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121905堅心:暖暖詩人周植夫暖暖古渡詩。新北市瑞芳區四角亭三坑仔。門牽仔銅環鋪首。基隆河壺穴地形。平和煤礦,永福煤礦,福美煤礦,四腳亭平和坑。李建興初來猴硐福興炭鑛任職詩

到府收購二手書之後,從大埔路走上紅色大橋接四腳亭埔路,往右走,經過福德廟和一座日式佛教廟宇。基隆河在這裡壺穴相當多。兩岸芒花,紫花藿香薊,咸豐草和野薑花夾束。屬於石皮瀨吧?溪水在河心急速地流。河面寬約15公尺,倒映了不少的白雲和藍天。即將中秋節了,一陣陣過冬的白色鳥兒將基隆河當成高速公路,從瑞芳往暖暖方向展翅。往右走是福德廟和日式佛教建築。只有幾戶人家。三合院,單身手,一條龍的形式。有的木門板上有銅環的門牽仔,那銅環的鋪首有的是老虎等猛獸,有的是菊花等花草,很是美麗,讓人很想去輕輕扣一下。普遍植栽花草,文旦樹果實累累都已經轉黃。
福德廟裡的一位耆老,他說他不是住這裡,但是知道62甲快速道路下的三坑仔的四腳亭坑路有永福煤礦,平和煤礦和豐美三坑煤礦。而此處再往前也有一座煤礦只是完全沒有遺跡了,名字忘記,也被籬笆圍住了。他熱心地指點我位置。當我走到四腳亭埔路1號再過去五十公尺。果然沒有任何曾經是煤礦的跡象。
請教了另一位耆老。他正準備午休,不敢多請教。他很親切,質樸,坦率。他說78歲。年輕時入坑,但都是到外地。做炭人是哪裡好賺哪裡去。在復基煤礦,.....七星煤礦待過很多年。當年一個手面趁吃的勞工,薪水一天是二十元,而他一天挖兩台車的煤炭,一車是52元。每天帶兩個飯包入坑,七八點入坑,四五點出坑。通常是五個人一組,在小頭的率領下,各自挖自己的卡大。聽他這樣說,我很不可思議,我的理解是,礦坑內經常32,3度起跳,無法久留,一次挖個三,四小時就很累人到快虛脫,挖個一台車就出坑。我看他沒有砂肺的氣喘現象。而且,長時間在坑內,便當不會酸掉嗎?
他說,為了賺錢養家啊。他有四個子女要養,生落來了,難道真的讓他們成為天公仔子而不栽培?他那年代的人不怕多生孩子,認為每個嬰兒都是天生帶來了衣服和米的份量才出世的。一枝草一點露,做父母的努力就是,別怕孩子將來沒錢養,跟現代父母觀念很不同。坑內熱,就常走到風口就涼快也可以避開砂肺。回到家就喝杯酒,慰勞自己賺了錢和又活著。坑內是很無常的。他曾揹著罹難礦工走出坑外。他認為,生死那都是命,只有努力過了就沒遺憾。每位炭工都是堅心,選擇了炭坑當職業,那就多努力。平和仔(平和煤礦)是很大的坑,很多中南部上來的礦工。而永福坑(永福煤礦)是產量很小的坑。他詳細地說平和煤礦天車間的所在。他說,因為著路,整個礦廠都鏟除了。他還說,瑞芳聞人某某某正是平和煤礦的礦工,一路上進選上了某某鄉鎮長(基於尊重隱私,隱匿姓名。lss。),只是很可惜官司纏身逃亡海外。非常感謝他,妨礙他勞作後的歇睏,不敢多叨擾,鞠躬告辭。

的確,不管擔任礦工,礦場職員或是煤礦經營者幾乎都需要下定決心。那可是面臨死亡或是破產。李建興先生的{初來猴硐福興炭鑛任職}詩說: (民國五年元旦)

 

放棄鎌鋤到鑛山。
存心上進豈辭艱。
管他笑我書生氣。
事若無成誓不還。
一月薪金拾五元。
天天工作畫連昏。
鑛夫未解眞情理。
惡語相加我亦吞。( 頁9, 紹唐詩存, 民國50 年梁寒操序)
民國14年(大正十四年)的臺灣北部炭田圖,就標示出{四,三坑}和{平和坑}。隔河相對的是{四,七坑}和{{四,四坑}。第一個四應當是指四腳亭炭田。永福煤礦和福美煤礦所在的三坑,在圖中有手押台車道,而且屬於狸掘坑;平和坑則是機械設備坑。
民國82年臺灣區煤礦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礦工出身,廖秀雄先曾經在{為「後臺煤時代」的作為催生}一文中說:
{自小即在煤礦討生活,辛苦備嘗。對於臺灣煤礦業自有一份難以割捨的感情,在獲 悉臺煤雜誌停刊,亦不無落漠。但緬懷前輩先賢之風烈偉績,深願盡一己之力,呼籲我全體 「臺媒人」群策群力,共同合作,就上開一得之愚,開創「後臺煤時代」方不愧對前人,而 將臺煤精神轉化爲關懷人文,回饋社會,庶幾不朽矣。}(14 頁,臺煤特刊。前臺煤委員會副主任委員,臺灣區煤礦業同業公會理事長8204-8304)
人的一生有不同面貌與評價。廖秀雄先生{自小即在煤礦討生活,辛苦備嘗。}的開場白,可以說是百年台灣礦工的寫照。他們很年幼就入坑,吃盡人間的苦,貧困年代,也很少人管法律規定幾歲才可以。目前我所聆聽到自身經驗的是,民國50年代大富煤礦一位六歲就跟父親入坑當挖煤二手,負責將爸爸挖下的煤炭裝入畚箕再倒入台車,一位是永安煤礦大斜坑十歲拉著陌生礦工叔叔請求入坑當點柴油仔工和叔叔的助手。
折返,往四腳亭火車站走。大約兩公里,到了四腳亭三坑仔,這裡屬於四腳亭坑路,山谷裡也是只有幾戶人家。承蒙了五位先生女士。放下明天的璨樹強烈颱風的準備,也不肯接受我的婉拒,分別親自領我走看三坑仔永福煤礦和平和煤礦的那四座坑口的所在。永福有三座,平和一座。萬分過意不去。其中一位許先生指引我晉見兩位耆老伉儷,也載我到平和煤礦天車間。這位許先生是汐止區慈善愛心會的榮譽理事長,是雲林麥寮出生,警官退休。而前述兩位則是彰化田尾。另外一位的耆老先生則似乎是本地人。他們或許來自台灣各地,但是共同的關切是怕我找不到這四座坑口和擔心我被毒蛇咬等等意外。
永福煤礦改天再報告,先說平和煤礦。許先生載我到平和煤礦的天車間山腳下,我請他趕快去做防颱,他已經花了四十分鐘在我身上了。而且馬上就黃昏。於是他再三要我注意毒蛇和不要跌進坑洞裡,當我目送他騎上車時,他依然喊著話,然而風太大了,而我又在山腰上,聽不清楚。
平和煤礦的天車間是在62甲線起點的右側,過了涵洞是通往四腳亭砲台,距離涵洞三十公尺的第一個左彎處小丘上。宛如碉堡披上偽裝的林草,俯瞰62快速道路,四腳亭與大埔。在四腳坑路一位耆老先生正在打掃落葉。那是河畔順安祠和有應公祠。他指點說,這裡古地名叫三坑仔,有一個三坑仔古道。永福煤礦有三座坑口,另外一座是福美煤礦,直走到底到一處鐵皮屋的背後,坑口在小溪與小路的左側。永福煤礦的三座坑口都在右側。平和煤礦在天車間附近有兩排礦工寮,每間大約四瓶,木板牆,黑紙屋頂,聚集了上百人(戶?),是給外地礦工家庭住,尤其是中南部,印象中沒有原住民。很熱鬧,晚上好像開慶生會一樣戶外喝酒聊天,他們感情都很好很互助。三坑仔這邊有柑仔店,礦業結束後就收攤了,而礦工家庭也四處散。煤炭產量以平和煤礦最大,永福煤礦挖得不深,量不多。平和煤礦的坑口是朝向基隆市信義區開口,是往基隆河方向挖。礦工一百多人以上。降煤方式是以柴油機車牽引到四腳亭車站,而永福和福美則是人工手推台車。意外難免,但沒有發生重大死傷礦災。這裡再往上走,以前是古渡頭,滬尾,錫口,水返腳的大貨船可以到這裡。基隆河航運終止後,連一艘小船也沒有,要不,之前很美的。已經五點了,不敢再請教,他還有一半個籃球場寬的廟埕要掃,而我也必須趕回去了,於是鞠躬告辭,改天再來拜訪他。
基隆市志自然環境篇說:{瑞芳暖暖之間,河床石質暴露,壺穴即多。}(頁10,民國46年)。暖暖詩人周植夫先生有一首暖暖古渡:
石瀨澄潭古渡頭°
蓼花搖落已涼秋º
舢舨擁岸今何處°
寂寞斜陽一小舟。
(竹潭吟槁,周植夫,中華民國四十七年七月出版,庸社風義錄,編校者:莊幼岳,發行人:張作梅,出版者:庸社)
民國十四年,渡頭,煤車,水流和搖櫓聲,那是怎樣的畫境呢?
幾位耆老都說平和煤礦產量和規模較大。不過,民國41年的產量是永福煤礦比較高。基隆市志說,民國41年,平和煤礦的經營人是王文堂先生,總生產量12180公噸。永福煤礦是蘇耿炎先生,總生產量15400公噸。不過,預估尚存儲藏量:永福煤礦50000公噸,平和煤礦165000公噸,永基煤礦福美三坑45000公噸。或許,這可解釋永福煤礦儲藏量較低,導致後期規模與產量小於平和煤礦。待考。而發熱量,三座礦則是接近。中部系煤塊福美三坑發熱量7010,平和7347。中部系煤屑發熱量平和煤礦7418,福美三坑7476(基隆市志工礦篇,民國46年版)
基隆煤礦史說,平和煤礦是以四腳亭車站為出口站,總產兩582439公噸,開坑年數是41 年,開坑與收坑年是民國35年到75年。( 頁161, 基隆煤礦史)
平和煤礦經營人王文堂先生曾基擔任臺灣區煤礦公會理事,從民國37 年第一屆之後連任到第十屆民國58 年,( 臺煤特刊)。而台灣的煤礦的書中則記載平和煤礦股份有限公司王陳滿( 頁62, 台灣的煤礦,遠足)。人生有起有落,特別的是,戒嚴時期,平和煤礦發生勞資糾紛。同樣是民國58年。{礦業滄桑幾十載}一書中說:
{1969年7月:台北縣瑞芳鎮四腳亭和成及平和等煤礦,工資下降 引發礦工拒絕工作後將協調礦方收回成命。}( 頁50,書名:礦業滄桑幾十載 老礦工口述歷史 台灣煤礦歷史、資本與勞動的考察。製作:天主教敬仁勞工服務中心,補助單位:< 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National Culture and Arts Foundation策劃/主筆:黃真瑋參與:蔡志杰、程彩倫、劉瓊雅、王志元、張麗君 許峰嘉、楊昀儒、劉姵君、曾文正感謝:鍾榮峰、柳琬玲、林聲洲、黃凱伶、潘亭湘 中興大學黑森林工作室)
關於這案子,改天再了解與報告。今天和前幾天的耆老訪問中,都說平和煤礦的老闆人很好。礦區有句話不捨煤礦經營者:{炭坑趁,炭坑了},很多經營者到最後都賠累,即便是李建興先生也曾因為三合煤礦六堵坑內浸水差點破產而自述心生自殺念頭。(詳樂伯二手書店部落格。)(檢索自網路上自殺警語:珍惜生命,自殺不能解決問題,生命一定可以找到出路。 若需諮商或相關協助可撥生命線專線「1995」、張老師服務專線「1980」或衛福部安心專線「1925」。)
(平和煤礦瑞祥煤礦的沿革歷史,礦權人,經營人,降煤,工安,煤質等等改天再報告。福美三坑煤礦,永福煤礦也是。)
(非常感謝愛書人,耆老和小姐先生們,祝福闔家平安健康,書友們也是。2021年9月11日。樂伯敬於樂伯二手書店)
附錄:
臺北縣四脚亭煤田:
四脚亭煤田位於四脚亭向斜中,為臺灣北部最重要煤田之一,開發歷史甚早。四脚 亭煤田界於深澳坑及瑞芳兩大逆斷層之間,位於汐止煤田之東及田寮港煤田之東南。八 堵至蘇澳之鐵路線穿越其東北部。本煤田之延長與四脚亭向斜之軸向相同,為北70至80 度東。陸上出露長約七至十公里,兩翼長度不等,以東南翼較長,向東為基隆火山岩體及甲脈橫斷層所切。四脚亭向斜為一不對稱向斜,西北翼地層向東南傾斜 10 至20度。東南翼地層傾角多在70至80度,有時直立或倒轉。本翼東北延至瑞芳以東,地層傾角變小至20至30 度,地層走向改以東西爲主,大致與海岸線平行。四脚亭煤田亦由石底層組成,共含六可採煤層。以上六煤層中,本煤層除海底煤田外,俱已探盡。最上煤層雖有發現,但多煤質欠 佳而不能開採,目前僅有益隆及永安兩煤礦偶而開採之。上煤層及中煤層現尙有少數煤 礦局部開採之,但前一煤層發育常欠完好,後一煤層亦將探盡。中煤層延至海底,煤層 有變劣之現象發現。四脚亭煤田內各礦現所開採者,以下煤層及最下煤層爲主,尤以後 一煤層開採者最多。但此兩煤層所餘煤量亦不多也。本煤田東端金瓜石海邊之水湳洞西,有永久煤礦正在開採石底層所成之海底煤田。 此一煤帶在構造上可能為四脚亭向斜之東延部分,但中為基隆火山所分隔。此一煤帶地 層走向為北 20 度西,傾向東北 12至18度。石底層之本煤層厚約0.55 公尺,但向海外 延展未幾,即為一橫斷層所切,向海部分煤層下降數百公尺。此海外部份是否做有技術 上可採煤量,目前仍無資料。四脚亭煤田各煤層陸上所餘煤量已不多,其未來發展寄望於海底部分。
目前位於四 脚亭向斜東南翼上之瑞芳、民德、及永久三礦正在開採海底煤田,多以開採本煤層為主 。但本煤層之厚度在民德及永久兩煤礦已減小至0.7 及 0.55 公尺。本煤田石底層六煤層 之可探煤量合計為9,696,396 公噸,較民國47年所估計之數字增加約二百九十萬公噸, 其中大部為海底煤田部分所增加之煤量。本次估計僅將本煤層與下煤層兩煤層之煤量計 算至海外 2.5 公里左右。其他煤層均尚未開探至海底,為慎重計,其海底煤量暫不列入 計算。將來如將其他煤層之海底煤量加入,本煤田之總煤量將增加不少。本煤田之南緣基隆河之南,尚有石底層所成之另一煤帶,位於瑞芳斷層之上磐或南 側,其兩端均為瑞芳斷層所限。此煤帶西南起自魚桀魚坑之瑞富煤礦,東北延至瑞芳鎮附 近之合盆煤礦,出露長約2.6 公里。地層走向為北60至70度東,向西北傾斜45至55度 。本煤帶在構造上屬於侯硐背斜之西北翼,在地理位置上以瑞芳為礦業中心。煤層沿傾 斜向下,均為瑞芳斷層所切斷,故此煤帶煤量有限,多數煤礦俱已到達斷層而廢止。現 僅有合益煤礦尙在工作,所探者以最下煤層為主,其他煤層亦均採盡。此一煤帶之煤量 所餘不多,不再估計。( 頁17,)以上六煤層中,本煤曆除海底煤田外,俱已探盡。戴上煤層雖有發現,但多煤質欠 佳而不能開採,目前僅有益隆及永安兩煤礦偶而開操之。上煤層及中煤層現尙有少數煤 礦局部開採之,但前一煤層發育常欠完好,後一煤層亦將探盡。中煤層延至海底,煤層 有變劣之現象發現。四脚亭煤田內各礦現所開採者,以下煤層及最下煤層爲主,尤以後 一煤層開採者最多。但此兩煤層所餘煤量亦不多也。本煤田東端金瓜石海邊之水湳洞西,有永久煤礦正在開採石底屜所成之海底煤田。 此一煤帶在構造上可能為四脚亭向斜之東延部分,但中為基隆火山所分隔。此一煤帶地 層走向為北 20 度西,傾向東北 12至18度。石底層之本煤層厚約0.55 公尺,但向海外 延展未幾,即為一橫斷層所切,向海部分煤層下降數百公尺。此海外部份是否做有技術 上可採煤量,目前仍無資料。四脚亭煤田各煤層陸上所餘煤量已不多,其未來發展寄望於海底部分。(臺灣之煤礦資源)
3:四腳亭煤田有以下煤礦:萬源煤礦,福美煤礦,永昌煤礦,永福煤礦,良福煤礦,福隆煤礦,永大煤礦,吉慶煤礦,吉慶二坑煤礦,德和煤礦,愛產煤礦,新基坑煤礦,新復興煤礦,民德坑煤礦,基山煤礦,懷山煤礦,中和煤礦,合益煤礦,瑞芳煤礦,瑞富煤礦,魚桀魚坑煤礦(𫙮魚煤礦),義益煤礦,企福煤礦,建業煤礦,平和煤礦,永安煤礦,建義煤礦,瑞和煤礦。(臺灣之煤礦資源)(台灣煤田及主要煤礦分布圖。民國47年12月,經濟部煤礦探勘處台灣省地質調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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