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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1101602泥濘亦是這般真實

中國時報【楊佳嫻】 我喜歡也斯對世界永遠伸出敏感觸角。能把學問與見識和想像力結合並成其為詩,也斯詩裡,可以讀到偌大的世界,那些不同的文化與城市,以別致又親切的方式連結起來。 紀錄片裡好幾個人說也斯「貪玩」。其實那就是好奇心與氣力,豐沛創作者都有的基底。 過去奉之為文學傳奇的,往往出之以病瘦,孤寒,純粹,或是有意無意地,更為強調這些質素。李賀或周夢蝶在人們的理解裡,都是如此。但是,也斯昭示了另一種詩人形象,不分別局外局內,讓詩做不同藝術織物的鉤針,永遠是動態,永遠在半途中,彷彿是「用腳思想」(商禽語)。而且,有一種明朗,同時具備景深。〈大地上的居所〉結尾說:「不僅是一個家是許多許多個家╱椅子端出門外拆下一道道籬笆。」這些嘗試與行旅,都有一個公轉核心:香港。也斯他是赤條條來去有牽掛。 隨身攜帶書房 讀他的詩,看見用字的平淺,語言的親人,就以為是反對學問,避求深邃。事實上,他是隨身攜帶書房的詩人,學者本色。比如,當他說「想用一種乾淨的語言來體物,以及物之間的脈絡」,其實是從中國古典詩、葉維廉與施耐德(Gary Snyder)的詩與立論中出發的,然後,這思考可以揣摩鄭觀應的心情,想像錢納利(George Chinnery)的人生,從新界圍村盆菜堆疊滋味裡看見一地文化的本質。吸收營養轉為文學用,東西古今,貴族平民,皆我所取資也,平庸與否的差別在於這樣的態度:「沒有人可以完全離開這個世界,你仍然使用著他的言語,只是另一方面又不願意接受他的陳腔濫調、普通常識的邏輯、慣性的聯想。」 於是,當他頭一次到蘇黎世,只寫了一首〈蘇黎世的栗子〉,「沒看的東西還有那麼多╱留待以後不必擁有一切╱讓別人寫大雪山與天鵝」,他選擇的是「非名勝」的小小果實──「我在這麼多東西裡只是╱選擇了一小包栗子,一顆╱一顆地慢慢把它吃完了」。當然,這也是一個日常而特殊的焦點。同時,他也有他呼應傳統的方法,不僅在題材上,也在意象的再化,例如〈殘缺〉裡簡簡單單的句子:「水流沒有說話╱默默流過殘缺」,事實上,其潛在文本正是「似水流年」、「流水落花春去也」之類感時傷春的古典意象;同樣是以流水比喻時間,水之變動是其生機,也是其遺憾,「流過殘缺」也許是流過崎嶇地形,也可以是因為無法永住,因此有所殘缺;有殘缺,才有變化與嘆息,「沒有說話」,其實並不沉默。 試驗詩的邊界 我教新詩課時,時常以也斯陳述筆名由來,作為例子。他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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