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1252013金柑仔糖的味道。陳映真小說祖父和傘。台北市內湖區內溝尾坑致和煤礦叭嗹煤礦

仕紳tshun-sing先生說,我是民國52年次。我們前三代都跟著各個煤礦的開坑與收坑,為了好賺錢換煤礦而遷移。祖厝是在某某鄉的某某地,但是早就不知道在哪裡了。到了我爸爸的這一代,是跟著媽媽入坑的所在而幾次搬家。所謂的家就是礦寮。最後,落腳在汐止鎮靠近五指山的山坳,那也是一座煤礦。民國54年左右,五指山下的某某坑收坑,就搬出礦寮,在那座某某坑坑口蓋起了違章建築來定居,地是國有的。
說起家境,一言難盡。十歲,跟著大姊夫到內溝尾坑(叭嗹煤礦)當了一年多的夜間礦工。是助手,更是師傅。媽媽生了十個,爸爸在世時,和媽媽忍痛送養三個。爸爸童年看牛被牛角鬥到胸坎,棉被店當學師仔又從彈棉被工作檯跌落,身體不好沒有資格當坑內礦工,只能照顧一拖拉庫的孩子,家務和承接編竹器注文。
日本時代起,媽媽是坑內礦工。直到國民政府說女性不能入坑,我媽媽才改成坑外的天車工,檯子腳,偃車工,扛相思材工,推台車工,拚土尾仔車工;媽媽先煮好早,午的飯菜再帶便當出發。礦坑回來途中,沿路砍伐竹子,二三十支綑成一大綑,再搭在肩背上,刷刷地摩擦地面揹回來,讓爸爸當編竹籠等材料,也都是媽媽先將長長的竹仔剖成規格化的幾段和剖開,避免爸爸過勞。相思材鋸成一節節裝成一簍簍平均一百二十斤,媽媽也照揹。爸爸在我六歲肝癌過世,過世前媽媽跟爸爸說,我們不再送出任何一個孩子了。
台北縣內湖鄉內溝村(後來改歸台北市),曾經至少有兩座大礦場:五分坑(五分煤礦),內溝尾坑。每座礦坑都曾經死傷,我們稱為致和坑的內溝尾坑不例外,但沒聽說過有甚麼超級災難,而五分坑就曾發生過大事故。五分坑它有三座坑口。內溝尾坑主坑口就在內溝尾最末端,坑口朝向內溝溪,坑道往汐止方向挖,坑外天車間就在坑口對向的山腰高處。它有好幾個風口,其中之一在汐止區八連里(民國60年代行政區域),還在。它的儲煤場在五分煤礦前的平地,目前是籃球場。推煤車的押車夫推過五分吊橋送抵南港火車站。內溝山區白天都佝僂佝僂佝僂地響,這是一座產量大的煤礦。
大姊夫跟我差二十歲。我是助手,更可以說是師傅。內溝尾坑挖得很深了,天車( 大索,捲揚幾)往下到第一層(第一盤)大約五百米,第一層往第二層大約八百米。坑口到第一層,第一層到第二層有各自的天車。天車軌道,那不是台鐵,而是高鐵標準的直線,不能有大角度,否則天車無法轉彎。
坑內分成很多的片道,片道再細分工作區的卡大(小坑道)。每個卡大和片道,片道和天車道之間以托籠或是台車軌道相接。好運送出煤炭,捨土,廢相思材,或是送進設備,新相思材等等。礦工也是搭天車進出坑。
坑內都有地下水溢出,每天晚上要派人下去抽乾。不要讓水溢進台車道,一天都不能停,如此才不會妨礙台車運作。幾天沒抽,那,坑底肯定大淹水。颱風時,最怕停電,無法抽水這也是主要原因,不少煤礦在停電幾天後廢坑。晚上十點進坑,早上四,五點出坑。大姊夫負責坑內抽水。坑內都沒有人,只有我和大姊夫。我在第一層,而大姊夫在坑內的最深處,都靠一根鐵線來聯繫,拉一下,拉兩下有各自代表的意義。(一停,二啟動?記得內湖源美煤礦礦長如此指點我。這工作需要執照,很危險。)。我聽鈴響幾聲來決定讓天車停止,拉上,放下。
我在第一層操作。第一層天車間,高約七米,長,寬各約2米。天車若是上來,顧天車人必須側身,否則會被台車撞到。整晚不能睡,必須認真聽鈴聲。這拉鈴就像是昔日公車上的下車專用拉線。坑內到處都是支架,是由相思材弓起的。會打瞌睡嗎?不會。光是害怕就讓人沒有倦意。更何況,這絕不是寧靜的夜晚,在這第一層天車間,各種蟲,相思材裡的蛀蟲們,宛然是布袋戲的吹鼓樂器的喧鬧,老鼠,和我不知道的蟲常看得到。偶而被蟲咬,身上難免會起癢。我那一年多是貓,大小便就地解決,然後用砂土掩埋。若是在最底層就放水流。幾十年的礦坑,味道很多元。很暗,只靠頭燈微弱的燈光。我只問過一次,姊夫,有歹物件嗎?(鬼)大姊夫說,坑內有很多禁忌,連心裡都不可對自己提,連想都不可以想,更別說將那些詞講出來。
我在第一層,如果不要動,那還不會流汗,一動,就不得了。下尾冬天也只需要穿一件汗衫就可以入坑。我這樣還好,我大姊夫就更辛苦了,他在更深的第二層,更燒熱。抽水,不是啟閉那開關而已。而是要拉著水管到各個卡大抽水。他每次上來,全身都被汗濕透。我也下去過幾次,那底下雜物更多更亂,更潮濕,我的第一層位置對比之下算是我聽說過沒去過的五星級飯店的等級。
我在第一層,自然就是師傅了,獨自操作。可是我會很無聊。頑皮去按天車開關,讓它上上下下,當成大玩具,聽點聲音也好。大姊夫就會罵我。因為天車上下,他就必須閃到卡大裡頭,閃慢一點,會被天車的台車掃到,那是會要人命的。天車上來稍慢,下去簡直是雲霄飛車,時速四,五十公里。很多礦坑出事,運輸的天車也是主因之一。比如說,台車間的插梢斷裂或是連結不確實等等。
漆黑幽暗的當下我沒有媽媽,玩伴也沒有玩具。當時,我不懂的賺錢這回事,但是知道這是兄弟姊妹共同幫助媽媽。我大姊夫會額外給我零用錢,五毛在當時就可以在五分煤礦和後來蓋的白馬山莊之間的柑仔店買到三顆金柑仔糖。我們家也沒麼玩具或是零食。我的爸爸告別式在家裡辦的,比我小兩歲的小妹還將靈桌上的童男童女拿來當芭比娃娃在泥土地上玩。
只工作一年多,大姊夫就離開內溝尾坑。我也失去了這份工作。日子一樣地過,一樣繼續帶一小包鹽巴上學。那時小學有福利社,可是我從來沒有錢去買。帶鹽巴是為了調味,例如,沿途拔點菜園中四季常有的刺瓜仔到學校,肚子餓的時候拿出來啃,沾點鹽巴就是金柑糖味道了。很多外地來沒有菜圃的礦工子弟同學也這樣做,同是礦山人的主人們也都是笑笑地寬容我們,看到了,也不出聲,怕嚇到我們。這可能是礦山一代傳過一代的溫厚傳統吧?
你問我上課會不會打瞌睡?這我忘了,或是我睡著了自己也不知道。親叔叔,我,大哥,二哥,都曾經下過這個坑。很多礦區小孩都做過坑內外,至於,法規是規範那些有飯吃的家庭小孩,而不是我們。我不只沒想到賺錢,更不可能思考合法性。我們都很自然地接受指派。危險一定有,我媽媽又能怎麼辦呢?她一輩子都在翼護我們, 讓我十歲入坑,這也是無可奈何吧?老天爺有祂的安排,我們的家在爸爸往生後火燒厝燒個精光,幸好親友厝邊政府捐款,再隔兩三年,媽媽又被倒會,而子女在經濟上也不是那麼順遂,她都會出手相挺。
我們七個子女都很會讀書,一班五六十人,我們都是前幾名,寫得一手好字和作文書信,那又怎樣呢?除了妹妹其他都是國小畢業。我大姊的老師還曾兩次來找我爸媽,懇求讓大姊去考初中。
我妹妹小學到國中畢業都是班上第一名,考試,演講,跳高,跳遠,查字典等等獎狀貼滿一面牆四個塌塌米寬都還不夠。她當然無法去考高中聯考,她只能先工作分擔媽媽的重擔,隔兩,三年再去五專半工半讀,她將賺的錢全數交給媽媽,讓媽媽償還爸爸過世前後所積欠的債,媽媽再給妹妹零用錢。妹妹讀夜校後,媽媽都是在妹妹發薪日,就去舊南港火車站前的路口等,因為妹妹要去某某商業專科學校讀夜校,而媽媽事先規劃好當天要還給誰,等妹妹夜校回來就太晚了,不好去還錢。我們都很不捨我們的媽媽,是自願的。我的成績也很好,但相仿哥姐們的命運,我沒有機會享受國家既定的九年義務教育,讀到國小畢業就出社會了。我們手足從不怨天,而且彼此間感情很合齊,媽媽晚年也備受兄弟姊妹,大姊夫,所有的女婿媳婦和孫,柑仔孫輩的關懷。
有一次。坑內的天車大索被困住了。它的軌道落磐了。那是相思材的木頭支架被蟲細菌咬而腐朽撐不住的緣故。卡在第一和第二層之間。幸好拉鈴還可以作用。大姊夫拉了信號鈴後,我不敢動,他從坑底走上來花了二十分鐘。那是很危險的,落磐地方很有可能餘震般地再次落磐。大姊夫拉著我,他找到了廢棄的通風坑口,忘了走多久,我們在五指山山腰鑽了出來。
永過,內溝是個農村。梯田,水田,果園,菜圃之間散落著三合院,一條龍,單伸手的古厝,滿山的白鷺鷥,整個內溝村怕不有幾萬隻,在五分煤礦過舊隧道口之後的山是雪白的。舊隧道已經被剷掉。相思樹,竹林很茂密,茶園已經少了。那時,農藥還沒興起。內溝溪的魚很多,用臉盆在膝蓋下方等它們來輕輕齧咬就可以盛到魚,連五分渠都是小蝦子。老鷹是這裡的國王在高空中巡弋。這次落磐走出風坑,再走到主坑口礦埕,坐上大姊夫的摩托車,我根本也沒意識到剛剛經歷過甚麼危險,宛然內溝的景致依舊。天還沒亮,煤煙在各個煙囪冒出,很多農家主婦在為兼著礦工的農夫準備早餐和便當了。我們到了土地公面前拜了拜,我又沒事人地在摩托車上緊緊抓住大姊夫的腰,補眠一會兒然後回到家開始忙碌的一天。而媽媽也煮好我們早,中午的飯菜,準備徒步出發走三公里的山徑到內溝尾坑擔任坑外天車間的顧天車。她那時是顧坑外的天車間,是主控坑口到第一層,除了聽鈴聲外,她還必須兼做其它坑外事務,工作就不是如同我只操作天車而已。我們母子那一年多,深像是交換班的同事,只差我沒拉過她的鈴,請她讓我搭我的天車出坑去跟她說說話。媽媽做到汐止近郊的台北縣市煤礦都收坑後她就轉去炸雞素食包裝場。最後工作的煤礦是南港區的四分子煤礦。
以上是先生的回憶。無法讀國中,我並不驚訝,陽光是照射在曬得到陽光的人。許南村先生說陳映真先生生於一九三七年的臺灣竹南,後設籍臺北縣鶯歌鎮。竹南和鶯歌火車站跟南港火車站都是台灣重要的煤炭出口站。不知道,先生的童年舊居是木板,紅磚還是陳映真所說的茅屋? 是否像小動物般地衣著不潔,甚至不齊。距離陳映真的小說十五年了,應當不至於吧?我曾在瑞芳區南雅和四腳亭聽與先生相同年紀的礦工分別說,六歲入坑擔任坑內掘進工爸爸的助手和十歲自我推薦給陌生礦工叔伯入坑當軌道點柴油工,而他們穿得很破爛,上學從來沒有乾淨的手帕可以讓老師衛生檢查。這兩位,我也筆記過拙記。不知道先生也是如此嗎?
1960 年12 月發表於筆匯二卷五期,陳映真在祖父和傘的小說裡說:
.....我說,親親妳聽著:我的故鄉在一個荒遠的礦山區,那裡衛護著三個母親:一個尤加里樹林和兩座滿是相思樹苗的山丘。這三個母親終年懷抱著十來軒礦工的小茅屋、肌肉發達的礦夫,他們的妻子以及一羣近乎畜牲的孩子們。
有一年,離著這些小茅屋的羣落,遠遠地添蓋了一軒更小的茅屋。我和我的祖父 便成了這村落的新客了。....密植著一個大人高的相思樹苗的兩個山巒上,終日高高地盤旋著山鷹,飛呀飛呀地劃 不完的圓圈圈。礦夫的孩子們說,那些山鷹是天后的使者,築巢於天外的巨巖之中。 粥也不愁的,何況偶爾也能吃些鹹肉和豆腐乾之類的。除了玩耍,我得看著別人的炊煙生火,爲我的祖父預備晚食。此外,我終日都能聽見礦區上轆轆不息的台車聲,一 回一回地由遠而近,再由近而遠了。即使是礦夫的山歌,也是隨著車聲而即逝的。....。
(頁80,我的弟弟康雄,洪範,1950-1964 小說集,2001 年初版)
(基於尊重隱私,內容有所隱匿與修改。)
2021 年台北市內湖區東湖到府收購二手書。非常感謝愛書人及這位先生。樂伯敬於樂伯二手書店。 叭嗹煤礦的歷史沿革,產量,降煤,成分,經營人,工安,煤質,煤田,照片等等改天再筆記拍照與報告。
(2021 年11 月21 日再次請教這位先生。他說內溝尾坑被當地稱為致和。以下是20 歲他擔任該礦偃車工的筆記。“手面所擁有的:張拓蕪,周勉,周朝南、李依倪作家。基隆市暖暖區東勢坑東勢街義興社區。暖暖座戲院。基隆女中暖暖分部。暖暖二坑煤礦”
附錄:
1:
臺灣致和鐵業股份有限公司 叭嗹煤礦
【礦 址】臺北縣內湖鄉四溝村地方( 內溝)。
【礦區號碼】礦業字第八四九號,臺濟採字第一九五九號。
【礦區面積】三六七公頃八三公畝一四公厘。
【礦權人】臺灣致和皺業股份有限公司。
【經營人】蘇爾家。
【簡 史】民國三十五年六月開坑屬於致和礦業,民國四六年元月改 組隸屬於臺灣致和礦業股份有限公司。
【煤層】煤層下部系統,中層稍有變化,本層頗有變化,中層厚度 〇二四公尺,本層厚度〇五公尺。
【煤 種】中粘結原料煤。
【成分】發熱量:塊煤7251, 原屑5908 卡路里
【經營組織別】公司組織。
【開坑別】現有主斜坑一坑 【降煤情形】自礦場以臺車六公里至南港車站。
【最近三年生產實績】民國五十一年一二、〇〇八公噸,民國五十二年九,五六五公噸,民國五十三年一一、一一三公噸。 ( 頁769, 臺灣鑛業史,第七章 主要礦場紀要)
2:
五分煤礦
【礦 址】臺北縣內湖鄉內溝村地方。
【礦區號碼】 礦業字第〇一五〇、二七三六號,臺濟採字第一一四八
號。
【礦區面積】五三公頃八四公畝八九公厘。
【礦權人】周 。(按:周毝)
【經營人】周 。
【簡史】民國廿五年開工,民國卅九年一月向工礦股份有限公司煤 礦分公司價購經營。
民國五十三年六月因本層煤已採盡而廢坑。
【煤 層】中部系統,曾採本層厚度〇‧五公尺,比較有變化,上層
厚度〇‧二五公尺,頗有變化。
【煤 種】普通燃料煤。
【成分】
揮發分
固定碳
分熱量 硫磺分 粘結度其他
水洗
【經營組織別】獨資經營。
【開坑別】現有主斜坑一坑。
【降煤情形】礦場至南港車站四‧七公里,使用臺車。 【最近三年生產實績】民國五十一年一三、一〇二公。
民國五十二年八、四六〇公噸。為進 民國五十三年一一、一一三公噸。( 頁771, 臺灣鑛業史)。木材消耗包括採掘保修在內
,產煤一噸約需10~15擾。
(31)五份煤礦 該礦原係工礦公司接收,於1950年由周毛三氏(按:周毝)備價受讓礦業權及設備,繼續經營。 該礦位在臺北縣內湖鄉內溝村,距離南港火車站四公里(參閱圖4),設有輕便鐵軌道與其啣接,運輸 頗稱利便。礦區面積計 53 餘公頃,居於汐止與南港間之向斜層北翼。煤層屬中煤系,可採煤層有上 層與本層,現均在開採中。上層磐岩堅固,煤稍薄;本層磐岩較弱,煤較厚;平均厚度有 0.6公尺。 走向北東 84度,傾斜向南28度。煤質屬烟煤,發熱量在6,300卡以上;其原煤層成分分析百分比篇: 水分4.57,揮發分 39.30,固定碳 42.93,灰分 13.20,發熱量 6,364卡,水洗後可能提高品質。塊煤與 展煤之比率,塊煤僅佔10%,屑煤佔90%。
該礦藏煤量尙有 400,000公噸,可作20年之開採,每月產煤約1,000公噸,其近年來產量如次:
年別
產量(公噸)
年別
南量(公噸)
1951
12,774
1953
10,313
1952
10,560
1954年1~4月
1,961
該礦有兩坑:一為本坑,一爲三坑;兩坑均係沿煤層推進之斜坑,坡度均在26度左右。本坑坑道 長度600公尺,三坑長度700公尺,在兩坑之間設一風坑,隨坑道掘進,以爲兩坑出風。各主坑內分開
片道,昇佛法探煤,掘鑿均賴人力。機械設備方面:本坑設有捲揚機50馬力一台,排水機50馬力一台
;三坑有捲揚機40馬力一台,排水機15馬力一台;風坑則設有抽風機30馬力一台,以爲兩坎通風之用
該採每日兩班制,每班工作八小時。井下採煤工作效率3工/噸, 井上井下總效率5工/噸。木材
消耗包括採煤掘進及保修在內,每噸產煤需 22才。降煤方面,該礦有坑外台車20台,每台容量 0.6公
,由坑口至南港站四公里,每噸運費 5.8元。
( 臺灣之煤礦,民國45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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