭受波浪侵襲,由對岸淡水引入水筆仔種植於濱岸處,其功能與常見於田區外周之榕樹一般,且因其葉型亦有幾分相似,故於挖子尾當地之水筆仔亦有「水榕仔」之稱。

        由前述文獻紀錄可知,淡水河口原有的水筆仔於日據初期應已消失,現有分布於淡水河口包含挖子尾、竹圍、關渡、社子島等地的水筆仔應為1920年前後經人工引入種植,歷經80~90年的繁衍拓展而成。

        另依據2003 年許秋容、劉和義與楊遠波等人之研究,目前在分布在臺灣、琉球、中國大陸等地的水筆仔,與原來認定的水筆仔(Kandelia candel)無論在外表、內部構造以及生態習性等,都有相當大的差別,很明顯屬於兩個不同種的植物,並正式命名新品種

    學名為”Kandelia obovata Sheue, Liu & Yong”,按字面翻譯即為「卵葉水筆仔」。

        但令人好奇的是1632 年西班牙神父Jacinto Esquivel 所看到的 Mangrove 灌木以及1864 年英國人Richard Oldham 在淡水採集到的樣本,究竟是正港的水筆仔(Kandelia candel),抑或是和目前淡水河口分布的新品種卵葉水筆仔(Kandelia obovata Sheue, Liu & Yong),又或者是其他不同品種的紅樹林植物,留待有心人進一步查證解惑了。

    紅樹林保護

        紅樹林的生存危機與轉機紅樹林具有消波護岸、淨化水質、涵養生態…等的功能,在今日是眾所皆知的生態常識。然而在民國70 年代工商業快速起飛的時代,生長於河濱沼澤溼地的紅樹林往往成為開發者眼中的無用之物,沼澤溼地更是一處未妥善利用的土地,淡水竹圍一帶的紅樹林在當時即面臨的存亡的抉擇。所幸在眾多學者和保育人士的努力奔走下,終在當時行政院長孫運璿批示:「紅樹林生長地地區應予保護」,此為臺灣生態保育史上劃時代的一步。

        而後在民國75 年時,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公告「淡水河紅樹林自然保留區」,保留面積為76.41 公頃,主要保護對象為水筆仔,同年在淡水河流域亦公告「關渡自然保留區」保留面積為55 公頃,主要保護對象為水鳥。而位於淡水河出海口左岸的挖子尾,則於民國83 年公告為「挖子尾自然保留區」,面積為30 公頃,主要保護對象為水筆仔純林及其伴生之動物。

    淡水河水筆仔分布擴張

        水筆仔利用胎生機制使其在潮間帶環境中具有極佳生長優勢,因此能逐漸擴展生長範圍。大抵而言,水筆仔在不受人為干擾下的自然分布主要受到潮流、鹽分及灘地等因子之影響,而人為的活動則往往抑制水筆仔生長範圍擴張。早年農業社會時期居住在河畔的居民會利用水筆仔枝幹做為材薪,甚至將胎生苗醃漬食用,且由於濱岸港口的漁業活動亦制衡了水筆仔的擴展勢度。

        此外,淡水河中的抽沙行為,也改變淡水河口的河岸地形,不利於河岸灘地的堆積和水筆仔分布的擴張。直至淡水河漁業逐漸沒落,加上各水筆仔主要生長區陸續公告為自然保留區,以及1982 年至1989 年間陸續禁採淡水河沙石後,水筆仔的生長大大脫離了人為的干擾而迅速擴張其生長領域。

        目前水筆仔在淡水河流域主流之分布最上游已到中興橋,而基隆河最遠達洲美快速道路上游至外雙溪匯流口前。另於二重疏洪道溫子圳內亦有零星分布。

        引述臺大地理系李建堂教授之研究:「淡水河口水筆仔分布範圍在1986 年之前並無明顯的變化,主要因人為干擾造成地形變化所導致的結果。但自1986 年後,人為干擾程度逐漸減少,河岸的淤積地逐漸增多、增廣,這有利於水筆仔的成長、散布與擴展,因此其分布面積呈現快速的成長。在1986~1994年及1994~1998 年間,每年分布面積的平均增加速率分別達到4.28 公頃和5.59 公頃。」

        利用Google Earth 網站最新的空照圖,配合製圖軟體套繪水筆仔生長範圍。另以挖子尾為例,筆者利用歷年空照圖套疊計算水筆仔分布面積如圖一所示,可以明顯看出挖子尾水筆仔的分布範圍正逐年擴張中,而水筆仔已成為挖子尾地區乃至於淡水河中下游灘地上最優勢的植物種。

    泥灘地的消失與水筆仔疏伐

        正由於水筆仔大幅擴展生長範圍,使得泥灘地面積日益減少,相對也造成泥灘地生物相的改變,以及偏好在泥灘地覓食的鳥類大幅減少,因此開始有適度疏伐紅樹林以維持棲

    地環境多樣性之聲音出現。

        臺北市野鳥學會過去曾經執行過一項名為「關渡紅樹林野鳥棲地疏伐計畫」(李明珠,1994),希望以人工方式砍除紅樹林,以擴大泥灘地的面積,藉以吸引候鳥前來,可惜這個計劃由於諸多因素的限制,最後並未成功。

        2006 年中研院研究團隊於社子島南岸進行了0.16 公頃的水筆仔疏伐試驗,並觀測疏伐前後的水鳥及螃蟹族群組成和土壤狀態改變,以評估疏伐之可行性,其結果發現螃蟹族群組成及土壤性質改變並不顯著,但卻吸引了各類水鳥族群組成棲息、覓食於疏伐後的泥灘地,可知疏伐有利於生物多樣性的提升。

        然而疏伐區內的水筆仔具有自我更新的能力,一段時間後,水筆仔仍會再度著生成長,除非進行經常性的疏伐並抑制胎生苗的著生,否則難以維持疏伐之成效。

    紅樹林植物的保育與管理

        以目前臺灣相關保育法令之規定,經劃設為生態保護區之區域大抵以不得作任何形式之變更為保護方式,因此在自然保留區內為增加泥灘地之面積而進行水筆仔之疏伐,恐與現行法令有所牴觸。然而自然棲地即使脫離人為直接的干擾破壞,亦可能遭遇間接之干擾(如酸雨、污水流入、流浪犬侵入、全球暖化所造成之氣後異變…),而逐漸呈現劣化之趨勢,尤其是位於交界處之溼地環境,極可能因為過度保護而加速其陸化之結果。有鑑於此,或許適度的人為干擾,反而有助於維持生物棲地之多樣性。

        以依據拉姆薩公約列為國際重要溼地的香港米埔溼地為例,由世界自然基金會香港分會自1983 年管理米埔自然保護區,其泥灘區之紅樹林則於每年10 月進行紅樹林胎生苗之移除作業,並將紅樹林密度控制在0.73 / m 2 範圍內,藉以維持一定的泥灘地面積,以有利眾多水鳥棲息利用。

        因此即便是生態保護區中,適度的人力介入,是有助於維持生物棲地之多樣性。另一方面,可以思考的是如何將疏伐後的水筆仔殘株做進一步再利用,如碎木利用、樹皮提煉紅色染料等,以提升疏伐之整體效益,搭配持續性之生態監測與幼苗清除作業,並結合環境教育與社區參與,而能在維護溼地生態平衡上扮演積極的角色。

     

    BOX1

    紅樹林(Mangrove)名稱由來

        據說是源自於一種紅樹科植物-紅茄苳的特徵,其木材、樹幹、樹皮和花朵皆呈紅

    色,尤其樹皮中含有單寧的成分,可以提煉紅色染料,故又名紅樹,而水筆仔和紅

    茄苳皆屬於紅樹科成員。除了紅樹科植物外,還有一些科屬的植物其生長環境和紅

    樹科十分相近,因此植物學家便將這些生長於熱帶或亞熱帶海岸、河邊,並浸於河

    海交會處之喬木、灌木通稱為紅樹林,英文則以Mangrove 來通稱所有的紅樹林植

    物,該文是由西班牙文中的樹(Mangle)和英文中的樹叢(Grove)組合而成。

     

    淡水河紅樹林分布變遷大事紀

    ● 1632年,西班牙神父Jacinto Esquivel在其報告中曾提及,淡水港口附近的Senaer社,出產甚多名為Mangrove的灌木。

    ● 1864年,英國人Richard Oldham曾於淡水和基隆一帶採集到水筆仔。

    ● 1925年之前,淡水原生的水筆仔可能已絕滅,而基隆一帶原生的水筆仔,約於1930年左右絕滅。

    ● 1920年代,吳、黃兩位仕紳引進少許水筆仔幼苗(1976,陳明義等人),以及淡水貿易商黃東茂由福建省鼓浪嶼引入栽植於淡水竿蓁林( 1999,廖日京)

    ● 1964年,炸開位於現今獅子頭附近之關渡峽。

    ● 1978年,水筆仔出現於關渡沼澤地西側。

    ● 1980年,政府相關單位計畫將竹圍一帶的紅樹林開發為國民住宅用地,幸在眾多學者和保育人士的努力奔走下,終獲行政院長批示:「紅樹林生長地地區應予保護」。

    ● 1982年之前,淡水河流域全面開放採砂。

    ● 1982-89年,淡水河陸續停止採砂。

    ● 1984年,行政院核定實施「臺灣沿海地區自然環境保護計畫」,位於臺北地區的為「淡水河口保護區計畫」。

    ● 1985年,中央明令將竹圍紅樹林編入「保安林」,依據保安林管理辦法保護之。

    ● 1986年,依據文化資產保存法公告「淡水河紅樹林自然保留區」及「關渡自然保留區」。

    ● 1989年,關渡沼澤區進行水筆仔疏伐試驗,疏伐面積約0.4公頃。

    ● 1990年代,關渡沼澤地水筆仔呈現快速的擴張,景觀逐漸由草澤轉變為林澤。

    ● 1993-98年,關渡自然保留區西側的水筆仔受到昆蟲蛀蝕

    ● 1994年,公告「挖子尾自然保留區」,面積為30公頃

    ● 2003年,許秋容等人發表研究,目前在分布在臺灣、琉球、中國大陸等地的水筆仔為新品種,學名為「 Kandelia obovata Sheue, Liu & Yong 」,即「卵葉水筆仔」。

    ● 2006年,中研院研究團隊於社子島南岸進行水筆仔疏伐試驗,面積約0.16公頃。

    ● 2012年,臺北市政府於社子島島頭進行水筆仔皆伐作業,面積約1.1公頃,並進行泥灘地復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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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許立志、李建堂 (2010) 1978-2006 年關渡自然保留區紅樹林分布變遷,華岡地理學報,26:31-41

    12.徐偉斌 (2002) 關渡自然導覽,玉山社。

    13.施上粟、李鴻源、許志揚、游蕙綾 (2005) 關渡紅樹林植群變遷之衝擊評估,臺灣水利,53 (2): 31-41

    14.黃守忠、施上粟 (2007) 河口溼地棲地多樣性維護-淡水河口紅樹林之經營管理,臺灣溼地雜誌,65: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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