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3151752蘇蕙的璇璣圖 張 束

蘇蕙的璇璣圖    張 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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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中國文學電子報第二五0期 2013/03/15

主題:蘇氏蕙若蘭織錦迴文璇璣圖

魏晉南北朝時代,北方被匈奴、鮮卑、羯、氐、羌五族佔據,史稱「五胡十六國」,雖然在與東晉處在戰火相對的局面,但北方卻不若南方文物鼎盛,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為了遊牧民族彼此爭相攻伐!不過,這並不代表北方就沒有人才!除了有名的前秦宰相王猛、統一北方的符堅之外,最要膾炙人口的,就是以「璇璣圖」聞名的美女--蘇蕙。

蘇蕙,字若蘭,前秦始平人(今陝西省興平縣東北),成長之後嫁給苻堅時的秦州刺史竇滔為妻。傳說蘇蕙聰穎過人,而自小成長於富貴人家的背景,更使蘇蕙得以涵養那份才情。這麼一位才貌雙全的女子,為什麼會做這幅「璇璣圖」呢?傳說有三:

﹙一﹚竇滔因罪徙流沙,蘇蕙思念其夫,織錦為此詩以寄其夫。

﹙二﹚竇滔被徙流沙後,遺棄蘇蕙,另娶新婦,蘇蕙遂作此迴文詩以寄。

﹙三﹚苻堅以竇滔為安南將軍,鎮研陽,攜寵姬趙陽台前往,蘇蕙不肯同行,竇滔竟與之斷音訊。蕙自傷,因織錦為迴文詩以寄。竇滔讀詩感動,因而將趙陽台送往關中,而備車盛禮邀迎蘇蕙,歸於漢南,恩好愈重。

雖然傳說有三,不過第三種說法還是比較為歷來文人所採信,然而,不管原因是哪一種,此圖是為了表達蘇蕙的深情確然無疑!

為了丈夫攜妾同往而堅決不肯同行的蘇蕙,反而被丈夫斷了音訊,深愛丈夫的她,必然覺得悔恨自傷。據說有一回,她看到一個小茶壺,壺身上繞了一圈刻著「可以清心也」五個字,奇妙的是,無論從哪一個字開始先讀,都可以令人玩味,她因而福至心靈,想把自己對丈夫的深情以這樣的方式表現。她先是廢寢忘食地進行構思。構思既成,又花了數月的功夫,把詩織在錦緞上,這幅錦緞長寬皆八寸,織有八百四十一個字,分成二十九行,每行也恰好是二十九字,如下圖:

 

琴清流楚激弦商秦由發聲悲摧藏音和詠思惟空堂心憂增慕懷慘傷仁

廊東步階西游姿淑窕窈伯邵南周風興自后妃經離所懷嘆嗟

休桃林陰翳桑歸思廣河女衛鄭楚樊厲節中闈遐曠路傷中情

翔飛燕巢雙鳩迤逶路遐志詠歌長嘆不能奮飛清幃房君無家

流泉情水激揚頎其人碩興齊商雙發歌我袞衣華飾容朗鏡明

長君思悲好仇蕤葳粲翠榮曜流華觀冶容為誰英曜珠光紛葩

愁嘆發容摧傷悲情我感傷情徵宮羽同聲相追多思感誰為榮

春方殊離仁君榮身苦惟艱生患多殷憂纏情將如何欽蒼誓穹終篤志貞

禽心濱均深身懷憂是嬰藻文繁虎龍寧自感思形熒城榮明庭

伯改漢物日我思何漫漫榮曜華彫頎孜孜傷情未猶傾苟難闈

在者之品潤乎苦艱是丁麗狀觀飾容側君在時在炎在不受亂

誠惑步育浸集我生何冤充顏曜繡衣夢想勞形慎盛戒義消作

故暱飄施愆殃章時桑詩端無終始詩仁顏貞寒深興后姬源人

遺親飄生思愆徽盛翳風平始璇賢喪物歲慮漸孽班禍讒

舊聞離天罪辜恨昭感興蘇心璣別改知識微至嬖女因奸

廢遠微地積何微業孟鹿氏詩圖行華終凋察大趙婕所佞

故離隔德怨因元傾宣鳴辭理興義怨士容始松遠伐氏妤恃凶

君殊喬貴其備悼思傷懷日往感年衰念是舊愆禍用飛辭姿害

子我木平根嘗嘆永感悲思憂遠勞情誰為獨居在昭燕輦極我

惟同誰均難苦戚戚情哀慕歲殊嘆時賤女懷嘆防青實漢驕忠

新衾陰勻尋辛知我者誰世異浮奇傾鄙賤何如萌青生成盈貞

純貞志一專所當麟沙流頹逝異浮沉華英翳曜潛陽林西昭景薄榆桑倫

微精感通明神馳若然倏逝惟時年殊白日西移滋愚讒漫頑凶

云浮寄身輕飛虧不盈無倏必盛有衰無日不陂蒙謙退休孝慈

輝光飭粲殊文離忠體一違心意志殊憤激何施疑危遠家和雍

群離散妾孤遺儀容仰俯榮華麗飾身將與誰為容節敦貞淑思

悲哀聲殊乖分貲何情憂感惟哀志節上通神祗持所貞記自恭

春傷應翔雁歸辭成者作體下遺葑菲採者無差從是敬孝為基

親剛柔有女為賤人房幽處己憫微身長路悲曠感生民梁山殊塞隔河津


這些文字五彩相間,縱橫反覆都成章句,裡面藏著無數首各種體裁的詩,蘇蕙將之命名為【璇璣圖】,除了說明此圖的文字,排列如天上的星辰同樣玄妙有致之外,也告訴丈夫,自己像星子一般深邃不變的深情。

這幅圖送到了竇滔處,竇滔因而大受感動,馬上就把蘇蕙接過來重修舊好。有人問竇滔這幅圖是什麼意思?竇滔都只是意味深長的說:此自家事也,非自家人莫能解之。我們不得而知不通文墨的他,是否有隨行的師爺一旁指點,但因為玄妙難明,這幅圖畢竟還是流傳了開來。

流傳開來之後,眾人爭相傳抄,試以句讀,解析詩體,然而能懂的人依然寥寥可數。唐代女皇武則天,就璇璣圖著意推求,得詩二百餘首;宋代高僧起宗,則將此圖分解為十圖,得詩三千七百五十二首;明代學者康萬民,則窮盡畢生之力研究,撰下「璇璣圖讀法」一書,說明原圖的字跡分為五色,用以區別三、五、七言詩體,閱讀的方法,則是分為正讀、反讀、起頭讀、逐步退一字讀、倒數逐步退一字讀、橫讀、斜讀、四角讀、中間輻射讀、角讀、相向讀、相反讀等十二種讀法,可得五言、六言、七言詩達四千二百零六首之譜;而更重要的是,每一首詩都悱惻幽怨、一往情深,令人讀了都不能不為之動容。

時至今日,我們不知道「蘇氏蕙若蘭織錦迴文璇璣圖」究竟還可以衍生出多少詩?而到底是當初花了數月完成的蘇蕙才情高,還是後來解讀璇璣圖的人們才情高?但為了一份深情而讓蘇蕙因此圖名垂千古,這也令我們不得不望之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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