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5270955阿美族不是母系社會



承蒙好友羅福慶之邀得於在台東大學與諸位教授丶研究生丶部落文化工作人一同會商原住民文化深耕之計,但卻因(米嘎亙)之提案而引發了阿美族是不是一個母系社會的爭論,當時有一位從事部落營造計劃多年的劉教授反問我:那難道之前提出阿美族是一個母系社會的學者都搞錯了嗎?雖然我也想在當下詳細地說明來說服他,但必竟那簡短的口頭說明是不能將這件複雜的事一次就說清楚地,於是我想還是借由文字的說明與論述來表達個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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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阿美族一直都被認為是母糸社會,主要原因有三:

一、成年男子必需婚入妻子之家。二、未成年之小孩也留在妻子之家中撫養。 三、土地之繼承亦歸屬女人所有。 也因上述之原由在阿美族的社會中有所謂Sala winawina或稱為Sala inaina親屬組織,這是以ina(母親)ina(母親)一脈傳承所建立的宗族制度,這也就是一般人皆認為阿美族是母糸社會的原故。


 

但筆者郤認為這樣的立論是只看到半邊的阿美族社會架構,很難依此論就這樣簡單地推定:阿美族就是個母系社會。因為在家固然是太太比較偉大但出了家門而後,我們所見的部落反而是以男人為中心。在阿美族的部落之中所有的公共事務都是以男性的年齡階層為運作中心。相反地女人不但在部落內是沒有議事權,甚至於平常也不能進入聚會所s fila lon(海邊之營地)之內,也只有在豐年祭米保沙(懇親會客)時女人才能受邀進入聚會所s fila lon(海邊之營地)之內。這樣的模式不就好像是今天的軍營懇親會嗎?也就是說在古代阿美族的男人其實是征戰於前線的戰土,而女人也就是穩定後方的軍眷。這種特殊現象的形成原因是因地處孤島的台灣雖然農糧不缺,但在其他的資源如(鹽丶鐵丶絲丶綢)的供給面卻是少的可憐,此時各部落為求獲得資源雖是可經由貿昜(以物易物)的方式來和平取得,但是如果有一方不願意交易時也只好來一場游撃與反游撃的對抗賽。長久以來阿美族的男子就是在這種既緊張又艱困的大環境下不得不時時備戰,同時也得年年外出去張羅這一些生活資源。這樣年年出任務的舉動就是我們今天所見的(基路馬安)豐年祭之中的(米格系)。而當男子順利凱旋歸來時,部落內之婦女與老小便會夾道來歡迎他們,這就是我們在豐年祭之中所看到的(巴來來)勇士舞的原始意涵。因此部落的男子常常會因狩獵丶捕漁丶征戰丶貿昜、、、等等的公共事務雖出得了家門卻再也回不到家了。此時家族為確保子孫免於失牯的原故,就只能將家產傳承給女性,而家中之經濟與一般事務也皆托負予女性之家長。



 


馬蘭部落豐年祭行前~獻上一碗酒,是期許也是盼望~~~~~~

希望青年團領導階層能順利完成這一次的任務,也希望你們都能平安回來~~~





石川部落的青年領導階層從海邊帶回來漁濩了~~~~~~~



石川部落的婦女帶來米酒來慰勞他們的父兄與丈夫~~~~~

 

任務完成後青年團凱旋回來~部落婦女兒童夾道歡迎勇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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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年前的阿美族人都還有這種關念:一個男人不肯入贅妻家就是貪生怕死之輩,這種行為一定會被族人嘰笑為懦夫。因此大部份的男子也都會捨棄家產而入贅到妻家,這是要顯現出男子不貪圖家產的氣度,也是一種置生死予度外的勇敢宣誓。而娘家的姐妹也會因此更加敬重這樣識大體的兄弟,一但娘家有任何重大事物要處理,一定要邀請巳經贅入他家之母舅(fagi)前來商量,而重要之決擇也要請求母舅(fagi)來做決定。相對的(fagi)在部落的地位也要娘家姪孫輩的支持,尤其是在頭目的推舉上,通常是誰的Sala winawina越大,在部落會議上講話越是有份量,所以在早期的文獻上常提到阿美族是以子孫多者為長。

又早期的花東一帶因地廣人稀的關係阿美族人並不會在意土地的所有權與繼承權的。當一個家族年青一代的姐妹都巳經結婚後,大家又都有了下一代由於人口會變多了,此時姐妹們得進入分家的階段,由於土地取得容昜分出之夫婦也只要分一些鍋碗瓢盆就可以了。再找一塊平垣的地,只要放一把火重新開墾然後再蓋個房子,這樣就可以再建立另一個新家了。而這些工作都得依靠丈夫來發動他們的(kabu)同年齡階層的伙伴一起來幫忙。因此志在四方的阿美族男人當然也不會去爭土地之所有權了。只是在漢人進入之後一切都變了調,商人帶來了原本要拼死拼活的資源與物資,貨幣制度成為買賣的媒介,這迫使傳統部落之功能日益地衰退,傳統群体共生的部落型態逐漸地解構之中,人們不再需要緊靠著部落而生活。因此在這段變遷的一二百年來。早期的學者似乎只看到了較明顯宗族制度仍繼續地延續下去,卻不見完整的部落組織運作。因此才會立下(阿美族是個母係社會)的基調。而在過去一二百年間阿美族男人雖一如往昔地婚入妻家,卻因為社會形態改變而喪失了原先應有的尊榮與驕傲。這種情形直到最近之二丶三十間才又因為婚嫁型態的改變而再一次的翻轉過來。

長久以來,許多阿美族文化研究者總是以奇風異俗專題報導的方式來看待阿美族的社會關係,多數人並未能深入去探討這種男子婚入妻家習俗其形成的原因丶與變遷,而此時又正值部落功能快速地解構之當下,很自然地他們只會看要這一丶二百年間阿美族男人的窘態,卻看不到阿美族男人為部落社群所做的奮戰與犧牲。因此胡亂地把這張(阿美族是母系社會)的標箴到處張貼,久而久之不但漢人以為在阿美族的社會中就是女尊男卑,而這種氛圍也造成阿美族的女人自以為是權力的掌控者,最後連阿美族的男人自身都認為女尊男卑就是傳統了。但是在雄性激素的鼓動下那股反彈力量卻使得家暴丶婚變丶逃婚、、、等等的家庭問題層出不窮,這是面臨兩性關係障礙的男女所疑惑地,女人會納悶為什麼我們家的男人會那麼不聽話呢? 而男人卻常常抱怨為什麼我們家的女人會那麼囉嗦呢?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正本清源地大聲急呼:(阿美族不是母系社會)的主要原因。



 

觀看影音前請先關掉背景音樂~在左上My Album 與 Article之間


文上之影音是 馬蘭山海原音 在國立傳統藝術中心之演出

曲目是~~吵架~~~內容是時代變遷下的

阿美族男性只能以米酒來安慰他們的心情,

而在一旁的太太總是不能了解他的明白,

卻是只會一味的指責他~~~你這沒有路用的酒鬼~~~


 







   



讓我們再一次地深思
:所謂母系社會本來就是在社會組織在尚未定型前的初階社會型態,凡舉人類各族群皆是先由母系社會再進入父系的社會,這是在部落發展成形時之前,部族內部巳形成縱向的母系氏族組識,卻尚未發展出連結各氏族的橫向公共事務管理組織,人們把這種無政府組織狀態的初階社會型態稱之為母系社會。但長久以來阿美族皆以男子年齡階層做為其部落的運作中心,而這樣嚴密的社會組織型態又豈是上述之初階社會型態呢?試問假如阿美族真的是一個母系社會的話那為何長久以來未曾見過一個女頭目呢? 假如阿美族真的是一個母系社會的話那為什麼凡舉婚嫁丶治喪丶家族會議、、、、、等重要之場合卻未見女家長之致詞,而我們所能看到反而是婚入他家的舅舅(fa gi)來代表家族發言的人並且主導全局呢?




   而我在要寫這篇文章之前當然也翻閱了許多相關之著作,是的,在早期有關阿美族的著作皆說阿美族是母系社會。但似乎越來有越多人巳放棄這樣的說法了,現在在維基百科也將在這種阿美族的過去婚姻型態與親屬關係修正為
(阿美族是一個母系氏族)。足可見縱使是眾人皆曰諾之常論亦非絕對不變之定論。但在我們在推翻前論之後亦得提出自已所認定的正確基調。那我們又要把傳統的阿美族歸類為那一個社會型態呢?除了父系與母系的選擇外難道就不能有其他的顯象嗎?就如上文之論: 我個人認為整個阿美族社會是由縱向的氏族親屬關係和橫向的男子年齡階層所交織而成的,我們可以把部落內的每一個家族或家庭看成是編織品上的經線,而部落內部的每一個年齡層(ga bu)就是貫穿與連結各家族的緯線,就在年齡階層穿梭於各氏族與家庭下,整個阿美族部落凝結成一個戰鬥體,那年年出征的男人負責把外部資源帶回部落與家庭,而固守後方的女人則負責照顧好家庭同時也把兒女拉把長大。如此很明顯地分工下(男人主外女人主內)的社會架構是才是阿美族全面向的傳統社會形態,而我們也應該說:( 傳統阿美族是一個兩性分工均權的社會)。這就是我個人所認同的基調,也才是兼顧氏族親屬關係與部落群體的正確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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