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162028修行與做學問 ─《台灣佛教一甲子》讀後感(上)


 

 

修行與做學問 ─《台灣佛教一甲子》讀後感(上)

 

 

二0一二年教師節,吾於「願海Blog」發表「懷念我菩提道上的啟蒙者」,述及幼年學佛點滴,跟隨家祖父,親近南台灣佛教諸長老大德,坐禪修行種種因緣,作為他老人家往生五十週年之獻禮。

多年來家祖父與家族多人之靈骨,依然安奉於高雄楠梓慈雲寺及打鼓岩元亨寺。吾雖久居台北,但對成長故里之孺慕,從未稍減。尤其對出家前,佛門先進之提携、教誨,未敢一日或忘!

時光飛逝,令人驚心!若從四、五歲親近三寶,開始學佛算起,迄今亦不覺一甲子過去。

吾以過來人經驗,經常鼓勵年輕出家朋友,要克服萬難,特別是語言上之障礙—— 第一國際語言——英語,進大學繼續念書,接受新資訊、新知識,開拓視野,不斷充實自己,才能立足於現代社會,否則如何為佛教做事?

開春後,有年輕法師終於突破多年心理障礙,勇敢接受挑戰,進入大學就讀。學習過程之辛苦,自不待言,但她已經深刻體會到,當前台灣佛教所面臨的極大問題!

「我的同學比我年輕許多,幾乎都是基督教徒,沒一個佛教徒。為什麼佛教不被現在的年輕人接受?……。」

她在班上的表現非常優異,從最初被冷漠對待,到老師、同學們刮目相看!「求學的當下就是弘法!妳是出家人,代表佛教,佛教因妳的傑出表現而沾光!改變一般人對佛教保守、落後、不關心社會的觀念,是妳的責任。」我笑著對她說。

一個不被年輕人接受的宗教,還有未來嗎?我們了解年輕人的心在想什麼嗎?我們跟得上社會的脈動嗎?如果連這些都不懂,卻說自己是「人天師範」,豈不貽笑大方?

 

一、修行與做學問

 

最近抽空將國史館對吳老擇通妙老師的訪談錄——《台灣佛教一甲子》,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茲提出數點心得,與大家分享,並作切磋。

 

「談及佛教教育,有三個重點值得注意……一是一般教育體制的配合。二是佛教教育,如佛學院對於研究人才的培養。三是確保資源,留住研究人才。否則,將來台灣就會面臨研究人才斷層的危機。」(詳該書第三三九頁)

 

對一個年輕出家人而言,佛法的追求與世間各種學問的充實同等重要!精神食糧勝過物質,這種如飢若渴的心情,相信很多出家同道們皆能體會。

出家為了「修行」,為了「弘」揚如來大「法」,但時代已經不同,不是關起門來「修行」即可。到底修行與讀書、做學問能否兼顧?或魚與熊掌不可得兼,只能選擇一樣?這是重大的考驗,也是十分艱難的抉擇!

修行與學問要兼顧,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凡是過來人皆知此中之艱辛,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學德兼優」是吾出國前,法光寺師父如學上人的叮嚀。「行學一如」是我駒澤大學開校百多年來之校訓!吾自一九六二年二月於《菩提樹》月刊拜讀陳慧劍居士(一九二五二00一)之大作《弘一大師傳》,立志出家以來,無時無刻不以「修行」與「學問」並重而自勉。

 

「修行、研究是兩條不同的路,從事文獻學考證、整理,與修行是兩回事。修行時自己要怎樣想,是你個人自己的事,沒有人會限制你;然而研究文獻是需要證據的,只要你的研究是有根據的,大家都會承認。佛教徒會相信,非佛教徒也會相信,所以我說這兩條路是不一樣的,而且可能分得很清楚。」(詳該書第三三一頁)

 

在來台灣佛教鼓勵年輕出家人讀書的不多,更何況資助子弟、贊助子弟去讀書?不少出家人,當年求學,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如願以償。或許我生長於台南古都,文風較盛,注重教育之環境,得天獨厚!但出家後,依然面臨到不放棄「修行」又要繼續讀書、「做學問」的重大問題!

民國五十七十年代,台灣佛教的佛學教育、參學環境,都是嚴重不足的,無法滿足僧青年的求知欲!在「佛教大學」、「佛教研究所」等佛教高等教育機構,未露曙光,建校無望之前,好學又有能力者,當然以前往離台灣最近,又執世界佛教學術研究牛耳之日本留學、深造;這是當年有為僧青年之普遍選擇與共識。

但出國留學,又談何容易?

 

二、學力與財力

 

出國留學,除「學力」——語言能力、佛學能力外,「財力」——經濟條件更不可缺。這是一般常識,不分僧俗皆然。

弘一大師李叔同(一八八0一九四二),留日學音樂、學美術,是出家前事。出家人出家後,若無常住、師長支持,欲得俗家贊助繼續求學者並不多見,何況出國留學,所費不貲。

依台灣佛教習俗,若非該寺繼承人——未來預定接班人,欲得常住支持出國留學、專心讀書者,通常機會不大,此是吾在佛教界多年來之觀察。

且看《魚趁鮮、人趁早——明宗上人走過台灣佛教六十年》(香光書鄉出版社,二00七年十月),言其早年赴日求學種種,真是點滴在心頭。又,吾台南同鄉,也是留日駒大前輩,後入東京大學大學院(研究所),專攻印度哲學,親近梵文權威中村博士,前台灣大學葉阿月教授,在日本留學期間,偶或聽到熟識之友人說:「葉阿月放假回台灣,又賣了一間房子。」若無穩定之經濟能力,如何安心、專心求學,即使念了,畢業了,因打工太多,無暇讀書,事倍而功半者不在少數。更有甚者,因勞累過度吐血,或營養不良罹患肺結核,把身體搞垮者有之。

吾曾見到在常住師父全額供給培植下,出國留學之出家人,因本身之各種問題,半途而廢或改習他行者,不一而足,着實令人惜!

台灣佛教需要一個健全的制度,一套適應時代潮流的教育制度,與「大公無私」的僧團領袖人物,將每一分佛教資源作最妥善的應用,讓有心上進、又有能力上進的年輕人,有機會接受最好、最適合的教育,這樣台灣佛教才有辦法開拓嶄新的未來。掌握佛門龐大資源的大德長老們,應是責無旁貸與刻不容緩的任務吧!

吾在《覺力禪師年譜》附錄論文「追慕台灣佛教教育之先覺者——覺力禪師百齡誕辰紀念感言」「四、佛教自救之道——辦好佛教教育」中,曾提到「教育是培植人才之關鍵,要想佛法興隆,必須發掘人才,有計劃的培植人才。……佛教教育之成敗,關係未來佛教之興衰。」又引前《獅子吼》主編劉國香(圓香)居士「請固本培元」社論之遠見,「我們若忽視了人才的培養和造就,慈善事業再輝煌,也阻止不了佛法的衰敗。」(詳《覺力禪師年譜》第一八七頁,禪慧法師編撰,一九八一年覺苑初版,二0一三年台北三慧講堂四版)

但「求人不如求己」,期盼有識之士,先從自己本身做起,更切合實際。畢竟時代的巨輪,不斷向前,等待或蹉跎,只有被淘汰或自取滅亡!(待續)

 

── 禪慧法師 ──

(轉載自「妙林雜誌」2013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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