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2150035騎驢不找馬,在雷島(Île de Ré)

  整個雷島之旅,我印象最深印的,就是一件件鳥事

  人就是這樣,好事記不清,壞事記得牢。

  不過上帝還是很眷顧我的,至少,我想到這些鳥事,會像中邪一樣,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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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住的地方叫做羅什福爾(Rochefort,見此篇),一個對臺灣人而言不大有名的城市。

  JY突然跟我說他想去雷島(Île de Ré),我有點吃驚。

  說實在的濱海夏朗德省有一大堆城市可看,我們只待五天,完全不會想去外島。

  而且去到這座島還要先到拉羅歇爾(La Rochelle,見此篇)轉車,我們前一天才去過,實在沒必要再繞到那裡去吧!

  更何況,我五天的行程和交通都已經排好了,為了他一句:「我想去雷島」,又要大費周章改行程,真是千百般個不願意。

  問他究竟是為什麼,就看他囁囁嚅嚅,吞吞吐吐,心想這事必有隱情!

  「小時候我爸帶我去過。」JY語畢,彷彿用盡氣力,才說出來。

  像是被雷劈到(這一點也不誇張),我突然懂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一副通情達理賢妻良母上身,急忙著說:「那一定要的去啊!」

  天曉得JY面對親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時多彆扭,要不是我是他最好的朋友,絕對不知道他腸子絞了幾次,才敢做出這樣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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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天晚上,我們花了一些時間研究交通。

  去雷島的公車從拉羅歇爾出發,我們可以選擇搭火車或客運去到那裡。

  我們發現剛好有客運會停靠在我們住的地方附近,時間比火車晚些,意味著我們可以不用太早起床趕火車,而且不用花20分鐘走到火車站。除此之外,公車抵達拉羅歇爾的時間足夠我們轉搭前往雷島的公車,實在是太完美了!

  於是隔天早上,我們吃完早餐,悠閒的走出民宿門口,準備搭車。

  但人算不如天算啊!

  沒想到客運遲遲不來。

  法國的客運不像臺灣一樣都有GPS定位,我們等了將近半小時還不見「車」影,實在是急死人了!

  總算等到客運來了,司機跟我們解釋是剛剛在魯瓦揚(Royan,見此篇)遇到了大塞車。

  這麼一延遲,我們趕不上要雷島的公車了!

  好不容易來到拉羅歇爾,我們要再等半小時才能轉車,JY的表情變得超難看的,一直不停的喃喃自語:「這樣時間根本不夠啊!」

  我雖然不知道他在急什麼,不過也不敢多問,怕是再追問下去,他的心情只有更差,沒有最差!

圖說:即將抵達拉羅歇爾火車站,道路下方即是火車站的鐵軌。這條連接郊區與市心的大道紀念著二戰中抵抗納粹的平民埃米爾‧諾曼丹(Émile Normandin,1895-1945),他在德國奧拉寧堡(Oranienburg)的集中營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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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搭上公車前往雷島,一路上JY沉默不語,直到公車上到連接陸地和島嶼的跨海大橋後,他頭上那片慘澹的烏雲才逐漸撥雲見日。

圖說:要上橋囉!這座橋名喚雷島橋(Pont de l'île de Ré),令我想起連接丹麥哥本哈根瑞典馬爾摩松德海峽大橋(見此篇)。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在橋梁決定是否修築之前,民眾分成兩派,反對與支持,並為此吵得不可開交。
圖說:在雷島看著雷島橋。這座橋於1988年通車,連接拉羅歇爾拉帕里斯港(Port de La Pallice)附近的拉黑龐蒂(La Repentie)與雷島里沃杜海灘(Rivedoux-Plage)的沙布朗索角(Pointe de Sablanceaux),為法國第二長橋,長度僅次於橫跨羅亞爾河的聖納澤爾大橋(Pont de Saint-Nazaire)。

圖說:進入雷島聖馬丹市區的第一座城門,這個時候天氣還非常好!

  一下公車,便興奮的往市區走去,路上遇見幾隻可愛的驢子在草地上吃著草,子台開心的學驢叫,弄得驢子一臉嫌棄。

圖說:就是這幾頭可愛的小驢子,是不是讓人很想親近牠們一下。

  這時候我發現四下無人,想說在路邊的樹叢小解一下,人有三急,一急起來真的忍不住啊!

  其實我在公車上就已經在忍耐了,沒想到從公車站走到市區的路這麼長一段!

  正當我解放之時,突然有群人也被驢子吸引,朝著我們走過來!

  但我膀胱裡還有好多庫存液體啊!!!

  我用盡氣力,將所有尿液噴射出來,隨即急急忙忙的穿上褲子,擺出一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然後拉著老公小孩火速逃離現場。

  邊走邊心虛的回望,只見皓皓白沙上,留下一攤,面積超大的亮黃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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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進到市區,剛剛受到太大驚嚇,肚子不爭氣的餓了起來。

  就在我們拿出背包裡的三明治時,豔陽高照的天氣竟然瞬間風雲變色,氣溫驟降,又是颳風又是下雨,我和子台狼狽的躲在兒童遊戲區的遊具裡,冷到發抖的兩人抱緊取暖,心想這風雨不知什麼時候會停?

  站在風雨中的JY一臉凝重,氣得對我們大吼大叫:「我們現在回去!現在!

  一聽就是自暴自棄嘛,我整個人被這個幼稚鬼氣到,也回吼他說:「我們花這麼多時間和氣力,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不是你一個人決定,說回去就回去的!」

  語畢,氣到臉都紅的我窩在燈塔遊具裡,對JY扮鬼臉,一副「打死我也不出來」的樣子。

圖說:變天前拍的照片,我和子台就躲在那座燈塔遊具裡。

  子台看到這一幕,一定覺得爸媽兩個人都好幼稚,幽幽的說了一句:「我們再等一下,說不定等一下天氣就變好了。」

  沒多久,陽光再度出現,我走向JY,揶揄的說:「還要回去嗎?」

  JY白了我一眼,拿出背包裡的三明治推向我:「妳不是餓了,先吃午餐吧!真受不了妳。」

  然後我們就和好了。

  和天氣一樣。

  那個時候,沒尿急、不生氣、肚子又填飽的我,才有心情開始欣賞島嶼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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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島的發音比較接近「嘿島」,島上總共有大大小小十個村莊(commune),因為時間的關係,只能挑其中一個參觀。

  雷島聖馬丹(Saint-Martin-de-Ré)雖然不是最大的村莊(南部的雷島聖瑪麗才是),但卻是擁有被登錄世界遺產的景點,於是我們就決定是它了!

圖說:雷島聖馬丁的空照圖(©Michel Le Collen,圖片來源)。

  這座村莊被防禦工事團團包圍,進入村莊大多利用兩座城門-東側的圖瓦拉門(Porte Thoiras)和西側的坎帕尼門(Porte des Campani)。

圖說:圖瓦拉門及前方的函洞橋(pont dormant)。圖瓦拉門舊稱拉弗洛特門(Porte de La Flotte),因通往聖馬丹東邊的村莊拉弗洛特(La Flotte)而名之,被列入世界遺產。三角楣上浮雕在大革命時幾乎破壞殆盡,相較之下,西門保存較為完整。

圖說:圖瓦拉門面對村莊的一側。

  我們從東邊的圖瓦拉門進入,沿著沃邦大道(Cours Vauban)來到了炮座公園(Parc de la Barbette)。

圖說:雷島聖馬丹燈塔(Phare de Saint-Martin-de-Ré)標示雷島聖馬丹港(Port de Saint-Martin-de-Ré)的入口,座落於沃邦元帥設計的城牆上,高約九公尺,紅白相間。燈塔旁即是炮座公園。這座公園的名稱由來是舊時士兵在此巡邏,而城牆約莫是士兵鬍子的高度,平時可以向外遠眺,緊急時只要低頭就可躲避。「barbe」意指「鬍鬚」,「barbette」後引申為「炮座」。

  這座公園就是我們上演夫妻失和的地點。

  還好天氣隨即轉晴,馬上「床頭吵、床尾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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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座公園有許多好玩的遊樂設施,來這裡度假的家庭最喜歡聚集在這裡了!

  除了有法國濱海勝地常見的迷你高爾夫兒童遊戲區,還有最受小孩歡迎的騎驢體驗

圖說:在法國的海濱遊樂區常見的迷你高爾夫,會有各種造型關卡,每個場地各有特色。

  雷島的驢子非常出名,因為會在四肢上穿著「馬褲(culotte)」,因此被稱作「馬褲驢(Ânes en Culotte)」,非常具有特色!
圖說:其實「culotte」在法文指的是「內褲」啦!在英文裡指的是寬鬆的褲子(像是褲裙之流),翻成「馬褲」會比較得體一點。

  雷島盛產海鹽,昔日利用馬來運鹽,約莫1860年代逐漸被驢子取代。

  這些驢子為什麼要穿上馬褲呢?相傳是一個來自雷島阿爾斯(Ars-en-Ré)的婦人,因鹽沼充斥著蒼蠅和蚊蚋,因此利用丈夫的舊襯衫包裏驢子的四肢,保護驢子不受蚊蟲叮咬。後來演變成家家戶戶皆仿效這種作法,「馬褲驢」便成了雷島的一大特色!

  進入20世紀後,機械取代了獸力,雷島上的驢子數量也逐漸減少,但人們可沒忘記過去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這些人類好幫手的任勞任怨,於是人們想辦法將驢子留在島上,雖然為數不多,但卻成了雷島一大特色。

  如今騎驢體驗成了島上最受歡迎的活動之一!

  子台一看到驢子,馬上就吵著要騎,看了一下只需2.5歐元,就讓他過過癮吧!

  子台觀察了一下,指定要騎那匹毛色純白的驢子。一騎上驢,整個人開心到好像快飛了起來。

圖說:這匹純白的驢子名喚尚諾(Jeannot)。這裡每隻驢子都有名字,官網上有寫。

  雖然只是繞著公園的小徑走一圈,子台已經滿足到不行,我也趁機拍了不少照片。

  不過越拍覺得越怪,怎麼這隻白驢長得跟馬好像……,於是我把我內心的疑惑告訴JY。

  「老公,這驢子怎麼長得那麼像啊!」,我真心的這麼認為。

  「妳該不會認不出吧!」JY滿臉不可置信,「差很多耶!

  「真的嗎?」我還是覺得一個樣啊!

  「叫聲也不一樣啊!」子台幫腔,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覺得馬和驢很像。

  說時遲,那時快,子台竟然開始學驢子叫

  這麼一叫,嚇到他跨下的那隻驢了,開始躁動不安!細心謹慎的JY趕緊拉住韁繩,深怕驢子狂奔而去。

  「究竟是真的學得很像所以驢子以為是同伴在叫呢?還是單純被嚇到呢?」

  這成了我們一家人討論一整天的話題。

圖說:繞公園一小圈大概只花了五分鐘不到,幸好驢子走得很慢,不然應該更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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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把我們嚇出一身冷汗的騎驢活動,我們慢慢散步來到碼頭(Port de plaisance)。

  雷島果然是法國人最愛的度假天堂啊!

  看著洶湧的人潮,我不禁驚嘆出聲。
  說實在的,出生於海港的我,從不覺得碼頭有什麼特別迷人的地方。

  可能是我天生怕水,對水一點好感也無,所以看著堤岸道上的餐廳高朋滿座,還是覺得有那麼一些些,不可思議。

圖說:子台這個鐵道迷在堤岸道上發現的「鐵軌」,興奮的叫我一定要拍照!

圖說:位於約伯‧弗朗堤岸道(Quai Job Foran)上的圖瓦雷旅館(Hôtel de Toiras),外牆上的圓塔十分引人注意。

圖說:圓塔特寫。

圖說:波瓦特維尼耶堤岸道(Quai de la Poithevinière)上的地圖,由拘禁在雷島監獄裡的囚犯所繪。

  這座港口最與眾不同的地方是,港口裡有座小島(îlot),貝儂維爾堤岸道(Quai de Bernonville)將之與陸地相連。

圖說:自貝儂維爾堤岸道上遠望港口。

  最令我吃驚的是,當我踏上小島,第一眼就看見一間叫「Mille Sabords」的店!

  如果有看過法文版的《丁丁歷險記》,你就會知道哈達克船長(Capitaine Haddock)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Mille Sabords」。

  「sabord」是船側的開口,可以作為空氣流通的舷窗,也可以是船槳、大炮伸出船隻外部的孔洞。當一個水手說出這個詞的時候,通常是遇到壞事或用來咀咒別人,可以翻成「該死」、「見鬼」。

  沒錯,這是一間《丁丁歷險記》周邊商品專賣店!

圖說:哈達克船長和米魯!

  而且,就是那麼剛好,我身上就穿著在比利時魯汶新城(Louvain-la-Neuve)的艾爾吉博物館(Musée Hergé)買的丁丁T恤,很少要求被拍的我,急忙要JY幫我拍張照!

圖說: 我們全家都是丁丁迷,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拍照。子台最喜歡的角色是米魯,我最喜歡哈達克船長。

  小島真的很小,一小子就逛完了。

  這座面積不大的小島上,每座建築皆改建成餐廳、商店或旅館,這應該是整座雷島上,屋舍最為密集之處。

圖說:小島上的民宅多半被改建成民宿、餐廳或商店。這是一間名為「藍鯨(La Balein Blue)」的法式餐廳。

  悠閒的回到碼頭,發現有間冰淇淋店大排長龍,我們也好奇的過去湊熱鬧。

  子台看到冰淇淋就吵著要吃,這是必然的。

  其實我們夫妻也很喜歡,畢竟度假不吃冰實在是不像度假,不過我們會先評估一下,再決定要不要買。說實在的,法國觀光區的冰淇淋店實在多如牛毛,但滋味還是有差。

圖說:冰淇淋店叫拉馬蒂尼耶(La Martinière),後來才知道是島上最知名、人氣最高的冰淇淋店!

  正當我研究怎麼買比較划算之時,JY指著價目表下方說:「妳看,有蚵仔口味耶!」

  「真的假的!」,我嚇了一大跳,定晴一看,發現真的有這一樣耶!
圖說:看到蚵仔和魚子醬(huître de l'île et caviar)口味,真的嚇傻了!

  「妳要不要試試啊?」JY用揶揄口氣問我:「妳不是超愛吃蚵仔嗎?」

  「我要覆盆子口味的。」語畢,擺出一副「就是這樣了」的表情,任憑他們父子倆再怎麼起鬨瞎鬧,我仍無動無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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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吃著冰,邊往聖馬丹教堂(Église Saint-Martin de Saint-Martin-de-Ré)走去。

  教堂高聳的鐘樓,無論何時,都像燈塔一樣指引我們的路。

圖說:位於馬昆海軍上將路(Rue Amiral Maquin)與西托路(Rue de Cîteaux)交岔口的建築,有美麗的魚形石雕。

圖說:這間帽子店座落於很美的18世紀末半木構造建築裡,雖然名為「蘇利帽子店(Chapellerie de Sully)」,但並不是位於蘇利路(Rue de Sully),而是位於西托路4號

  作為位於新教村莊的天主教堂,這座教堂的命運應是多舛的。

  正門上方的浮雕已被破壞得差不多了,看樣子不是在宗教戰爭,就是在大革命中慘遭毒手的。

  這座建築立於哥德式教堂的斷壁殘垣之上,顯得特別滄桑。

  這方空間,有著宗教場所應有的靜謐,人們經過時總是不自覺望它一眼,或隨即匆匆走過,或被吸引入內參觀。

  每到一個地方必會參觀教堂的我們,慣性的走入教堂,發現竟然空無一人。

圖說:1964年3月,一場大火徹底燒毀教堂的主祭壇(Maître-Autel)和天花板,而後修復成18世紀的模樣。

  身為度假勝地的雷島,人們不願在室內多做停留。

  這樣的心情,我懂。

圖說:最早的教堂建於11世紀,不過這座羅馬式建築沒能留下,甚至是怎麼被摧毀的也沒什麼詳細記載。百年戰爭即將結束之時,新的建築竣工,風格為當時最盛行的哥德式,不過不到一世紀,新教徒便把雷島上的所有的天主教堂給拆了,僅留下尚有軍事功能的部分。

  我們並沒有逗留太久,如同其他漫不經心的旅人般,走馬看花一陣,便離開了。

  一出門,便遇見導覽團。導覽員仔細的介紹建築風格及值得一看的地方,我跟著聽了一會兒,眼光也跟著所有人一樣:導覽員指向哪兒就往哪兒看。

  倏忽發覺,導覽團的成員幾乎是清一色頭髮花白的老人家,僅有我一個年輕人,顯得十分突兀。

圖說:路易十三取得最後一座新教城市-拉羅歇爾之後,天主教教堂開始重建,不過身為大陸屏障的雷島常常受到荷蘭和英國船艦的攻擊,因此修築的速度大不如前。

  雖說許多單字聽不大懂,不過約略知曉14世紀哥德式的教堂興建時特別融入防禦工事,因此有「大堡壘(Grand Fort)」之稱。雷島上所有那個時期的教堂都有相同的設計。

  百年戰爭中教堂毫髮無傷,倒是宗教戰爭讓它一命嗚呼。

  看來新教徒與英國人連成一氣,難怪法王要趕盡殺絕。
圖說:1774年,鐘樓倒塌,於是透過改變結構的方向來保留剩於的部分。唱詩班席改作位於西側,鐘樓則位於東側。

  教堂很快就看完了。

  看著地圖,得知聖馬丹上除了沃邦元帥設計的防禦工事外,並無什麼特別的景點。

  但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在看似漫無目的的散步中,無意撞見這座島嶼的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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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和國廣場(Place de la République)上玩著法式滾球(Pétanque,見此篇)的人們,好奇究竟是當地居民,還是前來度假的人們。

  抑或是,兩者都有?

  的確,運動是結交新朋友或融入群體最好的方式之一。

 圖說:共和國廣場上鋪著砂粒,非常適合玩法式滾球。

圖說:共和國廣場旁一棟建築的牆上,藝術家利用青苔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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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多路(Rue Mérindot)則是整座村莊最詩情畫意的地方,眾多半木構造建築宣示了它的獨一無二。

圖說:白牆綠窗,薔薇點綴,梅林多路,極富詩意。

圖說:位於梅林多路巷頭的建築,地址為安那托爾·佛朗士廣場3號(3 Place Anatole-France)。

圖說:梅林多路5號民宅,已列入古蹟清單。

  在一片白牆綠窗的建築中,建於17世紀的維納特里別墅(Maison de la Vinatrie)成了鮮活的對比。

圖說:維納特里別墅的地址為梅多林路15號

  鮮紅的門扉,土黃的牆面,赤褐的木框架。人們說,最好在夏季前來,才能看到碧綠的葡萄葉。

圖說:塗上鮮紅油漆的門與遮陽板,十分顯眼。
圖說:梅林多路巷尾(24號)的民宿,以海仙女伽拉忒亞(Galathée)為名。

  蜿蜒鵝卵石道引領我們向西行,當坎帕尼門出現在我們眼前時,我們才知道已經橫跨了整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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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景似乎瞬間變得不同。

  坎帕尼門為沃耶元帥設防村莊的另一座城門,在大革命中慘遭破壞,城門上方的浮雕模糊難見。

圖說:坎帕尼門,舊稱拉庫阿爾德門(Porte de La Couarde),位於聖馬丹西側,因通往聖馬丹西邊的村莊濱海拉庫阿爾德(La Couarde-sur-Mer)而名之。木城門上鑲有鐵釘,兩側各有一座警衛室。

  如今,因列入世界遺產受到嚴密維護,法國政府卻選擇不做修復,為的就是遵循歷史的脈絡,完整見證重大的事件。

圖說:坎帕尼門函洞橋

  走過城門前的函洞橋,我們來到星形要塞其中一座棱堡(basin)之上。

  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棱堡的巨大廣袤。

  站在棱堡上方往下看,約莫有三層樓高,看得有點懼高的我頭昏目眩,深怕勁風一颳,重心不穩,失足墜落。  

圖說:深度約三層樓高的棱堡,深深佩服當時負責建造的工程師法蘭索瓦‧費理(François Ferry)。

圖說:路易十四時期,沃邦元帥為聖馬丹設防,防止英國人從海上入侵拉羅歇爾和海軍基地的羅什福爾。於1690年代修築,東方有一星形要塞,稱作聖丹雷堡壘(Citadelle de Saint-Martin-de-Ré)。目前作為關押重犯的中央監獄(Maison Centrale),約有400名被判無期徒刑的犯人囚禁於此,是法國規模最大,人數最多的中央監獄。對於作為度假勝地的雷島且被列入世界遺產的聖馬丹要塞而言,這座監獄的存在實在是特例中的特例!

圖說:長年被海風吹拂而改變樹形的樹木(稱作「風剪木」),形狀十分獨特。

  沒想到隨後竟然看到有人坐在靠海那端的棱堡上!

  膽小的我只敢躲在距離海岸兩步之外的地方,對著他們拍照。

圖說:要我從棱堡往溝渠看已經快要了我的命了,這兩位坐在岸邊的遊客令我著實佩服。他們的腳下就是狂吼的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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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往下看我不敢,但往上爬我可在行。

  最靠近海的棱堡上有兩座土丘,較高的那一座明顯有路跡可上到頂端,於是便不顧的一切往上爬。

  登上山巔,放眼望去盡是櫛比鱗次的橋紅屋瓦,躍出視野框架的教堂鐘樓,支配著單調乏味的天際線。

圖說:聖馬丹教堂鐘樓一直以來皆是聖馬丹最高的建築。

  專心拍照的我,身後突然出現了子台的聲音:「媽媽,妳怎麼沒等我!

  「你怎麼也上來了!」嚇出我一身冷汗,剛剛那坡不是普通的陡耶!

  「妳怎麼沒等我啦!」子台重複同樣的話,看來這問題沒得到滿意的答案,他是不會善罷干休的。

  「我以為你上不來,會和爸爸在下面等我啊!」我試著用無辜的口氣說明,證明媽媽沒有故意拋棄他。

  看來這招有效,他撲過來我身上,撒嬌。

  不過這招對JY沒效,他一開口就是責備:「坡這麼陡,小孩怎麼下得去?」

  登山的人都知道,下山比上山難。

  看著接近50度的陡坡,如果叫子台一個人衝下去,實在是太危險了,可我們又沒辦法背他下山。

  我們決定包夾他。

  我先下山,才知道幾乎煞不住,發現只要重心不夠低,就會一直暴衝。接著,等在土丘的底部就位,充當人肉軟墊。最後,JY跟在子台後面,如果情勢不對就一把抓住他,一屁股往下坐。

  沒想到子台竟然像瘋子一樣直接衝下來,幸好我底盤夠穩,一把抱住他,整個過程讓還來不及反應的JY嚇出一身冷汗。

  果真,回程的時候,JY一路碎念,要我當個稱職的媽媽,別忘了自己已經有小孩了。

  我呢?則是扁扁嘴,回了一句:「剛剛是誰一下雨就耍孩子脾氣,說要馬上回去的?」

圖說:自土丘遠眺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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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魚雷艇堤岸道(Quai des Torpilleurs)走到的大防波堤(Grand Môle),這是整座村莊最突出於海岸線的地方。

  剛剛被我嗆完,心不甘情不願的JY臉朝著呼嘯的大海,若有所思。

  那些從海上湧進來的風,將他從遙遠的回憶中抽離。

  我記得他對我說過,他小時候曾來過這裡。這些風景,他應該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

  半晌,他才轉過身來,眼神從初次來此的男孩,變成我熟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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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今年真是難熬。

  我的外婆和一位大學學姊,分別在今年三月和八月離世,成了我2020年最痛最痛的回憶。

  親人和朋友的離世,結束的不僅是生命,還有一段關係。

  JY的父親在幾年前離世,因為距離和工作的關係,他沒能回去奔喪。

  後來我想,幾乎是刻意造訪雷島的JY,希望那次的旅行是完美的,至少接近他回憶中的樣子-一個法國夏日該有的樣子,才會在一開始的狂風暴雨中情緒失控。

  真不該嘲笑他的。


尋根之旅:

法國全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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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什麼趁年輕,旅行是一輩子的志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