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011910萊登(Leiden)之一:舊城北區(Binnenstad noord)

  2009年,荷日通商400年。

  萊登,一個充滿日本風味的荷蘭城市。就這麼剛好,第一次拜訪荷蘭就是在2009年,萊登是我第一晚過夜的地方,也是第一次體驗沙發衝浪(Couchsurfing)的城市;同年七月,再度拜訪萊登,本來沒有在行程計畫之內,卻因為對於這座城市的印象太過美好而決定從阿姆斯特丹前往鹿特丹的途中跳車。

  對萊登的印象極為深刻,最大的原因在於萊登舊城區及植物園的美好回憶,喜歡歷史和植物的人一定要來這裡走一遭!如果看不膩荷蘭風車、吊橋(drawbridge)和運河的旅人,來到這裡一樣有濃濃的荷蘭風-不過還加上了濃濃的日本風。這兩股風格加在一起卻出奇的對味,無怪乎在萊登街上可以見到許多日本遊客發出讚嘆:「你看,是芭蕉的俳句耶!」

  耳邊不斷傳來用日文交談的聲音,眼前的風車轉啊轉,唉呀!真是太有趣了!

圖說:萊登詩牆第25號詩,位於拉彭堡路75號(Rapenburg 75),日本江戶時代前期的俳諧師松尾芭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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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 2009.04.26 萊登(Leiden)

  在到達這座城市之前,我對於「大學城」的想像和新竹畫上等號。

  在新竹待了將近七年,大學和研究所平日的生活範圍幾乎都在學校附近,我心目中的大學城,就是一座以大學校園為中心的城市。讀旅遊書及城市歷史的時候,書中的文字將萊登敘述為一個擁有荷蘭最古老的大學和研究機構的城市,「當地的博物館及美術館眾多,因而成為遠近馳名的文化城市」,讓我對這座城市有著無限的期待。

  出發前上網買了張荷蘭的博物館卡(Museumkaart),可在荷蘭境內免費參觀超過400間博物館,期限長達一年,不過因為待在荷蘭的時間只有一個禮拜,實在是無法把所有博物館一網打盡,而且不想走馬看花,因此先上網把有興趣參觀的博物館和美術館瀏覽過一次,發現這張卡片對於久居荷蘭的旅人來說實是一大福音,對於身為博物館迷的我來說也是非常方便,光是不用排隊買票就可以省下許多時間,因此強烈推薦喜歡逛博物館和美術館的朋友上網訂購一張!

  我已經有些忘記萊登中央車站的樣子了,比較記得的是當時站在火車站內時的迷惘,我一直無法確定,下一站要流浪何方。搭上接駁公車前往庫肯霍夫公園時,腦袋裡還是空白一片,直到參觀完公園後,心門打開,於是我盤算著待會要把萊登的博物館好好逛一逛。雨天,就是逛博物館的好時機!

   萊登中央火車站(Leiden Centraal)是十分現代化的建築,白色柵格結構令我想起分子晶格,包覆在入口處的造型則是蛋殼曲線形的白色鋼骨,裡頭除了有售票處,也有商店和餐廳,對於要小憩或填飽肚子的旅人來說十分便利,這就是荷蘭高度商業化的「貼心」-服務周到,處處要錢。

圖說:萊登中央車站的外觀。

  沿著火車站前的站前街(Stationweg)往南走就可以來到萊登的舊城區,這麼剛好,不大不小的雨就在這個時候停了,我研究了一下萊登的地圖,發現舊城區被運河圍繞,呈現星狀,雖然占地不大,但卻有兩座風車、數條運河和護城河,以及多到數不清的橋梁,似乎是個值得用雙腳踏訪的地方,於是興起了將舊城區走遍的念頭。

  今日萊登舊城區的規模在17世紀時已成形,舊城中心為一土丘,由於居高臨下的戰略位置,因此土丘上早在12世紀便建有堡壘(即萊登堡,Burcht van Leiden)以抵禦外侮,城市被舊萊茵河(Oude Rijn)及新萊茵河(Nieuwe Rijn)切割為南、北兩區(Binnenstad zuid和Binnenstad noord),由西邊的賀爾瓦特運河(Galgewater)為始,舊城區被7條運河包圍:摩爾斯運河(Morssingel)、萊茵斯堡運河(Rijnsburgersingel)、馬雷運河(Maresingel)、紳士運河(Herensingel)、吉爾運河(Zijlsingel)、祖特爾烏德運河(Zoeterwoudsesingel)和維特運河(Witte Singel),這七條運河將舊城團團包圍,形成一星形要塞

 

OpenStreetMapLeidenCentrumNoord.png - temp

 

圖說:萊登舊城北區散步地圖。圖片來源:https://nl.wikipedia.org/wiki/Binnenstad_no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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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畜市場廣場(Beestenmarkt)

  昔日舊城最熱鬧的地方非牲畜市場廣場(Beestenmarkt)莫屬。

  這座三角形廣場的名稱很有趣,原來以前正是交易畜牲的地方。

  在萊登有許多路名都以販售的物品為名:奶油市場路(Botermarkt)、魚市場路(Vismarkt)、紡紗市場路(Garenmarkt)、木頭市場路(Boommarkt)、鰻魚市場路(Aalmarkt)、乳酪市場路(Kaasmarkt)及木材市場路(Houtmarkt),這是萊登與荷蘭其他城市不同的地方-它沒有中央市場,因此市集就沿著新舊萊茵河的河岸設立。

  牲畜市場通常在早上開市,交易牛、羊等牲畜,不過今日的牲畜市場廣場已經不復見過去那樣充滿動物叫聲的喧鬧場面了,只有那只掛在廣場的鐘-它是以前開市的象徵,讓今人得以想像過去的場景。

  牲畜市場廣場的周圍十分繁榮,盡是餐廳和娛樂場所,人們可以在咖啡廳裡點一份荷式鬆餅(Stroopwafels)或在煎餅店裡大啖荷蘭煎餅(Pannenkoeken),如果想要享用異國美食那還不容易,別忘了這裡可是荷蘭!日式中式印度或中美食物應有盡有!廣場旁就是萊登最有名的電影院-麗都電影院(Lido),有時也可以在廣場上看見市集、展覽或是現場音樂演出。

 圖說:在牲畜市場廣場的噴水池上玩耍的孩子們。

  廣場其中兩面被動物市場路和石頭路(Steenstraat)包圍,而東面則臨靠歷史悠久的舊護城河(Oude Vest)。

  我猜得沒錯,這裡的確提供了運河之旅的服務,上船處就在廣場南側、橫跨運河的藍門橋(Blauwpoortsbrug)上那棟守橋人老屋,以荷蘭文在旗子上寫著「Bootjes en Broodjes」,意指這裡提供兩種遊河船:自動船及手動搖櫓船,除了可以自行乘船遊覽,也提供導覽行程。

  我不若一般觀光客般悠閒,對甜食也興趣缺缺,口袋不深的我選擇用最經濟的方式認識這座城市-走路

  舊護城河一帶建築美得令人屏息,面對運河的房子山牆並列,這是荷蘭獨有的經典風景,於是我決定沿著舊護城河,朝東走。運河的南北岸各開僻了一條道路,北岸為舊城圍路(Oude Singel),南岸為舊城牆路(Oude Vest)。

  舊護城河是14世紀萊登城進行第一次擴城工程的北界,而舊城牆路則是當時的城牆舊址。1611年萊登再度進行擴城工程,這條護城河便失去了它的功用,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北端的兩條運河-馬雷運河(Maresingel)和紳士運河(Herensi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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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護城河(Oude Vest)

  我決定先沿著舊城圍路(Oude Singel)朝東走到底,左轉拐進木材市場路(Houtmarkt)遇染料橋(Verversbrug)後沿著染料路(Ververstraat)轉來轉去,直到吉爾門(Zijlpoort),過吉爾門橋(Zijlpoortsbrug)來到住宅區,逛逛有名的西博爾德街(Sieboldstraat)和出島街(Decimastraat),然後再順著乾草運河路(Hooigracht)和新路(Nieuwstraat)經過高地教堂(Hooglandse Kerk)來到萊登堡(Burcht van Leiden),再沿著新萊茵河附近的街弄逛逛走走,這一帶也是萊登最初的建城之地,然後拜訪林布蘭故居普特風車(Molen De Put)及摩爾斯門(Morspoort),最後以萊登最負盛名的民族學博物館(Museum Volkenkunde)為終點。

圖說:舊護城河岸景色,以蒲公英為前景,後排房子與倒影顯得愈加夢幻。

  舊護城河兩岸有許多歷史建築及博物館:萊頓布料廳市立博物館(Stedelijk Museum De Lakenhal,北岸)、謝爾特瑪多功能複合式藝文中心(Scheltema Complex,北岸)、格林菲爾德基金會(Groeneveldstichting,南岸)和荷蘭最古老的劇院-萊登劇院(Leidse Schouwburg,南岸),這些建築與鄰近房屋融為一體,並無太大區隔。

  是的,萊登舊城區就是這樣一方迷人的空間,老屋、運河、吊橋和教堂,雖說荷蘭的城市看起來都差不多,但是像萊登這樣在小小地區裡就有這樣高密度的橋梁和運河其實並不多見。

DSCF4250.jpg - temp圖說:2017年拍攝的舊護城河運河一側的街景,畫面中央的建築物就是謝爾特瑪多功能複合式藝文中心

  過了謝爾特瑪多功能複合藝文中心後,會見到一座有著可愛造型的綠色吊橋-馬雷吊橋(Marebrug)。

  這是一座單臂吊橋,雖然橋身不大,但造型十分討喜,附近的天際線有著圓形穹頂的馬雷教堂(Marekerk),雖然並不是萊登名氣最響亮的教堂,但在一群三角形的山牆中,還是特別突出。圓說:馬雷教堂(Marekerk)是一所宗教改革後荷蘭新建的第一所新教教堂,它的正門口面對馬雷大街(Lange Mare),是一座17世紀的荷蘭古典主義建築,最突出的地方就是有著八角底座的圓形穹頂,無論從舊護城河或是從萊登堡看,它都是極為顯眼的地標之一。

  沿著河岸繼續向東走,很快就來到舊城圍路的盡頭,這裡也是舊護城河和舊紳士運河(Oude Herengracht)的交會點,沿著木材市場路(Houtmarkt)向北走,就可以在右手邊看見染料橋(Verversbrug)了。

  過染料橋後順著道路直走,途中會穿過一處住宅區,可見許多兒童遊樂設施,街道寧靜得不像話,彷彿所有人都在午睡似的。

  若非好奇心旺盛如我,總想把每條路走過一遍,也沒有機會來到觀光客不會造訪之處。這條路稱作染料路(Ververstraa),名字很直接的點出萊登在16、17世紀興盛一時的紡織產業,而今我們卻在此地找不出任何一點紡織工業的蹤影,徒留名稱讓後世知曉,那曾經的輝煌。

  我想是該花一些時間說說,讓萊登風光一時卻又似曇花一現的紡織工業

  舊圍城路28號的布料廳市立博物館(Museum De Lakenhal)以及中央運河路(Middelstegracht)143號上的紡織者之家(Museum Het Leids Wevershuis),見證了這段歷史。紡織業為何選在此時此地大放光彩,它是一段與貿易、政治甚至宗教交相影響的結果。

  許多貿易國家積累資本的方式是依靠紡織業,它的最大特點-低資本密集度,對於想要發展貿易的國家而言,是十分容易入門的,而荷蘭正是依照此模式累積資本。

  紡織業是荷蘭在工業革命前的第一支柱產業,15世紀時,萊登已成為僅次於阿姆斯特丹、荷蘭省第二大的城市,與尼德蘭北部其他城市把羊投注在酪農產業不同,勞力資源充足的萊登選擇生產羊毛以發展紡織業

  1568年,尼德蘭北方七省與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爆發了八十年戰爭。在戰爭進入白熱化時,率領荷蘭的奧蘭治親王威廉一世(Willem I)不幸在1584時被西班牙間諜刺殺身亡。

  幸好1585年爆發的英西戰爭(Anglo-Spanish War)使得西班牙軍隊在低地國的攻擊緩下腳步。

  不過早在1579年時,南尼德蘭(Zuidelijke Nederlanden)已接受西班牙的招撫,布魯日和根特等貿易城市被西班牙占領,大港安特衛普也在1585年被攻陷,使得該地許多喀爾文教派的教徒逃至北尼德蘭。

  被宗教和政治迫害的難民不只如此,來自西班牙、葡萄牙和東歐的猶太人以及法國的胡格諾派湧入了阿姆斯特丹,使得當時還是個小港口的阿姆斯特丹一躍成為商業大城;而以紡織業為主的萊登則吸引了以勞力及技術為主的難民,他們不需要成為這個國家的「國民」就可以成為紡織工人,只要他們願意做、願意學,找到工作並非難事。

  大量的勞工和業主使得紡織原物料的需求激增,幸好原本供應布魯日和根特英國羊毛,改到供應萊登,這都得感謝那場救了北尼德蘭的英西戰爭,讓英國和西班牙就此翻臉!

  當時萊登的移民人數一度超過了當地人口,最高達到55%。萊登在1574年西班牙圍城之後,原本15,000的人口減為12,000人,但由於後來難民的湧入,在1622年便恢復到了45,000名居民,在1665年增加至67,000人。

  荷蘭在17世紀進入了黃金時代,萊登布料透過阿姆斯特丹進入了國際市場,而來自南歐、亞洲及南北美洲的原物料(羊毛、棉、絲和染料)也運至萊登,萊登紡織業成為全家大小都參與的家庭工業。

  18世紀,萊登紡織業面臨國際市場的激烈競爭以及的廉價布料(主要來自法國)充斥著市場,布料的通路轉移成國內及荷蘭殖民地,而工業革命讓製程產生了極大的變化,雖然引進了大型紡紗機和織布機,但也只是再讓紡織業苟延殘喘一個世紀罷了,一個又一個的紡織廠在20世紀倒閉,傳統的羊毛產業逐漸沒落。

  曾經,萊登是全世界最現代化也最重要的布料中心,「萊登布料」名聲遠播全球,但它只是荷蘭產業的起始,並不是終曲。

  但這樣也好,真的。

  因為製造過程中產生的汙染以及工業化帶來的開發和環境破壞並沒有在萊登留下太大的傷害,現在的萊登,還像是16、17世紀時代的它,保留了超過3000處的古蹟,不似英國的一些工業大城有著灰濛濛的建築,這座古城,依舊青春

圖說:從舊護城河方向看過去的市場巷(Marksteeg),這條巷弄最早出現在1611年擴城工程時期,舊名為王子街(Prinsensteeg),當時聚居著許多藉由手工技藝為生的人們,像是染布工人、釀酒商、屠夫和製陶工人。1816年,這裡的工廠買進了荷蘭北部紡織工業的第一台蒸氣機,市場巷的右側是謝爾特瑪(J. Scheltema)的毛毯工廠,左側原本是一家材料工廠,後來也被謝爾特瑪收購了。蒸氣機的出現使得一度低迷的紡織工業再度有了轉機,然而好景不常,紡織業終究被其他產業(印刷業和罐頭工廠)取代。紡織業落沒後,萊登仍是一座工業城,城市的天際線滿佈冒煙的煙囪,傳統產業在1965年到1985年間漸漸消失,留下的工廠成了一座座古蹟,像是謝爾瑪多功能複合式藝文中心(Scheltema Complex)就是一個成功的例子。(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圖說:1880年的長橋路(Langebrug),背景是老佩特魯斯教堂(oude Petruskerk)。位於彼得區(Pieterswijk)的長橋路與著名的布雷街(Breestraat)平行,在中古世紀時它是一條稱作「縮絨工人運河(Voldersgracht)」,起於拉彭堡運河(Rapenburg),終於石穀倉運河(Steenschuur)。過去,人們會在夜晚光著腳踩踏加了藥劑的羊毛,使它的結構更加緊實,這個動作就是羊毛製程中的「縮絨(荷文的的Volder指就是縮絨工人)」,由於這些藥劑的味道十分刺鼻,因此人們多半利用晚上的時候進行。十七世紀時,許多布雷街上的住家將它們家的院子後方的運河搭上石拱橋,因此這座運河看起來就像是一連串長長的橋,直到1670年整條運河被石橋完全覆蓋,「長橋路」之名因此而來。而後運河於1956年被填平,成為一條道路。(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路又見底,順著吉爾街(Zijlstraat)向南,遇港口路(Haven)左轉,吉爾門(Zijlpoort)便出現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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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門(Zijlpoort)

  萊登舊城於1659年進行最後一次擴城工程,而現今萊登舊城的規模大致與那時候相同。

  當時總共有八座城門,而後因為交通流量增加,在19世紀後期陸續將六座城門拆除,僅留下兩座。一座是位於海港路(Haven)東端的吉爾門(Zijlpoort),另一座則是位摩爾斯路(Morsstraat)西端的摩爾斯門(Morspoort)。

  現存的吉爾門以石材建造於1667年,以附近的河流-吉爾河(Zijl)為名。

  在此之前,曾有兩座同樣名字的城門。第一座吉爾門出現於中世紀(約莫是1355年),是中世紀萊登進行第一次擴城工程(1346年至1355年)所建的城門,當時北界為舊護城河(Oude Vest),東界為城牆街(Vestestraat),西界為拉彭堡運河(Rapenburg),南界為生活大道(Levendaal),吉爾門的位置就在主要街道哈倫街(Haarlemmerstraat)的東端,即今日的港口廣場(Havenplein);往後萊登歷經數次擴城,舊吉爾門的位置在1644年擴城後變成在城內,因此在今日吉爾門所在的位置建了一座木製的城門,1659年,萊登城經歷了最後一次擴城工程,其間將其中的四座木造城門改為石造,而外觀也從防禦功能轉為城市的象徵

  吉爾門便是如此。

  它有著與羅馬凱旋門相同的構造,為了與橋梁和城牆相連,俯瞰圖呈現平形四邊形,為了展現萊登的精神,面對吊橋那面的門楣上刻有兩頭披著戰甲、簇擁市徽的雄獅。

  雖然吉爾門並非熱門的觀光景點,但附近一帶的風景怡人,從吊橋的另一端往城門看的景色煞是迷人。這裡鮮少觀光客到訪,寧靜又愜意。有趣的是,吉爾門南側的支撐建設開了間餐飲店,荷蘭人在古蹟中看見的商機,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過了吉爾橋(Zijlpoortsbrug)繼續向東走,便離開萊登的舊城區了。來到這裡,是為了看看兩條冠上人名與地名的街道-西博爾德街(Sieboldstraat)和出島街(Decimastra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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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博爾德街(Sieboldstraat)和出島街(Decimastraat)

  西博爾德全名為菲利普‧法蘭茲·馮·西博爾德(Philipp Franz von Siebold),1796年生於符茲堡(Würzburg),是一位內科醫生,同時也是植物學家、旅行家以及收藏家。

  西博爾德於1823年抵達仍實施鎖國政策的日本,當時出島(Dejima)為日本對西方開放的唯一窗口。在日本工作的期間,西博爾德蒐集了大量的植物、種子、動物以及日常用具,其中還包括了不被允許的日本地圖

  雖然許多物品已經被送往荷蘭萊登以及比利時根特、布魯塞爾和安特衛普等城市的機搆,但仍是被日本當局發現了,西博爾德被指控叛國罪並遭到軟禁,1829年被驅逐出日本並永遠不得回歸,史稱西博爾德事件(Siebold Incident)。

  然而在此之前,西博爾德大量運送至萊登的物品已足以讓人們一窺神秘的日本。

  1830年,比利時革命爆發,西博爾德匆匆搶救寄放在布魯塞爾的植物標本和與在安特衛普的民族誌收藏,並與家人定居於萊登最著名的運河旁-拉彭堡街19號(19 Rapenburg),1831年,西博爾德將家中的日本收藏品開收給世人參觀,隨後於1837年將自家改建為博物館,即今日的西博爾德之家(Siebold Huis)。而後,西博爾德的收藏被荷蘭政府收購,並成為現今萊登最有名的博物館-民族學博物館(Rijksmuseum voor Voldenkunde,見此篇)的第一批重要收藏品。

圖說:位於拉彭堡路19號(Rapenburg 19)上的西博爾德之家(Siebold Huis),上頭寫著日本博物館西博爾德之家(Japanmuseum Siebold Huis)。

  當時西博爾德為了種植從日本攜回的植物,因而買下一塊土地,裡面有著一棟名為「日本」的別墅。今日,這塊土地已經成為房舍林立的住宅區,雖不見昔日風貌,為了紀念西博爾德,街道仍命名「西博爾德街」與「出島街」。

圖說: 萊登詩牆(muurgedichten)第82號詩,位於萊登大學內。此為日本學問之神菅原道真的詩作《梅》:「東風吹起時,梅花綻放開散發芳香,主人即使離去亦不要忘記春天。」萊登詩牆共計有101首詩,其中日文詩占了3首。

  但要說起荷蘭和日本的第一次邂逅,早在遙遠的17世紀初。

  1600年,荷蘭商船「(Liefde)」誤打誤撞漂流至日本九州。

  荷蘭人被日本人稱為「紅毛人(是不是和臺灣人一樣呢?)」,與被稱作「南蠻人」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不同。

  早在16世紀下半葉,葡萄牙和西班牙已經開始和日本有貿易往來,但是這些外國商人不僅經營貿易,還順便傳教,惹得日本幕府不開心,因此日本幕府於1605年向新教國家荷蘭表達了與之通商的意願,但是當時荷蘭忙於應付與葡萄牙在東南亞的對立,因此回絕了日本。

  沒多久,聰明的荷蘭人馬上發現錯失了大好機會。

  1609年,由荷蘭商館館長賈桂斯‧斯佩克斯(Jacques Specx)率領兩艘船來到日本平戶,並獲得日本幕府大將軍德川家康的許可進行貿易。後來日本幕府為了防止天主教的傳播和西部大名的擴張,開始限制與歐洲國家的貿易往來,除了限制通商地點(只能在平戶長崎),而後更在1624年和1639年分別與西班牙和葡萄牙斷絕貿易關係。

  荷蘭成為之後兩個世紀唯一被許可進行通商的歐洲國家,這和荷蘭人的柔軟經商手段有很大的關係,他們很懂得迎合日本當局的喜好,並進口日本民眾喜愛的物品,每年荷蘭商館館長到京都晉見幕府將軍時,也都會攜帶豐厚的禮物,並利用日本當局對天主教的反感讓兩位競爭對手出局。

  而後日本開放的通商地點移至出島(1641年~1859年),在此期間,荷蘭人將西方的學術、文化和技術傳入日本,使得日本得以學習歐洲在科學革命後的成果,1854年日本開國,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成功的推行現代化,多少都要歸功於斯。日本人稱這些藉由荷蘭人傳入的科學技術為「蘭學(Rangaku)」,可見荷日交流的頻繁。

  第一次來到萊登的2009年,街上掛滿了布條寫著「荷日通商400年(400 jaar handelsrelatie)」。

  那位率領著船隻來到日本的斯佩克斯,後來成為荷屬東印度公司的總督,而他的女婿則是德裔荷籍的傳教士干治士(George Candidius)-第一位來臺灣傳教的荷蘭牧師

  回到舊城區,順著乾草運河路(Hooigracht)向南走,這條筆直的道路已經和中世紀的前身大不相同了,它是舊城最早的東界,原本如同它的名稱一般是條運河,然而在不斷的壙城後,它終於1681年被填平,成為一般道路,接著又進行拓寬及拉直,變成今日的面貌。

  今日的乾草運河路是條車水馬龍的雙向道,兩側的行道樹讓氣氛變得悠閒許多,而沿途的許多建築被列為古蹟,雖然不仔細瞧還認不出來,但背後總有一堆故事等著人們去發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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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教堂(Hooglandse Kerk)

  轉進新街(Nieuwstraat),這條路上最引人注目的建築莫過於高地教堂(Hooglandse Kerk)。

  高地教堂是荷蘭獨立前萊登的兩大教堂之一。

  15世紀的哥德式建築,位置鄰近萊登城的「高地」,怕被水淹,也因為居高而能遠望。

  它原是天主教堂,但在1566年被起義反抗的新教徒大肆破壞,神像、畫作和各種器物無不遭殃。

  現今的高地教堂為新教教堂,內部維持著新教教堂一貫的樸素,光線透過挑高的玻璃窗撒進室內,迴廊廊柱並列成排,規律而沉穩;至於外觀造型則是十分獨特,宏偉氣派的耳堂配上只有一半高度的中殿,像是一個身軀瘦弱卻有著肥壯雙臂的人,原來這是低地國石造教堂的通病:計畫過大卻在建造時才發現地基不夠穩固,高地教堂面臨的狀況更加淒慘,擴建工程進行到一半,拱門、飛扶壁和欄杆都還來不及完成,新教徒就起義了,他們占據了教堂,內部變成廢墟。

  這麼說來,高地教堂似乎沒什麼可看性。

  但這麼說卻又不大對,教堂埋葬著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的唯一非婚生子-拿騷的傑斯丁尼斯(Justinus van Nassau)以及他的妻子安娜(Ana de Merode),還有在西班牙軍隊圍城之時擔任市長、被視為英雄的彼得‧范‧德‧維爾夫(Pieter Adriaansz. van der Werff)。

DSC07506.jpg - temp圖說:於萊登堡遠眺高地教堂,有趣的是,面對著我們的並不是中殿,而是十字型翼的耳堂,真正的中殿是位於右方、高度只有耳堂一半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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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頓美國朝聖先輩博物館(Leiden American Pilgrim Museum)

  高地教堂的鐘樓對面有間不起眼的房子,它是萊登現存最古老的建築(約莫建於1365~1370年間),目前是萊頓美國朝聖先輩博物館(Leiden American Pilgrim Museum)的所在地。

  也許你從來沒有聽過「朝聖先輩(Pilgrims,或譯天路客)」,但你一定聽說過「清教徒(Puritans)」,這兩個名詞的確有所關聯,但並不是同一群人

  這座博物館裡,有所有你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故事最早發生在1534年,英國教會脫離天主教會自立,然而內部的分歧卻沒有因此而平息。

  有一群人,認為必須徹底改革天主教的舊習,這群激進卻又熱情的改革者正是「清教徒(Puritans)」,其字源來自拉丁文的「Purus」,意指「清潔」。

  當時英國教會分成較保守、主張在教會內部進行改革的「體制派(Conformists)」和較激進、主張脫離體制自立的「非體制派(Non-Conformists)」,後者之中更為激進、認為必須脫離英國教會才能自立的一派被稱為「分離派(Separatists)」或「自立派(lndependents)」,先驅者之一為羅伯‧布朗(Robert Browne, 1549~1633),其追隨者因而被稱為「布朗黨人(Brownists)」。

  布朗是會眾主義者(Congregationalism),倡導教會是信徒組成的團體,除了服從主以外,不承認任何權威,各個教會階是獨立自主、互不控制,與之相對的是主教制(Episcopalianism)和長老制(Presbyterianism)。

  1609年,一群來自英國諾丁罕郡(Nottinghamshire)的分離派信徒決定前往對宗教信仰相對寬容的荷蘭,相對於商業大城阿姆斯特丹,他們更屬意工業蓬勃發展的第二大城,萊登。

  他們住在彼得教堂(Pieterskerk)對面一間叫做「綠門(Groene Poort)」的房子裡,並為其他負擔不起生活費的信徒們建造了21間房子。

  這群教徒約莫100人,有些人很快就找到工作:像是他們的領袖之一威廉‧布魯斯特(William Brewster)在萊登大學裡教授英語,另一位領袖約翰‧羅賓森(John Robinson)則在1615年成為萊登大學的學生,主攻神學,並在就學期間,一次與阿民念派(Arminian)的公開辯論中,重挫對手,獲得極高的讚譽;有些信徒經營當時極為興盛的紡織業、印刷業和釀酒業;但有些信徒出身務農世家,加上語言障礙,生活過得十分艱苦。

  1617年,在萊登的生活漸漸步上軌道,但是領袖們卻是喜憂參半。雖然生活算是安逸,但他們心中卻有些煩憂,一方面是因為荷蘭開放的文化,對他們而言卻是道德的淪喪,且他們的子女愈來愈像個荷蘭人,似乎已經忘了他們的根;另一方面有些人仍是覺得格格不入,荷蘭的文化和語言對他們而言是一道無法穿越的牆;更重要的是,尼德蘭七省共和國與西班牙簽署的12年休戰協定即將到期,戰爭將於1621年重啟,若是西班牙獲勝,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於是他們決定再度移民,這次他們選擇到新世界-美洲

  1620年,他們之中的一小群人乘上前往英國的斯皮得韋爾號(Speedwell),與當地的一些殖民者們合會後再度搭上五月花號(Mayflower)啟程。

  船上的102人中有一半是從萊登遠道而來的,但僅有28人是分離派的信徒。在狹小的船艙中度過65天後,終於望見陸地-鱈魚角(Cape Cod)。在抵達美洲大陸後的隔年,辛勤耕作、漁獵的倖存者,與當地原住民一同歡慶第一年的豐收,這就是美國感恩節的由來

  後來,曾居住於萊登、分離派的領袖、也是五月花號的乘客威廉‧布雷德福(William Bradford)在他的回憶錄《普利茅斯拓墾記(Of Plymouth Plantation)》裡,依著舊約聖經希伯來書 11章13到16節裡的文字,稱他們為「朝聖先輩」:

  「這些人都是存著信心死的,並沒有得著所應許的;卻從遠處望見,且歡喜迎接,又承認自己在世上是客旅,是寄居的。說這樣話的人是表明自己要找一個家鄉。他們若想念所離開的家鄉,還有可以回去的機會。他們卻羨慕一個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所以神被稱為他們的神,並不以為恥,因為他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

  這段文字裡所提到的那些「客旅」和「寄居」的人,不正是這群遠渡重洋,來到陌生地方拓墾的先行者嗎?英文的「pilgrim」由拉丁文「pelegrinus」演化而來,專指基於宗教性的理由而進行一段趟長、具有相當困難度旅行的人,中文常翻成「朝聖者」。

  這群朝聖先輩與10年後在波士頓登陸並建立麻薩諸塞灣殖民地的清教徒不同。

  前者只有102人,抵達時倖存者只有一半,這群人多半是以一技之長謀生的工匠,五月花號上甚至沒有專職的神職人員,他們待人和善、處事謙遜,信仰虔誠,為了追求「更美的家鄉」,選擇一再遷徒,而不願安逸度日;後者人數眾多,共17艘船1000多人,而且多半是學者、富商和律師,他們來到新世界的目的是為了建立一座「山巔之城」,一個為全世界樹立榜樣和示範的純粹的基督徒社會(馬太福音第五章第14節:「你們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隱藏的」)。

  雖然他們都是移民的先行者,但卻帶給新世界全然不同的影響和遺產。

  那位就讀萊登大學的牧師約翰‧羅賓森後來留守在萊登,等著與其他留下的信徒一同前往神的應許之地,但卻在1625年因病逝世,他被葬在鄰近的彼得教堂裡,與當時他就讀萊登大學時、他所抗辯的阿民念主義(Arminianism)的創始人-雅各布斯·阿民念(Jacobus Arminius)一同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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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登堡(Burcht van Leiden)

  新街的盡頭,是萊登堡的南門。上頭以拉丁文刻著三個重大事件的年代:1203年、1420年和1574年

  萊登堡(Burcht van Leiden)的歷史追溯於很久以前的11世紀,一座毫不起眼的環狀堡壘(shell keep),建在僅有9公尺的人造土丘上,鄰近新舊萊茵河的交會處。

  簡單的結構,即使沒有技術的工人也可以建造,但卻有強大的抵禦力,這就是土壘內庭式堡壘(motte-and-bailey)的好處。

  今日的萊登堡只剩下高約12公尺的城牆,中央城樓早就消失無蹤,成了一座公園,裡頭有口乾枯的井,這口井有個有趣的傳說:相傳這口井的井水是遠從8公里外的北海引進來的,因為人們有次在井裡抓到了鯡魚!

  萊登堡最初在11世紀時以石頭建造,在13世紀以磚頭重建,城牆內原本有一些建築,但隨著城市依著堡壘周圍發展,人們把防禦線外拉,萊登城逐漸失去防禦功能。

  城樓拆除後的磚石重新利用,成為建設城鎮的建材。居高臨下的萊登堡人舊時人們在洪水來襲時最佳的避難所,17世紀時的萊登堡的功能很實際,成了供應全市用水的水塔所在,且修築了新的城門,在城堡南邊也多了兩座大門:一座是鐵鑄的、另一座是石砌的。

圖說:建於1653年,位於萊登堡基部的鐵鑄大門,上頭有許多紋章,最中央的是萊登市的市徽「雙鑰匙」,另外四個是萊登市重要家族的紋章。

圖說:萊登堡的南城門,上頭刻有萊登重要家族的紋章。

  萊登市總共經歷了三次重大的圍城:1203年,荷蘭女伯爵阿達(Ada van Holland)被其叔威廉一世(Willem I )圍困並俘擄,最終被迫讓位;1420年,荷蘭一系列的內戰-魚鉤和鱈魚戰爭(Hoekse en Kabeljauwse twisten)中,站在魚鉤一方的萊登子爵-瓦森納的菲利浦五世(Philips IV van Wassenaer)被鱈魚聯盟的巴伐利亞公爵約翰(Jan van Beieren)圍城兩個月,約翰順利攻下城池,菲利浦五世被剝奪頭銜與權位,並囚禁至死;最後一次圍城發生於1573至1574年間,萊登居民死守城池而換來的勝利奠定了低地國北方七省成立「尼德蘭七省共和國」的基礎,並與戰力雄厚的西班牙簽下休戰協定。

  但事實上,只有第一次的圍城是真的圍住萊登堡的城牆,自14世紀起萊登不斷進行擴城工程,所謂的「城牆」不停的向外移動,因此軍隊圍住的並不是只一座小小的萊登堡而已,但無論如何,在西班牙圍城之後,萊登堡成了愛國的象徵

圖說:萊登堡的城牆以及中央廣場一隅。

  「萊登圍城(Beleg van Leiden)」,史學家是這麼稱呼這個事件的,發生於1573至1574整整一年間,餓死了數千名居民、另有8000人死於黑死病,換來的是低地國北方七省的團結以及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給予的賞賜-一座可以培育新教徒和訓練行政官員的大學-萊登大學(Universiteit Leiden)。

  萊登圍城是荷蘭獨立戰爭(史稱八十年戰爭,西班牙稱之為「低地國叛亂」)第一階段中一場十分慘烈的戰役。

  當時接下哈布斯王朝西班牙國王的腓力二世(Felipe II de España)執行強硬的中央集權制度,除了廢除一些城市的自治法規,也剝奪某些歷史上的王國和民族區域的獨立性,對於其領地之一的低地國,也實施毫不手軟的鐵腕政策。身為天主教狂熱教徒的他,還設立了宗教法庭以剷除異端。

  1567年,腓力二世任命第三代阿爾瓦公爵-費爾南多·阿爾瓦雷斯·德·托萊多(Fernando Álvarez de Toledo y Pimentel)為尼德蘭總督,實際上卻是要這位臭名昭彰的劊子手鎮壓尼德蘭於1566年發起的資產階級起義以及喀爾文教徒的宗教改革。

  手段兇殘的阿爾瓦公爵設立了特別的法庭-「勘亂委員會(Raad van Beroerten)」血腥鎮壓異端、政治家、資產階級甚至是有戰功的天主教貴族,只因為他是荷蘭人!約莫有8000人被處死並沒收財產,因此人民稱它為「血腥委員會(Bloedraad)」,阿爾瓦公爵也被冠上「鐵公爵(de IJzeren Hertog)」的稱號。

  最令人垢病的是1569年阿爾瓦公爵課徵許多稅,其中的「十一稅(Tiende Penning)」-對所有交易(飲食、衣物等都包括在內)課徵十分之一的交易稅,歷史學家認為此項政策是激怒在政治和宗教都受到壓迫的荷蘭人起義對抗西班牙的直接原因:經濟

  1572年,反抗軍占領了荷蘭省(Holland)和澤蘭省(Zeeland)大部分的城市,為了殺雞儆猴,阿爾瓦公爵殘忍的屠殺了手無寸鐵的700名納爾登(Naarden)居民和殘殺了企圖守城卻抵抗不住的哈倫(Haarlem)人民與士兵,當他北上欲征服阿克馬(Alkmaar)卻受挫後,他決定撤回荷蘭省唯一仍對西班牙效忠的城市-阿姆斯特丹,那裡聚集著一群只考處自身利益而不願加入反抗軍的商人,既然北方攻不下,於是把目標鎖定南方,派遣軍官瓦爾迪茲的法蘭西斯科(Francisco de Valdez)率軍攻打萊登。

  1573年10月,西班牙軍隊兵臨城下,但食糧充足且城池堅固的萊登讓西班牙軍隊不得其門而入,於隔年4月撤退轉而迎擊奧倫治親王威廉一世派遣而來的援軍。

  威廉一世的親手足拿騷的路易斯(Lodewijk van Nassau)前來救援,卻在中途遇上瓦爾迪茲的軍隊,兩方激戰後,路易斯和威廉的另一個弟弟拿騷的亨利(Hendrik van Nassau)雙雙陣亡,萊登於1574年5月26日再次遭到圍攻。

  萊登市民們簡直是嚇壞了,他們的屯糧也不似第一次圍城如此充足,派來的援軍也被殲滅,更何況荷蘭境內的反抗軍相對於西班牙軍隊來說,根本就是寥若晨星,就在萊登市民選擇投降之際,威廉一世的信鴿捎來訊息,請求萊登再守三個月,並開挖堤防讓海水倒灌,使得反抗軍的船艦可以直接開進萊登,並利用海水逼退西班牙陸軍。

  雖然一開始遭到鄰近居民的反對,認為海水倒灌將會破壞他們的田產和家園,但後來還是妥協了。

  堤防於8月3日第一次開挖,反抗軍的海軍上將備好兩百多艘小型艦艇,上頭載有2500名經驗豐富的荷蘭水手,以及一艘大型補給船,準備解放萊登。但天不從人願,威廉一世在此時突然發高燒,計畫不得不中止。

  8月21日,萊登市民捎信給威廉一世,表示他們已經守城三個月但已經斷糧一個月了,再這樣下去他們不得不開城投降,威廉一世回覆市民說救兵即將到達,請他們再堅持下去。

  當威廉一世於9月大病初癒後,反抗軍才重新啟動救援計畫,在一次夜襲成功後,反抗軍取得部分的水路及堤防控制權,然而水位仍是太淺無法直達萊登,加上此時吹的是偏東風,反抗軍的船艦迷航了!

  當萊登市民見到前來救援的船艦一一擱淺,他們的信心頓失,忍不住鼓譟起來,表示乾脆投降算了,不要守什麼城了!市長彼得‧范‧德‧維爾夫(Pieter Adriaansz. van der Werff)為了振奮士氣,向市民們喊話:「食物我沒有,我只知道我終需一死,如果砍了我的手臂,將它切成碎塊,並分給大家吃可以止住你們的絕望,那麼,就這樣做吧!」這番話的確鼓舞了陷入絕境的市民。

  事實上,此時已有數千名市民死於饑饉,且禍不單行,城內開始流行瘟疫,單是染病死亡的就有8000名。

  市民們都心知肚明,投降雖然會獲得一時的痛快,但殘忍的西班牙軍隊絕不會放過他們,投降只有屠城一途,如果繼續守城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正是這樣的希望支撐著他們繼續堅守,或許上帝看見了,給了他們一線轉機。

  9月18日,風向改變,強而有力的西風將海水吹入內陸,反抗軍船艦總算可以前往救援了!一路上雖然有許多西班牙軍隊的駐紮點,但西班牙士兵對於高漲的海水心生恐懼,紛紛落荒而逃,只留下距離萊登南方不遠的小山拉曼(De schans Lammen)有西班牙皇家軍隊駐守。但上帝似乎願意給荷蘭人更多的好運,西班牙統帥瓦爾迪茲於10月2日晚上下令撤退,無視將西班牙士兵嚇跑的海水也侵蝕萊登的城牆,造成部份城牆倒塌,使得萊登城十分容易攻陷。

  翌日,援軍總算到達萊登城,並發放鯡魚和白麵包給饑腸轆轆的市民,夜裡,市民們煮著用紅蘿蔔和洋蔥為基底的燉菜,開心的慶祝。時至今日,每年的10月2日和3日就是萊登的解放慶祝日(3 Oktober Feest),市民們從2日傍晚便開始狂歡,市政府前也會發放鯡魚白麵包給民眾,城內的主要街道滿是攤販,為的就是慶祝這個極具紀念性的日子。

  市長彼得‧范‧德‧維爾夫功不可沒,事實上他在圍城前不到五個月的時間才選上市長(反抗軍起義後最先選舉出來的四個城市的市長之一),萊登舊城南端有座范‧德‧維爾夫公園(Van der Werfpark),中央有有座雕像,正是為了紀念他而設立的。

圖說:從萊登堡城牆上遠眺所見的哈特橋教堂(Hartebrugkerk),是萊登難得一見的羅馬天主教教堂,建於1836年的新古典主義風格教堂,位於萊登購物街哈倫街(Haarlemmerstraat)上,照片下方的三角楣飾上有一隻「全能之眼」(Alziend oog),是該教堂的特色之一。其實在荷蘭的天主教徒以及非喀爾文派的基督教徒(如阿民念派)都受過迫害。

圖說:2017年再次到訪萊登,天氣很好,幫哈特橋教堂拍下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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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逛完了萊登城,天色已經暗了,記起我和沙發主約的時間,便趕忙赴約了。

  沙發主是萊登大學法律系的學生,一位會說西班牙文的荷蘭女生,雖然是女生,但我還是有些緊張和不自在。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利用沙發衝浪的方式寄居在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家。

  晚上她帶我參加了一場朋友的聚會,出發前她在鏡子前熟練的上了睫毛膏,完全素顏的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她的睫毛翹成這樣,還需要擦睫毛膏呢?(現在我懂了,追求更美的自己,是一種本能)。

  聚會地點的主人是一位在荷蘭工作的法國人,披著橘色的羽毛圍巾出來迎接大家,讓我到現在即使完全記不得他的長相,也忘不了那樣的裝扮,他說他完全不想住在法國,但又不知道要在哪裡久居,這是我第二次聽到法國人說不想住在法國,直到現在我還不懂為什麼。

  當天晚上我們一同吃了披薩,也喝了些酒,氣氛很好,我還記得一位就讀萊登大學的德國學生對我說「臺灣人基本上都是中國人」的時候,我那一臉的錯愕,英文不太好的我想說些什麼但卻又使不上力,整間屋子裡充滿不同的語言,我想,我是有些醉了。

  隔天一早,我就跟沙發主人道別了。前一天晚上我是睡在她客廳的沙發上的,但是非常舒服,我睡得很好,我們聊到好晚才睡,這個女生不簡單,有很多一針見血的想法,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告訴她一些我對萊登的觀察,也問了一些歷史問題(雖然她並不是回答得很清楚),她告訴我萊登最美的地方是舊城南區(Binnenstad zuid),叫我一定要去看看,那裡是萊登城最早的發源地。於是,我背起背包,趁著太陽還沒真的開工,人潮還沒湧入前,來到萊茵河畔的穀物橋(Koornbrug),雖然沒有遇上市集,但沿途風光旖旎,我有好心情。

  啟程,再聽我說說關於萊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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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什麼趁年輕,旅行是一輩子的志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