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6272221 門牌潭傳奇 兩篇 第五屆校友~鍾豐義~

門牌潭傳奇 兩篇  第五屆校友~鍾豐義~

 

 一、夜飲              

   好久不見的老友在故鄉的山腳下重逢了,說起小時候常去的小山谷,我們約好到那裡喝酒。

   向晚時刻,我們拎了一壺五加皮,順著山坡的斜路,一步一步的爬到坡頂,再沿著山澗邊的小路往下走,便來到谷底平坦的大石頭邊。

   山風習習,流水涓涓。我們坐在大石頭上,打開酒壺對飲起來。兒伴們的嘻笑聲,似乎又迴蕩在山谷間。

   邊喝邊聊,我們時而擊掌大笑,時而伏首低迴。

   天色漸暗,月亮悄悄的從東邊的谷頂露臉。漸漸蟲聲四起,夜鳥偶而也發出輕鳴,飛鼠就在樹間飛移。

   一杯又一杯,在酒興中,不覺已從黃昏喝到月掛中天。

   當月光透過葉隙照在壺口當兒,酒波微漾。

   拿起酒壺正要倒酒,忽然想起:喝了整晚,酒壺竟然還是滿的!

   把酒壺一拋,兩人在酒液四濺中狂奔下山…

   以上是多年前,因和有趣一場未曾兌現的酒約,思想之餘所衍生的一段誌異。

   對於門牌潭故居後山的那片翠谷綠林,始終帶有無限遐想。

   當夕陽被烏雲遮蔽,山風吹起, 微雨輕飄,山羌鳴聲啾啾中,天際傳來陣陣的雷鳴。此刻昏暗的密林深處,我常聯想到華盛頓.歐文的李伯大夢一書中,那群飲酒的老矮人,正在打九柱球(我想是類似保齡球的遊戲吧),木球滾動的時候,四圍高山隆隆的回聲 ,有如雷鳴的景象。

   青山依舊在。山谷盡頭那塊長滿青苔,纏繞著樹藤的大石壁,應該如昔的矗立在綠林深處吧。我曾在夢裡面壁多少年又多少年。


二、走進桃源  

   近七十年前的1948,在早春的某一日,父親從門牌潭工地回豐原南坑探看妻小,順便也帶我到大觀二次保線所的姑媽家玩。

   晨曦照在鄉間的大路上,父親厚實的手牽著我走往首鎮的火車站,上車後在二水轉搭集集線,穿過短短的隧道,便抵達終站的外車埕。沿著台車道邊的自動車路,首先通過一座向左彎曲的隧道,雖是大白天卻也是伸手不見五指,我緊挨著父親過了蹦孔,麻竹窩兩邊的竹子隨風微微地擺動,在轉彎處過了小橋,路旁的輕便車道和翠綠的山腰間,是清澈的水裡溪,溪水淙淙的向身後流過。路上沒有相遇到行經的路人,細碎的步伐緊跟在父親身邊。兩旁有青青的秧苗像一片翠綠的織錦。

   過了長短山洞,走過長橋,過了洞外,在穿過最後一座山洞後,豁然開朗,門牌潭波光瀲灧,抬頭見到五根巨大的綠色鋼管,出現在近前的山腰,氣勢逼人。

   在轉往姑媽家小字型叉路的小斜坡,我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小朋友站在一段大圓木上,小女童罩著一件大人的白襯衫,像是一席罩袍。

   羞羞羞,不見笑,阿子穿查甫衫!小男孩邊說邊用右手食指在臉頰上作羞羞狀。

   他是馬沙,首次和我照面,對看一眼,我們沒有任何話語和互動。當時我赤腳穿著布扣灰色唐衫。

   到了保線所,姑媽家門前的一株大李子樹,一樹李花萬朵白,遠處圍籬邊有粉紅的桃花和薔薇含笑舞著春風。這是我初抵門牌潭的首日。

   孤獨的在姑媽家渡過幾天假期,活動範圍不離變電所範圍內。

   這年夏天來臨前,爸媽帶著我和妹妹舉家遷居門牌潭。山屋、諸多廢園舊事、馬沙、渡洋子,從此自童年以迄如今的老年歲月,一直是我深切祝福的憶念,像微波漫向無際,許多長輩、師長、 舊友都在小山村形成生命中不可忘懷的印記。這腔情懷化成永恆的音浪,任晝短夜長,始終敲打在我心上,更深印在心靈深處。

   山花紅似火,我念念當年嘻玩的桃樹下。吹著嗩吶,抬著花轎,麗人行過桃花林的詩境,經常浮上我心頭。於今,髪白齒搖,夕陽紅滿天,我依舊不捨抖落一身塵緣,依舊在作著無盡期的追尋和等待。

   滿山的細雨正濃,今日相逢又離別後,何日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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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鄉.明潭村.車埕國小大觀分校校友:保持連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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