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171928菸樓憶往

珍貴的土埆菸樓

高高聳立天際的三層屋簷(二、三層為太子樓)

菸農辛苦的採收菸葉

煙葉定篙

菸葉乾燥室許可標誌

菸葉乾燥是許可標籤

二水地區由於氣候穩定,天然條件適合煙葉生長,所以從日據時代就被選為菸葉栽培區,所生產菸草由政府採契作方式收購,農民無論種子數量,種植面積,收購數量都有嚴格規定,而影響菸農生計的最主要因素就在於菸草的品質,因此除初期菸葉的培養外,菸樓內的烘焙技術更是決定條件,所以菸樓對菸農來說並不僅是一間房舍或生產器具而已,而是全家生活依存的根據。在二水境內的菸樓雖大都已功成身退不再烘焙菸葉,但菸農卻珍惜保存完整如一,有些還拿它像家中一份子般看待,筆者就曾於進行田野調查中訪視一老菸農,從他言談舉止中流露對菸樓的關愛及感激,令旁人都為之動容。他就明白表示,這菸樓至今仍閒置留存下來,就為了教育後代子孫不忘本,要他們心存感激珍惜生養他們的老菸樓。據了解二水地區菸農一年中的主要經濟來源,就是菸草的收入,所以二水菸樓與地方的關係就是這麼深、這麼濃!

 

走在二水鄉間的小路,時常發現一棟棟紅磚砌成有高高的煙囪及雙層屋簷的建築物,就是二水煙樓,它經常出現於三合院的一隅、農舍的一角或村道的兩旁,它早已融入農家生活之中,有些被當成紀念館般閒置,有些則當雜物間,有些則乾脆改裝成一般房舍,但無論它以什麼樣的形態出現,內行的人,還是很快就能將之辨識出來。

 

二水菸樓有個突出的特徵,就是具有雙層屋簷,這是參照日本大版式菸樓形式建成的,也就是在一般屋脊上都會再加蓋一層「太子樓」,由地面往上望就變成獨特的上下雙層屋脊了。上層太子樓功能有二,一是通風散熱用,二可增加堆積菸葉空間,所以除美觀外功能還不少,下層則分為工作間、烘焙室、爐灶及成品儲存室等。

 

菸草都於農曆七月左右開始栽植,經育苗、移植、除蟲、捻心芽、除掖芽等約經三個月細心栽植始可收成,聽老菸農談起,當初栽植菸苗非常辛苦,常於二期稻未收割前即持小鋤入稻田一畦一畦的鋤土定植,為怕較高的稻穗阻礙菸苗生長,都要將四周的稻篙壓傾斜放,所以從遠遠的看到應該平整的稻田有凹凸不平時,就是菸農已開始種菸草了,而捻心芽、除掖芽更經常將手指頭扳得又黑又腫又痛,那菸草的汁液沾上皮膚久了便變成黑色,整隻手黑黑的,回到家嚇得小孫子多不敢接近。而收成時是由靠近地面的老葉開始一葉葉的拔下整理,更早以前還沒有菸樓烘焙時,都運用日光曝曬,為日照均勻都要先將每片菸葉的大葉脈割開,兩葉兩葉的堆疊成一篙,然後兩篙架成形,白天扛出曝曬,夜晚或下雨時則收回室內,如此反覆曝曬約一個星期才算完成,非常辛苦產量又不高,一戶菸農約僅能照料一兩分地的菸葉而已。直等到日據時代輔導建立菸樓,產能才為之提高,而固定菸葉的方法也從鐵條穿葉脈的方式,進步到在「菸篙仔」的棉線上左右參插相「摫」,一篙菸葉的重量約拾餘斤,兩個學童剛好一前一後一手一篙提著走,菸樓內則由上而下依序的有三個成人雙腳踏在木架上,每兩層木架站一個人,由下而上遞接繫有菸葉的菸篙仔,依序排列架於木架上,待排滿菸葉後就開始最辛苦的烘焙過程。

 

烘一焙菸草約需一個星期時間,除了控制溫度外還要注意柴火不能中斷,照顧爐火的人總是全神貫注不能輕離,因此幾個日夜沒閤眼休息是正常的事,常幾個人輪流照顧,且於爐灶旁設有簡易臥鋪,供值夜人暫時休息。而為便於控制溫度,於烘焙室的側牆上設有可供開闔的小窗,可由此拉出一條繫有溫度計的繩子,有經驗的菸農就藉此控制柴火及烘焙室溫度,菸草品質的良窳便決定於此。待持續燒完約2000斤左右的柴火後,本來為青綠色的菸葉都變成薄如紙的金黃色菸草,這時就可將太子樓上的窗戶及烘焙室的大門打開,一股濃濃菸草味的香氣隨之散發出來,其味道之濃四鄰皆可相聞。這時菸草不得碰觸移動,以免因過於乾脆而碎裂,得等到菸草吸滿濕氣,葉片癱軟時才可一片一片小心翼翼的解下,經過初步選別、重壓、綑包後,分級暫放儲存室中,待繳菸期一到,就可載到現在裕民村員集路旁的菸場(菸仔會館)繳貨了。

 

        現在科技的進步,老式菸樓的烘烤方法已為柴油烘焙室取代,自動化的溫度控制更減輕菸農的辛苦,但老菸樓對二水地區經濟上的貢獻及意義是無法讓人忽視的,現在它雖功成身退閒置一旁,但後代子孫豈能任其荒廢破落成危屋?期待有心有識之士,共同來營造,為具有地方色彩及獨特菸草文化的菸樓,尋找另一種休閒功能,再次重現二水菸樓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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