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01650《三千弱水》 第五十四回 真與假

《三千弱水》 第五十四回 真與假   
  作者: ki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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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營中,有只黑影躲藏在漆黑裡。她窺看一會,發現這裡規模蠻大,如果要逐一看
清楚,相信要耗很多時間,對自身安危也有威脅。而她並不打算久留,最方便的方法,
就是「問」人了。

趁沒其他人注意時,郭善煣躍下大樹,然後脅持一名士兵。
「說!趙將軍被關在哪兒?」然而對方對這問題莫名其妙。她沒有耐性,出其不意
一掌把對方打昏。然後又在暗處找到其他目標,問他們同樣的問題,均沒有答案。
﹛看來趙將軍不在曹營……﹜

失望之際,郭善煣遠遠看見一個人形,身型甚似趙雲,於是她跟過去察看。


與此同時,龐德不能安睡,每當想到有天可能要在戰場上面對馬超時,他就眉頭深
鎖。馬超,西涼錦馬超,從前之主子,現今之敵人也。龐德睜開眼睛,望著黑暗;
他問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忘記從前,可以忘記他們曾出生入死的時候?

而曹操,乃從前之敵人,今之主子也。當日投靠只為形勢所趨,總比在張魯麾下好。
再者,馬超也為相同原因而加入劉備。世事難料,千變萬化,人望高處,投靠新的
主子本是尋常事。但龐德卻偏偏投靠了馬家的大仇人……這樣叫背叛嗎?

﹛我身不由己。﹜

龐德厭倦去想這種敵人主子,主子敵人的矛盾關係,於是坐起來,走到桌前,點起
微弱的燈火開始書寫。筆跡十分奇怪,著力不深,故意把字寫得東歪西斜。這樣就
沒有人認得出這是龐令明所寫的,唯獨錦馬超……

﹛主子,這是令明可以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龐德小心地封好信條,正在想辦法怎樣把它交到馬超手中。可是外面卻忽然傳來很
尖銳的叫喊聲,那人是張郃。

「外面發生甚麼事?有刺客嗎?」龐德跑出帳篷問道。

「回龐校尉,事故發生在張將軍軍營附近。張將軍說有可疑人士出現。」士兵有點
口吃,話也有點含糊。

龐德剛好看見張郃,於是上前問道。可是張郃卻回答:「不是可疑人士,而是有人
偷看本將軍沐浴!我定要徹查到底,好好懲罰這缺德的士兵!」

「張將軍稍安勿躁,或許這是誤會。」

「龐校尉,我命你立刻巡查此營所有出入位置,一定要把那人遞到!如果真是敵兵,
龐校尉不用留情,給我一劍殺之!」張郃嗓音泛著悶氣,憤怒而去。

龐德不料平時語氣柔和的張郃會如此激動。誰不知道張郃磨蹭又愛美,重操守重禮
節,與人融合不好爭辯。這次大鬧有士兵偷看沐浴,未免無稽了……然而龐德按照
命令,嚴察附近,最後給他找到兩名像是被人打昏了的傷兵。為免惹起騷動,龐德
命衛兵先照顧二人,自己則回帳篷準備。﹛看來今晚不用睡覺了。﹜


誰料龐德沒走進帳篷幾步,肩膀已被放上一口利劍。那人問:「趙將軍身在何處?」

「這問題,姑娘應該已經問過之前兩名傷兵。」

「那些無名小卒不足為信,所以我來問你!」

「妳是馬超派來的?」龐德不料探兵竟然是一個女子,難道馬超沒有更好的人馬為
他辦事?

「這與你無關,你只需要答我趙將軍在不在這兒!」

「妳還真大膽,敢藏身在本校尉的帳篷裡。」

「……」郭善煣隨之把劍身壓緊對方脖子,她不要聽無謂的說話。

龐德應道:「姑娘其實早有答案,何用多問?」於是指往書桌。「還是不給妳一點
證據拿回去,妳主子不會相信?那邊有封……」

可是外面有很急的腳步聲逼近。未幾,張郃現於眼前,他嗔怒道:「龐校尉,你好
大的膽子!竟然窩藏敵人,定是在密謀甚麼!」郭善煣看見人多,頓時鬆懈,而龐
德亦趁此機會擺脫。她心慌了,立刻轉身,以長劍於帳篷上劃出一個出口,然後逃
之。

「請張將軍看清楚,我與敵人並不是一夥!」龐德隨即拿起桌上弓箭,趕忙追出去。
他在各人不為意時把書信紮在箭上,然後瞄準目標……

唆——

郭善煣在跳躍間,感到右肩的傷口,再一次被箭頭貫穿!很痛,傷口痛極了,比馬
超之前的銀箭插得更深更狠,箭頭竟然穿透肩膀,弄出兩個傷口。但她不後悔,因
為她現在肯定趙雲並不在曹軍那兒。她的血,沿著肩膀一直滲,逃跑的方向被畫出
一條路線。當她來到小崖時,發現已經無力躍上去,她輕聲道:「岱少將……你,
你在嗎?」

馬岱把頭探出,然後跳下來問道:「善煣,何以妳這麼遲才回來?我以為妳出事了!」

「呃喝,好消息……趙將軍他不……」

「善煣!妳怎麼了?」

然後在這漆黑裡,郭善煣見到的還是漆黑……

半個時辰後,亦即寅時,軍醫準備替郭善煣把箭取出,但傷口貫穿肩膀的前後,他怕
這樣拔箭會留血不止。馬超看見郭善煣的箭傷,未感同情,反而讓他想起兩個月前
五月中旬,在林裡被埋伏的事兒。兩兄弟開始相互爭論。

「岱弟,你未免太容易相信別人。她一聲不響地私自行動,我怎相信她?」馬超道。

「是真的,善煣她真的親自潛進曹軍那兒看虛實,弟可以作證!」

「你怎知道她不是敵人派來的探子,今夜過敵營通風報信?」

「她受傷了,如果她與敵人一夥,就不會受傷了!」

「穿得一身黑衣誰認得?被誤箭所傷不足為奇矣!」

馬岱無辦法辯駁,現在的馬超似是不講道理。但見善煣還在痛苦裡,他心有不忍又
道:「哥啊,我們可否不說這些?先替她料理好傷口,不然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死!」

「……好,我們就說她的傷口。」馬超走近床榻,推開軍醫,掀開郭善煣肩膀的衣
布,道:「我本來不想提起這事。你看,新傷附近還有一個舊的箭傷。」

「這不代表甚麼,或許是在州府時弄傷。」

「哼,必定是打獵當日,被我回箭時射傷的。看傷口形狀,與我慣用的銀箭根本沒
分別!」為此事,馬超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療傷期間,為甚麼藥越喝身體越虛,會否
是郭善煣從中作梗。

「不會的……善煣怎會害大哥?她甚至今晚冒險去幫你探趙將軍下落。」

馬超深呼吸一口,這岱弟太容易心軟了,過去苦頭吃不夠嗎?「……岱弟,你這性
子跟子龍真有幾分相似。」馬超坐下,一手拿著郭善煣背上的箭枝,不理軍醫勸阻,
把它截斷。「總是這樣,顧慮別人的事太多,卻忘記自己……」

「大哥,不要拔呀!」馬岱驚見馬超動作如此快。

「再不拔出來,我看她今晚死定了。」馬超把郭善煣轉則,一下把箭矢抽出來,血
脈瞬間失去阻力,紅色的液體濺到馬超手心。「做事決斷點吧,必要時就得賭一睹。」

軍醫立刻過來幫忙,用布搗住郭善煣正在湧血的傷口。馬岱問軍醫,要知道她會不
會有生命危險,可是軍醫不能給肯定的答覆。「唯望她不要發熱,否則很難說。」

默地,馬超發現斷箭上束著一葉紙條,好奇下立刻解開它看過究竟。上面只有兩句:
望君勿聽虛言,趙將軍不在曹營。這些字跡,極似當年龐德為掩人耳目,通訊父親
的寫法。﹛他也在曹營?﹜

「怎麼了,大哥發現甚麼嗎?」

「龐德的暗書。」

馬岱聽後完全不解,問道:「龐德已蟬過別枝,豈會……」

「或許他良心發現……」

「大哥,你信他的話?」

馬超趑趄未有肯定,走過屏風準備回去參詳,郭善煣卻剛好醒來。她連連說要報告
趙雲不在曹營。軍醫叫她別激動刺激傷口,她卻一直訴說在曹營的所見所聞。直至
馬岱過去安慰,說一會兒會代為報告馬超,說馬超一定會相信,她才緩緩躺下,然
後入睡。吵鬧變回寧靜,兄弟二人離開帳篷。

「岱弟,我不知道她對你有多重要。」馬超認真地凝望馬岱:「但是大哥認為,弟
喜歡了一個不應該喜歡的人……」

馬岱不得其解,回答:「喜歡,有分應該不應該嗎?這話不似是大哥……」

「總之,一切以大局為重。」馬超拍拍馬岱的肩膀,心裡多少也明白弟的心情,所
以不想干涉他的感情事;但是同時又無法給予祝福,十分矛盾。

而那句「大局為重」,馬超忽然覺得很可笑,相信自己也無法辦到吧!
就在愛上趙雲那刻,他再也辦不到這麼偉大的事。

﹛關羽和魏延的說法,加上郭善煣與龐德的提示……那夏侯惇定是在故弄玄虛!﹜
馬超先是失望趙雲不在鄰近,但隨之感興幸他不在夏侯惇那兒。心有決定,腦海開
始盤算計劃,他會往東走,他相信趙雲在東面。

初九,一連下了兩天大雨,呂蒙風雨不改繼續行程,但泥路太軟又濕滑,糧車不易走,
大軍沒行多少個時辰就駐紮下來。而這樣,趙雲也省等奔波勞累,有更多時間休息,
身體總算好過來。

這早上,雨水唧嘀唧嘀地落,趙雲在夢裡驚醒過來。他呼吸急速,臉部沾著汗水,
環看四週並無其他人才鬆一口氣。﹛剛纔真是太可怕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
雙目未有專心於眼前的景物,而是遛漣在夢中的景物,夢中的那人。

趙雲嚥了一下,然後下床。他無法忘記那句擾心的話,甚至在夢裡也聽到對方這樣
要求。﹛「可否留下來……」﹜很明顯,甘寧對自己,是有點意思。當日要是不出
手反抗,不知事情會演變成怎樣,實在無法想像……

默了一會,趙雲又為另一個問題而疑惑。立刻坐到銅鏡前,開始細心觀測自己的容
貌。可是他看來看去,除了覺得近日消瘦了之外,並沒有不對勁的地方。自己還是
自己,臉孔又不像女子般圓潤,完全不明白為甚麼會被男子喜歡。

﹛難道我的行藏似女子?又或是做了甚麼讓人誤會?﹜


這時候,趙雲不禁想到馬超……

馬超他,用過很多不同的方法,向自己表示情意;
但是他從沒說過自己似女子,也沒有以強勢威逼。
有嗎?印象中,僅僅是那次給馬超困在牆角裡,被吻過七葷八素;但那時自己沒有
拒絕他……甚至如馬超要求,在那霎間開始戀上對方,開始掛念對方……

一切心情,似是不知不覺地進行;而現在,又是後知後覺。

趙雲知道自己喜歡馬超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是男人,他喜歡馬超是馬超。
傾刻,越是想,臉就越燙……


但現在見不到馬超,趙雲似喜還憂,驀然想看看對方送自己的紳帶。﹛奇怪,怎麼
沒有把它束在腰處?放到哪了?﹜於是趙雲立刻走到床榻附近找,卻怎也找不到,
而在忱邊,他摸到一件冰冷的東西……

「咦?這是……」才發現原來是青釭劍!

趙雲很高興,但不明白為甚麼青釭會在這兒。之前曾與甘寧作過交易,而這把劍早
已經給了他……難道昨夜,甘寧偷偷跑進來,私自用劍換走了紳帶!?

趙雲生氣了。不是說好了不換紳帶嗎?那可是馬超送給自己的第一件物品,它對自
己可有相當意義!

外面傳來腳步聲,未幾見一名面善的女子走進來。

「善……善梗?」

「趙將軍,別來無恙。」

「在船上時,我已經在想妳是否在軍隊裡。果然不出所料。」趙雲走近對方,又道:
「何以妳一直不露面?至少讓我代三哥向妳賠罪。」

「武功已廢,賠罪與否都沒關係了。」

「善梗,雲清楚自己沒立場代三哥道歉。或許妳還介懷當日雲讓妳蒙羞之事,
但……」

「沒這回事,趙將軍。」郭善梗轉身,沒有直接看趙雲。「時間不多,今次偷偷跑
過來,只想說我在找機會助你離開這兒。」

「妳願意幫忙?」趙雲感意外。她不生自己的氣嗎?一年前,郭善梗聽到拒絕後,
當時帶怒含淚地離開,然後不足兩天又在孫夫人抱走阿斗的糾紛中,被張飛廢了武
功。她的傷,間接是自己做成的。她可以不咎前事?

「是的,我本來備了一匹長途馬給你離開,但附近全都是甘將軍的士兵。」

「沒關係,只要妳願意準備,甚麼馬匹都可以。」

「趙將軍,明晚軍隊會設一個小野宴,定會有不少士兵喝酒。甘將軍高興時會大喝
大跳,相信不會回營看管。等監兵發現時,相信趙將軍已跑了好一段路!」郭善梗
不停往外面偷看,似是擔心被人發現。「趙將軍只管待在這裡等消息,此機絕不能
錯過。」

「雲實在不解,為何妳……?」

「不妙,有士兵來了!我得從後邊離開。」

「等等……妳,妳是善煣吧?」

但那女子沒有留太多空間給趙雲觀測,便急著離去。

她只簡單地回答:「真亦假時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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