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091826【轉貼】那年20歲》欠醫院錢 憾無法送父回老家

那年20歲》欠醫院錢 憾無法送父回老家

【聯合報╱記者何定照】

青年胡德夫靠媽媽的話「你是被託付夢的人」,才能一路向前走。圖/野火樂集提供

從十一歲到都市,胡德夫一直覺得深受各方呵護關愛,「我是最幸運的原住民孩子」。但在個人的幸運外,從小承襲於部落長老的正直性格,讓他無法忽視原住民未被平等對待的事實。也因此,十八歲以優異英文考上台大外文系後,胡德夫便擔任「旅北山地大專學生聯誼會」會長,正視原住民困境。  

「打開報紙,山胞、山花字眼怵目驚心;娼寮中,常見被拐賣的原住民雛妓,而我該是她們的哥哥,她們該是我們未來的媽媽啊!」談起原住民議題,胡德夫總禁不住微微激動。  

在戒嚴年代,胡德夫舉辦「在台灣,我們到底是誰?」等座談會,引發教官關注,導致軍訓屢屢不及格;另方面,高中打橄欖球碰地造成的「重震盪後遺症」越趨嚴重,醫師鄭重吩咐靜養。終於,當其他二十歲的台大人正迎向錦繡前程,胡德夫休了學。

憶當年年輕的胡德夫曾投入民主運動,卻發現沒有原住民的位置。圖/野火樂集提供

告別從初中就編織的「外交官」美夢,擺在胡德夫眼前的是冷酷現實。他白天在工地綁鋼筋,結識大批告別故鄉北上工作的原住民;晚上和卑南同鄉萬沙浪同組合唱團,在六福客棧夜總會表演。原住民議題與歌唱,從這時就是他生命中的主旋律。  

沒多久,父親驚傳罹癌,到台北照鈷六十、開刀。為了龐大醫藥費,胡德夫開始沒日沒夜工作:白天到毛紡廠,晚上到哥倫比亞咖啡廳唱歌,更晚再去朋友開的「洛詩地」牛排鐵板燒餐廳唱。  

然而父親還是走了。「稍早我去醫院看他,他撐出一副很強的樣子,我就知道他明白我在拚。」胡德夫語調平靜,眼眶卻濕潤:「醫院看他快走了,要送他回台東老家時,我沒法跟。因為我欠太多債,身分證得押在醫院。」  

這就是胡德夫的二十歲。現實重擔壓著,鄉愁無可逆轉,更驚心動魄的還在後面:歌,即將湧出。  

【2009/02/06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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