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無法搭乘的車票 @ 懷念我的父親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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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711211254一張無法搭乘的車票

    上衣口袋習慣性的放著一本小筆記本,每次翻開都會看到封面內頁夾著一張沒有搭乘的莒光號車票,目的地是松山,時間是07:57,座位是6車18號,日期為94.10.18。

      

    時間拉回17日上午 

      

    為了明天的NEC會議,一大早趕快去車站領幾天前網路訂的票,原來是要訂到台北的,可是全部沒有座位,同事MAC建議我訂到松山看看,結果真的還有位子,雖然多了一些車資,但總算不用站一個多小時。 

      

    10點多接到二哥的電話,問我今天能不能上台北,從他穩定的語氣中,我毫無警覺的隨口回他,說我已買了明天的車票,開完會可以順便去北醫看爸爸,電話中的聲音突然沉寂了一下,再次傳來的是虛弱且帶點急促的聲音,”爸恐怕過不了今天晚上…”,剎那間世界像停止運轉一般,血液也停止流動,所有的心理建設全都崩潰了,暈眩的感覺像海潮般的襲來,喉頭有如被掐住般的發不出一點聲音,腦海裡浮現著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景象,就這麼的映著…。

       

    忘了是怎麼開上高速公路又是怎麼到達北醫的,只記得一直辛苦的在找加護病房,在病房外遇到大哥,從他疲憊的身型、憔悴的臉龐和佈滿血絲的雙眼,心裡突然大大的不安起來,趕忙換了醫院的探病服掛了口罩,順著大哥的指示來到父親的病床前…。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嘴角插著管子,手臂上吊著點滴,胸部連著好多條電線,一旁的儀器滴滴的發出聲音,熟悉的是雖然他緊閉著眼睛,我也一眼就認得出他就是我父親,陌生的是那被病痛折磨的身軀根本無法與腦海中父親的健壯身影去做比對…。

       

    淚水像決堤般的湧出,我不要這樣!這不是真的,不是說我們家族都有長壽的基因嗎?爸!您在睡覺嗎?為什麼身上要接這麼多管子? 

      

    輕輕的撫著父親的頭額,肌膚是那麼的平滑但感覺卻是冰冷的,稀疏的白髮就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一般,偶而父親尚會因喉嚨裡的管子無法吞嚥而皺眉頭,每皺一次我的心裡就像無數的針在扎;突然心中卻想到了小女兒思佑,記得父親還在普通病房時,不論身體有多少痛楚,只要一看到思佑來探望,總是會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來迎接她,父親喜歡聽思佑叫他「阿公」的聲音,一時有種後悔的感覺,為什麼沒把思佑帶上來,我靠近父親的耳朵,用哽咽顫抖的聲音對他說:「爸爸!你要加油!不要放棄!快好起來!我回去帶佑佑來。」呼吸依然沉重,眼睛依然緊閉,一旁的儀器依然滴滴的發出聲音,視線又被淚水佔滿了…。 

      

    夜晚在憂傷中悄悄來臨 

     

    7:20父親的心跳和血壓一直下降,胃管裡流出來的是鮮紅的血水,我望著二哥,祈盼從他眼裡找到最後的一絲希望,然而得到的卻是搖頭和無望的眼神,護士建議二哥停止急救,但二哥告訴她,父親還要等一個在世上最重要的朋友-吳德章牧師,於是護士從點滴管注射了一些藥物,漸漸的,父親的心跳和血壓又恢復正常,然而胃管裡的血水仍止不住的直往外竄。 

     

    7:30左右,吳牧師到了。 

     

    為一位多年的好友送最後一程,吳牧師用一貫但帶著哽咽的音調為父親作最後的禱告,祈求慈愛天父張開雙手迎接他至愛的門徒,兄弟們除了三哥盛瑞人在美國無法趕回外皆到齊,誰也無法止住悲傷,就讓淚水伴著吳牧師的禱告進行最後的儀式。漸漸地,父親的心跳和血壓又一次的往下降,護士在徵得二哥的同意後開始拔管,望著父親的胸膛起伏越來越小,眾人皆強忍著聲音,淚水卻像潰堤般湧出;7:45父親吐出最後一口氣,為他在世上的86年旅程作了一個結束。 

     

    父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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