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130022一碗竹筍湯的人情世故

明明吃過午飯還是嘴饞,發現登山口竟然有間古早味小吃店,硬是入店點了一碗竹筍湯。筍子爽脆、湯頭甘甜,想著下山後一定要像鄰桌人客一樣,大點特點飽餐一頓。

沒料到山中農家無比熱情,意外吃了成堆現採的李子、喝了各式各樣的茶,傍晚回到小吃店時,肚子更撐了。怎麼辦?要不,外帶一份50元的竹筍湯回家吃吧~~

開心的走進店裡叫喊,正在電視機前休息的老阿嬤,一邊走向竹筍湯一邊說道:
『現在竹筍很貴耶,一斤一百多耶。』
『真的呀?』最喜歡樸實農家的我熱情地回應著。

老阿嬤一邊舀竹筍一邊說:『今年都沒有竹筍,妳不知道嗎?』
『為什麼?這附近的竹子都老了嗎?』

『什麼老了?!因為年初下霜!!』怪怪的,阿嬤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對……

『想吃竹筍不會自己去買,不會回家自己煮喔!』怎麼了?這是在罵人嗎?

直到找錢時老阿嬤把50元硬幣扔給我,我才確定阿嬤真的在生氣。

為什麼生氣呢?我是好意捧場,撐著肚子硬是回頭光顧的耶。不懂!

◆                       ◆                         ◆

突然想起N年前,有位年紀同樣很大的店爺爺,也莫名其妙兇了我。

那是間規模甚大的繡莊,店內販售各大品牌所有顏色的刺繡線。我帶著畫好繡圖的刺繡底布,拉開一格一格的繡線抽屜,仔細分辨細微的顏色差異,開開關關反覆比對挑選最適合的顏色。

『妳要買多少?』店爺爺站在一旁看了我近20分鐘,突然問我。
『喔,我要買三種顏色,每種一束。』
『出去!給我出去!翻那麼久只買那麼少,給我出去!我不賣妳,給我出去!』

不誇張,店爺爺用誇張的趕人手勢,只差手上沒拿掃把,在四、五位店員驚訝的表情中,非常凶狠地把我轟出門外。

◆                       ◆                         ◆

那麼多年來我不是很確定店爺爺幹麼大發雷霆?今天小吃店阿嬤莫名其妙生氣,兩相連結我突然懂了。

阿嬤是因為老實,不敢像繡線爺爺一樣趕奧客出門,才唸唸有詞生悶氣的。我懂了,大概現在竹筍真的很貴,竹筍湯利潤微薄,必須搭配其他飯菜才能回本。可偏偏我不吃飯、不點菜,只買近乎賠本的竹筍湯。這在樸實的農家阿嬤看來,就是占人便宜,就是不近人情。至於我,壓根兒不知道現在竹筍很貴,進了深山小吃店卻用夜市裡點一盤臭豆腐或叫一份四神湯的心態點餐,總而言之就是搞不清狀況,就是白目。

這才想起繡線莊老爺爺當年叫罵的內容。他罵說『妳不知道繡線不能摸,摸了會濕會發霉嗎?……人家都抄色號來買繡線,哪有妳這樣翻半天的!』當年我不懂哪來的這些規矩,現在想想,也許這些真的是常識,我不懂繡線的禁忌就到店裡東翻西翻惹人厭。換句話說,那麼多年來我誤以為錯在店爺爺脾氣大,事實上老一輩人崩潰一定有理由,都怪我搞不清狀況、白目欠罵!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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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嘛不在乎,要嘛極盡苛求,基本上是個難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