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9092133洪一峰,唐寶雲,張美瑤的年代。遐庵談藝錄葉恭綽,康生題。董橋語絲。四腳亭七坑本坑,七坑分坑。傑魚坑煤礦,桀魚坑煤礦,魚桀魚煤礦。新北市瑞芳區傑魚坑。張之洞端溪硯石礦。四腳亭煤田瑞芳煤帶

魚+桀魚坑的第一個字,電腦叫不出來,很多鉛字印刷之後的新文獻打成其它的字,比如基隆煤炭史打成傑魚坑或是桀魚坑等字。以下稱為魚桀魚坑。本地的福德廟有一副對聯寫著:
福地原來煤礦城
琳宮永傍魚桀魚坑
 
新北市瑞芳區傑魚坑路145巷弄裡有意象與具象都美的台車與坑口的壁畫。
再次魚桀魚煤礦。就那麽巧,有這榮幸再次見到這位先生。他的父親是瑞和煤礦等等的台車跟車工。上禮拜初次來,是成寮煤礦和魚桀魚煤礦的礦工之子所指點,我因而寫成筆記,就不贅述了。這次趁著到府收購二手書的空檔而再來,是因為這是日據時代就有的礦坑。而且大寮派出所附近有七坑的路標。
公車站牌請教了一位八十歲耆老。他說魚桀魚坑是屬於唐寶雲,洪一峰,王美琪年代的而不是屬於鳳飛飛,鄧麗君,太久遠了;當年瑞芳市區比台北,台中都還熱鬧。很巧,1062公車來了,他說他住在魚傑魚坑山上八分寮新拓仔(新拓煤礦)那一帶,另日,手若是有閒,就去找他。上車前,他還脫下帽子點頭打招呼。我趕緊避開,彎腰鞠躬。他是跟董橋作家同個年紀的吧?董橋在惦念舊時台灣的散文裡說:
{那年月,島上物質貧瘠,人情盈滿,城裏城外舉目都是反共標語和憲兵軍隊,可是,街角賣麵的老闆和過路的小學老師一樣講究禮數。台北有點破舊,台南簡直荒涼;台中顯得蒼老,高雄只有一條愛河教人牽掛。學校附近冰店裏的小妹不是唐寶雲就是張美瑤。.....。}( 頁176,董橋語絲 ,董橋, 未來書局)
魚桀魚坑145巷這位先生好熱情。他正在與子女們在家門口蹲下來拍家庭團體照。我怕打擾他們溫馨的時刻,跟他微笑點頭但是沒有
出聲問好和致上感謝之意。沒想到,他猛地站起來,垂詢我上禮拜是否找到了魚桀魚坑?
他上次指點我,145 巷某某號是魚桀魚坑的事務所,某某號旁邊的紅磚屋是變電所,某某號前方是坑口(基於尊重上述號數的居家與店面的隱私,就不明示。1n,2o,2t)。以前這區塊是礦寮,土地是軟的,走起來很有彈性。捨土堆在坑口往前和往後堆置。
好驚訝這位先生的記憶力,讓我對剛剛的失禮很過意不去。剛好有一位耆老女士經過。他再三向她求證礦區位置是否正確。耆老女士說她本身就是魚桀魚坑檯仔腳工,工作地點就在145 巷口和171 巷口之間的附近,永過是礦埕,如今都是民居,如果不是被徵收,戶數更多。魚桀魚坑結束後她又到別的礦坑。她從一天三十元做到一百多,如今,膝蓋與脊椎因而退化很嚴重。
 
先生又領我謁見一位耆老lin先生。他說:
{我今年84 歲。當初時,沒有就業機會,台灣除了礦區之外可以說很稀微。炭工是養家最好的選擇。當炭工十三年,魚桀魚坑,新拓,瑞和,懷山,大華,十分寮,石底,新平溪等等都待過。。當兵前是在台北工作。退伍後,爸爸要我回來幫忙。爸爸不識字,十多歲就當炭工。後來當小頭。為了搏感情和答謝,他都帶炭工到瑞芳街上的瑞龍等等電影院看電影,布袋戲,歌仔戲; 麵店吃飯喝酒等等無所不致。有賺錢也都開了了。但是,這是所有小頭必須做的。對礦工來說,出了坑才算是人,等於重生,放鬆是必然的,宛然每天都是在過生日。他領著十幾個人,必須凝聚團結。我剛好相反,不抽菸不喝酒。}
 
{爸爸是魚桀魚坑的新開坑工人之一(民國35年)那時他多歲。魚桀魚坑是七坑分坑,是掘{下層仔}。煤層通常分成六,七層。七坑本坑是在魚桀魚坑路某某某號到某某某號之間,也就是福德廟和某某行之間。七坑本坑的坑口很大也很漂亮的大石磚,收坑後,被居民們敲下來當建材。當年魚桀魚坑的礦寮都是木板起造,上面蓋瓦片在壓石頭,颱風一來一片片被吹下來,衣服棉被等等都淋濕,只能等天晴。礦工家庭就很辛苦,這七坑本坑的坑口磚頭是多好的材料。很多炭工來自宜蘭,雙溪等等地方。一間炭寮大約三到四坪,擠一家人。}
 
{這附近有很多坑。在大埔路63 巷走十幾分鐘有一座坑,名稱叫正空仔( 正坑仔。成寮煤礦?待考)。瑞芳圳口下方有座炭坑,忘了名字,日本時代死傷很多人,八分寮有一座新拓仔炭坑,大埔派出所旁邊巷仔走到基隆河邊,對岸就是平和炭坑,而那附近也有很多炭坑,但是屬於不正經坑,都是山皮仔坑}
 
{七坑本坑的炭脈有三尺高,是掘{本層}的煤層,塗炭掘光了才廢坑,光復後股東們共同請負,重開七坑分坑,也就是魚桀魚坑。分坑的炭脈大約一尺多,塗炭煤煤本層的好。魚桀魚坑的炭工超過百外人,是冷坑,大家愛來做,不像侯硐瑞三本坑是熱坑,動不動34,5度以上。魚桀魚坑會收坑,是因為掘到七坑舊坑的廢坑道而引發淹水(民國65年)。(耆老女士說我們稱為水櫃)七坑舊坑道廢坑後,年久月深,積滿地下水,一碰到就破裂,水就像水缸爆開,但是沒有死亡者。( 一旁那位女士說有傷到人,因為未赴走。台灣話很文雅,有時死亡也說傷了人,不知道女士是否是這個意思。)}
{ 除了落岩(gam,落磐)古早的炭坑很怕爆炸,比如說九份煤山;也很擔心挖到水櫃,抽水機抽水怎麼抽都抽不完,比如說四腳亭永安,前者和後者各造成一百多和三十幾位炭工死亡。}
{魚桀魚坑的炭很乾淨。含石雜質多的才需要水洗。這座坑就沒有水洗。掘出來的炭用兩種方式運出。一是推到豎石對面的瑞芳一坑,再用流籠吊桶仔送到基隆市八斗子台電發電廠,當做燃料; 一是推到瑞芳火車站農會旁炭埕,再由火車載走。而145巷靠內的小巷路以前是輕便車路。}
{魚桀魚坑是挖往基隆河,基隆市信義區的方向,左側最遠到了大埔對岸的顏家古厝( 顏雲年,臺陽礦業公司)。斜坑下去後,到了一個轉站,再換斜坑往下,再抵達工作的卡大。等於兩盤。搭台車下到工作地點大約四十分鐘。}
{我爸爸甚麼坑內工都做,而我則是做石的( 掘進工)。作石仔的砂肺比掘炭工嚴重。坑內不管甚麼工,可使說很多很早就過往,如果十三,四歲就入坑,五十歲左右就陸續往生,作石仔會更早。活到七八十歲的很少。我只做十三年, 而且當完兵才做。台灣煤礦全收後,我又在某某貨櫃場工作了37年。我只有輕微砂肺。}
{魚桀魚坑的礦業建築只剩下21 號旁邊的紅磚電仔間(變電所)。而七坑本坑完全不存在,甚至年輕一輩知道的也很少。魚傑魚坑這座坑,股東合夥者中有簡祈榮等等人,本地人,人很好,也有賺到錢。}
我也請教了新拓煤礦和北邊的幾座平巷的山皮仔坑和南側的炭坑,新拓煤礦等等。這些,改天再報告。
地下水是所有各類礦坑經營者的噩夢。沒有抽水機的早期更是。即便有了,也未必能克服源源不絕的地下水。這也不是只有煤礦如此。比方說葉恭綽學者在遐庵談藝錄中就提到他曾經也想當開礦股東,抗戰結束後,他本來計畫在廣州招募股份,一股一百元,標的物是端溪硯石礦。這座礦,清朝光緒年間張之洞開採過,每次開採花了很多錢卻都失敗,等於拿錢去基隆河打水漂。原因就是沒有抽水機可以抽水。葉恭綽說:
{....端硯自光緒中張之洞曾開一次號曰張坑嗣卽絕迹因每開一次輒費數萬金得不償失也十五年前余在廣州擬約同人續開一次因開採之勞費全在抽水以前無抽水機而坑道又窄遇水以小桶汲送而上費時費力今如用抽水機可頃刻卽涸坑道開闊亦可量用小型機器僅選擇刳截用人工此則須賴經驗不關財力與工具也綜計一切所費倘不須一萬圓 約可得百餘硯擬約百人各出一百圓爲之但迄未果今後恐難以從事矣。....。}
耆老先生所說的七坑,應當就是文獻上的四腳亭七坑,歷史悠久,至少可以上溯民國7 年。林再生學者說:
{基隆瑞芳庄桀魚坑,距瑞芳站西方12 哩,基河南岸,礦區號碼1337, 屬於基隆炭礦社經營。礦名就叫四脚亭 七坑 (原註:舊 七坑),總面積是266,189坪。為了開路,由賀田組開坑,民國7年8月準備完成,民國14年林朝寶請負。經營者是基隆炭礦社。}( 頁108, 基隆煤礦史,林再生)
它的重生,也就是七坑分坑- 魚桀魚坑的經營總年數是31 年,總產量295513公噸,民國35年開坑-民國66收坑。洪一峰出生得比較早,大約是七坑本坑開坑之後吧?而魚桀魚坑開坑年代剛好是董橋,唐寶雲,王美琪出生沒多久,這之後的歲月還真的是後兩者的大紅年代,熾熱煤炭一般。 同時,正如兩位耆老所說的是以瑞芳站為降煤出口站。( 同上註,頁160,)瑞芳站是當年運煤大站,經常聽耆老們說起民國四十年代是多麼繁華,台北除了大稻埕和城內,無法跟瑞芳市區來相比。
好感謝。今天學習了很多。前幾天在大寮路63巷的成寮煤礦拜訪一位仕紳,他是成寮和魚傑魚坑煤礦的礦工之子,兩地都住過。承蒙他指點,告訴我到145巷請教一定可以得到答案。果然,礦區的子民向來有古風,有如董橋所說的老台灣,人民有禮而且熱情。(樂伯二手書店部落格窗子裏的星星。#傅敏詩人現代詩。#陳誠與中國。#蒼雪和尚.)
(魚桀魚坑煤礦的沿革歷史,礦權人,經營人,工安,煤質等等改天再報告。)
(非常感謝愛書人和耆老女士,兩位耆老先生,那位熱情的先生和他的夫人,千金與公子;祝福闔家平安健康,大家也是。2021年9月6日。樂伯敬於樂伯二手書店)
附錄:
1:
石硯之用與書法殆不可分各地之石以端溪爲最端溪之石又以水深 處爲最此皆不待再論吾國佳硯近五六十年來已悉流入日本此亦無可 諱言今日如云用毛筆與石硯似不免爲不識時務然如未全廢書法則保 存舊日佳硯似尙不失爲研習古典文藝之一事況琢硯亦一傳統藝術 端硯自光緒中張之洞曾開一次號曰張坑嗣卽絕迹因每開一次輒費數 萬金得不償失也十五年前余在廣州擬約同人續開一次因開採之勞 費全在抽水以前無抽水機而坑道又窄遇水以小桶汲送而上費時費力 今如用抽水機可頃刻卽涸坑道開闊亦可量用小型機器僅選擇刳截須 用人工此則須賴經驗不關財力與工具也綜計一切所費倘不須一萬圓 約可得百餘硯擬約百人各出一百圓爲之但迄未果今後恐難以從事矣 林白水被害死時猶拳拳於其藏硯亦屬佳話湖北有王文心者藏硯至數 百今皆不知何往( 頁59,遐庵談藝錄葉恭綽。1960年代,康生題)
2:
臺北縣四脚亭煤田:
四脚亭煤田位於四脚亭向斜中,為臺灣北部最重要煤田之一,開發歷史甚早。四脚 亭煤田界於深澳坑及瑞芳兩大逆斷層之間,位於汐止煤田之東及田寮港煤田之東南。八 堵至蘇澳之鐵路線穿越其東北部。本煤田之延長與四脚亭向斜之軸向相同,為北70至80 度東。陸上出露長約七至十公里,兩翼長度不等,以東南翼較長,向東為基隆火山岩體及甲脈橫斷層所切。四脚亭向斜為一不對稱向斜,西北翼地層向東南傾斜 10 至20度。東南翼地層傾角多在70至80度,有時直立或倒轉。本翼東北延至瑞芳以東,地層傾角變小至20至30 度,地層走向改以東西爲主,大致與海岸線平行。四脚亭煤田亦由石底層組成,共含六可採煤層。以上六煤層中,本煤層除海底煤田外,俱已探盡。最上煤層雖有發現,但多煤質欠 佳而不能開採,目前僅有益隆及永安兩煤礦偶而開採之。上煤層及中煤層現尙有少數煤 礦局部開採之,但前一煤層發育常欠完好,後一煤層亦將探盡。中煤層延至海底,煤層 有變劣之現象發現。四脚亭煤田內各礦現所開採者,以下煤層及最下煤層爲主,尤以後 一煤層開採者最多。但此兩煤層所餘煤量亦不多也。本煤田東端金瓜石海邊之水湳洞西,有永久煤礦正在開採石底層所成之海底煤田。 此一煤帶在構造上可能為四脚亭向斜之東延部分,但中為基隆火山所分隔。此一煤帶地 層走向為北 20 度西,傾向東北 12至18度。石底層之本煤層厚約0.55 公尺,但向海外 延展未幾,即為一橫斷層所切,向海部分煤層下降數百公尺。此海外部份是否做有技術 上可採煤量,目前仍無資料。四脚亭煤田各煤層陸上所餘煤量已不多,其未來發展寄望於海底部分。
目前位於四 脚亭向斜東南翼上之瑞芳、民德、及永久三礦正在開採海底煤田,多以開採本煤層為主 。但本煤層之厚度在民德及永久兩煤礦已減小至0.7 及 0.55 公尺。本煤田石底層六煤層 之可探煤量合計為9,696,396 公噸,較民國47年所估計之數字增加約二百九十萬公噸, 其中大部為海底煤田部分所增加之煤量。本次估計僅將本煤層與下煤層兩煤層之煤量計 算至海外 2.5 公里左右。其他煤層均尚未開探至海底,為慎重計,其海底煤量暫不列入 計算。將來如將其他煤層之海底煤量加入,本煤田之總煤量將增加不少。本煤田之南緣基隆河之南,尚有石底層所成之另一煤帶,位於瑞芳斷層之上磐或南 側,其兩端均為瑞芳斷層所限。此煤帶西南起自魚桀魚坑之瑞富煤礦,東北延至瑞芳鎮附 近之合盆煤礦,出露長約2.6 公里。地層走向為北60至70度東,向西北傾斜45至55度 。本煤帶在構造上屬於侯硐背斜之西北翼,在地理位置上以瑞芳為礦業中心。煤層沿傾 斜向下,均為瑞芳斷層所切斷,故此煤帶煤量有限,多數煤礦俱已到達斷層而廢止。現 僅有合益煤礦尙在工作,所探者以最下煤層為主,其他煤層亦均採盡。此一煤帶之煤量 所餘不多,不再估計。( 頁17,)以上六煤層中,本煤曆除海底煤田外,俱已探盡。戴上煤層雖有發現,但多煤質欠 佳而不能開採,目前僅有益隆及永安兩煤礦偶而開操之。上煤層及中煤層現尙有少數煤 礦局部開採之,但前一煤層發育常欠完好,後一煤層亦將探盡。中煤層延至海底,煤層 有變劣之現象發現。四脚亭煤田內各礦現所開採者,以下煤層及最下煤層爲主,尤以後 一煤層開採者最多。但此兩煤層所餘煤量亦不多也。本煤田東端金瓜石海邊之水湳洞西,有永久煤礦正在開採石底屜所成之海底煤田。 此一煤帶在構造上可能為四脚亭向斜之東延部分,但中為基隆火山所分隔。此一煤帶地 層走向為北 20 度西,傾向東北 12至18度。石底層之本煤層厚約0.55 公尺,但向海外 延展未幾,即為一橫斷層所切,向海部分煤層下降數百公尺。此海外部份是否做有技術 上可採煤量,目前仍無資料。四脚亭煤田各煤層陸上所餘煤量已不多,其未來發展寄望於海底部分。(臺灣之煤礦資源)
3:四腳亭煤田有以下煤礦:萬源煤礦,福美煤礦,永昌煤礦,永福煤礦,良福煤礦,福隆煤礦,永大煤礦,吉慶煤礦,吉慶二坑煤礦,德和煤礦,愛產煤礦,新基坑煤礦,新復興煤礦,民德坑煤礦,基山煤礦,懷山煤礦,中和煤礦,合益煤礦,瑞芳煤礦,瑞富煤礦,魚桀魚坑煤礦(𫙮魚煤礦),義益煤礦,企福煤礦,建業煤礦,平和煤礦,永安煤礦,建義煤礦,瑞和煤礦。(臺灣之煤礦資源)(台灣煤田及主要煤礦分布圖。民國47年12月,經濟部煤礦探勘處台灣省地質調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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