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夢生態淡水河---大河流到平原的故事 @ 阿孝的生態日記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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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005101847築夢生態淡水河---大河流到平原的故事


    大河流到平原的故事

                                                                            陳健一

    大漢溪地理特色

        淡水河主要支流為大漢溪,源於雪山山脈3,524公尺的品田山,上游大抵為偏西往下流,於石門流出山谷,循大溪河階往北奔流,於三峽一帶進入臺北盆地,於板橋、新莊一帶與新店溪交會,至此河段一般稱為淡水河。

        大漢溪上游高約二千多公尺,流到臺北盆地約在20公尺以下,臨新莊時已在6公尺左右,整條河流約135公里長。上、下游卻有2~3000公尺的高低落差,這樣的形勢使流域到大雨,落到上游山區的水快速湧入,瞬間造成下游洪災。而下游平原地勢平緩,易沈積淤泥,再加上潮汐的作用,水中泥沙阻滯,使下游存在許多沙洲。

        這樣的形勢我們或可以從清朝同治年間《淡水廳志》中的圖中體會到沙洲、沙島四處的景象。事實上新莊、板橋及樹林一帶有許多地方是在這情況下發展出來的陸地,如板橋浮洲、江子翠,以及樹林及新莊間的溪洲等地。另外,現在城林橋下大漢溪河灘地,早期有聚落存在,新莊老街外的大漢溪河灘地聽說早期也有聚落,凡此,或可以說明過往大漢溪水文變化對於大漢溪下游兩岸陸域活動的影響。

    大漢溪地名變遷

        大漢溪因緣不同時代人們的活動印象,給予不同的名稱,二、三百年前,大漢溪下游住著擺接社人,有人稱這條河流為擺接溪。更上游現在大溪一帶的平埔族人看到溪水的聲音響量,稱做「大姑陷」,也就是水聲很大的意思,後來也有人稱這條河流為大姑陷溪。

        清朝嘉慶、道光年間(1800年代到1830年代左右),漢人陸續往來大漢溪更上游開墾,貨物往來每每以大姑陷為集散地,認為大姑陷的「陷」字不吉祥,又看到大溪所在地為一懸崖坡坎地勢,乃改「陷」為「坎」,也就是大姑坎。

        後來大溪仕紳李騰芳中舉人,有科舉考試功名,乃將大姑坎改名為「大科坎」;又過了一陣子,清朝大官劉銘傳帶兵打山上的原住民,打到角板山,乃將「大科坎」後兩個字加上「山」,也就是「大嵙崁」,大嵙崁所在溪流,乃稱為大嵙崁溪。到了國民政府來臺後,又將大嵙崁溪改名為大漢溪。

        整個大漢溪過往由「大姑陷」到「大嵙崁」地名變化過程,正說明不同時代看待大漢溪的不同視角,早期有水環境印象的「大姑陷」,有漢人拓墾及科舉考試意含的「大科坎」,也有原住民與漢人征戰經驗的「大嵙崁」,頗具啟發性。

    築水圳 吸引大批漢人

        過去三、四百年前,大漢溪主要為平埔族在活動,大批漢人前來居住和發展的年代約在乾隆年間(18世紀),彼時漢人在引大漢溪的水發展水圳,分別在兩岸的擺接平原和新莊平原築大安圳和張厝圳、劉厝圳。此外還有十二股圳等水圳,使土地可以耕種水稻,糧食生產基礎隱固,也因此吸引更多中國大陸漢人移民前來開墾,從此大漢溪下游兩岸都是漢人。平埔族逐漸被迫離開或和漢人通婚,失去他們活動的土地,到了日治時代,已少有平埔族的蹤影,臨到現在已沒有平埔族活動的軌跡了。

    新莊一度為北臺中心

        大漢溪為淡水河水量最多,流域範圍大的水域,尤其下游兩岸腹地寬廣,又有大漢溪等水陸往來各地,交通便捷,也因此過往漢人移墾的三百年,尤其是新莊一帶。在漢人拓墾北部較早的十八世紀,更是主要的集散及官方管理中心,當時甚至有「一府、二鹿、三新莊」表達新莊為北部最大街區的城市,後來新莊街前面的大漢溪淤積,市集中心功能被附近的艋舺取代,逐漸沒落。

    水運交通被陸路交通取代

        早期航運時代大漢溪兩岸渡口為往來各地的重要位置,也發展成街道,像新莊街、大溪街等,清光緒15年(1889年)劉銘傳建鐵路,經新莊,陸路鐵路交通較水路船運便捷,大漢溪兩岸交通開始有變化。

        到了1901年日人領臺時代將鐵路改築板橋,並發展自動車交通工具,幾十年後,渡口水運逐漸沒落,民國34年國民政府時期,陸路交通更形熱絡,接著陸續完成新海橋、大漢橋、浮洲橋、城林橋、三鶯橋、武嶺橋,整個渡口水運功能全失。時至今日大漢溪溪水平淺,已無船隻往來,很難想像早期帆舟點點的時代。

    大漢溪河床上的衝擊

        過去大漢溪水量豐沛,甚至有「大姑陷」(平埔族語的意思是「水量很多」。)的說法。接下來水量日漸減少,重要關鍵時期為日治時期。

        1924年日人在大漢溪更上游的石門一帶取水引水道,到桃園臺地灌溉水田,也就是桃園大圳,使大漢溪的水減少許多,下游取水灌溉的張厝圳及大安圳頓時水量減少,引起農戶的困擾。

        國府入臺的十數年之後,開始在大漢溪出山谷的石門一帶築水壩建水庫,民國52年水壩完成,稱為石門水庫,從此大漢溪的水更少,幾乎沒有自然水流,水文環境改變巨大。

        再來幾年,大漢溪河沙不斷被盜採,造成大漢溪橋梁基座不穩,也影響地方治安,後來政府開始整頓,現在大漢溪盜採砂石情形已經很少見。

    水資源的難題

        石門水庫完成後,政府乃將部分的水供做淨水廠的家庭生活及工廠用水水源。並在更下游的鳶山下築板新水廠,截留大漢溪的水經處理後成為生活用水,大漢溪下游的大部份城鎮都用板新水廠的水。

        但是板新水廠,乃至石門水庫集水區的水環境管理不佳,水廠產生的生活用自來水經常被質疑,另外,水量不夠情況下,地方政府仍執意大量造鎮,如桃園航空城等,更造成水量不足的威脅。

        目前政府想在大漢溪更上游的地方建高台水庫,破壞山上原住民生態環境及生活,引起原住民抗議。有人甚至質疑:政府不做好水資源管理,也不做好水量總量管制,聽任政商勾結,無度需索,造成山川環境破壞,威脅山區人們生活,非常不妥。

    大漢溪防洪經驗

        大漢溪下游兩岸平原為低漥地區,且有新店溪交會,遇到颱風大雨,新店溪和大漢溪飽漲的大水同時在交會處匯流,每每溢流出來,造成新莊、板橋及三重等地區的淹水。尤其民國52年的葛樂禮颱風,大水淹洪大漢溪兩岸及臺北許多地方,且多日不退。

        政府乃著力於一系列的防洪規劃與建設,包括炸開獅子頭隘口、堤防整建、二重疏洪道規劃,並明令大漢溪兩岸高灘地為水利地不准建設,使大漢溪兩岸水患問題逐漸解決,時至今日已少有水患發生。

        政府此項防洪規劃和建設對往後的淡水河流域人文和生態影響非常巨大,炸獅子頭隘口導致海水經常性倒灌,孕育了五股沼澤區的形成,也讓水筆仔有機會往上游生長。

    大漢溪兩岸城市發展的環境困局

        水患少有發生,生活環境更加穩定,大漢溪兩岸早期會淹水的土地陸續有人前往居住,並有工廠入住。政府還在大漢溪兩岸規劃土城工業區、樹林工業區、西盛工業區、頭前工業區。更吸引中南部居民前來工作和居住,一時之間,大漢溪兩岸的土城、板橋、樹林、新莊、三重移入許多中南部的移民。地方更顯熱鬧,生活機能也配合著發展,顯得多樣豐富。

        僅管地方市集及工商發展熱絡了,但是緊跟著居住環境的品質在少有被注重的情況下逐漸惡化,有些地方甚至髒臭到不堪聞問。這些城鎮的河溝全部髒污墨黑,垃圾問題也不斷浮現,其中最為人詬病的是,在大漢溪河床上傾倒垃圾,造成環境髒亂,甚至影響水流。

        這些問題在民國80幾年政府陸續進行整建,包括移除大漢溪的垃圾、廣建污水下水道等,持續到民國100年後的現在,大漢溪大部分垃圾已經移除,污水下水道也在整建中。

    路網建設與大漢溪發展

        近三十年來大漢溪兩岸交通技術改善,高速公路、捷運、快速道路陸續發展,許多土地因交通建設而有更好的對外往來的條件,地價翻漲,高樓大廈陸續建設,整個大漢溪下游城市發展活絡起來。

        其中板橋新板特區的四鐵共構(臺鐵、高鐵、大臺北捷運及機場捷運)更給地方發展注入活源,三峽臺北城造鎮也吸引許多人前去居住,許多低窪地早期淹水乏人居住,現在政府主動促成整地建設,許多地方吸引建商前往投資興建大樓,幾年下來,幾個大漢溪兩岸較大空地已被建商一掃而空,其間政府還釋出國有地標售給建商建屋。幾年後,許多公有地被私人獲得,影響公地未來被適性使用的發展空間,是非常不妥當的做法。

        另外,為了快速發展快速道路,破壞大漢溪邊湳仔溝特色;不考慮替代方案,執意破壞樂生療養院文史特色,更顯示政府急功近利,不惜犧牲古蹟的作風。在此同時,大漢溪兩岸的空間大都被高樓大廈盤據,少有公園緣地,大漢溪兩岸河灘地為市民很可以享受的綠地,但在地方政府牽就地方勢力的作為下,汽車路及停車場到處營建,使綠地遊憩的品質大打折扣。

        近幾年,政府在大漢溪規劃人工溼地,給予大漢溪高灘地增添新的活地,即大漢溪河岸的高灘地可以發展生態、溼地與污水處理等特色。另外,政府也構思在大漢溪發展可以行船的藍色公路,但目前各方面條件仍有待克服,因為大漢溪下游底泥多,河道寬淺,且污臭難聞……這些都是綠色公路不容易營造起來的難題。

    展望大漢溪未來

        大漢溪下游歷來人文活動熱絡,也具有歷史及生態特色,這幾年路網系統進展及公共建設推動,使河流兩岸更形勢絡。只是對應這樣的大漢溪兩岸大樓林立、綠地減少,不斷侵蝕低漥地區供做豪宅的作法,大漢溪是否仍能堅持防洪建設初衷,以及適性堅持出高灘地的綠地及生態空間,會是一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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