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3121444東京媽媽町之夢

東京媽媽町之夢--留住心中的風景原貌

 

改寫/嚴 瑟 圖片提供/森檀

 

三個年輕太太,揹著嬰兒做調查訪問,一面哺乳一面編輯刊物,不靠丈夫贊助,完全自力更生,為東京的文化保存寫下令人尊敬的一頁。 

   一九八四年七月,隔著東京不忍大道,遙遠的谷中山丘正浸沐在夕陽的餘輝中。從團子坡山崎範子所住的公寓三樓,二十九歲,原是自由作家的森檀和山崎範子、仰木寬美、鶴見良子三人正商討著到底是「做?或不做?」 

 

想辦雜誌

 

   四個年輕的太太正計劃要在東京都文京區的根津、千馱木和台東區的谷中一帶,創辦一份地方雜誌。沒錢、沒勢、沒空,這些共同點讓她們緊密結合著,大夥也因為懷有共同的夢想,對未來充滿希望。

 

   在千馱木土生土長的森壇,婚前原本在出版社任職。結婚後,五年來邊帶著孩子,邊從事自由寫作和編輯的副業,她經常推著嬰兒車漫步在谷中一帶,緩慢的步調,讓她的生活律動中,有新的察覺,「某地仍標示著舊地名」、「某地有著木頭電線桿」、「某家的房子重新改建」……,在她心中一直蘊釀想以某種形式,記錄陪她走過慘淡青春、慰藉她易感心靈,自江戶時代就是赫赫有名的寺宇城鎮──谷中。

 

   在友人建議森檀著書後,她開始跑遍大街小巷走訪社區居民。隨著走訪日子的增加,森檀的心情卻逐漸沉入谷底。

 

   「哇!多麼古意盎然的房子啊!住著怎麼樣的人家呢?」原本木樑瓦頂、簷下的石盒伴著牆邊的萩花,磨損的格子窗櫺襯著風雪洗練過的木牆,讓她怦然心動訴說歲月痕跡的房子,竟在某天出奇不意地橫遭毀損。空曠酷熱的停車場或白漆建材的公寓建築,漸漸地取代老建築。

 

   眼見一些建於明治、大正時期的古老民房逐漸消失,「總覺得說不出的遺憾!」   

 

谷根千地域雜誌的創刊

 

   森檀向附近主婦談起,大家也都覺得可惜;對谷中、根津、千馱木歷史也感到興趣的她們,表明願意加入調查的行列。

 

   「同樣是被破壞,但至少我們可試著記錄。」丈夫從事圖書設計,本身是兼職編輯,已有兩個孩子的山崎樂觀地說。

 

   「我們所住的谷中、根津、千馱木是歷經地震、戰爭後,仍餘存很多文化遺產的城市。每天信步而過的寺院,實際上都是始自江戶時代的古寺、數萬人長眠於此的墓地,……鷗外、漱石等文人足跡、文學作品亦都以此為上演舞台。

 

   不僅如此,我們也傳承著先人留給我們的生活文化、經驗智慧,鄉里間住著許多巧手工匠。

 

   我們除了要珍惜這些有形、無形的文化遺產外,也要將它們完整無缺的留給下一代。

 

   透過探討地區事情,我們希望能拉近彼此的距離,促成社區的整合與團結。」

 

   在酷熱的八月裡,森檀她們兵分兩路,手持著影印的《谷中、根津、千馱木》(簡稱谷根千)地域雜誌的創刊緣由企劃書,穿著涼鞋、帶著孩子,在多不相往來、自掃門前雪的東京市區挨家挨戶分送。常常是一早出門就出師不利,吃上閉門羹,在社區民眾大多對於地域雜誌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單單憑藉著一紙薄薄的計劃書,根本無法取信於人。也讓大夥了解,在這個社區是不適合免費寄贈雜誌的,而將目標鎖定朝向「創辦一個讓人肯花錢購買的雜誌」前進。  

 

谷中菊花慶

 

   當大夥正為雜誌的事猶豫再三,不知如何是好時,恰好谷中三崎坡商店街理事長──「乃池」壽司店老板野池,想在谷中大圓寺舉辦「菊花慶」,來找森檀她們幫忙;為配合菊花慶的活動,森檀她們也開始著手編輯創刊號雜誌,想把它當做菊花慶的宣傳手冊,並藉此問世。

 

   森檀 和山崎 太太負責編排目錄,善於美編的 仰木 太太則一邊哄小孩、一邊進行書目的設計,三個人開始採訪團子坡自明治四十五年就告停止的「菊花玩偶」的民俗活動,以及大圓寺、三崎坡的種種事蹟。

 

   為了避免攤位太冷清,她們請來附近的烹飪專 教授菊花酒的做法,打算菊花慶那天和雜誌一起銷售。活動當天,很多社區的民眾,看到海報就迅速地簇擁而來,五百盆菊花轉眼間一掃而空。《谷根千》攤位自始至終,都以純正的菊花酒招攬客人。  

 

創刊號一天賣出七百本

 

   「要不要來一份純正的菊花酒,只要一百圓!」

 

   「順便買本雜誌吧!內容詳載明治時代的團子坡菊花玩偶,以及和笠森阿仙頗具淵源的大圓寺哦!」隨著綠竹筒的不斷清洗,菊花酒也不知不覺地減少,一本一百圓的雜誌,一本接一本地賣出。

 

   入夜,幾位穿著和服形態可愛的少女,演唱著「笠森阿仙的繡球歌」,大圓寺的點燈儀式場面更是壯觀;木匠出身的治田忠次叼著煙斗,在《谷根千》攤位前闢地開講,娓娓道來谷中的傳說和歷史,生動有趣的內容更是引來一陣陣人潮。到了晚上十點,疲憊不堪的大夥準備打烊時,盤點存貨一算,發現雜誌剩不到三百本,總計一天賣出超過七百本的《谷根千》創刊號雜誌。隔天,權充辦事處的仰木家,陸陸續續來了幾通電話詢問雜誌,首印的一千本也在瞬息之間銷售一空。陸續加印,結果創刊號的發行量高達一萬四千本。

 

   由於創刊號沒有虧損和意外受到好評,讓這群年輕的媽媽,為創辦一份能喚起人們對這市區古老記憶的劃時代雜誌而奮力前進。希望能將這美好園地留給後代子孫,締造快樂祥和及生氣蓬勃的社區,並從「維護中求更新」,不斷尋找社區既有的特色,將它作成社區文化資產目錄,同時加以珍藏、保留及運用。

 

這種刊物賣得出去嗎?

 

   在雜誌創辦之初,森檀、仰木、山崎三個人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打算不靠先生們的贊助,要撐過三年。在沒有任何經濟基礎下,三個人不但沒有工作酬勞,還得從校稿及教授鋼琴等兼差所得中,抽出百分之二十當做雜誌的製作費用。三個人曾經在根津的酒館當招待,小孩則輪流照顧或委由先生看管,利用一週三天,做一小時六百日圓的洗碗和端菜工作。

 

   由於資金不足, 仰木 太太的公寓權充辦公室,三個挑燈夜戰的女人,一邊喝葡萄酒,聊著初戀往事,一邊不斷貼稿、改稿,從中完成底稿工作。當凌晨三點,收音機傳來懷念老歌旋律時,瀰漫在空氣間的貼稿膠水及修正液味道也弄得大家昏頭轉向。「喂!美工刀?」「尺拿來!」「喂!你的毛衣上有一個貼稿的字哦!」就這樣你來我往地過了一夜。

 

   第一期由於菊花慶和口耳相傳的佳碑而熱賣,大夥也決定第二期起委託店面代售。在第二期雜誌出刊時,三個人就將雜誌捆綁在腳踏車上,一家一家尋找肯擺置《谷根千》的商家。有的老板疑惑地說:「好!擺看看!不過這種刊物賣得出去嗎?」有的毫不客氣地指出:「就算沒賣這種雜誌,我們仍不缺客源!」

 

   日子就在四處碰壁中度過,森檀曾經一早帶著二百本雜誌外出推銷,傍晚返家時,「十本都賣不出去!」

 

   在春、秋分前後三日的期間,森檀就趁著民眾進行佛事或掃墓時,前往谷中墳墓附近促銷,或杜鵑花慶時前往根津神社前宣傳。每次森檀就推著嬰兒車,上頭載著小孩,下面放著雜誌,一見到遊覽史蹟的團體或是閱讀古蹟看板的人們,她就向前招呼並小心翼翼地展示雜誌:「這是我們調查這一帶鄉土文化史後,編製而成的雜誌。」

 

   靠著大夥努力不懈的精神,願意支持擺放雜誌的店家,由第二期的七十九家,在第七年時,已邁入近三百家。

 

   她們曾經帶著編輯好的雜誌到區公所,結果竟被對方奚落一番:「市公所的文物調查都是委託大學教授,利用時間和預算進行,最後再發表研究報告。家庭主婦以玩票性質做出的雜誌,是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  

 

讓失聲的風琴再度響起音律

 

   一九八五年夏天,谷根千工房首次參與保存運動。

 

   原本東京音樂學校的奏樂堂,在完整遷移到上野公園內的東京都立美術館前後,官方想把奏樂堂內早已損壞,是日本最古老音樂會用的管風琴,要把它用來裝飾牆面。東京藝大教授前野為這件事找谷根千工房商議,想以一人勸募二千五百日圓的方式號召各界,希望能完整修復,讓這架出自名人修魯瑞之手,一八五一年曾於英國倫敦萬國博覽會展出的管風琴,能重現原音。

 

   鑑於大多數居民對管風琴一無所知,谷根千工房藉由昔日音樂學校的照片、週六演奏會的節目表、首次演出的目錄等資料,整理出管風琴的歷史脈絡;另一方面,管風琴科出身的 仰木 太太則聯絡各地管風琴家,透過當面訪談和書信來往,從中蒐集到昔日奏樂堂管風琴的點點滴滴,一個月內製作完成一份「回顧管風琴」的小冊子,讓民眾了解。小冊子上面並載明實際製作費是二百五十日圓,售價為五百日圓,所得將全數捐贈做為管風琴的修復費。

 

   大夥不但利用慈善音樂會進行宣傳,同時也在銀座的新力大樓轉角處,向途經的民眾說明修復管風琴的的原委。如果從奏樂堂的保存追溯管風琴的意義談起,包括從萬國博覽會後,它被放置在英國諾山普敦的教會,後來被日本紀州德川家的賴倫侯購得,運回日本,安放在德川家的南葵音樂堂內;不久又遇到關東大地震,南葵堂化成瓦礫,唯有管風琴倖免於難,於是這架管風琴又被捐贈給東京音樂學校的奏樂堂。談起它的種種事蹟,至少得花一、二十分鐘。就算站上一天,費盡唇舌說明,一個人也賣不到十本。

 

   但這種方式,卻讓她們見識到各種人,也得知仍有不少人對於東京的歷史環境及文化遺產深感興趣,這無疑像替大夥注射強心劑般。「讓失聲的風琴再度響起音律」,很多年長的女性指出:「實在太有意義!」於是慷慨解囊,加入募款的行列。

 

   這一年就募了一千多萬日圓,谷根千工房的小額募款也累至近百萬日圓,再加上籲請台東區將維修費用納入預算的運動也不斷進行,原訂三千萬日圓的目標總算達成。  

 

頂著未乾的頭髮加班

 

   季刊的《谷根千》是採自力更生的方式,從採訪、編輯到寄送等,森檀、山崎、仰木三個人必須事必恭親。但不管怎麼忙碌,只要五點鐘一到,三位媽媽就得放下手邊工作,前往托兒所接小孩,接著做飯、洗衣、洗澡、哄小孩睡覺,一直到十點。即使冬天寒徹入骨,遇到工作進度落後時,等小孩都睡了,仍頂著一頭未乾的頭髮,匆匆忙忙地趕回辦公室加班,也使得每位同事的先生心裡抱怨不停。

 

   從創刊以來,一直打著「服務到家」,將雜誌親自送到讀者手中,《谷根千》在每次雜誌出刊時,三個人每人分配近百家的代銷店,她們忙著用腳踏車一次裝載五、六袋內裝百本雜誌的小包,帶著收據、交貨單、輔助用地圖、紅色傳票袋以及新製的海報,在谷中坡地來回穿梭。

 

   創辦的第三年(一九八六年),《谷根千》正式步入軌跡,原本仰木住的一房兩廳公寓,還硬挪出空間兼做辦公室。每當 仰木 先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時,總是一臉震驚愕然。眼前的景象是,三個女人埋首擠在一小張桌子旁,六個小孩在隔壁六帖米大的房間嬉戲,滿地是散落的玩具。還得麻煩 仰木 先生在附近的須藤公園內打電話回家,確定「可以回家了嗎?」

 

   當訪客、電話、雜誌印量增加後,不忍再給仰木一家添麻煩,她們不斷利用《谷根千》雜誌版面,詢求願意廉價出租的辦公室,直到一九八六年仰木生產前,住在千馱木的加宮貴一,以超低價的房租,提供一棟二層樓的木造房子才解決。  

 

孩童聚集的辦公室

 

   在一九八五年,山崎在酷熱的戰敗記念日生下次子小旬,出院當天就帶著七天大、工作室成立後首位出生的嬰兒,邊餵奶邊編輯;對抱持「產後二十一天必須好好靜養」觀念的山崎媽媽,目睹女兒這一切,同事又蜂擁而至商量公事,只能留下一臉訝異與無助的神情。

 

   隔年五月,仰木生下第二個小孩「柚子」,森檀也在十月生下「小宙」。仰木有鑑於山崎的痛苦經驗,決定請一個月的產假,然而,她還是放不下心,有時利用風和日麗的日子外出散步時,繞道到辦公室探視。

 

   森檀從做完月子後,也馬上投入《谷根千》的工作,每天搭乘兩站公車,再抱著小孩步行到辦公室。在小旬從四月起,就進入公立托兒所後,山崎每天總是最早到辦公室,幫忙曝曬小孩子的棉被。然而,在寒冬季節由於缺乏完善的暖氣設備,再加上媽媽們又投入工作,小孩有時就凍得手腳發麻。有時被電話吵醒後,只要其中一個小孩哇哇大哭,另外一個也會不甘示弱地大哭起來。

 

   森檀有時就帶著剛出生的小孩去採訪,有時則是用嬰棉衣揹著孩子,義務當社區嚮導,森檀和仰木只要其中一人留下孩子去採訪,另外一人自然會幫兩個小孩餵奶,小宙和柚子就像是共乳異母的姐弟。「背著小孩採訪」似乎逐漸成為「谷根千」的特徵,從一九八六夏天一直到隔年四月裡,兩個小孩順利進入附近托兒所就讀的那幾個月,整個《谷根千》辦公室都是小孩,而且天天吵的天翻地覆。  

 

救救和平地藏菩薩

 

   在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提倡以民間力量改造東京的方案運作下,東京建地價格狂飆,一九八六年年底,從《谷根千》成立三年內,房地產業也大舉進軍谷根千地區。幹線道路兩側商店接二連三結束營業,同時也相繼毀損進行整地。大街入口一帶形成一些待建的地皮並且建造完成一些住宅大樓及一棟棟辦公大樓,舊社區內側的住宅用地,屋主已逐漸將老式的大雜院及獨幢建築改建成公寓或住宅大樓,而這些建蓋完成宛如「小型蛋糕」的建屋,根本無法和谷中特有的素雅魚鱗護壁板和灰色瓦片相融。

 

   急速上揚的地價及欠缺規劃的開發建設,完全和《谷根千》不斷推動的方針背道而馳,如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壓著。

 

   一九八六年春《谷根千》以「救救和平地藏菩薩」的專題報導,揭櫫這座為死於一九四五年三月四日早上八點四十五分,二次世界大戰時,谷根千一帶遭美國B29轟炸機襲擊,造成當地居民二十一人死於防空壕;另外,由於炸彈擊落在附近居民避難的公共澡堂煤炭倉庫裡,也造成很多老幼婦孺死傷。戰爭結束時,「認識死亡」的當地居民,特別建立一尊「和平地藏菩薩」,每年為他們祈福,但直到最近幾年卻終告停止。

 

   當時文京區第八中學教師飛馬健,為使班上學生認識「戰爭」,特別要求學生探訪社區內的戰爭古蹟,結果學生多以「和平地藏菩薩」為考察對象,並在一九八O年,學生們還自動籌募鮮花、奠儀費用,舉辦一場超渡亡靈的法會。

 

   但自從房地產業者虎視眈眈看上這塊土地後,除了位於轉角地帶堅守不賣「祖先費盡千辛萬苦保留至今的土地」的服部雜貨店外,業者很快將數十戶近六百坪的土地全部買進。首當其衝的是租賃於「和平地藏菩薩」附近公寓「和平莊」的獨居老人,自從老人被迫遷離後,已無人可以為地藏菩薩供養鮮花、淨水;不但如此,曾經將亡故者姓名納入家譜供養的富田一也已遷徙。

 

   《谷根千》深怕如果任其發展,難保「和平地藏菩薩」不會是房地產公司的下個目標,經明查暗訪,專輯刊出後贏得很大的迴響,經大家的努力,「和平地藏菩薩」至今猶存。  

 

讓紅磚建築的東京火車站留下來

 

   在房地產高漲和地下鐵丸內線的再開發的浪潮中,由東京帝大教授也是名建築家辰野金吾設計,於一九一四年用紅磚興建的東京火車站,要改建成超高大樓的消息迅速傳開,由於丸內一帶並無社區民眾,只有開發界龍頭三菱建設公司的承包商,必須立即展開救援的活動,《谷根千》也加入聲援保存的行列。

 

   一九八七年十二月十三日鐵路紀念日當天,森檀和成功保住位於「雜司之谷」的傳教士會館的前島郁子、致力於歷史環保的杉浦幸子三人,帶著花束獻給日本鐵路局幹部和東京火車站站長,懇請他們全力支持保存。

 

   「愛護紅磚建築的東京火車站市民協會」號召人由原文建會長官三浦朱門及女演員高峰三枝子擔任,降低了反對運動的色彩,建築學界都以「保留辰野金吾的名建築」為訴求理由;除此之外谷根千工房還特別強調:東京火車站是此地過客們的人生寫照,所以不容破壞;對於在丸內工作的上班族而言,猶如展翅佇立在遼闊天空下的東京火車站,具有治療心靈創傷的慰藉意義。

 

   製作一份強調訴求、引人注目的刊物,常攸關一項運動的成敗,谷根千工房為此特別出版一本《紅磚東京火車站》的小冊子,收錄各界名流對東京火車站的回憶,這份小冊子竟然高居東京火車站八重洲書局圖書的銷售排行榜。

 

   這棟紅磚建築,在各界努力下,終於扭轉乾坤獲得保存。

 

吉田酒舖的遷移保存

 

   即使在惡劣的環境下,谷根千工房依然秉持維護社區的原則,致力於文化保存,持續出版東京地域雜誌。在谷根千一些具有歷史淵源的建築物,紛紛慘遭破壞,在森檀心中一直感到納悶:一座象徵某時代的典型建築物,及深受民眾喜愛的建築物,真的無法立足於東京這個國際都市?「面對一棟棟遭拆除的舊宅,我們宛如親自體驗古生物腔棘魚(Coelacanth)的滅絕過程。」

 

   在拆除聲中,偶爾會傳來令人振奮的消息,原本位於谷中三崎坡上的吉田酒舖,由於台東區的極力維護,幸運地以遷移保存收場,而且又以「舊式鬧區風俗資料附設展示場」的形式重新公開展示。

 

   雖然在遷移的過程,突然從落成紀念牌發現該建築物並非建於明治中期,而是一九四Ο年代的產物,但由於內部存有將近二萬數千本的帳冊及酒瓶資料,所以一併被納入生活文化資產,這在台東區也是首創之例。   

 

前進!谷根千

 

   就《谷根千》的發行動機而言,長於斯生於斯的森檀和仰木兩姐妹,是想保留著自己心中的風景原貌;而山崎則是在結婚當初,看上這個社區決定定居於此,她的考量是:「長大成人後的居住環境,不論時間長短根本沒什麼影響,然而對於小岳、小旬而言,從懂事到小學這期間,所見所聞的人、事、物就相當重要。」

 

   我們理想中的社區是──
有風、有樹、有自然風味的社區看得見青蛙、蜻蜓的社區看得到富士山的社區可以在巷道吵架的社區小康之家也住得起的社區可以自由自在、逍遙過日子的社區
……

 

   多年來,秉持創刊詞的理想,森檀、仰木、山崎一直帶領著《谷根千》前進!有時和小孩同遊,在墓園撿拾落葉、從黃昏的誇線橋這端向遠處的汽船揮手,或是在夜市的昏黃街燈下購物時,在森檀的腦海中都會想到:「啊!此情此景一定會長留在這孩子的心靈中。」

 

   她很想將這些可以留在方寸之間的美好回憶,多留一點給孩子,甚至於五十年或百年後的孩子們。

 

   要是這些值得回憶的人、事、物都不見了……,想必孩提時代的記憶也會隨之消失,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踏實感」也會盪然無存。 

 

(本文改寫自遠流出版社/東京媽媽町之夢──社區雜誌《谷根千》的故事/森檀)

 

引用自新故鄉雜誌季刊  1999 New Homeland Magazine 創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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