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100933《老子》正讀

01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无名,萬物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故恆无欲也,以觀其眇(ㄇㄧㄠˇ);恆有欲也,以觀其所噭(ㄐㄧㄠˋ)。兩者同出,異名同謂。玄之又玄,眾眇之門。

02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也,惡已;皆知善,此其不善已。有无之相生也,難易之相成也,長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盈也,音聲之相和(ㄏㄜˋ)也,先後之相隨也。是以聖人居无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弗司也,為而弗志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也,是以弗去也。

03 不上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ㄒ一ㄢˋ)可欲,使民不亂。是以聖人之治也,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恆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為而已,則无不治矣。

04 道沖而用之有(ㄧㄡˋ)弗盈也,淵呵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ㄔㄣˊ)呵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也,象帝之先。

05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ㄔㄨˊ)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ㄊㄨㄛˊ)籥(ㄩㄝˋ)與?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聞數(ㄕㄨㄛˋ)窮,不若守於中。

06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ㄆㄧㄣˋ),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綿綿呵若存,用之不堇(ㄐㄧㄣˋ)

07 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退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與?故能成其私。

08 上善如水,水善利萬物而有靜,居眾人之所惡,故幾(ㄐ一)於道矣。居善地,心善淵,予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无尤。

09 制而盈之,不不若已;湍而群之,不可長保也;金玉盈室,莫能守也。貴富驕,自遺咎也。功遂(ㄙㄨㄟˋ)身退,天之道也。

10 戴營魄抱一,能毋離乎?摶(ㄊㄨㄢˊ)氣致柔,能嬰兒乎?脩除玄鑒,能毋疵乎?愛民栝(ㄍㄨㄚ)邦,能毋以知乎?天門啟闔,能為雌乎?明白四達,能毋以知乎?生之、畜(ㄒㄩˋ)之,生而弗有,長而弗宰也。是謂玄德。

11 卅(ㄙㄚˋ)輻同一轂(ㄍㄨˇ),當其无,有車(ㄐㄩ)之用也。燃埴為器,當其无,有埴器之用也。鑿(ㄗㄠˊ)戶牖(ㄧㄡˇ),當其无,有室之用也。故有之以為利,无之以為用。

12 五色使人目盲,馳騁田臘使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使人之行妨。五味使人之口爽,五音使人之耳聾。是以聖人之治也,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13 人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寵為下也。得之若驚,失之若驚,是謂寵辱驚。何謂貴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无身,或何患?故貴為身於為天下,若可以宅天下矣﹔愛以身為天下,若可以寄天下矣。

14 視之而弗見,名之曰微。聽之而弗聞,名之曰希。捪(ㄇㄧㄣˊ)之而弗得,名之曰夷。三者不可致詰(ㄐㄧㄝˊ),故混而為一。一者,其上不謬,其下不忽,尋尋呵不可名也,復歸於无物。是謂无狀之狀,无物之象。是謂忽恍。隨而不見其後,迎而不見其首。執今之道,以御今之有。以知古始,是謂道紀。

15 長古之善為士者,必非溺、玄達,深不可志。是以為之頌:豫呵其若冬涉川,猶呵其若畏四鄰,儼呵其若客,渙呵其若釋﹔沌(ㄉㄨㄣˋ)呵其若樸,坉(ㄊㄨㄣˊ)呵其若濁。孰能濁以靜者,將舍清。孰能庀(ㄆㄧˇ)以動者,將舍生。保此道者不欲尚盈。夫唯不欲盈,是以能敝而不成。

16 致虛,恆也,守中,篤也。萬物方作,居以須復也。天道員員,各復其堇。靜,是謂復命。復命,常也。知常,明也。不知常,妄(ㄨㄤˋ),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ㄨㄤ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

17 大上,下知有之,其次親譽之,其次畏之,其下侮之。信不足,安有不信。猶呵其貴言也。成事遂功,而百姓曰我自然也。

18 故大道廢,安有仁義?六親不和,安有孝慈?邦家昏亂,安有正臣?

19 絕知棄辨,民利百倍。絕巧棄利,盜賊无有。絕偽棄慮,民復季子。三言以為辨不足,或命之或唬豆。視素保樸,少私寡欲。

20 絕學无憂。唯與訶,相去幾何?美與惡,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亦不可以不畏?恍呵其未央哉!眾人熙熙,若饗於大牢,而春登台。我泊焉未兆,若嬰兒未咳。累呵如无所歸。眾人皆有餘,我獨遺。我愚人之心也,蠢蠢呵。俗人昭昭,我獨若昏呵。俗人察察,我獨悶悶呵。忽呵其若海,恍呵其若无所止。眾人皆有以,我獨閔頑以俚。吾欲獨異於人,而貴食母。

21 孔德之容,唯道是從。道之物,唯恍唯忽。忽呵恍呵,中有象呵。恍呵忽呵,中有物呵。窈呵冥呵,中有精呵。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其名不去,以順眾父。吾何以知眾父之然也?以此。

22 曲則全,枉則正,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以聖人執一,以為天下牧。不自示故明,不自見故章,不自伐故有功,弗矜故能長。夫唯不爭,故莫能與之爭。古之所謂曲全者幾語哉,誠全歸之。

23 希言自然。飄風不終朝(ㄓㄠ),暴雨不終日。孰為此?天地,而弗能久,而況於人乎?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德者,道亦德之﹔同於失者,道亦失之。

24 炊者不立,自示者不章,自見者不明,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長。其在道也,曰:『餘食、贅(ㄓㄨㄟˋ)行。』物或惡之,故有欲者弗居。

25 有壯混成,先天地生。敓(ㄉㄨㄛˊ)穆,獨立不垓(ㄍㄞ),可以為天下母。未知其名,字之曰道。吾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天大,地大,道大,王亦大。國中有四大焉,王居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26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其輜重,唯有環官,燕處則昭若。若何萬乘之王而以身輕於天下?輕則失本,躁則失君。

27 善行者无轍跡,善言者无瑕適,善數者不以籌策。善閉者无關籥而不可啟也,善結者无繩約而不可解也。是以聖人恆善救人,而无棄人,物无棄財,是謂神明。故善人,善人之師;不善人,善人之資也。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智乎大迷。是謂眇要。

28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溪。為天下溪,恆德不離。恆德不離,復歸嬰兒。知其白,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恆德乃足。恆德乃足,復歸於樸。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恆德不忒。恆德不忒,復歸於无極。樸散則為器,聖人用則為官長。夫大制无割。

29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弗得已。夫天下,神器也,非可為者也。為之者敗之,執之者失之。物或行或隨,或熱或吹,或強或挫,或培或墮(ㄏㄨㄟ)。 是以聖人去甚(ㄕㄣˋ),去大,去奢。

30 以道差(ㄔㄞˋ)人主者,不欲以兵強於天下。善者果而已,不以取強。果而弗伐,果而弗驕,果而弗矜,是謂果而不強,其事好。師之所居,荊棘生之,物壯而老。是謂之不道,不道早已。

31 夫兵者,不祥之器也。物或惡(ㄨˋ)之,故有欲者弗居。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古曰兵者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銛(ㄒㄧㄢ)襲為上,弗美也。美之,是樂殺人。夫樂殺人,不可以得志於天下。故吉事上左,喪事上右;是以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居之也。故殺人眾,則以哀悲位之;戰勝則以喪禮居之。

32 道恆无名,樸唯微,天地弗敢臣。侯王如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也,以俞(ㄩˊ)甘露。民莫之命,天自均焉。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止所以不殆。俾(ㄅㄧˋ)道之在天下也,猶小谷之與江海。

33 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勝人者,有力也。自勝者,強也。知足者,富也。強行者,有志也。不失其所者,久也。死而不忘者,壽也。

34 道,泛呵其可左右也,成功遂事而弗名有也。萬物歸焉而弗為主,則恆无欲也,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弗為主,可名於大。是以聖人之能成大也,以其不為大也,故能成大。

35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大。樂與餌,過客止。故道之出言:『淡呵其无味也。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而不可既也。』

36 將欲翕(ㄒㄧˋ)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去之,必固與之。將欲奪之,必固予之。是謂微明。柔弱勝強。魚不可脫於淵;邦利器不可以示人。

37 道恆无為也,侯王能守之,而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將鎮之以无名之樸。夫亦將知足,知足以靜,萬物將自定。

38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上德无為而无以為也。上仁為之而无以為也。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上禮為之而莫之應也,則攘臂而扔(ㄖㄥˋ)之。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也,而亂之首也。前識者,道之華也,而愚之首也。是以大丈夫居其厚,而不居其薄,居其實,而不居其華。故去彼而取此。

39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其至之也,謂天毋已清將恐裂,謂地毋已寧將恐發,謂神毋已靈將恐歇,謂谷毋已盈將恐竭,謂侯王毋已貴以高將恐蹶。故必貴而以賤為本,必高矣而以下為基。夫是以侯王自謂孤寡不穀,此其賤之本與?非也?故致數與无與。是故不欲祿(ㄌㄨˋ)祿若玉,硌(ㄌㄨㄛˋ)硌若石。

40 返也者,道動也。弱也者,道之用也。天下之物生於有,生於无。

41 上士聞道,堇能行於其中。中士聞道,若聞若无。下士聞道,大笑之。弗大笑,不足以為道矣。是以建言有之:明道如孛(ㄅㄟˋ),遲道如類,進道若退。上德如谷,大白如辱,廣德如不足。建德如偷,質貞如愉。大方无隅,大器曼成,大音祗(ㄓ)聲,天象无形,道隱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42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天下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自名也。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故人之所教,亦議而教人。故強梁者不得其死,我將以為學父。

43 天下之至柔,馳騁於天下之至堅。无有入於无間。吾是以知无為之有益也。不言之教,无為之益,天下希能及之矣。

44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甚惠必大費,厚藏必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45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大盈若沖,其用不窮。大巧若拙,大成若詘(ㄑㄩ),大直若屈。燥勝滄,清勝熱,清靜為天下定。

46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天下无道,戎馬生於郊。罪莫厚乎甚欲,咎莫憯(ㄘㄢˇ)乎欲得,禍莫大乎不知足。知足之為足,此恆足矣。

47 不出於戶,以知天下﹔不窺於牖,以知天道。其出也彌遠者,其知彌少。是以聖人弗行而知,弗見而明,弗為而成。

48 學者日益,為道者日損。損之或損,以至无為也,无為而无不為。

49 聖人恆无心,以百姓之心為心。善者善之,不善者亦善之,得善也。信者信之,不信者亦信之,得信也。聖人之在天下,歙歙焉,為天下渾心,百姓皆屬其耳目,聖人皆咳之。

50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而民生生,動皆之死地之十有三。夫何故也?以其生生也。蓋聞善執生者,陵行不避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无所椯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也?以其无死地焉。

51 道生之而德畜之,物形之而器成之。是以萬物尊道而貴德。道之尊,德之貴也,夫莫之爵而恆自然也。道生之,畜之,長之,遂之,亭之,毒之,養之,覆之。生而弗有也,為而弗恃也,長而弗宰也,此之謂玄德。

52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殆。閉其門,塞其兌,終身不堇。啟其兌,濟其事,終身不救。見小曰明,守柔曰強。用其光,復歸其明,毋遺身殃,是謂襲常。

53 使我介有知,行於大道,唯施(ㄧˊ)是畏。大道甚夷,民甚好解。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劍,厭食,資財有餘,是為盜夸。盜夸,非道也。

54 善建者不拔,善保者不脫,子孫以其祭祀不屯。修之身,其德乃貞。修之家,其德有舍。修之鄉,其德乃長﹔修之邦,其德乃豐。修之天下,其德乃博。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 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55 含德之厚者,比於赤子。螝(ㄎㄨㄟˋ)蠆(ㄔㄞˋ)虺蛇弗螫(ㄓㄜ),攫(ㄐㄩㄝˊ)鳥猛獸弗扣,骨弱筋柔而捉固。未知牝牡之合脧(ㄗㄨㄟ)怒,精之至也。終日號而不憂,和之至也。和曰常,知和曰明,益生曰羕(ㄧㄤˋ),心使氣曰強。物壯則老,是謂不道。

56 知之者弗言,言之者弗知。閉其兌,塞其門,和其光,同其塵,挫其銳,解其紛,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57 以正治邦,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吾可以知其然也。夫天下多忌諱,而民彌叛。民多利器,邦家滋昏。人多智,而奇物滋起。法物滋彰,盜賊多有。是以聖人之言曰: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我欲不欲而民自樸。

58 其政閔閔,其民屯屯(ㄓㄨㄣ)。其政察察,其邦缺缺。禍,福之所倚;福,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其无正也?正復為奇,善復為妖。人之迷也,其日固久矣!是以方而不割,廉而不刺,直而不紲(ㄒㄧㄝˋ),光而不耀。

59 治人事天,莫若嗇(ㄙㄜˋ),夫惟嗇,是以早。是以早備是謂重積德,重積德則无不克,无不克則莫知其極,莫知其極,可以有國。有國之母,可以長久。是謂深根固柢(ㄉㄧˇ),長生久視之道也。

60 治大國若烹(ㄆㄥ)小鮮。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也,其神不傷人也。非其神不傷人也,聖人亦弗傷也。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

61 大邦者,下流也,天下之牝也。天下之交也,牝恆以靜勝牡。為其靜也,故宜為下也。大邦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於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故大邦者不過欲兼畜人,小邦者不過欲入事人。夫皆得其欲,則大者宜為下。

62 道者,萬物之注也,善人之寶也,不善人之所保也。美言可以市,尊行可以賀人。 人之不善也,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卿,雖有共之璧以先四馬,不若坐而進此。古之所以貴此者何也?不謂求以得,有罪以免與?故為天下貴。

63 為无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之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无難。

64 其安也,易持也。其未兆也,易謀也。其毳(ㄘㄨㄟˋ)也,易判也。其幾也,易踐也。為之於其无有也,治之於其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成之台,作於蔂土。百仞之高,始於足下。為之者敗之,執之者遠之。是以聖人无為故无敗;无執故无失。臨事之紀,慎終若始,此无敗事矣。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教不教,復眾之所過;是故聖人能輔萬物之自然,而弗能為。

65 故曰:為道者,非以明民也,將以愚之也。民之難治也,以其智也。故以智知邦,邦之賊也;以不智知邦,邦之德也;恆知此兩者,亦稽式也。恆知稽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反矣,乃至大順。

66 江海所以能為百谷王,以其能為百谷下,是以能為百谷王。聖人之在民前也,以身後之;其在民上也,以言下之。其在民上也,民弗厚也;其在民前也,民弗害也。天下樂進而弗詀,以其不爭也,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67 天下皆謂我大,不肖(ㄒㄧㄠˋ)。夫唯大,故不肖。若肖,細久矣。我恆有三寶,持而寶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夫慈,故能勇;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為成事長。今舍其慈,且勇;舍其儉,且廣;舍其後,且先;則必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建之,如以慈垣(ㄩㄢˊ)之。

68 善為士者不武,善戰者不怒,善勝敵者弗與,善用人者為之下。是謂不爭之德,是謂用人,是謂天,古之極也。

69 用兵有言曰:「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是謂行(ㄒㄧㄥˊ)无行(ㄒㄧㄥˊ),攘无臂,執无兵,仍无敵矣。禍莫大於无敵,无敵近亡吾寶矣。故稱(ㄔㄣˋ)兵相若,則哀者勝矣。

70 吾言甚易知也,甚易行也;而天下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言有君,事有宗,其唯无知也,是以不我知。知我者希,則我貴矣。是以聖人被褐而懷玉。

71 知不知,尚矣﹔不知不知,病矣。是以聖人之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

72 民之不畏威,則大威將至矣。毋狎(ㄒㄧㄚˊ)其所居,毋厭(ㄧㄚ)其所生。夫唯弗厭(ㄧㄚ),是以不厭(ㄧㄢˋ)。是以聖人自知而不自見也,自愛而不自貴也。故去彼取此。

73 勇於敢者則殺,勇於不敢者則栝。此兩者,或利或害。天之所惡,孰知其故?天之道,不戰而善勝,不言而善應,不召而自來,彈而善謀。天網恢恢,疏而不失。

74 若民恆且不畏死,奈何以殺懼之也?若民恆畏死,則而為奇者,吾將得而殺之,夫孰敢矣!若民恆且必畏死,則恆有司殺者。夫代司殺者殺,是代大匠斲(ㄓㄨㄛˊ)也。夫代大匠斲者,則希不傷其手矣。

75 人之飢也,以其取食稅之多也,是以飢。百姓之不治也,以其上有以為也,是以不治。民之輕死,以其求生之厚也,是以輕死。夫唯无以生為者,是賢貴生。

76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恆信堅強。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曰:『堅強者,死之徒也;柔弱微細,生之徒也。』兵強則不勝,木強則恆。強大居下,柔弱微細居上。

77 天下之道,猶張弓者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故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孰能有餘而有以取奉於天者乎?唯有道者乎?是以聖人為而弗有,成功而弗居也。若此其不欲見(ㄒ一ㄢˋ)賢也。

78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先也,以其无以易之也。故柔勝剛,弱勝強,天下莫不知,而莫能行也。故聖人云,曰:「受邦之詬,是謂社稷(ㄐㄧˋ)之主;受邦之不祥,是謂天下王。」正言若反。

79 和大怨,必有餘怨,焉可以為善?是以聖人執左契而不責於人。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徹。夫天道无親,恆與善人。

80 小邦寡民,使十百人之器毋用,使民重死而遠徙。有車舟无所乘之,有甲兵无所陳(ㄓㄣˋ)之,使民復結繩而用之。甘其食,美其服,樂其俗,安其居。鄰邦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81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善者不多,多者不善。聖人无積,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予人,己愈多。故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為而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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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大學視覺傳達設計學系兼任講師 20120910-20170120
嶺東科技大學科技商品設計系兼任講師 20130220-20140110
國立交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碩士 論文:「以聯想與類比推理來激發創意之研究」,1998
國立成功大學工業設計學系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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