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5102148魂縈夢牽的思念-音樂劇初體驗





有人說過,看一齣音樂劇,至少要看3次才夠。現在的我,剛看了第2次,強烈地需求第3場,卻沒了......,果真是魂縈夢牽的思念啊,下一場莫非要到夢裡尋。



一個承諾,可以信守多久?50年久不久?一場思念,可以綿延多遠?一段海峽的距離遠不遠?大時代的悲劇,海峽分隔的情感,時間與空間的距離,都無法切斷的約誓,都曾真實地發生在我們的身邊,儘管他們多在風燭殘年的歲晚,可他們依舊年輕過,依舊愛戀過。

 劇幕拉開那一刻,有了前夜的經驗,再加上姐妹們私下的叮嚀,立刻聚精會神地凝聽,惟恐遺漏了一絲一毫。 

 「飄洋過海的思念  魂縈夢牽的幻滅
     人海茫茫的相見  驀然回首的發現
     走過長街  你的身影迴旋
     回憶如電  妳就在那裡出現
」 


主題曲在一開場出現,交待了全劇的主題思想。宗緯以略帶聲樂般的美聲唱出不同於流行歌曲的感覺,歌聲中濃烈的情感依然,當然女主角張世珮的美嗓,也同樣讓人著迷,這是最令人驚豔的開端,對於這劇有更急切的期望。


於千萬年之中遇見所遇見的人,於時間的天涯荒野中,沒有早一步,沒有晚一步,剛好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句:噢,你也在這裡嗎?」  -張愛玲

仙樂斯的初遇,靦腆的張本初與美麗多情的黎英,開啟了一段淒美的離合人生。這一段,宗緯在第2場的肢體較放鬆自然了,想碰觸黎英,卻又幾次縮回,與年輕一輩的高楊想將玫瑰花獻給裴裴時,幾度錯失機會的表現,有異曲同工之妙。兩代的情感表現,在此互相呼應。

本初的求婚,先是以「你也別唱了,我去找份會計的活養你」開場,顯出男人養家負責任的態度,又告白以「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麼過」,那般地深情,有幾個女人能抗拒得了這樣的男人呢?

黎英此刻還以定情物鴛鴦荷包代表了首肯,一句「棒打鴛鴦兩不分」,兩人的約誓成立。宗緯在唱到中間的「我不管天多麼高,更不管地多麼厚」時,愈來愈高昂的聲調,有股不管一切就是要愛的任性;第二段再唱到「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麼過」時,聲音明顯低落,表現出對於失去的恐懼,後接「你快靠近我,一起建立新生活」,卻又呈現出對未來新生活的期許。聲音中的表情,宗緯真的表現得極為到位,光聽他的歌聲,可以明顯覺出劇中人內心起伏的情感。

而後的婚紗拜堂,顯示兩人共築愛巢的甜蜜。戰亂中的兒女,卑微的想望不過就是一個平靜的生活。可命運豈能盡如人意,偏偏要橫出枝節來捉弄。唉!


時代是倉卒的,已經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有一天我們的文明,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都要成為過去。-張愛玲

合唱插曲<魂縈舊夢>,竟是兩人成婚的背景音樂,哀傷地預告兩人未來的發展,後段「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無影無蹤」、「斷無消息,石榴殷紅,卻偏是昨夜,魂縈舊夢」,交待現實的狀況,及分隔的想念。卻偏是昨夜,魂縈舊夢......

身為軍人,隨任務遷移,肩頭上又沒個星,不能攜帶家眷,只能空洞一句「妳和孩子,等我回來」。這樣的承諾,牽制在海峽兩端的男女,失了歡樂,生活中只剩下無盡的等待。

本初離去後,黎英獨守空閨,藉著書信表達思念,卻遭退回。鄰人的冷言冷語,讓另個男人忍不住勸她放棄。黎英手抱嬰孩,低吟泣訴,一曲<情人的眼淚>,道盡離別的痛苦、等待的煎熬,以及現實的無奈;而另個男人高頌文,則站立舞台的一旁默默關懷,落寞的身影,同樣的深情不悔,讓人不捨。感情這回事,沒有對不對,只有要不要。黎英至此仍不放棄,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這一段的表現手法極為催淚,讓我哭到不行。

海峽對岸的本初,也沒過了好日子,一樣的失落。三年了,時間的洪流能沖散記憶,那巨大的力量,讓人留也留不住。此刻的本初想回去又回不去,卻慢慢地對新環境適應了,對於舊有的一切,他開始懼怕自己會遺忘。「剛來的時候,害怕再也回不去;但是現在,我已經適應這裡了,卻又開始害怕,過去的一切,會被時間慢慢忘記。

忘不了卻又怕忘了的恐懼,全在他的<不了情>中展露無遺,尤其唱到哽咽處,聽說舞台上的他也淚流滿面,舞台下的許多人,更是哭泣到不能自已,那聲音簡直是牽引著觀眾的情緒,要你喜,要你悲,都在他的擺弄之中。


我要你知道,這世界上永遠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地方。-張愛玲

接下來的一段,以合唱歌曲<靜心等>表現。舞台上的三人則以三角分立,再加上不斷變幻走位的方式,來表現三個人的心情與關係變化。偶而黎英靠近了本初,偶而又走近了高頌文,最後的停駐距離,更是明顯地看出,黎英選擇了高頌文,很有趣的表現方式。

現實的狀況,讓黎英無法單身養孩子,高頌文的等待與挑起責任,讓她最終選擇依靠。高頌文說到「妳能等,我也能等」時的模樣,同樣令人唏噓,世間深情男子不多,黎英何其有幸遇上了兩位。

至此,本初與黎英的愛情故事有了不同的分歧道路,一個另嫁他人,一個兀自固執等待,卻同樣地對對方保持關懷。因此兩人合唱了<永遠的微笑>,「願你的微笑,永遠那樣」。愛就是奉獻,就是犧牲,就是希望對方過得好。兩人隔空的對舞,似回到昔日時光,惟夢醒後的惆悵愈增。


日子過得真快,尤其對於中年以後的人,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顧間的事。可是對於年輕人,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張愛玲

隨著年輕人的一步步揭密,分別了50年的兩人,有了重逢的可能。本初卻是走到了生命盡頭,在最後一刻,他得償宿願與黎英通上了線。

英,是妳嗎?」虛弱地喊出後,背景音樂<今宵多珍重>響起,以歌詞代替心聲,也表現了兩人最後的話別,本初一生的等待,在這刻應該得到了圓滿的結果。

看到這一幕,淚水又潰堤了,雖然明確地認知病床上躺著的是本初,不是宗緯,可是我此刻已經將他們兩個交疊了,淚眼朦朧地望著病床上的病人,想像著他等待的一生,想像著他對約誓的信守,想像著他一輩子的希望。解嚴後,家與愛人不再遙遠,可時間那麼久了,能回去嗎?回去見到的情景,又會是怎樣?接著心跳監測儀器「嗶」的一長聲,本初的手也隨之垂下,喔,不能再說了,因為我又滴淚了。

此時螢幕上同時打出余光中<鄉愁>的詩句:

小時候
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
我在這頭
母親在那頭

長大後
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
我在這頭
新娘在那頭

後來啊
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
我在外頭
母親在裡頭

而現在
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
我在這頭
大陸在那頭

這、這、這,還能說得下去嗎?直接哭給你看啦。


因為愛過,所以慈悲;因為懂得,所以寬容。-張愛玲

這之後緊接著,又是黎英哀悽哽咽地唱著<雙城戀曲>(再現)。

時光倒轉的那天  如光乍洩的長夜
    遠遠遙望的瞬間  我倆重逢在海的那邊
    再一次  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看不見  看不見分離的界限
    再一次  再一次呼喚你的名
    愛情大水不能煙滅

唱著、唱著,年輕一代的高楊及裴裴接著唱:
再一次  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看不見  看不見分離的界限
    再一次  再一次呼喚你的名
    愛情大水不能煙滅

黎英唱,是年老一代的結束;高楊及裴裴唱,卻是新生一代的開始。在這一個段落上,傳承的意味非常濃厚,就如本事上寫的「他們的故事還沒結束,我們的故事正要開始……」。


愛你值不值得,其實你應該知道,愛就是不問值得不值得。-張愛玲


經典台詞回顧:
1.裴裴(與高楊告別回台灣)
旅行,原本是為了擺脫生活的困境,卻帶我走入另外一個叫做愛情的網羅裡。」  

2.張本初(求婚)
荷包上繡的是鴛鴦,人家說棒打鴛鴦兩不分,妳這是答應嫁給我囉?

3.張本初(三年後)
剛來的時候,害怕再也回不去;但是現在,我已經適應這裡了,卻又開始害怕,過去的一切,會被時間慢慢忘記。

4.高頌文(請求黎英和他一起回蘇州)
英,妳能等,我也能等。

5.高楊與黎英(對話)
高:「奶奶,您現在還想去台灣嗎?
英:「奶奶太老啦,去不成啦,那是一個夢裡去的地方。
高:「那,如果那個人,他還活著,您會想見他一面嗎?
英:「奶奶這輩子,有你爺爺一個人就夠了。
高:「那是因為爺爺在您身邊,所以您才這麼說的嗎?如果你愛的人不在你身邊,是不是你就不可以再愛了,也不能在心裡面愛他。
英:「錯過了,雖然遺憾,你的心裡會有答案的。」 


過去的故事,我們來不及參與;現在的生活,我們懂得珍惜。 

後記:此次宗緯以一介新人之姿,與許多音樂劇前輩在舞台上表演,絲毫不遜色,真令人為他驕傲。原來還有些擔心他過於羞澀,會放不開動作,事後的證明,一切都是多慮了。尤以他富含情感的歌聲,為本劇加入了許多更深沈的想像,別人用肢體表演,宗緯則除了肢體外,還以歌聲說故事。這麼優秀的偶像,怎麼能不繼續支持呢!

事實上,有機會聆賞愛樂製作的這麼具水準的音樂劇,真覺得是母親節前夕最好的母親節禮物。當然表演的成功,除了演員的出色外,幕後人員的協力合作,才是最大的功臣。沒想到本劇的導演,竟然還是主題曲<雙城戀曲>的作詞者。劇中多位表演者,更多具有聲樂的基礎,舞台走位的編排、合唱團員的動作及歌唱都很專業,幾個舞蹈編排很可愛。其中最要推崇的,就是飾演黎英的張世珮小姐,音色優美,舉止優雅,很有大將之風,很吸引目光,看了這劇後,也陶醉於她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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