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152200【遊記●北韓/朝鮮】禁忌夜遊 – 逃出羊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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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島國際飯店」大概是全朝鮮最國際化的地方了,幾乎所有來朝鮮的外國人,都會被安排在這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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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角島是位於大同江上的一片沙洲,對外的唯一聯繫道路只有一座跨河大橋,到了晚上夜深人靜時,少了進進出出的車輛,簡直成了一座孤島。把觀光客丟在這邊的理由很簡單,不外乎是為了方便管理,利用地形來限制你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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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飯店窗外的景色,儘管跟神秘的平壤市區只有一水之隔,但在來到朝鮮之前,我可是完全沒有動過偷溜出去的念頭。

抵達朝鮮的第一晚,我們早早回到了飯店,導遊看大家精神還很好,索性問了一句:「晚點要不要一起出去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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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約定的時間,幾乎所有年輕的團員都到齊了,我們就跟著導遊在飯店附近閒晃。不過才晚上八點多,外頭卻壟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除了停車場和昏暗的小路以外,連個店家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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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著空蕩蕩的馬路走著,不僅沒有任何車輛經過,就連個人影也沒瞧見,整個城市彷彿已經提前昏睡,路上只剩下大夥稀疏的腳步聲和閒聊聲。

「不能再往前了,今天先到這兒,我們回去吧!」馬路的盡頭是個警衛室,前方則是一片黑暗,就連路都看不太清楚。

「這幾天如果想溜達,要找我哦!」楊導語帶玄機地說,暗示我們晚上別亂跑,但一旁的中國團員早已按捺不住,偷偷地討論著夜遊計畫。

 

「網路上說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能離開羊角島!」資深鄉民歐陽興奮地說。

「我們這兩天打算溜出去,怎麼樣,你們跟不跟?」王力湊到我的身旁,小小聲地丟了一句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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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恰巧因為太陽節慶典封路、遊覽車開不進來,我們必須「走出」羊角島,得到了一個探勘地形的絕佳機會,大夥又默默地規劃起夜遊路線。比起怎麼逃出飯店,更讓我擔心的是萬一被抓到了,會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

「沒事兒,網路上說被抓到了不起罰點錢,頂多100塊人民幣吧,只是導遊會有點麻煩,要去警局接你回來。」做足功課的歐陽胸有成竹地說。聽起來罰款也不怎麼貴,於是我就在大夥的慫恿下決定衝一發啦!

當天晚上回到飯店後,我立馬換上最不顯眼的衣服,並且在口袋裡塞了點人民幣和香菸,萬一被抓到了還有些東西可以賄賂。為了避免陣仗過大引人注目,歐陽、我和女友三人小組決定先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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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著前一晚和導遊散步的路線,走到了小路的盡頭,大門依舊敞開著,一旁昏暗的警衛室看不出有沒有人看守,眼前則是一片黑暗。咱們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出去,咦?就這樣通過第一關了嗎,怎麼會沒有警衛?夜遊計畫比想像中還要順利啊~

「喂,好像有人跟著我們!」才在黑暗中走了一小段路,歐陽馬上發現不太對勁,於是我們決定不要回頭,鬼鬼祟祟的一定很快就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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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就是跨河大橋,咱們立馬面臨抉擇-左右兩條路二選一。右邊看起來比較燈火通明,就往右邊走吧!跨河大橋是羊角島對外的唯一路徑,儘管有幾個零星的路人,咱們走在上面還是極度顯眼,就算匍匐前進還是會被看見。

少了黑暗的掩護,跟在我們後面的人也現身了,是兩位朝鮮男子。原本想說萬一被抓就乖乖就範,反正我們什麼都還沒看到,應該不會怎麼樣吧!但這兩個男人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頭,搞不好他們就只是路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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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甩開這兩個男人,咱們一下橋就加快腳步,趕緊躲到巷子裡面。觀察了一陣子,他們沒有跟過來,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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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了出發前就下載好的離線地圖,沒想到竟然可以用,這可是一個沒有網路的世界耶!附近有個車站(綠色標籤處),不如就去那裡探險吧!

我們沿著地圖上的小路前進,殊不知才走一小段就發現此路不通,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住宅區,空屋率大概跟林口的新建案差不多,感覺有點可怕,畢竟做賊心虛,在黑暗中總覺得隨時會被捅一刀架走,於是沒有原則的我們決定放棄車站,到燈火通明的大街上走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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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的街道乾淨而寬敞,新的有點不真實,好像沒有太多使用過的痕跡,就連一點垃圾紙屑都看不到。雖然少了兩個跟在身後的男人,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路人看我們的眼神不太對勁……算了,誰叫我們一身觀光客打扮,這個時間確實不該出現在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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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打量著沿路的店家,說很多偷溜出來的觀光客都會找些小店買買朝鮮的東西,順便偷換點朝鮮幣。沒錯,儘管身在朝鮮,我們卻只能用美金或人民幣交易,朝鮮幣是禁止流通到外國人手上的,因此朝鮮幣也成了觀光客的夢幻紀念品。但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幾乎沒有任何店家是開著的,我們只好繼續一路閒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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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看到了一棟好像很厲害的建築,叫做「未來科學家大樓」,是平壤的地標之一,至於它平常在幹嘛、裡頭有沒有科學家就不得而知啦,這個國家的科學家大概都在研發核子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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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旁有一座天橋,我們也理所當然地爬了上去。放眼望去幾乎沒有任何路人,應該可以確定沒有被跟蹤了吧?緊繃的神經直到此刻才稍微放鬆,總算能放心地拿出手機拍拍照、好好欣賞這座沉睡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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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的另一邊則是一片漆黑,繼續往前走好像也沒什麼搞頭,於是我們決定原地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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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公車站,竟然還有零星的民眾在等車,真不知道上了車會被載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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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河邊走,發現大同江上有個神祕的發光體,完全看不懂有什麼作用,倒是跟中元節的水燈有幾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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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順利回到了通往羊角島的大橋,整趟夜遊沒被任何人攔下,應該算是圓滿落幕啦!但好像也沒有真的做了什麼事,就跟大學生的夜衝一樣廢。

做壞事當然需要串供一下啦,於是我們擬定了對外的說詞:咱們只在飯店周圍閒晃,看到警衛室外面好黑覺得好害怕,就乖乖回頭了,夜太美逗留了有點久真是不好意思內。

隔天一早,只見楊導一臉愁容,劈頭就問:「昨天你們去哪溜達啦?」

我們按照套好的說詞打哈哈蒙混了過去,想說昨晚在飯店大門有被問房號,大概是被登記起來了吧?

 

楊導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不免讓人擔心是否會因為我們受罰,但一整天的行程緊湊,這件事很快就被拋諸腦後了。直到晚餐時段,楊導才告訴我們她被更換住宿地點,今晚不會跟我們回羊角島了。接著又冷不防問了一句:「你們昨天不是去了未來科學家大樓嗎?」

聽完後我頓時背脊發涼,她怎麼知道的?昨晚我們明明確定沒有人跟上來啊,莫非連路人都在監視著我們?擺脫了兩個男人的跟蹤,卻躲不過整個國家的監控系統。我想朝鮮人每天都生活在這樣的恐懼之中吧,無論在做什麼,都彷彿有一雙眼睛在偷偷盯著你。

 

回台灣後的某天,我看到了一則新聞:有個美國大學生在朝鮮偷了一幅海報,竟被朝鮮當局以「顛覆國家罪」送進勞改營,最後被釋放時已經被弄成植物人,回國後沒多久就過世了。看完後不禁打了個冷顫,還好這天晚上沒有做什麼太超過的事情,否則下一個被活活弄死的就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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