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111657南台灣禪師紀實

 


 

南台灣禪師紀實

                          /禪慧法師

 

   現在要介紹的這位禪師,今年已經將近一百歲了。

   在南台灣一個偏僻、幽靜的臨濟宗道場,我曾經在那裡渡過兩個寒、暑假;那時我還在佛教學院念書,只有放假才回去。

   原本是在家佛教、在家龍華齋堂,後來陳姓堂主迎請台南開元寺派下的一位禪師擔任住持,加以改建。宏偉的大雄寶殿,寬敞的東西兩邊禪房,確實是個修行辦道的好地方。

   住持師父是日治時代留學日本禪興禪林的一位禪師;年輕時受過嚴格禪堂、禪教育訓練,道道地地的禪師。

   他的威儀很莊嚴,任何時候看到他,都是衣著整潔,言行端莊。如果偶而從你附近經過,一陣風似的,腰桿永遠像喬木那樣地挺直,令人不禁肅然起敬,正心合掌!所謂「行如風、立如松、坐如鐘、臥如弓」,實在是不可多見標準的禪僧風範。

   雖然很多人以「長老」尊稱這位住持師父,但我還是習慣稱他「老師」,因為我認識他時,他在南部幾所佛學院教書。日本佛教禪宗禪堂的「師家」(ZEN-Master)―― 指德學兼優、具備指導坐「禪」資格的老「師」、「禪師」,這是非常尊貴、特定的稱呼,不是普遍一般學校的「老師」可以比擬。

   由於時間久遠,我已經不記得曾經請教過「老師」什麼問題,但他的身教勝於言教,對剛出家的我,影響極大、極深。正如夢參老和尚談〈親近弘一律師的經驗〉:「他的教育,就是身教。」

   住持師父既是日本禪林出身,道場建築當然有他獨特的風格。一踏進山()門,日式的庭園,花木扶疏,白色細小的石頭,乾淨的步道,猶如置身人間淨土!這種舒適怡然的感覺,與我留學日本回國前,旅遊、參訪京都佛教古剎時,所感受到的空靈美感,十分相似。

   不同的是,缺少那份質樸、悠遠歷史的滄桑氛圍。

   在台灣,有不少走過三、四百年歲月的宗教道場與古厝,不知「文化財」的重要,往往以大取勝,唯新是尚,稍微老舊點,即拆掉重建。千篇一律的新式建物,經行其間,無法感受到昔日之風華!令人十分惋惜、遺憾,這難道不是台灣歷史文化無法挽救的一大損失嗎?

   幽美宜人的環境,也是花時間整理出來的。寒暑假在那裡時,早餐後,第一件事是掃落葉。住持師父也沒閒著,除非有事外出,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他拿著竹掃把,很專心的清掃庭院。上、下埕庭園,足足要掃上半天。繁花似錦的院子,到處蝴蝶飛舞,蟬聲不斷;還有自己種的有機蔬菜,綠油油一大片,青翠欲滴;春天來臨,金黃色的油菜花迎風招展。如此賞心悅目的美麗花園、菜園,令人忘卻工作之疲乏。

   像這樣充滿禪意的道場,在50年代的台灣實在少見。但不知怎的,住眾不多,到底是「管理委員會」的問題,還是主、客觀等其他因素,就不得而知了。

   先是當家師住沒幾年就走了;大約在民國63(1974)左右,住持師父也辭職回原道場。

我曾經對年輕的一輩說,「如果住持師父和當家師父還在那裡,我很可能住在那兒,繼續修行。即使日後出國留學回來,我還是會回去,因為我喜歡那裡的環境。還有住持師父做人處事,一絲不苟,從不囉嗦,認真負責的態度。那我往後的人生,將重新改寫,‥‥。」

   人生種種因緣,真的很不可思議!感謝在不同階段,所遇到的不同善知識,所給我的潛移默化,啟發與教誨。

   佛家常說「三世因緣」,「各有因緣莫羨人」。過去、現在、未來,不知在哪一生,哪一世,哪一時空下,曾經有過的善緣、惡緣,染緣、淨緣,法緣、孽緣,一旦因(主因,種子)(關係,條件)成熟,不管你喜歡不喜歡,不分東、西、南、北,上天、下海,想逃也逃不掉,想躲也躲不了;好因緣固然讓你歡喜,惡因緣如影隨形,常常由不得人!

   在無常變化、有限生命當中,所遇到的人與事,有的緣深,有的緣淺。不管緣深、緣淺,幾十年或幾個月,幾天,幾小時,甚至只有一面之緣,或擦身而過,都是寶貴、難得之緣!把握當下、現前所擁有的,真誠相待,不負今生相遇、相識亦或相知、相惜之緣,一旦緣盡,可以了無遺憾。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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