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3031629穿越之煉石者/石者傳奇 by北塵塵/塵北北

文案:
莫懷雙睜眼醒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石頭世界。
為了避免被炮灰的命運,他努力上廳堂,下戰場;打擂臺,鬥反派!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完成了從炮灰到主角的華麗轉身時,尼瑪事情它神轉了!!!
莫懷雙:你他媽別過來,老子也是有丁丁的!
延邵柏邪邪一笑:怎麼,“吃”過就想賴帳,可能嗎?

1.主受,作者顏控,愛美人愛成狂!
2.全新世界設定,有地方有點奇葩,作者智商捉急,BUG一定存在,歡迎指出,但請溫柔一點。
3.強強升級類爽文,狗血一定存在。
4.攻在開始的時候有一點點渣。

內容標籤:天作之和 強強 穿越時空 機甲
搜索關鍵字:主角:莫懷雙 ┃ 配角:延邵柏 ┃ 其它:石甲,煉石者,源石,源圖


☆、虧本

  當莫懷雙再次產生意識的時候,從腦袋到腳趾都很沉很重,就像被綁著鉛塊似得,壓得他呼吸困難,連眼皮都遲重的睜不開。
  他奮力地使盡全身力氣用鼻子吸了口氣,卻發現真正能進入肺部的空氣少的可憐,窒息感讓他覺得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
  死到臨頭,他是真恨死了自己的好奇心。
  就剛才在家打掃衛生的時候,他從床底下掃出一把三角型喇叭花似得搖鈴,於是見獵心喜、十分手賤的搖了一下。
  這可好,就這一下,生生把自己搖成了這個死樣,虧不虧!
  現在想想,莫懷雙真是悔不當初,他就不該手賤去搖那什麼搖鈴,沒見那東西那麼邪門,周圍一圈灰,就它乾淨的跟剛擦過似得。
  如果再來一次,他絕壁當成沒看見!
  不!他連床底都不會去掃!
  就在莫懷雙奮力吸著空氣,懊悔的抓心撓肝,恨不能甩自己兩個巴掌的時候,兩個陌生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呦,這廢物還沒死呢,這提純過的破靈劑打下去有一個小時了吧,可真能挺。”一個比較尖的男音,說完他又嘟囔了一句,“都準備來收屍了。”
  “可能本身天賦比較差,破靈劑對他的作用不明顯,所以能挺過去。”這個音沉一些。
  “破靈劑”這三個字鑽入莫懷雙耳朵時,似乎觸動了身體的某個開關,頓時幾段零散而小片記憶出現在莫懷雙的腦海,隨著這些記憶一起出現的還有讓人心悸的不甘和憤怒。
  莫懷雙不停起伏著胸口,努力平息著這股絕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消化著這些絕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耳邊,兩個陌生的對話還在繼續。
  “三哥,你知道這小子是怎麼得罪城主的?”尖嗓子地那個挺好奇的壓低聲音問。
  “問那麼多幹嘛,把城主吩咐的事做好就行。”
  “我不就隨便問問,肯定也不是多嚴重的事,不然城主也不會發話說能活下來就放了他。”
  聲音沉一些的那位聽他這麼說,語氣頓時鄙夷起來,“沒腦子,破靈劑那是什麼東西?打了以後就是廢人,你想想咱這是什麼地方,你再想想他那張臉,想想以後等著他的將是什麼日子,不是活著就一定比死了好。”
  尖嗓子沒搭茬,接著兩人遠去的腳步聲傳入莫懷雙的耳朵。
  莫名其妙的對話,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喧賓奪主的情緒讓莫懷雙忍不住身心顫慄,一種不妙的感覺在心底滋生。
  他奮力的呼吸,不停的鼓勵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將這一切搞個明白。
  在莫懷雙努力呼吸了一千次後,他猛然感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鉛塊一下輕了許多,呼吸變得暢快起來,氣力在四肢內漸生。
  為表示自己感到的不是錯覺,莫懷雙倏地睜開遲重的眼皮。
  印入眼簾的是青石的天花板,而不是他意願中想看到的那泛黃的白色樓板!
  莫懷雙直愣愣地盯著青石的天花板,緩緩地將手舉到眼前。
  手的皮膚很白,指節修長、骨肉均勻,很漂亮卻不是他的,他的手背有一道白印,那是小時候淘氣,被鐵絲劃傷留下得疤。
  莫懷雙放下手,轉動頭看向了光亮處:
  青石的屋子,高檔合金的門,這一切和那段不屬於自己記憶是多麼吻合。
  在記憶中,“他”就是在這個房間,在這張床上,被以“X”型鎖住,強行注射了“破靈劑”。
  不管他如何不甘地掙扎,如何地苦苦的哀求,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穿著黑色皮制服的城主府守衛將一管純金色的破靈劑緩緩注入自己的身體。
  而“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到這種待遇!他唯一知道地是自己親人和朋友活生生地將自己推上了這條絕路。
  是的,是他的親人和朋友!
  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將遲緩劑注入了他的體內。
  “舅母”更是在他被注射藥劑動彈不得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訴述著這些年養育他花了多少錢,述說他一個寡婦養兩個孩子的不易。
  還說這次特級城城主看上他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讓他好好跟著城主享福,不要再回來繼續拖累他們母子。
  說真的,莫懷雙“回憶”不下去,那女人到底要臉皮多厚才能說出那麼一番言論。
  在片段的記憶裡,“他”分明看到母親死前托孤時給了一大筆撫養費。
  女人接過錢喜笑顏開的樣子,和“他”母親蒼白無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些年這個“家”的吃用開銷,還有她兒子高昂的“煉石”學費都是從這筆撫養費裡支出的。
  說什麼養他不容易,不過是想賣了他拿更多的好處!
  這人要是不要了臉皮,沒有了良知那可就真是沒什麼幹不的出來的!
  莫懷雙吐出一口濁氣,按了按腦袋,在無奈接受自己被搖鈴弄穿越的同時,心下暗暗決定以後找著機會一定給這些不要臉的點厲害嘗嘗,以報今日借“體”還魂之恩。
  這個想法一出,莫懷雙頓覺心裡一輕,仿佛有什麼徹底的消失。
  原本唯物主義的莫懷雙經過這次搖鈴事件,十分相信那是“他”真的走了,帶著他的承諾走了。
  這下莫懷雙更是深刻記下了自己對原身的承諾,只待以後兌現。
  至於兌現這個承諾的資本,莫懷雙把心思轉到了那個造型古怪的搖鈴上。
  他坐起身在自己身上仔細搜尋有沒有多出什麼圖案,具他看小說的經驗,一般這種奇異穿越事件都會附帶個金手指什麼。
  結果將自己從頭到尾看了個遍,莫懷雙根本就沒發現任何奇異之處。
  自嘲的笑了笑,莫懷雙起身向外走去。
  其實他對自己要面對怎樣的一個世界心裡也沒底,原身留給他的記憶不多,除了“煉石”這個新奇的詞,大多數是關於自身仇恨的,甚至就連注射破靈劑後會有什麼嚴重後果都沒給出一個具體解釋。
  倒是他從守衛的隻言片語裡聽了個大概,不過他不認為自己是廢人,他手腳俱全怎麼可能是廢物?!
  有道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他就不信沒有那什麼天賦他會活不下去,他就算做苦力也能養活自己,頂多以後忍讓再忍讓,儘量不要惹事。
  再則他現在怎麼說也是自由身,這肯定不是史上最差的穿越方式!而且還能聽懂這裡的語言,不算是最差的穿越待遇!
  在他邁出大門的那一刻,守在兩旁的守衛視線都向他看了過來。
  嗓音略尖的那個道:“能活下來算你運氣好,趕緊滾吧!城主仁慈,和你的恩怨一筆勾銷。”
  莫懷雙嘲諷一笑。也虧他說的出口,城主仁慈?無故毀人天賦叫做仁慈,那還有什麼是不仁慈的?
  尖嗓子是城主的死忠,見莫懷雙臉上地嘲諷之色,立刻一腳踹到莫懷雙腿窩,讓他一個不穩單膝跪地。
  膝蓋傳來的疼痛和跪地地屈辱,讓莫懷雙對城主府的霸道有了全新的認知,他起身就想還擊。
  結果還沒等他有動作,腦袋上就被另一人用類似槍的武器狠狠頂著,力氣大的直接將他的頭壓到了肩膀上。
  莫懷雙死死地咬著唇,努力喘著氣,用力握拳壓抑著自己的憤怒,讓自己不要衝動。
  這是他第一被人一腳踢跪在地,也是第一次被人用搶指著頭威脅,然而他所能做的卻只能是忍耐再忍耐。
  這一刻要奮發的意志在啃噬著莫懷雙的神經,讓他注視著遠方的目光無比明亮。
  天賦被毀又怎樣,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有腦子,今日的屈辱總會奉還!
  “三哥”見他不再動作,好像被嚇服了,收了武器,踢了他一腳,示意站起來走人。
  莫懷雙面無表情地起身挺直身軀,在尖嗓子的守衛的帶領下大步向門外走去。
  “三哥”跟在身後,見他那副好像鐵骨錚錚的樣子嗤之以鼻。
  他在城主府這些年也見多了從天堂跌入地獄的人,被丟出去的時候哪個不是以為老子還是天下第一,等真正出了這城主府,他們自然會明白等著他們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命運。
  余柯這座世界唯一的特級城市,絕對不養廢物!
  莫懷雙不知道那位“三哥”在想些什麼,在踏出石屋後,他忍著性子仔細的觀察起四周,他討厭城主府,卻也不能放過瞭解這個世界的機會。
  大片磨得光可鑒人的青石路面,一排低矮的青石屋,看起來像極了囚室,有的石屋前還堆著造型古怪的石雕,總之一眼望去除了石頭還是石頭,讓人看了心生彆扭和怪異,就好像這裡是為了旅遊特意開闢出來的怪景一樣。
  抬頭看,太陽已經西下,氣溫依然不低,以體表感來推測,在三十五度以上。
  在被推搡著走了約十分鐘後,視野開闊起來,一個碩大的石頭廣場出現眼前,廣場中央有一座高約一米,直徑十米的花壇。
  花壇裡種著一顆粗約半米,高約有二十米,卻說不上品種的樹。
  樹幹筆直向上,參天聳立。褐色的樹皮溝壑深深,似在傾訴風霜。枝椏如強健的臂膀般向外伸展、蔓延,幾乎能遮住半個天空。枝椏上,樹葉茂密,迎風招展,發出沙沙聲,像在訴說著它悠久的生命。
  令人奇怪的是,這麼茂盛的樹下居然不見一片落葉。
  見到這座“石頭府”裡唯一的樹,莫懷雙不由多瞥了兩眼。
  尖嗓子自豪中帶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完全在說——你這個鄉下來的臭老鼠。
  “三哥”不耐煩的上前推了他一把,讓他趕緊滾。好像莫懷雙多看兩眼,就是對它的玷污一樣。
  對於這兩人奇怪的表情,莫懷雙心裡不解卻也沒放在心上,只當是瘋狗後遺症。
  然而就在他被守衛推搡著丟出城主府後門時,眼前的世界卻以一種最樸質最真實的方式,直接震感了莫懷雙毫無準備的心神。
  這是一個粗狂而奇異的世界,平滑不帶縫隙的石質路面,帶著石頭特有的厚重感的石質小樓,打磨的精巧異常的石質商鋪招牌,看似笨重卻給人一種奇異和諧感的雕刻……沒有泥土、沒有花草、更沒有綠樹,有的只是滿眼滿眼憾人心智的石頭!



☆、求生

  莫懷雙目不暇接的左右觀望,努力適應著這個以石頭為主打的世界。
  五分鐘後他邁步向前,不管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當務之急是找到工作,養活自己,生存下去!
  寬闊的白石馬路上不時有武裝到牙齒的裝甲車飛馳而過,速度產生的氣流囂張地吹過面龐,拂動發梢,讓莫懷雙忍不住抬手遮擋。
  被紅線劃歸為人行道的白石路面上,行人往來穿梭。
  莫懷雙邊走邊打量著不停從身旁走過的人。從身量上看,這裡的人比地球人要高壯。他自認這具身體不算矮,但一路走過來,見到的男人幾乎個個高他小半頭,雄健魁梧,肌肉線條毫不遜於全盛時期的斯瓦辛格,隱于皮下的力量感十分張揚。
  就連女人也是高挑健美,完全可以去參選地球健身小姐。
  莫懷雙忍不住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又默默放下了來。
  因為天氣炎熱關係,不分男女,統一穿著款式上幾乎一樣皮質的背心和短褲,唯一的區別就是背心上印著不同的圖案。
  有圓乎乎一團的;有看起來像一隻角的;有各種形狀奇異的怪石的。
  印有相同圖案的人會聚集在一起行走聊天,彼此很熟的樣子;不同圖案之間也會打招呼,看起來像是認識;當然也有相互仇視、恨不能拔刀相向的,但可能顧忌著什麼,兩方只是相互瞪眼冷笑,並未真正動手。
  莫懷雙由此推斷,圖案應該是團隊的標誌。
  行道上不時會有穿著棉布背心的人走過,這些人儘管面色平和,但骨子裡透出來的高人一等是怎麼也掩不住。
  在看到這些人時,幾乎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稍稍繞遠避讓,就怕將人磕著碰著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莫懷雙一見這情況,立刻和眾人一樣躲得遠遠地,他也不是愣頭青沒有偏向虎山行的中二精神。初來乍到,形勢不明,能低調一點自然低調一點好。
  但從眾人的這一行為,莫懷雙倒是看出了點名堂,人還真是不管到哪改不了以貌取人這一點。棉布的衣服在這個世界顯然代表著一種身份。
  再往深處想一想,物以稀為貴,棉布之所以貴重或許就是因為它稀有,這跟地球上靈芝和大棚菜的價格區別是一個道理。
  而棉布稀有的原因,莫懷雙結合四周環境,心中有了個不那麼準確的猜測,或會是因為這裡到處是石頭,能種出棉花的泥土挺少的緣故。
  除卻這裡是座石頭城外,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應該和地球相當,不少店鋪玻璃宣傳窗上都掛著電子版,板上不停閃動著自己店鋪裡的廣告。
  “達瑪一代,2000通用點;達瑪二代,2500通用點,新型達瑪,3500通用點……新型無線通訊發射器,10萬通用點”
  字,莫懷雙看得懂,但達瑪是什麼東西就超出他的理解範圍。
  他倒是想透過店鋪玻璃看看“達瑪”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惜店鋪裡除了忙著接待進出客戶的夥計,沒有樣品。
  賣“達瑪”的店很多,莫懷雙一路走過來,十家店就有三家在賣這東西,同樣只有進出的人,沒有樣品。
  剩下的有三家店鋪賣的東西比較奇怪,一個是xx水鋪,一個是xx能源店,還有一個是賣煉石材料的。
  對於這些店鋪裡賣的東西莫懷雙都很好奇,左張右望地不知不覺過了兩條街,最後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住了腳步。
  店鋪的玻璃上掛著一個電子板,板上寫著一則招聘啟示:招學徒工,包吃住,日薪50通用點。
  莫懷雙看了兩眼推門走了進去,他現在對這個世界可謂一無所知,不能好高騖遠,能找到工作養活自己就是個不錯的開始。
  店鋪裡消瘦的老者聽見推門聲看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下莫懷雙,問道:“要多少水?”
  莫懷雙指了指窗戶上的電子板,“我來應聘。”
  話音剛落,莫懷雙就意識到自己說的是中文,原身留給了他聽、和讀的能力,似乎把說這一項給忘了,現在他感覺自己就跟學了啞巴英語似得。
  老者沒聽懂莫懷雙在說什麼,但看懂了他的動作,問:“來招工?以前做過沒?”
  莫懷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先試畫一下,能畫好再談。”說著老者從金屬的收銀台下面拿出一個電子版,點了兩下後遞到莫懷雙面前,“給你半小時,把這三個圖形一絲不差的記下來。”
  莫懷雙接過電子板掃上一眼,上面圖案呈圓形,層中套層,非常繁複。更讓莫懷雙鬱悶的是,他才看了兩眼,便覺得圖形開始裡外各自轉動,看得人眼睛發暈。
  這時莫懷雙才算知道老者給半個小時的用意。在這種看著圖形就覺得頭暈眼花的情況下,能用半個小時一絲不差的記下這三個繁複的圖形,怎麼說也需要點本事。
  莫懷雙現在十分需要這份工作,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他記了會圖形,抬眼看別處緩解眩暈感,接著再繼續。
  老者看到他抬眼的動作,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逝。
  半個小時後,老者在電子版上點開一個空白頁,遞上電子筆示意莫懷雙將那三個圖形畫出了。
  接過筆,莫懷雙努力回憶著自己看到的圖形,集中心神緩緩落筆。然而等他真正落下第一筆時,他發現自己畫這些圖形要比想像中輕鬆的多,本以為會磕磕絆絆、停停歇歇畫下來的三張圖,居然在他手下線條流暢的一氣呵成。
  畫完,莫懷雙捏著筆,扶額閉上了眼睛休息。那種跟塞在洗衣機裡轉似得眩暈感從他下筆沒多久就開始纏上他,只是為了能得到這份工作,他硬生生地忍了下來,而神經放鬆後的反彈也夠他喝一壺的。
  老者拿過寫字板認認真真地檢查起來,三個圖形不但畫得完全準確,而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個沒學過煉石的人所畫,倒像是有些造詣的熟手所為。
  抬眼看了眼還在閉目休養的莫懷雙,老者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這種天賦如果身具“靈鎮”也是個人才,可惜了。
  “畫的不錯,下一個測試。”老者收起電子板道。
  莫懷雙閉著眼睛點頭,他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半步,不過就算能全成功,這錢也不好賺!
  等莫懷雙克服了眩暈感睜眼,老者臨時關上店面,帶他向樓上走去。
  二樓房間一半的地方被一個大型石質水池占滿,水池很高,約占了房間高度的四分之三,這種寬度和高度讓莫懷雙一進門就覺得十分壓抑。
  房間另一半地方淩亂地堆著大大小小體積不同的白色石頭,落了腳都要思考一下才能決定下一步把腳放在哪。
  房間最裡面擺著一張看起來就很厚重的石桌、一張金屬椅,桌上擺著一支銀色的金屬筆,像是辦公的地方。
  老者在進屋後彎身在石頭堆裡挑揀一會,最後拿起一塊拳手大的遞給莫懷雙,指了指桌子,“把剛才三個圖形依次畫在石頭上。”
  莫懷雙不太明白老者讓他這麼做用意,但還是接過石頭,小心的在房間裡落腳向裡走去。
  坐到椅子上,莫懷雙拿起金屬筆,找了個光面集中全副精神在石頭上畫了起來。筆雖是金屬的材質,卻很輕,握在手裡根本感覺不到重量,隨著他的落筆銀黑色的墨水從筆尖流出瞬間滲入白石,如同天生就長在石頭裡的紋路一般。
  對於這個景象莫懷雙看得新奇卻不敢大意,他忍耐著眩暈感仔細回憶圖形,借用身體對其的熟悉度快而準確的將所有線條流暢的描繪在白石上。
  當一個圖形描繪結束後,一道銀黑色的光芒閃過,剛才還印于石下的紋路瞬間不見了蹤影,白石恢復如初。
  莫懷雙不可置信的看著手裡的石頭,忍著頭暈翻來覆去查看起來,圖、形、確、實、不、見、了!
  “快畫下一個。”老者皺了皺眉催促,覺得莫懷雙這行為就跟四級城來的人似得,好像就沒見過水源石!
  “太神奇了。”莫懷雙聽到老者的催促嘴裡輕輕地嘟囔一句,緩了緩頭暈繼續落筆。
  待得他將三個圖形全部畫完,老者指了指水池旁架著得金屬梯,“趕緊扔到水池裡。”
  莫懷雙急忙拿著石頭起身,但眩暈感讓身體晃了晃。三十秒後,等眩暈感過了,才找“路”走到水池旁爬了上去,將石頭扔向水池中。
  還沒等石頭完全落入水中,它就化作大量的水從空中降落水池中擊出“嘭——”的一聲。
  莫懷雙站在水池口,用力抓著水池口,瞪大眼睛、張大了嘴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這,這——石頭化水,它,它化水了!
  


☆、暗箭

  莫懷雙盯著水池看了起碼有十秒,這才往下看了眼老者,從上面爬了下來。
  “明天過來工作。”老者向莫懷雙點了點頭往樓下走去。
  莫懷雙跟著下了樓,臨走前,他還是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眼水池。水池外部是石質的,裡面卻嚴嚴實實的裹了一層黑色動物皮,映得水黑乎乎跟污水似得,也不知道這麼畫蛇添足是為什麼,或許有什麼特別的說法?
  老者下樓開了店面示意莫懷雙跟他走,“帶你看住的地方。”
  人生地不熟的莫懷雙急急跟上。
  過了兩條街,老者在一幢兩層高的石屋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門,“你以後住這,樓上靠東的那間房裡有張空床。廚房和衛生設施公用,但水和能源得自己出。飯你自己解決,我每天另外補貼20通用點算飯費。”
  【這裡一頓速食要多少錢?】莫懷雙用中文道,說完摸了摸鼻子訕訕笑了下。
  老者沒聽懂莫懷雙說什麼,但看他表情也知道他在問什麼,睨了他一眼,“夠你吃了,就你這細胳膊細腿,能吃多少?”
  “你先住這,明天早上七點來上班。等你以後成了熟練工,工資方面可以再商量。”
  莫懷雙點了點頭。目前老闆給多少錢不是問題,能有機會瞭解這個世界才最重要。
  “我看你也剛來,有醜話我就說在前頭,咱們的雇傭關係屬於日結,你要有一天無故不來,我就另外請人,這房子你也就不能住了,這是這裡的規矩。”
  莫懷雙同樣點頭記下。
  老者見莫懷雙沒有異議,將房門上的鑰匙取下一把遞了過去。
  正巧,樓上有人下來。
  莫懷雙接過鑰匙,抬頭就見來人十八九歲的樣子,國字臉,厚嘴唇,一頭豎起的紅發,跟漫畫裡的不良少年似得,皮膚淺棕,體格十分健壯,緊身的皮背心上印著一個骷髏。
  見到老者他還打了個招呼,“水老頭,這是又雇新人了?”
  “阿圖不是往高處走了嘛,我那也不能沒人。”老者點頭,隨意解釋了一下。
  “挺漂亮啊~”小夥打量了一下莫懷雙,接著似乎想到什麼似得嘴角勾起,上前就要搭莫懷雙的肩。
  鑒於他語氣裡的不尊重和自小就不太喜歡不良少年,莫懷雙往後退了一步。
  紅頭髮也不介意,舉起手聳了聳肩,示意莫懷雙自己沒有惡意。
  “你幫我看著點他,這人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來的石頭貨,連通用語都不會說。”老者說是讓紅頭髮照顧莫懷雙,但語氣裡毫無誠意,到更像在嘲笑莫懷雙的老土。
  “知道,知道。”紅頭髮隨意敷衍。
  老者也沒在意莫懷雙聽了自己這話是什麼感受,丟下人就出了門。
  莫懷雙則越過紅頭髮向樓上房間走去。
  紅頭髮看著莫懷雙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撓了撓下巴,不懷好意的笑了。
  莫懷雙上了樓,直接向東邊的那一間走去,還沒進門,一股子跟臭襪子被悶了幾個月後打開的臭味撲鼻而來,莫懷雙幹嘔了一下趕緊閉氣捏住鼻子,想到把這種味道吸入肺部,莫懷雙頓時渾身跟蟲咬似得難受。
  比起這裡,大學男宿舍簡直乾淨的跟酒店似得!
  在門外適應了一會,莫懷雙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房間裡擺著三張金屬床,床上各鋪著一層厚厚的皮毛墊子,不過看起來都烏糟糟,那樣子想到要睡在上面,莫懷雙就覺得酸水在往上冒。這一屋子的臭味,這三床墊子顯然貢獻不小,當然貢獻更大的是床下那幾雙鞋!
  房間裡還有三個金屬櫃,其中一個櫃門開著,裡面空無一物。莫懷雙估麼那就是他的地盤,不過目前來說,他也沒什麼用。
  掃了房間一圈,莫懷雙屏氣走到房間窗戶邊把窗戶打開散味,他是極度佩服能在這種環境裡住下去的另兩位,這耐髒力活生生甩他幾條街!
  開完窗,莫懷雙屏著呼吸下樓,就見紅頭髮拎著兩個金屬盒從門外走了進來。
  見到莫懷雙,紅頭髮笑嘻嘻的遞上一個金屬盒,“請你的,晚飯。”
  莫懷雙看著他沒接,點了下頭,算謝過這個好意。
  紅頭髮也不介意,將盒子往客廳金屬桌上一放,道:“我叫烏降,自由傭兵。你哪的?”
  莫懷雙沒吭聲,紅頭髮卻毫不在意的繼續一個人跟話嘮似得喋喋不休做詳細的自我介紹,一邊說他一邊進廚房拿出兩把鐵勺,放了一把在給莫懷雙的金屬盒上,自己那一把在皮背心上擦了兩下,打開金屬盒舀起裡面的肥肉來。
  莫懷雙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心裡那衛生習慣的下限嘩嘩的直往下掉,眼角瞥了眼另一個金屬盒上那油膩膩地勺……
  莫懷雙仰頭吸一口起,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同時安慰自己,這種衛生習慣是可以忍受的,真的!沒看見這裡有專門賣水的地方嗎?這說明水在這裡是很值錢,所以……洗碗什麼能省就省吧,就是不知道這把勺子幾個人用過,又有多久沒洗!
  紅頭髮將金屬盒裡的肥肉吧唧吧唧吃了大半盒,見莫懷雙還是那付“淡淡”地樣子,伸手將飯盒向他門前推了推,“吃啊,這可是我特意買的二級獨角獸的肉,比一級的好吃多了。”
  莫懷雙看了眼紅頭髮盒子裡跟半生不熟的肥豬肉似得“二級獨角獸”的肉,頓時什麼食欲都沒了。
  他從小就怕吃肥肉,就連肉圓都是禁忌的存在,現在這情況……
  不過良好的教育還是讓莫懷雙對紅頭髮的好心和熱情道了謝,【謝謝,我不餓。】
  說完還摸了摸肚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飽得,然後對著紅頭發笑了一下。
  他這個笑容讓拿著勺子準備再來一大口的紅頭髮一愣,再低頭舀肉的時候眼眸裡閃過一絲算計——像眼前這樣的貨色,在有彙聚天下美人之稱的“水幽”都是上等貨。他就不信有這種鮮貨在,居少還能看上易執那爛貨。等居少甩了那爛貨,他有的是辦法弄死他!敢在他出任務的車上動手腳想要他命,那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紅頭髮心裡雖已經將才剛見面的莫懷雙算計了個渣都不剩,臉上卻還是那副熱情的樣子,遞了一口肥肉到嘴裡,咬得吱吱作響,吞咽下去後,十分眼饞的看了眼另一個金屬盒,“你要不餓我就吃了。”
  莫懷雙將盒子推了過去,示意他請便。
  紅頭髮看似沒心沒肺地將自己盒子裡的刮了個乾淨,打開另一盒狼吞虎嚥起來。
  見他這副單純好客的樣子,莫懷雙對他的防備不由放下了一些,初來乍道,他的思維方式還保持著純正的地球風。
  在他心裡,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再壞也不過是離經叛道,畢竟中二期嘛!
  烏降吃完,拿著飯盒上廚房,出來時兩手空空。莫懷雙判斷,這是又沒洗勺子!
  不管莫懷雙暗地裡如何吐槽烏降的個人衛生習慣,究竟沒表現在臉上,烏降不知,他出了廚房熱情的招呼莫懷雙過來聊天。
  莫懷雙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不會通用語。
  烏降恍然大悟,他快速得跑到樓上,下來時手上提著個電子板。
  在電子板點了幾下後,一道光屏從電子板上彈了出來,同時聲音迴響在客廳裡。
  “據傭兵聯合會最新消息,‘九博’傭兵團再次成功捕獲一頭七級獨角獸,目前該傭兵團積分已經上升至第十一位。”
  “擦,真他媽獨角獸。”烏降嘟囔了一聲,順手就將開著的電子板遞給莫懷雙,“你跟著新聞慢慢學說話。”
  莫懷雙接過電子板卻沒急著學說話,而是在想了想後,緩緩吐字,“‘九、博’,獨、角、獸?”
  烏降嘴一咧,笑著點頭,表示莫懷雙說的不錯,“當然厲害,這裡是傭兵城,號稱擁有五萬傭兵團,當然加上那些野團根本不止這個數。排名十一,知道什麼概念?”
  莫懷雙點了點頭,當年他讀書的時候高考全市第十三名都是讓周圍人豔羨誇獎的成績,更何況現在的基數有五萬之多,有這個成績確實很了不起。
  “他們團長延邵柏更是獨角獸,今年才二十五歲、七級戰士,知道七級戰士什麼概念?世界排名前二十!”說這話的時候,烏降臉上出現了崇拜和神往,“按這個勢頭下去,他們沖前十就跟撓癢癢似得。”
  莫懷雙跟面子的點頭附和,也不管話裡那些沒聽懂的成分,先撿重要的問,他伸出一根手指一臉疑問的看著烏降,“傭、兵、團,排、名、一?”。
  肢體語言的輔佐,讓烏降很快明白了莫懷雙的疑問。想到水老頭特意說的話,烏降愉快的笑了起來,這種沒背景、沒常識、看起來也沒武力的小菜鳥可不就是他用來報仇又不用擔心事後報復的最佳人選?
  心情一好,烏降的科普也就仔細起來,“排名第一的當然是傭兵城城主的聖獸傭兵團。咱城主已經連續十次在奪城之戰中大獲全勝了。”
  說完烏降的臉上神秘起來,“知道嗎?據說城主是傳說中的九級,世界上唯一的九級!你是沒見著兩年前那場奪城之戰中城主瞬殺八級的英姿,那真是……嘖嘖!”那語氣就好像他親眼見到過似得。
  烏降不知他的話在莫懷雙心裡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唯一的九級、排名第一的傭兵團的擁有者,傭兵城城主,這樣一個可以說已經站在世界頂峰的男人,為什麼會給他注射破靈劑?自己的身份又到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疑惑

  這個疑問困擾著莫懷雙,但現在顯然不可能有答案,莫懷雙也只能暫時放下,留待以後有實力再探查個究竟。
  烏降並沒有注意到莫懷雙一瞬間的異常依然在那喋喋不休的吹捧著城主的偉大。
  莫懷雙努力的用通用語磕磕絆絆地和他交流著,他前世研讀的就是語言學,而他本身還算是有天賦的學生,在能聽能看的情況下,學習通用語並不太困難。
  莫懷雙邊聽著新聞瞭解這個世界,邊緩慢的開口和烏降交流,聊了三個小時後,莫懷雙已經能熟練的開口說一些簡潔的通用語。
  隨著夜幕降臨,沒有泥土和樹木的保暖氣溫直線下降,起碼二十度的溫差讓莫懷雙冷得直打哆嗦。
  烏降見狀上樓拿了條毛皮毯下來遞了過來。
  莫懷雙謝過之後接過來直接裹在身上,毛皮的腥臭以及沖鼻的體味頓時讓他屏氣仰頭。
  作為男人,莫懷雙自覺自己真不是那麼愛乾淨,但真髒到了這份上,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但奈何天氣太冷,他要不想凍死,毛皮毯子再臭,他也得裹著。
  烏降顯然沒有“髒”這個概念,在莫懷雙感激地向他道謝後,大手一揮,“這條送你吧,我還有一條。”
  “……”一窮二白地人沒有挑三揀四的權利!
  兩人又聊了一會,烏降看了眼電子板上的時間,九點,他打了個哈欠邀請莫懷雙上樓。
  莫懷雙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實在不具備就寢條件的客廳,咬牙跟了上去。臭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這要凍死可就不划算了!
  因為開窗通了風的關係,房間裡空氣挺新鮮,莫懷雙悄悄吐一口,烏降上去把窗戶關了,從櫃子里拉出條毯子,倒在自己床上就睡,。
  莫懷雙磨蹭了一會,最後終於戰勝心理障礙躺到了烏糟糟的床上,眼睛一閉,腦補自己還在自家舒服的席夢思上。
  半夜十分,在莫懷雙數著綿羊睡過去之後,他飽滿的額頭上若隱若現地出現了一枚黑色三角喇叭花似得印紋。
  如果此時照鏡子,莫懷雙一定會發現這印文的造型和他手賤搖的搖鈴那是一模一樣!
  在印文出現後,莫懷雙白皙的皮膚下猛地出現了純金色的線條,這些線條不停在莫懷雙身體裡遊走,並向印文發起攻擊。
  可惜印文不動如山,倒是不少橫衝直撞地純金色線條在和印文的“生死”戰中,不幸身亡化作光點。
  這時印文黑芒一閃,這些光點頓時化作虛無。
  純金色的線條見勢不妙,頓時偃旗息鼓,準備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淩晨五點,一晚上睡的都不安穩的莫懷雙全身疲軟的醒了過來,也不知是認床還是認地方,這一覺他睡得跟被壓路機碾過一樣的難受,從頭到腳沒有不酸痛的地方。
  此時太陽已經露了個臉,氣溫正在回升。
  莫懷雙蓋著毯子躺在床上緩解身上的不適,同時也在等待氣溫回升至背心短褲可以活動的溫度。
  待得太陽露出全部的臉後,莫懷雙輕手輕腳起床準備去工作。
  至於房間裡那嗆鼻的臭味,經過一晚上的薰陶他現在已經聞不到了。
  莫懷雙到水鋪門口時,店還沒開門,十五分鐘後老者才姍姍來遲。
  “老闆。”莫懷雙自然的打了個招呼。
  水老頭嗯了一聲開門,等開了門才反應過來莫懷雙跟他打招呼用的是通用語。
  “你小子不錯啊~”水老頭沒誠意的讚揚。
  莫懷雙咧了咧嘴算回答。
  進了店面,莫懷雙很自覺的上樓工作,至於餓的嘰裡咕嚕的肚子,莫懷雙選擇性的忽略。
  再次握上金屬筆,提起手腕,筆如游龍的在一塊比拳頭略大的白石上畫了起來,圓滑的銀黑色線條在筆尖下生成,漸漸地第一個繁雜的圓圖形在完善生成。
  在落了最後一筆,圓形的線條首尾相接時,圖形頓時隱于石中。
  莫懷雙沒有急於畫第二個,而是搖了下頭以便確認這一次是不是真的沒有頭暈。
  晃了兩下後,莫懷雙十分肯定這次畫圖沒有後遺症,他推測了一下,覺得可能是身體自動適應了。
  當三個圖都畫完後,輕度的眩暈感向莫懷雙襲來,但也只是一瞬。
  莫懷雙起身拿起石頭麻利的上了水池,石頭落入水中約三十秒後,化為水融入水池中。
  莫懷雙約莫了一下,從畫完到化水約有一分鐘的緩衝期。
  畫完第一個白石,莫懷雙開始第二個,第三個……隨著他畫的日漸增多,眩暈感也在加重。
  在正午時分,當莫懷雙忍著頭暈畫完最後一筆時,頓覺眼前猛的一黑,腦中一片空白。
  等他再有意識時,白石已經化水,他身上、桌上、地下、石頭上到處都是水跡,濕乎乎地。
  莫懷雙按了按額頭有些喪氣,浪費這麼多水,他今天的工是白做了,這肯定得扣錢!而且就這頭暈的事他也得問明白了,可不能過勞死。
  歎了口氣,莫懷雙起身用手擦起桌子。他真是挺在乎自己的工作,就算這麼整天的暈,他也沒打算放棄,只是想減輕工作強度。
  從昨天和烏降的談話中,他對這個世界也算有了一定瞭解,總體來說,強者為尊。
  在傭兵之城余柯,這一點就更加明顯。用烏降的話來說,像自己這樣沒有一技之長,也沒有任何戰鬥力的人,能找到一份屬於“煉石者”的工作真的是運氣特別好。
  “煉石”這一項工作從來不屬於普通人。要踏入這一行,先決條件便是身具“靈鎮”,莫懷雙猜測這可能就是一種天賦,至於有靈鎮的人和其他人有什麼不同,烏降解釋不清,莫懷雙就更不知道了。這玩意可能就和地球上修仙文化裡的靈根一樣不可捉摸。
  而這世上,身具“靈鎮”的人占普通人口的萬分之一,所以“煉石者”就成為天賦和高貴的代名詞。
  他能找到一份取水者這樣被稱為一級煉石者的工作,也算是實力加運氣使然。
  當然在烏降的眼裡,自己是運氣比較好。但莫懷雙卻知道自己是占了原身的光,如果不是身體對那個符號極度純熟,莫懷雙並不認為自己一定能通過嚴苛的“面試”。
  在半個小時內記住三個“活”得,且會給人帶來眩暈感的圖形並不容易,更何況還要一絲不差的畫出了。
  就憑這一點,能成為煉石者的人就不簡單。
  提到煉石者,莫懷雙就不由想到“他”那個極品的舅母,以及用他母親留下的錢吃好花好,還上著昂貴煉石者課程的表哥;而錢真正的主人卻因為他們的貪心已經魂飛魄散,這事真他媽怎麼想怎麼糟心!
  況且莫懷雙從身體對煉石圖形的熟悉來推測,原身一定也是那種具有天賦的煉石者,並且可能這個天賦還極其變態,所以導致世界第一要扼殺這種天賦。
  當然這只是莫懷雙自我安慰的陰暗想法。
  從正常角度來看,如果原身真的天賦好到爆的話,他家那對極品也未必敢這麼對他,而且從城主“毀”他的方式來看,真不像是看他天賦好,而是更像恨他入骨,所以才會用這種方式讓他從天堂掉落地獄,最好他還能在地獄無盡的絕望中苦苦掙扎兩下,好讓他看個笑話。
  莫懷雙邊想著,邊用手將桌上的水都往地上掃去。
  他還就偏不讓這個城主看笑話,他還就偏要混出個人樣來氣死他!
  想到這,莫懷雙拿起桌上的皮水囊大口的喝水。
  說起來水老頭真不算太摳門,除了每天給伙食補貼外,工作時間還額外提供一升水,價值十通用點。在這個正午絕對超過四十度的烤箱天氣裡,這一升水就跟救命稻草似得。
  喝完水,莫懷雙嘴一抹,將蓋好蓋放到桌上,眼睛無意識的往地下一瞟。
  就這一瞟,莫懷雙頓時傻了眼,只見地上的浮水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擠出”地面,而後彙聚到一起重新化石,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莫懷雙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白石看了五秒,轉身拿起皮囊將裡面的水倒了些到地上,一分鐘後,地上的水聚在一起凝結成一顆半粒米大小的白石,若不是莫懷雙眼睛一直盯著也就錯過了。
  鬼使神差地,莫懷雙撿起地上的白石拿舌頭舔了舔,粗糲的感覺順著舌尖傳入大腦,味蕾沒有察覺出任何味道,不像化出的水那樣帶著沁人心脾的甘甜。
  扔下石頭,莫懷雙拍了拍手下樓出去買飯吃。
  在這個任何事情都超出他想像的世界,他心裡承受力顯著增強,才一天已經學會見怪不怪,而且他也算猜到水池裡那層動物皮的作用——防止水石化。
  在踏出門前,看到坐在收銀台裡拿電子板看新聞的水老頭,莫懷雙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老闆,頭暈,為什麼?”
  聽到莫懷雙的問題,水老頭從電子板裡抬頭。



☆、招災

  “因為你沒靈鎮,這些圖形在有靈鎮的眼裡都是死的。”說完老頭像想起什麼似得安慰,“放心吧,我還沒聽說有人畫圖畫死了,頂多就是暈過去。”
  然後便不在意地繼續看電子板。
  莫懷雙原地沉默了兩秒,打了招呼出去買飯。
  水鋪隔一間門面就是小飯店,面積不大,經營速食。店鋪裡肉香四溢,一大鍋一大鍋的肉開著蓋擺在櫃檯上供人挑選。
  莫懷雙一鍋鍋的看過去,從五通用點到五十通用點標價各不相同,不過大部分肥瘦一鍋燉,只有五通用點的那一鍋和五十通用點那一鍋賣的是瘦肉。
  五十的他當然吃不起,所以莫懷雙選了五通用點的。
  皮膚微黑,長得壯壯的老闆娘麻利的舀了一大盆遞給莫懷雙,邊打肉還邊忽悠,“你在水老闆那幹活吧,他給伙食費可是二十的標準,你可以吃兩頓十點的。”
  莫懷雙禮貌的笑了笑,沒接茬。
  老闆娘遞給盆子,順手拿起一把金屬勺放在盆子裡,“這種一級獨角獸肉也就管飽,口感可不好,要不給你換一級和二級肉混煮的,才十點。”
  “謝謝。”莫懷雙堅定的接過盒子。
  坐到店裡金屬椅上,莫懷雙拿起勺看了看——沒有陳年油漬,光亮如新,這才舀了一勺肉塊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那種淅瀝沙啦如同嚼沙的感覺盈滿口腔,吞咽時粗糲的肉末劃得食管生痛。
  莫懷雙下勺的手頓了頓,看了眼櫃檯上的其他鍋子,視線最後落到五十一盒的那種瘦肉上。
  在他能吃得起那種瘦肉前,只怕有很長一段時間要受一級獨角獸肉的折磨。
  吃完飯,莫懷雙拿手背抹了把嘴,回水鋪繼續幹活。
  這一次,莫懷雙沒有在水源石上畫圖,而是將第一個圖案畫在了金屬桌上。
  銀黑色的圖形安靜的繪在桌面上,沒有旋轉,也沒有致人眩暈。
  莫懷雙抿了抿唇,按照水老闆的說法,這是身具靈鎮的象徵,看來破靈劑並沒有徹底破壞他的天賦,他還有成為煉石者的可能!
  想到這一點,莫懷雙頓時幹勁十足。他要在強者為尊的世界立足,自身勢力必不可少,而勤奮是一切可能的基石。
  晚上,莫懷雙回住所就見烏降提著兩個飯盒,見到他,烏降露出一口白牙的遞過來一個。
  “我吃過了,謝謝。”莫懷雙說著從手上的皮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金屬瓶遞過去,“潔牙水,送你的。”
  烏降不客氣地接過來往空中拋了拋:“謝了啊。”
  “沒事。”莫懷雙說著上樓上房間通氣,同時將自己花光了日薪買的日用品按地方擺起了。
  這裡金屬和皮毛類製品十分便宜,厚厚的皮毛毯只要二十五點,倒是那一小點潔牙水花了他十點。剩下的錢買了牙刷、牙膏、一個金屬杯、兩個盆和半升水。
  睡覺前,莫懷雙在滿是灰塵的洗漱間用小升水把自己稍稍清理了一下。
  烏降見狀十分不可理解的嘖嘖了兩聲,聳了聳肩。
  夜半十分,當兩人都已經深入夢鄉時,莫懷雙體內的金線再次向搖鈴發起了瘋狂攻擊,搖鈴不動如山,在又損失了一批兵力之後,金線偃旗息鼓。
  第二天,莫懷雙依然在全身被碾的酸痛中醒來,起身用昨日剩下的水洗漱後,上水鋪畫石取水。
  人工畫石難免失誤,特別是在腦子眩暈的情況下,昨天下班前他就畫廢了三塊石頭,被扣了十點工資。
  所以今天在畫石時,莫懷雙格外小心,他現在窮,沒有任何犯錯的資本。
  在畫完三塊石後,眩暈感再次向莫懷雙襲來。
  儘管頭暈暈的,但是莫懷雙心情卻極好,越來越延遲地眩暈感,可不就說明破靈劑的作用在減緩,原身的天賦還有被自我修復的可能!
  基於這種可能,莫懷雙覺得自己更加不能懶惰。
  十天后,莫懷雙已經能毫不眩暈地畫上一整天的圖,當然畫錯還是難免,但這個錯誤率被他努力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
  水老頭對於莫懷雙強大的取水能力很滿意。雖然他也挺奇怪一個普通人是如何達到身具靈鎮的一級煉石者速度的,但還是有一是一的將莫懷雙頭上“學徒”兩字給去了,日薪提到八十。
  這個數距烏降嘴裡的上層人士收入還很遠很遠,但也夠莫懷雙活的有個人樣,起碼他能狠狠心買上一份價值五十點的三級獨角獸的肉。
  從鮮美度和口感來說比豬肉差遠了,當然比起一級獨角獸來說那是好上太多了。
  飽食一頓後,莫懷雙抹嘴回住處。烏降正抱著電子板看新聞,見他回來揮了下手算打招呼。
  莫懷雙沖他笑了笑,坐到他身邊一起看新聞。這幾日通過烏降的電子板他也算對這個世界的有了大體瞭解。
  像大家穿的背心上的圖案就是傭兵團的標誌。在傭兵城,只要是傭兵都會在自己的衣服印上自己所屬團隊的標誌。像烏降這種自由傭兵背心上圖案都是屬於個人風格,和雇傭兵團無關。
  晚上莫懷雙如往日一樣躺回床上睡覺,有了錢後,他將自己床上的墊子也換了,不得不說,晚上睡覺舒心很多。
  而就在他睡得有些朦朦朧朧地時候,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將他從朦朧裡喚醒。起身就見烏降裹著毛毯蜷縮在一起極度痛苦的樣子。
  “烏降,怎麼了?”莫懷雙趕緊到他床邊彎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燙,但身體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痛……”一個含含糊糊的音從烏降嘴裡溢出,“老傷……”
  “要怎麼辦?”
  “能……幫……我……去……買……止……痛……劑?”
  “等著。”
  莫懷雙說完從自己櫃子裡拿出毛皮大衣和褲子往身上一套,踹上錢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走出臥室的那一刻,烏降前一刻還痛苦無比的臉上,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早打聽過了,明天居少那位實力排名前二十的團長哥哥就要回城交任務。這團長最厭惡的就是別人玩男人,居少可不敢明著跟他哥對著幹。小爛貨被送回來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就剛才,他可是親耳聽見易執那爛貨在樓下呻吟了。
  莫懷雙不知烏降打著什麼主意,為節約能量摸黑下樓後,他借著門外路燈的亮光向門口走去。
  打開門,莫懷雙看到站在門口恨不能表演活春宮的兩個男人,頓時進退兩難。
  傭兵城的夜生活向來豐富多彩,這一點莫懷雙早有耳聞。只是親眼見到有人這麼不要臉的堵在門口當眾表演確實超出他的下限。
  “能讓一下嗎?”莫懷雙看那兩個抱在一起吻得忘我的人出言提醒。
  居少臉色很不好的鬆開易執的嘴唇,扭頭看向打攪他好事的人,準備給他點顏色看看,留在易執褲子裡手還不忘挑逗的又往深處插了插。
  一聲糜爛的聲音從易執漂亮的唇形裡溢了出來。
  莫懷雙臉色一黑,這兩個人還要不要臉了?!
  就在居少不善的目光落在莫懷雙臉上時,他那雙被酒色泡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在夜幕中,在路燈橙黃色的光暈下,莫懷雙那張本就漂亮的臉泛出了玉石地色澤,細膩而誘人。
  居少瞬間將手從易執那處抽了出來,把人往邊上一推,站到了莫懷雙面前,伸出前一秒還在別人那處摳弄的手去挑莫懷雙的下巴。
  莫懷雙皺眉厭惡的一把拍開他的髒手,十分不給面子的往邊上踏了一步就要上日用品店給烏降去買藥。
  居少對莫懷雙的拒絕全不在意,他淫笑著跟著莫懷雙踏了一步,張手攔著他的去路。
  一旁被推了個踉蹌地易執站穩後,眼神怨毒的盯著莫懷雙。居少那喜新厭舊地本性他再清楚不過,當初他就是靠著這一點搭上了他,現在這個小賤人一出現,居少會怎麼對他那就是明擺著的事,在一級城的房子還沒到手之前,這種事他怎麼能答應?!
  易執站在居少的身後,他怨毒的眼神居少看不到,莫懷雙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頓時十分不爽的結起眉頭,次奧,這兩人真是屎殼郎遇到臭狗屎!
  想到這,莫懷雙更是不耐地再次揮開攔在自己眼前的手大步向前。
  這些年居少仗著他哥的名頭,在底層橫行霸道慣了。莫懷雙一而再的拒絕頓時讓他覺得自己在相好面前大失身份,顏面掃地,心頭不由冒出三寸火。
  他臉一沉,“給老子停下,別給臉不要臉,知道老子是誰?”
  莫懷雙心裡頓時氣笑了,管你是誰?你自己都不要臉了,哪裡還有臉來給別人!
  居少見他當沒聽見自己話的繼續往前走,上前一步再次攔人。
  易執眼珠子一轉,頓時手腳利索的上前幫忙,同時一拳揮向莫懷雙的腹部。
  莫懷雙一見情況不對,閃身躲避,舉拳也不客氣地向易執揮了過去。
  剛才見這人那眼神就知道這人陰狠,沒想到這快就來陰的。他雖不想惹事,卻也不能任由別人無故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易執實力不強,但好歹是個戰士,見莫懷雙拳頭近在眼前,閃身躲了過去。
  就在這時,比易執慢了一步的居少卻正正好撞到了拳口上,不偏不倚被正好打在臉上。
  兩道鮮血從鼻子裡留了出來,路燈下,站在不遠處的易執那張削長的臉上頓時露上了一抹幸災樂禍地笑。



☆、任務

  這世界的人按天賦分四種,一種是擁有靈鎮的煉石者,這種人最為稀少,同等級下地位最高;第二種是能用靈能水提高自身實力的戰士,這種人占社會的半數;第三種沒有靈鎮的天賦,也不能用靈能水提高自身實力成為戰士頭的普通人,但他們智商偏高,是社會不可缺少的組成;而第四種則是真正的普通人,在傭兵城余柯,這種人是被鄙視的“廢物”,真正的最低層。
  居少就屬於這最後一種人,可他天生命好,有一個武力值高的不像話的戰士哥哥寵著、護著,所以這些年他是過得比一般的戰士都好。
  當然也正因為有這麼個哥哥無條件的護著,才養成了他紈絝放縱的性子。他倒也有分寸,從不鬧他哥罩不住的事,他哥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弱者的爛命,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有這麼個草菅人命的哥哥,身為弟弟自然好不到哪去。他剛才是看上了莫懷雙的美色,但這點美色和自己挨的這一拳比,莫懷雙頃刻就被劃歸為必死之人。
  居少眼神陰狠的盯著莫懷雙,伸手擦了下鼻子,當看到手上的血跡時,看向莫懷雙的眼神已經是在看死人!
  居然敢打他!這賤貨不是自命清高嘛,他倒是要看看被人輪了他還要怎麼清高!
  “你居然敢打居少!”一旁易執大喝一聲,揮著拳頭又沖了上來。
  看這架勢,莫懷雙也知今天這事不能善了。在易執揮拳過來的瞬間,他舉拳迎了上去。
  他娘的欺負他文科生是不是?文科生可不代表體育差,他自小沒爹沒娘,他爺爺當年為了防止他受欺負,可是讓他從太極學到散打的!
  側身避過易執揮來的拳頭,莫懷雙拳頭向他臉揮了過去。
  易執避過,提腿就向莫懷雙踢去——
  已經在戰圈外的居少看著莫懷雙冷笑,從皮襖裡掏出通訊器就撥通了他哥傭兵團“銳將”的值班電話。
  莫懷雙眼角一撇到他這個動作,一個虛晃避過易執的攻擊,一記帶著風的鞭腿踢上了居少的右手。
  武力值基本為零的居少一個反應遲鈍,這一擊就落到了實處。
  “啊——”隨著居少一聲慘叫,手裡的通訊器就掉到地上,他抓著被踢中的手就蹲到了地上。
  易執一見全身不由一抖,他一直知道居少武力值差,但是絕對沒想到會差到這個地步。
  想到要是自己要抓不住這個罪魁禍首將要面對什麼,頓時也不敢留手,向著莫懷雙的拳勢不由快猛了三分。
  莫懷雙閃過兩下之後,不幸被一拳擊中腹部,內臟像被碾了一下的疼痛頓時像四周蔓延,攻擊的動作不由慢了一步。
  易執一見,起腳一個飛踢正中莫懷雙的胸膛,一口鮮血頓時從莫懷雙嘴裡噴了出來,他站不住地倒退了十來步。
  易執殘忍一笑,一個衝刺,起跳就要再次給予莫懷雙胸口一擊,這一擊要是落實了,莫懷雙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就在這時,說是遲卻是快,一道黑影從街對面直沖而來,起跳一個旋風腿將易執踢了出去。
  易執一聲慘叫,撞在身後的牆上,吐出一口鮮血。
  莫懷雙喘著氣,捂著胸,剛想道謝,卻不料來人一把扣著他的脖子將他拉到了燈光下,左右仔細打量。
  莫懷雙可沒這閒心和他對視打量,在掃了一眼來人後,他起腳向襠部踢去。
  來人這架勢一看就來者不善,他自然不用跟他客氣,能脫離危險才是王道!
  但這人的實力卻絕非易執可比,就在莫懷雙抬腿的瞬間,眼前的人突兀的消失,莫懷雙隻覺脖子一痛、眼前一黑,頓時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醒來時天已經透亮,氣溫在回升,皮襖裹在身上讓莫懷雙額角隱隱有了汗意。
  抓他來的光頭在離床不遠處練習啞鈴,那啞鈴色澤黯啞,黑沉沉地一看就分量不輕。
  莫懷雙迅速從床上挑起,站到離光頭較遠的地方,一臉戒備的看著他,這時他才想到自己胸口受傷,但現在已經不痛不癢跟好了似得。莫懷雙用力壓了下受傷的地方,確實沒有感覺,看來這人在自己昏迷時不知用什麼辦法給自己治療了。
  想到這,莫懷雙的敵意稍減。
  “請問,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努力保持鎮定的開口,他通用語還說的不是很熟,所以語速很慢。
  這人將他弄暈帶出來想必有自己的目的,或許他可以從目的裡找到突破口。
  眼角瞄了下窗外的天色,以他的經驗來推測,這時候起碼清晨六點,如果他不能按時趕到水老闆店裡工作,恐怕那份還算不錯的活就要和他說再見了。
  光頭見莫懷雙醒了,放下啞鈴,一個閃身過來扣住他的脖子,一聲不吭,用力將人直往外帶。
  莫懷雙頓時被帶了個踉蹌,嗓子也因被光頭的鐵手扣著難受起來。他伸出手用力掰著光頭的手,“放手,我自己會走!”
  光頭警告的瞥了他一眼,放開手在前面帶路。
  考慮到光頭那恐怖的不像人的武力,莫懷雙安分地跟在他身後。
  他經過這十天的薰陶,已經對這個世界的奇談怪事有了很強的適應力,所以對光頭那超出自己視力範圍的速度也接受的坦然。石頭裡都能出水,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比起光頭的武力值,他現在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安危,自己有幾分幾兩他最清楚不過,這光頭要對他不利,只怕他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光頭自顧的在前面帶路,出了房間,眼前是一眼都起碼有六個標準跑道那麼大的白石廣場,廣場上不少人在訓練。
  看起來起碼上千斤的鎖型白石,被一群壯漢一手一個舞的呼呼生風,好像那白石是泡沫做的道具一樣。
  還有不少在兩兩格鬥,身手快得能在空氣中留下殘影,當年電視裡用了特技拍攝的武打片效果也不過如此。
  莫懷雙輕而緩的呼出一口氣,跟上了光頭。
  這裡的一群,都他媽全不是人!
  光頭走得很快,兩分鐘後他帶著莫懷雙進了另一座石樓正中間的屋子。
  屋子裡,首座上一位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黑髮黑瞳,皮膚古銅,面容立體如雕刻,眼神很利,似能穿透人心。他姿態隨意的坐著,儘管坐的隨意,但那從骨子裡透出的強勢卻像能壓縮空氣似得壓的整個房間氣氛凝沉,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莫懷雙心裡一緊,潛意識就要回避男人的視線,卻又在這個反應生出後強迫自己直視男人。
  他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想要好好地或下去只有靠自己,所以在這種哪怕是假裝,也要堅強不逃避,因為沒有退路!
  年輕男子看到莫懷雙的反應,十分玩味的勾了勾嘴角,銳利的眼神掃座下一位棕色平頭的中年男子。
  那男人在接收到青年的視線後,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
  “我要你做個任務。”年輕男子開口,語氣裡沒有一絲商量餘地。
  “什麼樣的任務?什麼樣的報酬?”莫懷雙斟酌一下,冷靜的緩緩道。
  他不是不識時務的人,眼前這些人的架勢就沒他拒絕的餘地,與其被強迫,到不如就是答應下來為自己謀求更多福利。
  首座的年輕男子頗為欣賞的看了莫懷雙一眼,肌膚雪白,漂亮的鳳眼因眼中的堅毅而顯得格外明亮,倒是長了一副不多見好相貌,而且夠聰明。
  只是可惜了,被注射了破靈劑人這輩子都只能是一無是處的普通人,想進一步何其艱難。
  “頂一個人的身份,時限不定。”首座上的年輕男子開門見山,“至於報酬,從任務開始那一日起日結兩百點,完成任務的話你將被允許加入‘九博’。”
  “九博”這兩個耳熟的字讓莫懷雙陷入了回憶,兩秒後一道靈光閃過,他來到這個世上的第一天就聽過這個傭兵團的大名,傭兵城排名第十一的強大團隊,被譽為傭兵城最有潛力的團隊,最被看好的前十排名替代者。  
  以及他的團長,傭兵城最富潛力的戰士,年僅二十五就踏入了世界前二十強的——延邵柏!
  想到這莫懷雙滿臉驚訝地看向首座上的男子,從氣勢上看這人應該就是烏降萬分崇拜正主不會錯。
  他現在還不瞭解七級戰士到底有多牛,但從門外那些超人身上,他能想像延邵柏的實力,而且世界前二十強……
  莫懷雙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任務應該不僅僅是頂替人那麼簡單,“為什麼找上我?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長得非常像。”延邵柏的回答十分簡單,至於莫懷雙的另一個問題,他直接忽視了。
  “在出任務之前,你將作為預備隊員留在這,日薪一百。”
  莫懷雙低頭沉思了一會,最後抬起頭延邵柏,眼神裡是直面死亡的無所畏懼,“我覺得任務期間日薪兩百太低,能來委託你們傭兵團的肯定不是簡單的任務。雖然聽起來只是頂一個人的身份,但這個身份後面到底藏著什麼貓膩現在也說不清,也許我時刻會有生命危險,我不覺得自己的命那麼低賤,日薪五千。”
  說這話時,莫懷雙的語調很慢,很慢,他的手緊緊的,緊緊的握著,指甲死死的掐著肉,生痛生痛。
  如果有第二天路,他絕不會答應這個一看就危險叢生的任務,但是現在他弱得像砧板上的羔羊,除了走別人安排好的既定路線外別無選擇。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以及保命的底牌。
  “還有,我要求接受最正規、嚴格的格鬥訓練。”
  延邵柏靜靜地看著那雙像有火在其中燃燒的鳳目,心中有個地方被那麼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二千,就這麼定了。”
  莫懷雙沒再為日薪多少爭執,“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月後。”
  莫懷雙點頭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一個月時間並不長,他想要活著,就必須從現在開始接受最嚴酷的訓練,他十分清楚,只有變強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運。
  走了兩步後,莫懷雙突然停了下來,“如果我沒答應會是什麼結果?”



☆、挑戰

  “我們只是雇傭兵,不是強盜。”延邵柏心情似乎很好,“當然會把你安全的送回去。”
  莫懷雙剛剛才鬆開的手,不由又握緊,他好像幹了件蠢事!
  只是幹都幹了,他也只能昂首走下去,這世上可沒後悔藥。
  再次邁起停頓下的腳步,莫懷雙身姿筆挺得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一隻腳已經要跨出大門的時候,身後延邵柏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忘了說,被你踢斷了手的那個人叫居少,廢物一個。不過他哥哥是排名第十的傭兵團‘銳將’的團長,實力七級。”
  莫懷雙跨出門的腳再次停了下來,不用回頭看表情,他也能從延邵柏的聲音裡聽出逗弄小動物的惡劣。
  “也不知道你要出了‘九博’的大門……”
  延邵柏話沒說完就停了,莫懷雙磨了磨牙,將另一隻腳也邁出了大門。
  接了延邵柏眼色後,於透隨後跟了出去,按照團長的意思負責莫懷雙在九博的各項事宜。
  在莫懷雙走後,棕發平頭的中年男子看了眼眼角還帶著一抹不易察覺地笑意的團長,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憂慮。
  “團長,這人可是從城主府裡扔出來的。”
  延邵柏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城主既然把他扔出來,以前的恩怨自然一筆勾銷。”
  說道這延邵柏頓了頓,“他的身世調查清楚了?”
  棕發男子皺了皺眉,“沒,都被抹了。他被打了破靈劑的事還是我在城主府當差的好哥們偷偷說得。”
  延邵柏點了點頭,“不用查了,到此為止吧。破靈劑的事也就此封口。”
  從和那漂亮少年的交鋒裡,他就已經看出了他的品性。正直,以及很能審時度勢的聰明,像這種人答應的事是不會出么蛾子的,以前的那些事知不知道對任務沒什麼影響。
  “可是,老大,他畢竟是注射過破靈劑的,那任務……”
  延邵柏揮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淡淡的重複了雇主的要求。“長得像是第一要務。”
  棕發男子頓時閉嘴,光頭於透帶回來的這位少年和照片上那人確實長得很像,像到他都懷疑這才是正主。
  莫懷雙出門後,於透帶他上庫房領了一套日常用品,並帶他上了團裡預備隊員的住所。
  預備隊住所在廣場的正西面,和剛才出來的地方正好相對,在莫懷雙跟著於透穿越廣場的時候,廣場上不少人揚著眉毛吹起了調戲的口哨。
  于透充耳未聞的向目標走去,莫懷雙繃著臉跟著,硬逼著自己讓口哨聲從右耳朵進左耳朵出。
  預備隊的房間四人一間,房間裡很乾淨,氣味清爽。僅這一點,莫懷雙就對未來的室友印象良好。
  走到自己櫃子前,莫懷雙將身上捂得他都快出痱子的皮襖脫下,換上新領的帶有團標的背心。
  “九博”的團標挺有意思,一道閃電劈開了一個雞蛋。
  換完衣服,莫懷雙問光頭,“訓練什麼?”
  於透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懷雙的細胳膊細腿,眼神裡滿是鄙視,“上午練體能,下午練習達瑪,晚上做格鬥訓練。”
  莫懷雙沒有意義的點頭跟於透上了廣場。
  “十圈。”於透向著廣場努了努嘴。
  莫懷雙抬腿就跑了起來,速度慢而勻。
  廣場上正在訓練的漢子見他那比走也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頓時陣陣倒喝彩。
  “沒吃飯啊,加快速度。”于透在莫懷雙身後大喝。
  莫懷雙嘴一撇,可不是沒吃飯嘛!雖然心裡在辯駁著於透的訓斥,但腳下還是加快速度。
  四分鐘後,灼熱的呼吸開始刺激肺部,缺氧的感覺籠罩大腦,腦袋開始發脹,兩腿開始遲重——
  莫懷雙知道這是體能開始夠不上的表現,他更知道只要能忍住痛苦跨過那個極點,多少路他都能堅持下來。
  耳邊的嘈雜在消失,眼裡的景像只剩那個終點,腿跟灌了鉛一樣沉重,踏下了這一步便不知還能不能踏下第二步,唯有意志還在堅持,跑下去,跑下去,絕不能放棄!
  就在莫懷雙跑了一圈又一圈,腦子裡一片糊,已經不知圈數時,一群人打傷了門外守崗的戰士氣勢洶洶地闖進了來,為首的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黑髮平頭,眉毛很粗,神情跋扈。
  有機靈的見事不對,拔腿去通知延邵柏。更多的則停止了訓練,將這群來意不善的人圍在了中間,各個臉上帶著“想打架老子奉陪到底”的兇狠!
  為首的那人手一揮,停住腳步,眯眼掃了周圍人一圈,“我是銳將傭兵團的居正。”
  在他介紹完之後,圍著他的人中有人不屑的“切”了一聲。
  居正淩厲的視線立即落在了發聲者身上,肌肉瞬間緊繃,整個人蓄勢待發,似乎在下一刻就會將人擊斃。
  于透上前一步擋在了居正眼前,“不知居正團長來,這是有什麼指教!”
  居正見有人出頭,收起了欲殺人的架勢,上下打量了於透兩眼,在看到他的光頭後眼神更加不善起來,“昨晚是你吧。說吧,這事要怎麼了?”
  居正話音未落,一道略沉的男音截了他的話頭,“那你打傷我戰士這事,要怎麼了?”
  聽到這道聲音,九博傭兵迅速讓開了一條道路,人圈外,延邵柏挺身而立,氣勢逼人,無論是誰都不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居正見到延邵柏嘴角一勾,挑釁的笑了,“只要延團長把踢斷我弟弟手的人交出來,我自然也會給一個交代。”
  “居團長真是好大的口氣!”延邵柏寸步不讓,唇畔勾起諷刺的笑,“居少欺辱我團員在先,難道教訓不得了?要不是看在你居團長的面子上,這斷得可不只是手!”
  “延團長好口舌,居某自認不敵。既然延團長有意護短,那只能老規矩,擂臺上見!”
  居正說完,身旁跟來的銳將團員很有眼色地將一張白色金屬卡飛扔向延邵柏。
  延邵柏伸出兩指在輕巧的夾住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飛旋而來的金屬卡,瞥了瞥上面的日期,嘴角一勾,“三日後,擂臺上,不見不散!”
  他這話一出,周圍九博的團員立刻有默契的高呼,“團長必勝!”
  居正帶來的人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倨傲而又鄙夷的看著興致高昂的九博團員。
  這些人還真以為延邵柏所向無敵了?真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劣等獨角獸!等他們輸了,倒是要看看延邵柏是怎麼當眾道歉的!
  居正一看此行目的達到,也不多留,帶人大搖大擺地出了九博大門,好像三日後勝利的一定是他一樣。
  延邵柏看著他的背影意味不明的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就打算回自己的訓練室。
  九博現在排名第十一,想排上前十,除了積分夠之外,擊敗原本排名第十傭兵團團長也是條件之一,他和居正這一戰是在所難免。
  居正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借個由頭提前約下這一戰。這是想乘他剛踏入七級的不多久的時機,在擂臺上正大光明殺了他。
  而就在延邵柏轉身的那一刻,他眼角的餘光就瞥到了擂臺賽的“導火索”——莫懷雙,這人此時正如永動機一般的在操場上跑著,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和丈量過一般的精准,每次落腳的時間像掐了碼錶似得精確,以延邵柏老辣的目光,自然看得出他的神智已經開始渙散,現在支持著這個少年跑下去的是必需到達終點的意志。
  聰明、堅韌,只是——延邵柏心裡不知為什麼有些不舒服起來,他微微歎了口氣,只是可惜了!
  在又瞥了一眼之後,延邵柏腳步不再停留的向自己的私人訓練室走去。
  白石訓練場上,莫懷雙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幾圈,他只知道最後有一隻手攔住了他,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醒來時,發現他自己正躺在廣場上,眼前來來回回各種粗壯的腿,有的還長滿旺盛的毛,風景實在不妙。
  莫懷雙吸了口氣,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環視四周就見光頭正在給廣場上的其他人做格鬥示範,沒等莫懷雙看清動作,那人就被於透放倒在地,周圍頓時一片叫好聲。
  光頭余光瞥見莫懷雙醒了,讓團員自行訓練後,領著莫懷雙上了飯堂,順便從臂兜裡掏出一塊越一平方釐米的黑色石片遞他。
  黑石片是這裡的貨幣,代表一百點;紫色的五十點;紅色的十點;橙色的五點;白色的一點,這些石片大小一致,分量很輕,不比人民幣重。
  莫懷雙接過就上賣水的地方買了一升水全咕嘟完,心情舒暢地抹了一把嘴,這才去看午飯。金屬桶裡都是肉,不過價格上比外面便宜很多,外面賣五十的三級獨角獸的肉,這裡只要三十。
  在錢夠用的情況下,莫懷雙自然點了這種肉。
  吃完光頭繼續帶莫懷雙上了他們小樓後面的石屋。石屋占地面積巨大,據莫懷雙目測起碼有上萬平方,石屋裡有人舉著類似槍的武器在向快速移動的目標射擊。
  一道白色光束從槍內射出,那能在空中留下殘影的物體當場被洞穿,等落到地上,莫懷雙才看清那是仿了什麼動物做的金屬片,在頭部的位置,一個黑洞赫然其上。
  顯然這個世界在武器上已經甩開地球的科技進入了更高層次。
  光頭從管理員那拎了一把武器遞給莫懷雙,“以前用過達瑪嗎?”
  莫懷雙繃著臉搖了搖頭。
  光頭的問題倒讓他知道什麼了是達瑪!感情那街面上三層的店鋪都是賣武器的,這個世界到底要危險成什麼樣,才會讓武器店不但能合法經營還生生占了所有店鋪的三層?!



☆、石甲

  因著莫懷雙對這個世界的危險性有了新的預計,學起達瑪的來也就更加認真。
  在前方一百米豎起定位金屬靶後,莫懷雙按照光頭教的姿勢擺正動作,瞄準,扣下扳機,一道白色光束瞬間從達瑪內噴射出,在擦過金屬靶後消散在空中。
  於透環胸鄙夷的看著他。
  莫懷雙卻不氣餒,重新擺正姿勢繼續。
  達瑪射擊,一學就是一下午,等於透終於大發慈悲同意他吃晚飯的時候,莫懷雙右胳膊都抬不起來,拿著勺子的手都是哆嗦著的。
  當然一下午的努力還是有成果的,至少他現在有了30%的命中率。儘管於透對此還是一臉的鄙視,莫懷雙自己是有些小得意的。
  晚飯後,於透很“仁慈”給了他半個小時休息,莫懷雙努力按摩自己的右手,為格鬥訓練做準備。
  所謂格鬥,莫懷雙心裡非常有數,開始不過是挨揍,當然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晚上十點,再被揍得鼻青臉腫、渾身沒一塊好肉後,於透大手一揮,准許他回去睡覺。
  莫懷雙忍著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回了宿舍。
  到宿舍時能量燈開著,同宿舍的兩人正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麼,見到莫懷雙進來,兩人停止交談,抬頭打量起莫懷雙。
  莫懷雙勉力一笑,“你們好,我叫莫懷雙。”
  這一笑抽動了臉上的淤青,莫懷雙倏地一口涼氣。
  “哥們,幹什麼了,這麼慘。”小眼睛、鷹鉤鼻,皮膚略白,身形略單薄的那一個,看著莫懷雙一身的傷笑問。
  “跟光頭學格鬥被揍的。”莫懷雙也不怕丟臉,有一說一。
  “哥們行啊,剛來就有于透隊長給開小灶。”鷹鉤鼻語氣帶著淡淡的羡慕。
  “我叫納仁,這是師伽。”鷹鉤鼻說著指了指一旁皮膚微黑,一臉憨實地少年,道:“我是煉石者,師伽是戰士,你呢?”
  這個突兀地問題讓莫懷雙愣了一下,在見識到這個世界武力值的變態後,莫懷雙不認為自己這小身板有可能達到那種程度,沉默了兩秒後,他最終道:“煉石者。”
  “哇靠!”納仁一聽從床上跳了起來,“既然是煉石者,那于透隊長幹什麼這麼揍你?”
  莫懷雙:“要出一個任務,他也是為我好。”
  聽到要出任務,一旁的師伽臉上露出了羡慕,對於預備隊員來說,能出任務是即將被九博接納的象徵。
  納仁知道傭兵團的規矩,沒問莫懷雙要出什麼任務,轉移話題到團長的擂臺賽上,“你聽說團長要和“銳將”的團長打擂臺了嗎?”
  莫懷雙心裡咯噔一下,停下了倒水準備清潔身體的動作,“怎麼說?”
  “聽說是居正的弟弟調戲了咱們團的人,被揍了!要我說,他那是純屬活該。不過人家哥哥不幹了,這不就不要臉的上門挑事要團長交人。咱團長是什麼人,怎麼可能答應,於是這事就只能打擂臺來解決。老規矩,輸得一方公開道歉,加倍賠償所有損失。”
  納仁話音剛落,一旁自莫懷雙進來就保持著沉默的師伽訥訥開口,“居正肯定沒按好心,團長不過剛邁入七級,他這是欺負人。”
  納仁不同意,“團長自然是最厲害的,戰無不勝!”
  莫懷雙沉默的繼續倒水,小心的擦臉洗漱,洗腳。心裡也說不清自己聽到這條消息是什麼滋味。
  他討厭延邵柏對他的強迫,卻又不得不承認這等於是變相的救了他一命。想到這人不聲不響為自己擔下了這麼大一個麻煩,莫懷雙內心深處有一絲小小的感激。
  這人作為首領,其實不賴。
  莫懷雙清洗完,又和兩人閒聊了一會,脫了外套上床睡覺。
  硬硬的金屬床,就算墊了墊子也隔得他渾身痛,莫懷雙小心的翻著身試著尋找身上不那麼痛的地方著力。
  翻來覆去直到後半夜才有些迷迷糊糊,而就在這迷糊間,莫懷雙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虛無之地。
  偌大的喇叭花型三角搖鈴懸於遠處的空中,那款式,那形狀,那顏色,赫然就是導致他今日這種下場的罪魁禍首。
  莫懷雙見到這搖鈴奮不顧身地向它沖了過去,想著也許再搖一下,他就能回到地球,這裡發生的一切就完全是黃粱一夢。
  沒等他跑兩步,搖鈴自己搖了一下,一道輕音響起。一枚碩大的金色符文懸于空中,符文下密密麻麻都是簡體字。只是這些字前還蒙著一層紗,讓人看不清晰。
  莫懷雙被眼前這一幕震驚了,停止腳步,瞪大眼睛仔細辨別一個個懸掛在空中的字,可惜隔著厚紗實在看不清楚。
  “金手指?”莫懷雙小聲的嘀咕了一聲,伸手在自己臉上捏了一下,不痛不癢——好吧,他在做夢。
  可是就算是知道在做夢,莫懷雙仍然忍不住想看清懸掛在空中的符號和字,隱隱中,他有一種感覺,這就是金手指,是他變強的依仗!
  他就這樣看著,看著,直到被納仁叫醒開始重複一天的訓練。
  又兩日後,九博和銳將的擂臺賽正式到來。
  九博所有的人都暫停訓練,一大早就聚集在廣場上,一輛輛大型裝甲車停在廣場上準備裝人上擂臺。
  傭兵城余柯的擂臺位於城市的最中心,在莫懷雙上車後四十分鐘,時速一百二的裝甲車才算開到地方。
  下車如煙的就是古羅馬角鬥場式的建築,整個建築仿佛是一塊巨石挖空似得巍峨矗立,讓人感受到它的粗獷的同時,也會為其的恢宏而震撼。
  在擂臺大門口,一塊兩米見方的電子板上清晰寫著:八點居正對戰延邵柏。  
  因為這次對戰是七級間的,平時能看到的機會少之又少,才一大早,門口就圍滿了前來觀看的人。
  莫懷雙作為親友團之一,很幸運能走後門通道進入。
  七點半,擂臺周圍座無虛席,不但如此,但凡能站人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莫懷雙居高臨下的丈量了擂臺,總面積絕對在萬平方米以上。
  擂臺上,還豎著一塊電子板,上面是兩方的賠率。
  居正:1.1
  延邵柏:3
  納仁坐定後看到擂臺上的這個賠率很生氣,從臂兜裡掏出一張卡,拿手臂隔著莫懷雙頂了頂師伽,“掏錢,我要去賭團長贏,賠死他們!”
  師伽憨憨一笑,從臂兜裡掏出一張金屬卡遞了過去。
  納仁不客氣的拿了過來,眼神看向莫懷雙。
  莫懷雙摸了摸鼻子,從臂兜裡掏出一枚紫色的石片,“真就這些。”
  納仁也沒嫌少,跟搶似得拿過來就向外走去。
  七點五十,納仁滿頭大汗的從人群中擠了回來,到位置一屁股坐下,遞給莫懷雙一張薄薄的金屬卡,卡上刻著數值五十以及延邵柏的名字,在卡的又下角,還有一枚代表髮卡方的鋼印。
  “老子賠死他們!”納仁將自己的卡塞入臂兜時說道。
  八點整,在一旁歡呼聲中,比賽雙方同時從擂臺兩個出口處出場。
  沒有介紹,沒有主持,在上場的瞬間兩人幾乎同時按了下胸前的位置,瞬間有金屬像活了一樣從胸前開始將兩人包裹起來。
  莫懷雙跟傻了一樣呆愣愣地看著場上的兩人,這,這尼瑪是現實版鋼鐵俠吧!
  他,他一直以為石頭化水已經是很牛逼是事情了,他現在發現自己狹隘了,真的!
  這個世界的神奇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那,那是什麼?”莫懷雙已經沒心思關心誰輸誰贏,他現在迫切的想知道,那跟活了金屬是什麼?
  納仁根本沒聽見莫懷雙在問什麼,他人已經爬到座位上又叫又跳。喊得聲嘶力竭,看那樣子似打算以一己之力抗衡居正所有的粉絲!
  “那是石甲。”倒是師伽好心的湊到莫懷雙耳邊道,“由煉石者製作的。”
  莫懷雙一聽心頓時“砰砰”地跳了起來,煉石者?也就是說有一天他可以製作出這麼神奇的東西?
  或許,或許不僅僅是能製作,他還能作為“鋼鐵俠”威風一把。
  莫懷雙越想越激動,忍不住就站起來想要將場上的情況看得更仔細一些。
  擂臺上,延邵柏一身黑亞光色的鐵甲,面部被整個遮掩起來,呈銀色,那眼那鼻,完全是按他的輪廓勾勒出的。
  手持一把達瑪,在達瑪化形完成的瞬間,延邵柏就向居正發起了密集的遠程炮火攻擊。
  居正也不甘落後,在無序跑動中完成了對延邵柏的還擊。他身上同樣黑色的石甲也在他對延邵柏攻擊的那一刻完美覆蓋了全身。
  延邵柏起跳躲過居正的攻擊,閃身間想居正接近,同時達瑪發射的光束如網罩一樣向居正籠去。
  擂臺上光束交織,延邵柏和居正各自以超越莫懷雙視力極限的速度在光網中穿梭,靈活的猶如靈蛇。
  場上氣氛熱烈地猶如沸油中滴了一滴水,燙熱的讓人心尖發顫,女雇傭兵們忘乎所以地脫光了上衣,什麼都不顧的站在椅子上拿在手裡飛旋著高喊,妄圖用這種方式引起場上人注意。
  莫懷雙根本看不下這“美景”,他的心在雙方交戰開始,就提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握拳,人不自覺的就站到了椅子上,脖子伸得老長,緊張又期盼的看著延邵柏,心裡一個勁默喊——一定要贏,一定要贏,一、定、要、贏!



☆、級別

  就在延邵柏和居正各自穿越光網的一個照面間,兩人手中的達瑪化作兩柄巨劍轟擊在了一起。
  看臺上掌聲、呐喊聲一片,對於大多數戰士來說,這種最野蠻、最原始的近身搏擊才是他們鍾愛的戰鬥方式。
  莫懷雙作為門外漢,在兩柄巨劍變形成功的那一刻也看出延邵柏石甲性能要好一些,因為他手中的巨劍完成變形的速度要優於居正。
  居正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在兩劍轟擊之後他迅速跳開,延邵柏乘勢追擊,一劍再次當頭劈下,動作之靈活完全不像剛剛達到七級的人。
  居正舉劍格擋,延邵柏虛晃一招,大劍刺向居正胸口,居正火速回防,用劍身攔住了延邵柏的攻擊。
  然後延邵柏這一次的攻擊卻不僅僅是外人看上去的簡單,就在劍尖抵住居正劍背的那一刻,劍身以極快的速度,及其精准的落點反復集中劍背。
  居正顯然沒有想到延邵柏實力已經強悍至此,他的臉色猛地一白。延邵柏使出的這一招在戰士中被命名為“多頻”,意為在簡樸的一招中以及其快速的頻率多次集中一點,這一招看似簡單卻十分難學。
  在沒有石甲加身的情況下,想要高頻率的精確集中一點就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實在身披石甲的情況下,要知道石甲在成倍成倍加強戰士的戰鬥力和防禦力的同時,對肉體所造成的負擔也是極其變態的。
  “多頻”這個動作在約定熟成中,只有在肉體強度能完全駕馭本級石甲的情況下才能使出,換句話說,“多頻”的出現標誌著戰士的實力已經到達了本級頂峰!
  只要自身天賦夠,只要有八級靈能水,再進一步根本不是夢想!
  居正踏入七級整整五年,到目前為止也不過能熟練駕馭七級石甲,完成“多頻”這個動作那是只能在夢裡出現的事。
  延邵柏可不管居正在瞬間閃過的心思,“多頻”之後,一記有力剛健且快不急防地重劈就落在了居正大劍之上。
  在所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居正手中大劍猛然斷裂。
  現場一片譁然,幾秒後有人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興奮的高叫:“多頻!多頻!”
  接著全場一片尖叫,“多頻——!”
  二十五歲,七級頂峰,在場沒有人懷疑會他日延邵柏踏入八級的可能!
  九博的人甚至已經喊出了“七級第一人”的口號。
  是的,在這個八級封頂的時代,延邵柏在眾人心中儼然已經蹬上了八級以下第一人的寶座!
  傭兵向來崇拜強者,在“多頻”的號召下,這個稱呼很快就被眾人簡化為“第一人”響徹擂臺。
  也是在眾人的激昂呼喊中,延邵柏再不留手抖劍刺向居正,他這一次出手劍身極快,居正卻也不慢,手中被劈斷的大劍在瞬間化為長棍絞向延邵柏手中劍。
  看臺上,莫懷雙沒和大家一起歡呼,他屏起了呼吸,神情專注而嚴肅的看向擂臺上以強者之姿戰鬥者的延邵柏,他不知道什麼是“多頻”,但這不妨礙他瞭解延邵柏的強橫。
  那迅猛而極富力度的動作每一擊都敲擊在他的心頭,震顫他的心靈。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戰士,這便是延邵柏,堅毅、強大、有力甚至於——迷人。
  在延邵柏不停歇的“多頻”攻擊之下,居正很快顯露出敗勢,在內行人眼裡,就算延邵柏不適用的“多頻”居正也不是對手,在速度和力量上,他還是差了延邵柏一截。
  居正能將自己團隊帶上前十的寶座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能人,見勢不可違,他當機立斷一個閃身出了戰圈,認輸。
  延邵柏停步持劍看著他,那身形傲然挺立,只站著靜靜地站著,那戰鬥後的強勢餘威依然鎮壓了在場所有人。
  莫懷雙握拳靜靜地看著,將那道挺拔不屈的身影深深地,深深地看入了眼裡。
  在居正認輸的那一刻,石甲從他身上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化成掛於脖間的石頭,“我代表銳將向九博致歉,此次衝突均因我銳將調查不周引起,我代表銳將願意三倍賠償九博的一切損失。”
  居正這話通過擂臺上的擴音系統充斥到看臺的每一個角落,銳將的團員頓時萎靡下來,熟話說人爭一口氣,居正的這番道歉,讓銳將的人心裡都不好受。特別是有一些人在不知團長深意,只以為禍起居少的情況下,難免生出對居正的不滿來。
  延邵柏在居正音落的那一刻卸掉了石甲,他的面容剛毅而平靜,神色間沒有一絲得意和自滿,似乎並沒有將擊敗排名第十的傭兵團團長的戰績放在心上。
  看臺上,納仁高興過頭的一下撲到莫懷雙身上,抱著他大聲歡叫,“老子發財了,三倍!三倍!”
  莫懷雙嘴角微揚的反手拍拍他的肩,心情極好。
  事實上,因這一戰發財的不止是納仁,除了莫懷雙整個九博團員都暴富了一把。
  在回駐地後,延邵柏就把莫懷雙找了過去。
  “恭喜,你很厲害。”莫懷雙在進門後就誠心實意的賀喜。
  說話時,他眼角上揚,原本就多情上挑的鳳眼更顯出一絲明朗的風情,儘管臉上淤青未消,但晶亮的雙眸讓人很容易就忽視了這小小的瑕疵,讓人不自覺的感受到他的誠意,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原本坐著的延邵柏在莫懷雙說完後突然站了起來,長腿一邁,三步到了近前。
  他身材健碩,高了莫懷雙半頭不止,一靠近便給了人一種的壓迫感,可能是在心底對這人有了新的想法,這種壓迫感並沒有讓莫懷雙感到領地被侵犯,而是產生了一種類似尷尬的情緒。
  他自以為微不可查的向後挪了那麼一小步。
  延邵柏只做沒見的遞上一張金屬卡,“居正給的補償,這是你的份。”
  “不用。我什麼都沒做,無功不受祿。”莫懷雙眼眸注視著延邵柏飽滿的額頭道。
  據社交禮儀學說,注視這個位置既可以避免自己注視對方眼睛的尷尬又不會讓對方感到無禮。
  “我不說第二遍。”延邵柏將卡遞到了莫懷雙面前,那表情似乎莫懷雙要是不拿,就保不准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莫懷雙也不是矯情的人,他本身經濟情況不佳,現在有人硬給錢,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
  “謝謝。”莫懷雙從延邵柏手裡接卡,兩人指尖不經意的相觸,不知出於什麼樣的心態,莫懷雙加快了抽卡的速度。
  “訓練有什麼成果?”延邵柏放開卡後,雙手插入褲兜。
  莫懷雙的視線,順著他的手就落到了延邵柏的下.身,他的穿著和這裡絕大多數人穿著不同,從莫懷雙第一次見他起,這人就穿著長皮褲,好像根本不怕熱似得。
  合身的皮褲貼著健美修長的腿,顯出結實挺翹的臀,將黃金比例所帶來的性感演繹的淋漓盡致。
  莫懷雙咽了口口水,抬起眼皮,繼續注視延邵柏的額頭,“還行,比以前厲害一點。”
  延邵柏不置可否,“出去吧。”
  莫懷雙點了下頭,轉身離開團長室。出門就見納仁和師伽在不遠處探頭探腦地等著他,那眼神真心讓莫懷雙覺得自己是被班主任喊去談心的搗蛋分子。
  不過這種鐵哥們似得關心也讓他心中一暖,舉了舉手中的卡,“我請客。”
  納仁一向自來熟,一聽莫懷雙要請客興奮的往他身上一撲,恨不能整個人都掛他身上。師伽在一旁看著莫懷雙的臉憨憨的笑。
  透過玻璃,這一幕全落在了延邵柏眼裡,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突然煩躁起來,剛才看到莫懷雙笑臉的好心情被掃空了大半。
  延邵柏出手挺大方,金屬卡裡有一萬點,在食堂請室友胡吃海喝一頓之後,三人關係明顯親近。
  納仁吃飽喝足,拍著胸脯讓莫懷雙以後有事找他,莫懷雙倒也不客氣,即刻蛇隨棍上地問起石甲的事。
  “哇靠!哥們,你不是煉石者嗎?”納仁一聽頓時瞪大眼睛看著他,跟見了鬼一樣。
  莫懷雙淡定地摸摸鼻子,“只有一級。”
  納仁學者他的樣子摸了下的鼻子,然後一臉佩服地將右手握成拳放在額頭上,“算你狠,真是非常獨角獸!”
  莫懷雙訕訕一笑,沒好意思問“非常獨角獸”是個什麼意思,他估麼著也就是什麼反話。當然他更沒好意思追問獨角獸到底是什麼樣的動物,無知這東西還是有點底線比較好。
  “我們煉石者分五個境界,一、二級算學徒,不過真正的煉石者眼裡這兩個等級是為了對應獨角獸的級別硬加的,算不上真正的煉石者。”
  “三、四兩級為一個境界,算入門,我現在已經是四級煉石者了。”說到這納仁挺了挺胸脯,一副快來表揚我樣子。
  莫懷雙從善如流地挑起大拇指。
  納仁卻不滿瞪著眼睛,“你那是什麼動作?”
  “表揚你。”莫懷雙意識到挑大拇指的動作可能在這個世界並不流行,神色鎮定的收起手,“我家鄉表揚人用這個姿勢。”
  “……”納仁有些憐憫的看了眼莫懷雙,這個姿勢可真醜。
  為了以後自己哥們不被別人看低,納仁當即很熱心的教導起莫懷雙表揚人的手勢。
  他舉起右手握拳放在額頭,“這個才是現在流行的表揚。看起來像不像長了個角,非常獨角獸吧?”
  興致勃勃演示完怎麼表揚人,他又把左手握拳放在下巴上,“這樣表示辱駡,你肯定也不知道。對不對?”
  納仁邊介紹邊沖著莫懷雙挑眉,一臉為人師表的得意。至於莫懷雙急切地想知道的關於煉石師的境界問題早被他丟到一邊去了!


初次
  納仁做完示範眼睛晶亮地看著莫懷雙,“來,重新表揚一下。”
  
  莫懷雙面色嚴肅的將右拳放到額頭,“你非常獨角獸。”
  
  放下拳,“這回能繼續介紹煉石師了嗎?”
  
  納仁白眼一翻,“沒誠意。”
  
  “哪裡沒誠意,只是一時不太習慣。你看我說慣了家鄉話,現在說通用語也不太習慣,這不還不連貫嘛,一樣的。”
  
  “狡辯!算了,哥們我不跟你計較。五級至七級是一個境界,八級一個境界,九級那是傳說。明白沒?”
  
  納仁講得沒頭沒腦,莫懷雙聽得雲裡霧裡,“這個五境界到底是按什麼原則分的?”
  
  納仁用“你真笨”的眼神看了莫懷雙一眼,“一二級怎麼分的明白了嗎?那是湊數用的!”絲毫不顧及莫懷雙的感受。
  
  “為什麼是湊數?”莫懷雙覺得自己畫水源石真心挺不容易的。
  
  “因為一二級煉石者能幹的活,普通人也能幹,只不過是會暈,時間幹不長而已,完全用不上靈鎮這個天賦,不用天賦算什麼真正的煉石者?”
  
  “難道靈鎮這東西除了讓人不暈還有別的用途?”
  
  “當然,”納仁用“你到底是哪裡來的”眼神看著莫懷雙,“靈鎮這種天賦要是只能讓人不暈哪會那麼珍貴。”
  
  怎麼不珍貴?那是你沒嘗過暈到昏過去的滋味,莫懷雙心裡吐槽,臉上卻一臉求知的看著納仁。
  
  “煉石者的天賦之所以叫靈鎮關鍵在這個鎮,”納仁說道這停了下,覺得以莫懷雙什麼都不知道的水準估計連這個鎮是鎮什麼都不一定知道,所以他開口問道:“你知道‘靈鎮’鎮的是什麼吧。”
  
  莫懷雙很理所當然地搖頭。
  
  納仁回了他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只有獨角獸的血才能溝通水源石、能源石、甲源石等,然後我們通過源圖命令這些石頭化出我們想要的東西。而‘靈鎮’鎮的是獨角獸的血,”
  
  “你不會以為所有獨角獸都和一二級似得那麼溫順吧,你這點常識總有吧。”
  
  莫懷雙沒吭聲。
  
  而納仁也沒想到莫懷雙是真的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三級以上獨角獸的血液有自己的意志,沒有靈鎮的人根本無法驅使,所以煉石師必須通過‘靈鎮’鎮住獨角獸的意志,強迫它低頭服從,按我們的意志在源石上完成源圖。”
  
  聽到這莫懷雙有些躊躇,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被注射了破靈劑的人還有沒有鎮住獨角獸血液意志的天賦,如果沒有那可就糟糕了。
  
  “你明白了這一點,以後的分級就容易了,能鎮住三級獨角獸血液意志的就是三級,鎮住四級的就是四級。”
  
  “能鎮住五級的就是五級?”莫懷雙介面。
  
  “當然不是!五級是個坎,能製作石甲才是五級的標誌,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是四級?”納仁有些喪氣,語氣低了下來,肩膀一塌。
  
  “不能找人教嗎?你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哪有那麼容易,制甲是有傳承的。全世界肯對外公開教授制甲的只有銘鉀學院,不過那個學院很難進,需要極高的天賦不說,學費也不是一般的貴。”納仁心情低落的歎了口氣,“我是沒希望了。”
  
  莫懷雙安慰的拍了拍納仁的肩,“不要這麼說,不放棄總會有希望。”
  
  “你說的對。”納仁握拳,“我想進九博就是因為這裡有一位五級的煉石者,如果我夠努力,說不定他會收我為徒。”
  
  “你一定可以的。”一直沒說話的師伽突然插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納仁略傲嬌的抬抬下巴,然後再次把話題轉回煉石者境界上,“五級到七級的判定除了能鎮住本級的獨角獸外,最重要的是製作出的石甲要能抵禦本級獨角獸的攻擊同時還要能對他造成傷害。”
  
  “至於八級,那不是咱能想的了,必須要能化石成土。”納仁說著眼眸裡出現了嚮往,“泥土啊,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
  
  “我也沒見過。”師伽悶悶的附和。
  
  莫懷雙默默仰頭望起天空,他真的很想會那個泥土隨處可見的地方,難怪那裡會被稱為地球。
  
  “聽說銘鉀學院裡就有土,每一位從銘鉀學院畢業的八級煉石者都會為這個學院化土,據說那裡是全世界擁有土地最多的地方。”納仁語帶嚮往。
  
  師伽:“還有世界上唯二的樹。”
  
  莫懷雙很煞風景打斷兩人的感慨:“九級煉石者能幹什麼?”
  
  納仁對他的不解風情很氣憤,送了他一個衛生眼,“這是傳說,就像九級的獨角獸也只是傳說一樣。傳說九級的煉石者能改變整個世界,讓所有石頭都變成土!”
  
  莫懷雙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既然從來沒有過,那這個傳說是從哪裡來的?”
  
  “遠古遺跡啊,我靠!小莫,我說你到底是哪裡來的,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莫懷雙很淡定,“一個非常遠的地方,以前這些我都沒聽說過。我是我們那第一個能化水的,大家看到我都害怕極了,所以把我趕出來了,我就只好流落到這。”
  
  納仁:“……”莫懷雙的家鄉到底是有多愚昧!!
  
  師伽:“……”被趕出來,好可憐!
  
  三人邊走邊談,也沒刻意壓低聲音,團長室裡五感靈敏度遠超常人的延邵柏自然聽清了莫懷雙到底在說什麼。
  
  他右手握拳,翹起大拇指,比劃出莫懷雙表揚納仁時的動作,嘴角微微揚起。
  
  真有意思,這人看起來是對這個世界真的一無所知,可這麼一個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人物,城主又為什麼要給他注射破靈劑?
  
  他要是想知道其中原因,倒是可以從這個手勢查起。也不知哪塊地方居然用這種手勢表示表揚,真是奇特。
  
  因為今天有團長的擂臺賽,全團訓練暫停,三人一路回宿舍休息。
  
  到了宿舍,納仁從櫃子裡拿出一支金屬筆遞給莫懷雙。
  
  “這筆裡的血液是三級獨角獸的,你先試試能不能鎮住。”
  
  莫懷雙猶豫了一下,他懷疑自己沒有靈鎮。
  
  “別怕,三級獨角獸的血液意志沒那麼危險,挺多就是敵不過它被反擊的吐口血,不會損傷靈鎮的。”
  
  “你一感受到獨角獸暴虐的意志,就用靈鎮鎮壓它,只要成功一次下次三級獨角獸的血就會自動對你的靈鎮臣服。”
  
  納仁說完不由分說將金屬板塞進莫懷雙的手裡。
  
  瞬間一股吞噬破壞一切的意志在莫懷雙腦海裡產出,但沒等這股意志對莫懷雙做出什麼,另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在腦海中滋生了出來。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生出的那一刻,三級獨角獸暴虐的意志瞬間完成了從饑餓的雄獅到搖尾討好哈巴狗的轉變。
  
  莫懷雙能清晰地感覺出它所表達的意志——要向東就絕不向西!
  
  “你要堅持住,用靈鎮轟擊它,鎮壓它,打敗它,絕不能向它屈服,成功一次你就是三級,這才是真正的煉石者!”納仁在將筆塞到莫懷雙手裡後繼續聒噪指教,語調激昂,好像是他正在和三級獨角獸的血液做鬥爭。
  
  “有水源石嗎,先借我一塊?”莫懷雙看著納仁道。
  
  正在手舞足蹈做鼓勵的納仁頓時如按了暫停鍵的人偶一樣,手腳保持姿勢地呆呆看著莫懷雙。
  
  “……怎麼了?”莫懷雙一臉疑惑。他覺得沒什麼問題,三級獨角獸的暴虐意志來了,靈鎮也出來鎮壓了,然後獨角獸臣服。
  
  納仁眼巴巴地盯著莫懷雙看了兩秒,最後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收起手腳,走到自己櫃子裡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藍色石頭和玻璃碗重重放到莫懷雙眼前。
  
  “你知道我為了戰勝三級獨角獸花了多久?一年!我現在他媽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廢物!”
  
  莫懷雙謙虛的笑笑,“別這麼說,你那時肯定年紀小所以才會用那麼久的時間。這和小孩打一級獨角獸和大人打一級獨角獸所花力氣是不一樣的一個道理。”
  
  納仁稍感安慰,“那你這也太變態了,說不定都能趕上聖教的聖女了。”
  
  莫懷雙笑了笑,轉了話題,“這個是什麼?我只會畫水源石。”
  
  “能源石,你在上面話取水的圖,化出來的就是靈能水,放那玻璃碗裡就行。”納仁對莫懷雙的無知見怪不怪。
  
  莫懷雙點了下頭,提筆腕如游龍的在能源石上畫下第一個源圖,筆落之後,源圖銀光一閃消失不見,接著是第二個……
  
  三次銀光之後,莫懷雙將能源石放入碗中,一分鐘後,源石化水,一汪品人心脾的藍液在玻璃碗裡蕩漾生波,美不勝收。
  
  “成了,三級靈能水,能賣五百點。”納仁說著將右拳放在了自己額頭上,表示對莫懷雙的表揚。
  
  莫懷雙見到這個姿勢愣了一下,笑著坦然接受了表揚。
  
  “這水有什麼用?”莫懷雙問。
  
  “增強戰士肉體強化度,提高戰鬥力。”
  
  莫懷雙聽完,視線落到了一直沒吭聲的師伽身上,意思是把靈能水給他用。
  
  “給他沒用,三級只對二級和三級戰士有用。你還是賣到能源店去吧。”
  
  莫懷雙這才點頭同意,看來他這是給自己找了條好財路。
  
  納仁在莫懷雙將三級靈能水一滴不剩的灌在空水囊中後,顛顛地從自己櫃子裡又拿出一支金屬筆,像誘惑少女的怪蜀黍一樣把筆遞到莫懷雙面前,“來,四級!”


☆、出發

  這一次莫懷雙沒有猶豫的伸手接過,在確定了自己有靈鎮之後,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一股比剛才更強大了一倍不止的氣息席捲莫懷雙的四肢百骸,企圖肆意破壞他的身體,靈鎮就在它出現的那一刻悄然滋生,莫懷雙也說不清哪裡是它的源頭,仿佛只要是獨角獸血液想攻佔破壞的地方,它就會準確出現對其進行鎮壓。
  也是在靈鎮出現的那一刻,原本兇悍囂張的想要摧毀一切的四級獨角獸血液陡然安分起來,它乖順的討好,莫懷雙甚至覺得它要有尾巴,絕對會對著自己搖兩下。
  納仁一臉緊張的看著容色輕鬆地莫懷雙,打算只有他臉上出現一絲不對,自己立刻將筆拿走。
  每一次征服獨角獸的血液對煉石者來說就是一次生死考驗,闖過去自然是新的天地,然而一但失敗輕則會被反噬的血液意志擊傷,重則會傷害靈鎮,從此變成廢人,這可是開不得一點玩笑的事。
  這個世界越高等級的煉石者越稀有,除了各人天賦所限外,高死亡率也是阻礙人們晉級的一大原因,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不懼死亡,勇往直前。
  在確定自己輕鬆鎮壓了四級獨角獸的血液意志後,莫懷雙抬頭看納仁。
  “你,你,你——”意識到了什麼的納仁瞪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莫懷雙,話都說不清了。
  莫懷雙好像生怕打擊不到他似得平平靜靜點了下頭,“嗯,成功了。”
  納仁保持著瞪眼的姿勢,“……”
  五秒後,他喪氣的塌下肩,一屁股坐到床上,“我以前一直以為聖教聖女的事蹟都是吹的,什麼七歲輕易征服三級獨角獸的血液,十歲征服五級,十八歲制出七級石甲,二十一歲無限接近九級,並榮登世界第一煉石者寶座,現在看來是我狹隘了,她的事蹟也未必是吹的。”
  說著他十分哀怨的看了眼莫懷雙,“是你打碎了我的自我安慰,你看,自尊都碎一地了。”
  莫懷雙十分平靜的遞上水囊裡的靈能水,“幫我去賣了,賣的錢請你們吃晚飯做安慰。”
  “你自己幹嘛不去?”納仁雖說嘴裡抱怨著,接水囊的動作倒沒慢。
  “我去不了,外面有人找我麻煩。”想必那個什麼團長這次輸了面子又輸了錢之後更想弄死他!
  納仁也沒刨根問底,接了水囊起身就準備代自己哥們走一趟能源店。
  “一支有三級獨角獸血的筆賣多少錢,像你那麼大的能源石呢?”莫懷雙見他要走趕緊追問。
  “三級的不貴,才一百一支,能源石的話都只有那麼大,也是一百一塊。”
  “那還要再麻煩你幫我多買些三級的筆和能源石回來。”莫懷雙厚臉皮的掏出延邵柏給的金屬卡。
  “跟你說啊,這樣的話一頓飯不夠啊,起碼兩頓。”納仁接過卡。
  “行。不過我還有件事。”
  納仁直直地看著得寸進尺的莫懷雙,“哥們,要還有事也一起說了吧。”
  “沒了,就還有這一件。是這樣,我剛來這裡的時候受一位朋友照顧良多,我得罪人那天他正好身體不舒服,我有點不放心,所以想請你去看看他,順便和他說一聲我挺好,讓他不用記掛。”
  納仁:“他叫什麼?”
  莫懷雙:“烏降。”
  納仁:“行了,我保證幫你把事情都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讓你白請客。”
  納仁說完就要往外走。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師伽出手攔住了他,轉臉對著莫懷雙嚴肅的道:“我問一件事,你別介意。”
  “嗯。”
  “你得罪的人是居團長的弟弟吧。”
  莫懷雙沒有隱瞞的點了下頭。
  “你被騙了。”師伽說得肯定,“我來九博之前,在自由雇傭兵裡認識這兩人的,當時烏降就挑撥我對付易執,我沒上當。後來我才知道這兩人有仇,不過易執傍上居團長的弟弟,烏降不敢動他,所以一直在找冤大頭。”
  言下之意,莫懷雙就是那個冤大頭!
  師伽話音一落,納仁仔細打量了一下莫懷雙那種雖然鼻青臉腫,但不掩其麗質的臉,頓時恍然大悟。
  居少那色胚看到這一張臉能不上鉤?但凡莫懷雙弱勢一點讓他得逞了,易執失寵那是分分鐘的事,烏降這是在釜底抽薪啊!
  莫懷雙被納仁用那種古怪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他又不是笨蛋,納仁能想明白的事,他自然也想得明白。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說怎麼這麼巧,出門就正好碰到這種倒楣事。
  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莫懷雙在尷尬一下之後立刻一臉正經的道:“那最後一件事就算了,前兩件麻煩了。”
  納仁嘿嘿一笑,眼珠子不懷好意的在莫懷雙臉上滾了一圈,笑眯眯的出門。
  知道一位天才的這種糗事,其實也挺有成就感的!
  納仁出門的時候,師伽一聲不吭的跟了上去。
  待兩人走後,莫懷雙沉思起來。烏降對他做的這些下作事知道了確實糟心,不過更讓他在意的確實靈鎮這個天賦。
  他一直以為靈鎮的作用就是看源圖不暈,卻沒想到其中還藏著如此玄機,在沒有懂這麼多時他無知無畏的以為看圖不暈是多多練習的結果,現在看來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莫懷雙手握拳放在嘴上思考起來,在他少而零碎的記憶裡,那管金黃色的破靈劑確實一點點地注入到了他的身體裡,而且看城主府守衛對他的態度,他也不信這其中有被偷樑換柱的可能性。
  那麼——
  莫懷雙的思維忍不住轉到了那把將來弄來的搖鈴身上,想到昨晚那個以搖鈴為主題的夢境,莫懷雙的神色古怪起來。
  要真有什麼解釋不通的事,那問題一定出在搖鈴身上!沒想到他的穿越還真自帶了金手指,看來晚上要再夢到搖鈴確實應該好好研究一番。
  下午五點,納仁嘴角青腫的回來了,不過臉上帶著不可名狀的得意。
  見到莫懷雙納仁第一件事就是把一隻黑色的皮口袋遞了過去。
  “我覺得兩頓飯不夠,嘶~”說話牽動嘴角的傷口,納仁忍不住痛呼。
  “你的臉怎麼了,沒事吧?”莫懷雙突然覺得這兩人可能是為他打抱不平去了,他忙將視線轉向師伽,好在師伽看起來不像受傷的樣子。
  他猜的沒錯,納仁小胸脯一挺,“我倆去給你報仇了,你別看我這樣,烏降那人渣絕對比我慘。所以說,兩頓飯絕對不夠!”
  “確實不夠。”一股暖意在莫懷雙心底滋生,“為了聊表我的感激之情,走,吃飯去。”
  納仁一聽顛顛跟上,跟在後面笑得憨憨的師伽。
  於是在往後的日子裡,莫懷雙除了必備的日常訓練外,又多了一項任務——化靈能水。
  先是三級靈能水,獨角獸的血液挺有意思,居然會變色,以前他畫石取水時血液是銀黑色的,到了三級居然變成紫色的,也不知道四級的時候血液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出於這種好奇,莫懷雙在積極存夠錢後,立刻托納仁買了四級筆。
  四級筆價值八千,正如莫懷雙猜想,四級筆劃出的顏色是深青,才是猜對了,但莫懷雙心裡還是有點不爽。
  因為和筆的價格比起來靈能水貶值太多,才能賣一千,連上能源石的成本,也就是說他必須準確無誤的畫九次才能回本。
  人不是機器,當然不可能每次都準確無誤,好在莫懷雙對圖形熟練又特別專心,這麼多能源石畫下來也只失敗過十次。
  對於畫失敗的能源石,莫懷雙隨手就扔在了垃圾桶裡,納仁則是眼神譴責的撿起來。
  原來這東西和地球上的紙不一樣,畫失敗了放上半年它就能自動恢復如初。
  不僅如此,同樣的能源石,用不同等級獨角獸血液來繪畫產出的靈能水等級也是不同的。
  按納仁的解說,能源石可不僅僅是用來產靈能水,如果莫懷雙會能量源圖,就能從能源石裡得到能量。
  納仁沒教莫懷雙自己會的源圖,因為那是他的家族傳承,是和外面煉石者學校裡教的制式不同的東西,也是他在傭兵城立足的資本,這東西不拜師不外傳。
  不過他倒是好心的給莫懷雙指了條路——上學。一般的煉石者學校雖然不教石甲的製作,但這些基礎的源圖還是教授的。
  莫懷雙一聽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心裡就琢磨著等這次任務完成就去認認真真的求學。
  說到這次任務,莫懷雙心裡倒是有了一些底氣,經過這一個月的特訓,他的身體素質明顯增強,身手敏捷度直線提高,從鏡子裡看,那是從裡到外透著一股英氣範,放地球上那就是特種兵的典範。
  再說他還有四級煉石者這個身份,這東西在這個世界可是塊好用的招牌,只要不遇到城主那種極別的變態,應該能應付很多情況。
  況且他身上還有一個霸氣的搖鈴,雖然到現在為止他還沒能看到那層紗之後的符文到底是什麼東西,但他已經十分確定這個每晚出現在夢裡的東西就是金手指,可惜看的著吃不著,讓人心癢。
  在出發的前一晚,莫懷雙請納仁和師伽在食堂好好吃了一頓,點的是五級獨角獸的肉,肉質細膩鮮美,有些像野兔子肉的味道。
  納仁和師伽吃得滿嘴流油,一大盆肉瞬間消滅了個乾淨。
  吃飽喝足,納仁摸摸肚子祝他任務順利。
  送別時,師伽死死握著他的手不放,紅了眼圈,那副老實人被欺負的樣子看得莫懷雙於心不忍。
  “我會回來的。”莫懷雙手輕拍師伽的手背,輕聲保證。
  師伽點了點頭,放開莫懷雙的手,在莫懷雙以為告別到此結束的時候,他猛地將人摟進了懷裡。
  師伽身形高大,肩背寬闊,襯得身形修長的莫懷雙纖細而單薄。
  裝甲車上,延邵柏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皺,努嘴示意於透,“讓人趕緊上車。”
  莫懷雙聽到於透不耐的招呼,推開師伽,拍了拍他的胸,“保重。”
  說完身手敏捷的跳上裝甲車,向著送行的兩人揮手告別,此去之後,前方還有危險等級不明的硬骨頭在等著他!



☆、途中

  這次任務九博出動了三輛裝甲車,這個世界的車和地球上的設計並沒有多大區別,外表沒有塗成迷彩色,而是採用了白色,車輪使用的是全金屬,也不知這金屬是一種什麼構造,減震效果很好,儘管車速很快,莫懷雙並沒感到有多顛。
  車很快到達余柯城的城門口,莫懷雙這才知道這裡的“城”和地球上不太一樣,余柯是一座真正被厚重的金屬牆圍著的城。
  金屬城牆高百米,厚度不亞於中國古代城牆,想到這座城市“特級”的稱號,莫懷雙不由咋舌。
  這麼大一座城都用金屬圍著,消耗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只怕沒有幾代人的努力根本建不起來。
  停車後,延邵柏下車向城門駐守打了招呼,並做了任務登記。
  三輛車這才呼嘯出了城門。
  一出城,透過裝甲車的窗戶向外看,莫懷雙整個人都懵了。
  天空高遠而澄澈,白雲悠悠卻遮不住毒辣陽光,天空之下滿目都是高低不同、粗細不等的嶙峋石頭,粗的三個成年人都合抱不過來,細的比小指還小上兩分。高的直聳雲霄,好像能頂破天,而矮小的如長在地上的細密鋼錐,無邊無際,一眼望去,再無人煙。
  莫懷雙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這個世界的人圈養了自己!
  由此莫懷雙的腦回路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人類不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生物!
  “以前沒出過城?”坐在莫懷雙左邊延邵柏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以聊天的口吻道。
  莫懷雙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才能掩飾自己的無知,於是收回視線看著延邵柏。
  “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都沒真正出過城,怎麼樣,比在光屏上看到要壯觀吧。”
  莫懷雙一聽大家都沒出過城不由暗暗松一口氣,“確實。”
  莫懷雙話剛說完,正在急速前進地裝甲車就呼嘯駛過一片石錐地,同時它還技藝高超地甩尾穿梭在石柱之間,顛簸的感覺讓莫懷雙覺得自己屁股上裝了彈簧,在車甩尾的時候,身形控制不穩就向延邵柏倒去。
  延邵柏出手扶住了他,坐在莫懷雙右邊的於透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就這麼個小陣仗就坐不穩,簡直廢物。
  “謝謝。”在裝甲車終於穿過石柱再次開穩後,莫懷雙坐正道謝。
  “不用謝,乘著現在,我給你具體介紹一下這次任務。”
  莫懷雙點頭,可能基於保密原則,他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具體要去做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將有一個全新的身份,叫莫懷雙。今年十九歲,私生子,目前剛被你父親找到。你父親叫莫吉繪,是一級城的城主,你的嫡母和兄姐都沒見過你。現在我們送你去你的家鄉——二級城‘萬寺’。根據莫吉繪的要求,我們必須走城外到達‘萬寺’以避人耳目。到達萬寺後會有莫吉繪的人接應你。至於任務什麼時候完成,聽雇主通知。”延邵柏簡要介紹完任務,突然想起件事,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莫懷雙,和任務目標同名。”莫懷雙淡淡地道,心裡在消化著延邵柏說的任務。
  這事怎麼聽都是一出家庭狗血劇,也不知道那位城主這是有多愛自己的私生子,這麼上趕著找炮灰做“真愛”的擋箭牌。
  而他——很不幸就成了這出狗血劇中的那個炮灰!
  “這倒是好事,露陷的可能一下就小了很多。”延邵柏微笑。
  莫懷雙不置可否,神色有些淡。
  延邵柏見莫懷雙沒有再交流的興趣頓時閉嘴。
  莫懷雙則視線再次投向了窗外,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原本空曠的石頭地上有一道道黑色影子閃過,圓圓一團,籃球大小,因為車速比較快,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偶爾還有銀黑色的影子閃過。
  儘管不知道這些動物都是什麼,但莫懷雙明顯感到車速加快了。不知是不是莫懷雙的錯覺,三位坐在車內炮臺上的人神色似乎緊張起來。  
  五分鐘後,當一團白色的東西撞入莫懷雙的視線時,炮臺上的人開火了,白色的光刃從炮口如鐮刀般的四射,原本向著裝甲車不怕死的沖來的白色動物,瞬間四分五裂,紫色的血液噴射地玻璃上到處都是,又順著玻璃蜿蜒而下。
  裝甲車在白色光刃的開道下以一種生死時速向前飛馳,車手似乎只管闖出這片又白色動物圍成的海,根本不管車上人的感受,在無比顛簸的石頭地上側滑、漂移、動作那叫一個俐落,甚至於在穿越一片石筍林時車身是單輪行使,側著過得。
  就在車身重重落地的那一刻,莫懷雙覺得五臟六肺都被顛的移了位,整個人因為顛簸直接就斜倒在延邵柏大腿上。
  在這種特技大展示下,延邵柏卻坐的很穩,不但如此,他還在莫懷雙摔到自己腿上的時候出手緊緊扣著了他的腰,將他趴著固定在自己大腿上,防止在這種惡劣的行車環境中跌下座位。
  “次奧,今天這群三級獨角獸他媽都瘋了?”炮手甲邊盡職的掃射一波又一波不怕死的往上沖的白色動物,一邊抱怨。
  “是啊,奇了怪了,平時要這火力早就跑沒影了。”炮手乙附和。
  “次奧,管他呢,打他丫的!”炮手甲憤憤。
  事實上,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不光是三級獨角獸瘋了,在一個小時後,已經有四級獨角獸開始往這裡不要命的沖。
  炮手甲將能量又調高一檔,不停手地向四級獨角獸掃射而去。負責為光炮裝填能量的那個和兩位炮手配合默契,總在能量恰恰用光那一刻裝進新的能量,一點不浪費。
  延邵柏的眉頭在四級獨角獸出現後皺了起來,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到目前為止,這塊範圍幾乎都是三級獨角獸的地盤,四級獸真是偶爾才能看到,而且一旦裝甲車開始掃射,這些獨角獸必會撤退,今天這事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不光是延邵柏,這車上除了莫懷雙各個都是經驗豐富的傭兵,這種前所未見的詭異情況讓所有的心都提了起來。負責開車的更是使出渾身解數在加速往前沖。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快速到達萬寺外沒有其他辦法。  
  莫懷雙沉默地趴在延邵柏的腿上,耳邊是光刃發射時的“啾啾——”聲混合著獨角獸淒慘淩厲的尖叫,讓人聽著心驚膽顫,腰上是延邵柏炙熱而有力的手,讓他心裡彆扭異常,卻有不敢掙扎。也不知道這種讓人焦心的時刻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兩個小時後,在莫懷雙以彆扭的姿勢趴在延邵柏身上,覺得腰都要斷了的時候,已經如被紫、青兩色噴了漆地裝甲車終於沖出了三、四級獨角獸的包圍,周圍一下清靜起來。
  但車手根本不敢減速,直接保持著現有的速度向前沖去,從獨角獸的分佈圖來看,這裡已經到了七級獨角獸的地盤,他要在七級獨角獸反應過來之前沖出它的領地,減少麻煩。
  然而他是註定要失望了,二十分鐘後,負責警戒的人拉響了警報。
  車手立時踩下刹車,三輛裝甲車分別停在了原地。
  延邵柏神色嚴肅的拍了拍莫懷雙的背示意他起來,而後率先起身向車外走去。
  莫懷雙也跟著下了車。
  而在下車踏上實地的那一刻,所有雇傭兵幾乎是統一時間著裝石甲。
  蜿蜒流淌的金屬液漸漸將人包裹,一個一個石甲戰士在莫懷雙心神震撼中屹立於天地間,挺拔如鋼槍的身姿,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的大劍,神秘而巍峨的石柱,一望無垠的天地,這一卻都讓莫懷雙覺得有什麼在心底滋生。
  一分鐘後,在眾人的嚴陣以待中,三道白影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莫懷雙視線中。
  延邵柏揮劍就沖了上去,一道白影被攔了下來,鋒利的爪子不客氣的和大劍交戰在了一起,同時暴虐狂怒的吼聲從它嘴裡發出,在一擊之後,反應靈敏的一個企圖越過延邵柏向後沖去。
  延邵柏哪裡會如他意,他揮劍攔著了這只七級獨角獸的去路。
  延邵柏這一招徹底惹怒了七級獨角獸,它暴怒對著延邵柏發出“嗷——”的狂吼,輕輕一躍落地,閃身快速向延邵柏發起了攻擊,似乎打算殺死眼前這人後,再沖向自己的目標。
  延邵柏提劍拼了上去。
  另外兩隻獨角獸在越過延邵柏之後直接沖向莫懷雙,餘下的雇傭兵提起武器就沖了上去。
  面對實力遠高於自己的獨角獸,雇傭兵們不敢硬拼,但豐富的作戰經驗讓他們很快結出攻守陣型,企圖拖延時間等到團長的救援。
  于透踏上一步擋在莫懷雙身前,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些獨角獸的目標是誰,雖然他看不起這只無論怎麼訓練都強大不起來的弱雞,但只要這人是團長交代要保護的目標,那在他死之前,就絕不允許任何事物傷害他,哪怕七級獨角獸也不行!



☆、激戰

  延邵柏大劍揮舞,在與七級獨角獸的戰鬥中雖然能做到壓制,但是要立時解決卻是不可能。
  大劍和利爪在交擊中碰撞出金屬撞擊的聲音,火花在每一次碰撞中迸發。
  另一邊,看似被圍困的獨角獸卻是如狼入羊群,只見它一個掃尾,正在向他攻擊而來的雇傭兵就別抽飛了出去,半空中石甲從他身上如海浪退潮般退去,最後毫無防護的肉體重重落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
  於透牙關緊咬,手死死地握住劍柄,身體向前傾了傾就想沖過去,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做的擋在了莫懷雙身前。
  就在戰士被獨角獸抽飛的那一刻,莫懷雙的牙緊緊咬了起來,他看得清楚,真的只是一個照面而已,那位元速度已經非常之快的戰士就這樣活生生地被那只頭上長著一隻約五寸角,臉像獼猴,身體像熊,全身只有爪子上長白毛的怪物給一尾巴抽了出去。
  那獨角獸見合圍出現空檔立刻飛撲向莫懷雙。它身後的戰士見勢不妙,手中大劍變換成箭拉弓就像獨角獸射去。
  金屬的箭頭在空中如閃電劃過一道道銀色的弧線直追獨角獸,就在它已經近在於透眼前時紛紛集中了它的臀部。
  獨角獸吃痛轉身沖著那雇傭兵狂吼,它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已近在眼前的莫懷雙,腳下發力再次沖向雇傭兵。
  它決定還是先把這些可惡又醜陋的怪物解決了再撲向自己的目標。
  莫懷雙在獨角獸向他撲來的那一刻,臉上倏地失去了血色,那麼近的距離他能清晰的聞到從獨角獸嘴裡噴出的腥臭,看到它嘴裡如同魚怪一樣尖牙以及鋒銳的能感受到寒意地利爪。
  在這酷熱到渾身都是黏膩汗漬的時節,莫懷雙硬是被那獨角獸嚇得手腳冰冷,滿頭冷汗。
  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懦弱的時候,在獨角獸轉身的那一刻,他大喊,“於透,快去幫忙,別管我!”
  於透的眼睛裡一片血紅的盯著那頭轉身的獨角獸,手死死的握著大劍,腳卻沒動。
  莫懷雙見狀,心一橫,沖向不遠處的裝甲車,跳上車拿上達瑪就向獨角獸沖去。
  他當然知道以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根本不是獨角獸的對手,他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帶動於透加入戰局,他不是死守著保護任務目標的原則不放嗎?這下可不兩全其美?
  他跟著於透學了一個月,自然清楚這人的真正實力,團長之下實力第一。
  于透見莫懷雙不知死活的沖向獨角獸,也明白他的意思,頓時不再拘泥團長的命令,以比莫懷雙更快的速度加入了戰局。
  他要不沖上去,要是莫懷雙真加入了戰局,只怕事情更糟糕。
  於透的加入頓時減輕了己方的壓力,於透的真是實力已經達到七級,只是因為一直沒有七級石甲而不能升級,但駕馭六級石甲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他以絕對佔優勢的速度拉著獨角獸的仇恨值,眾人則不停的以變化出的達瑪同時攻擊獨角獸。
  一時間獨角獸兩頭作戰,暴怒異常。
  而圍攻第三只獨角獸的部隊情況十分危急,沒有實力強大者的援助,這頭獨角獸幾個衝撞就重傷了四個雇傭兵。
  莫懷雙見自己在戰場上幫不上忙,牙一咬,冒著被攻擊的危險,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傷患身邊。
  摸了摸有鼻息之後,蹲下身就打算將人挪到裝甲車上,他們這樣躺在空地上可隨時被戰火波及的危險,根本不是事。
  就在他彎腰打算搬人的時候,就見那人輕輕動了動嘴皮,莫懷雙連忙伏下身。
  “臂……袋……”
  莫懷雙趕緊打開臂袋,見裡面除了一張卡和一些零散的黑石貨幣,還放著一瓶透明的液體。
  莫懷雙掏出瓶子,打開蓋,扶起人就往他嘴裡喂這液體。
  那人順勢張開嘴,莫懷雙就知道自己沒搞錯。喂完液體,莫懷雙蹲身將人背上裝甲車。
  然後下車救第二個……
  幾乎所有人臂袋裡都會備有那種小瓶,莫懷雙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看起來效果不錯,等莫懷雙將第五位傷患搬上車的時候,第一位臉上的痛苦看起少了一些。
  而車外的戰局已經明顯變化,於透帶著一個小隊吸引著一隻獨角獸,另外兩隻在合夥圍攻延邵柏。
  它們似乎也看出來只有合力殺了延邵柏才能更順利的接近目標。
  兩隻獨角獸的圍攻,縱然是實力強大如延邵柏也有些吃力。一隻獨角獸動作敏捷的閃到他身後企圖和前面那一隻進行前後夾擊。
  延邵柏早看清了它的動作,在它伸出利爪縱撲接近自己的那一刻反手橫劍掃向他的腹部,同時左手變換出達瑪攻擊向另一隻獨角獸。
  兩隻獨角獸同時躲閃過攻擊,其中一隻為了洩憤,嚎叫一聲沖向另一旁不停給他們找麻煩的雇傭兵。
  雖然這些螻蟻傷不了它,但那些白白的光打在它身上也頗為疼痛。
  那雇傭兵一時不查,還沒等他變化武器抵擋邊被一抓刺透內腑,獨角獸收回爪子,鮮紅血的血液頓時從孔中飆出,石甲在被攻破的那一瞬間脫離戰士的身體,重新化作甲石掛於雇傭兵胸前。
  這一幕看得莫懷雙肝抖心顫,就在延邵柏開始攻擊那只傷人的獨角獸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沖向了那為鮮血已經流了一地的戰士。
  延邵柏也是惱怒那獨角獸居然能在和他戰鬥的時候攻擊他的團員,頓時不顧另一隻的攻擊決定先行解決這一隻。
  兩隻獨角獸在莫懷雙跑過來的那一刻都有一絲猶豫,似乎在思考是先撲向目標還是先殺死眼前這個討厭的怪物。
  延邵柏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時刻,他抓住機會,手一揮,一個“多頻”迎面切開了其中一隻獨角獸的喉管,獨角獸痛苦的抱著自己喉嚨,掙扎著,憤怒著,最後卻只能在不甘中轟然倒地。
  此時莫懷雙已經跑到了戰士身邊,鮮血的腥味刺激著他的鼻膜,滿地流淌不止的鮮血讓他這個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嚇的腿有些軟,眼前的戰士生死不知,他忍著心裡的不適,快速的找出瓶子給人灌藥,努力將人背會裝甲車。
  這裡的戰士的體重是地球人所不能比,莫懷雙每背一個都覺得像背著一座山,再加上這裡到處都是石錐、石筍,路並不好走,他的體力消耗十分大,在背這一個人時,他明顯感到自己的體力在快速流失。
  他咬了咬牙,繼續將人往己方陣地裡背。
  而另一邊,延邵柏在解決完一隻獨角獸後全力轉向了另一隻。
  或許是同伴的死亡刺激了另兩隻獨角獸,他們仰天怒吼一聲,腳上尖爪更加厚重起來。
  “快跑——!”延邵柏一見這個情景大吼,同時腳尖點地揮動大劍攻了上去。
  這是獨角獸被刺激後的狂化,這種狂化很少發生,可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獨角獸的速度、體能、防禦、攻擊都將成倍增加。
  延邵柏有能力勉強對付一隻這樣的獨角獸,但救援其他人那就是絕對不可能了。
  就在延邵柏吼出這一聲的瞬間,被圍攻的那只狂化的獨角獸如旋風一樣狂掃雇傭兵,就算於透速度極快,但在狂化的獨角獸面前根本不夠看,也就三秒的時間,於透就被正面一擊爪中胸脯,石甲退散。
  漫天四灑的血液,血肉模糊的場景迷糊了莫懷雙的眼睛,他的心被狠狠的擊中沉痛而猛烈的跳動起來,眼前的影像都開始模糊起來,腦子裡一陣陣的抽痛。他沒有時間思考,在於透被攻擊落地的那一刻,他放下背上的戰士,拔出插在褲子裡的達瑪就向那頭發狂的獨角獸發起了攻擊。
  他已經沒有時間思考自己的行為理不理智,也沒有時間思考這樣做的後果,他現在只知道殺了這些怪物!
  那頭獨角獸被擊中後,掉轉身軀就向莫懷雙撲來。
  此時莫懷雙卻格外的冷靜,哪怕訓練時他也沒有這樣的冷靜過,獨角獸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但莫懷雙還是覺得自己能捕捉到它的動作,或者說成是預感更為準確。
  憑著直覺,他面色平靜的舉起達瑪射擊!
  就在白光激發的那一刻,那只獨角獸的角正正好好的落到白光之上——那是它的全身最吃痛的地方。
  獨角獸哀嚎一聲,莫懷雙射出了第二擊。吃過虧的獨角獸就地一滾躲過這一擊,飛身向莫懷雙撲來。
  哪怕莫懷雙此刻腦子再清醒,動作再敏捷,但實力畢竟有限,他不可能躲過已經狂化的獨角獸。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就被撲倒在地。
  延邵柏頓時大急,“多頻”如平時的招式一般向和自己生死相博的獨角獸攻去,他心裡雖然急,動作卻沒有緩,在劍與爪不停的相擊間,冷靜而理智的尋找著獨角獸的破綻,他知道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救下同伴。
  而那只撲倒莫懷雙的獨角獸在目標倒地的那一刻,露出尖牙一口咬上了莫懷雙的脖肩交界處,血順著嘴就淌進了它的喉管。
  它全身興奮了起來,不可抑制地仰起脖子激動的高吟。
  也是這聲高吟讓正在和延邵柏對戰的另一頭獨角獸煩躁起來,它利爪刨地,不耐的向延邵柏撲了過去,企圖速戰速決。
  地上,被壓倒在地的莫懷雙抓住獨角獸這一興奮的時刻,也不管七級獨角獸的防禦多麼變態,猛地起身,抬頭下了死力地一口咬住獨角獸的脖子!
  牙齒嵌入皮肉發出令人寒顫的“咯吱——”聲,腥臭的血液流入喉管,莫懷雙沒有時間考慮任何事,腦子裡只想著,咬死它!咬——死——它!



☆、到達

  七級獨角獸被咬住頸脖頓時吃痛的大吼,但同樣不難聽出它的吼聲中依然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亢奮。
  亢奮歸亢奮,它卻不能任由莫懷雙咬著自己的要害,絲毫不客氣的伸出利爪在莫懷雙肩甲處捅了個對穿,企圖讓他吃痛鬆開咬著自己的嘴。
  莫懷雙咬到實處又怎肯放嘴,身體被洞穿的疼痛折磨著他的神經,也正是因為這種疼痛激發了莫懷雙心底想要發洩轉移擺脫這種疼痛的欲望,他的牙再次往獨角獸肉裡更進了一分,腥臭的血液不停的湧入莫懷雙的喉管,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
  在確信自已已經咬到喉管後,莫懷雙好不猶豫的上下牙合攏,使勁全身力氣甩頭撕扯。
  七級獨角獸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在莫懷雙甩頭的那一刻它的利爪揮了下來。
  莫懷雙早有準備,雙腳一蹬一個快速地兔子踢腿將七級獨角獸向後蹬了出去。
  雖然他的動作不可謂不迅速,但七級獨角獸也不是好相與地,那向他揮來的一擊到底落在了實處。
  雖然只是輕輕一刮,莫懷雙半張臉上落下了五道深刻見骨的傷痕,血肉模糊起來。
  而那只被強行咬斷氣管的七級獨角獸也在發出這最後一擊後抽搐了兩次歸了西。
  延邵柏那邊,他更是乘著獨角獸的焦躁在胸前賣了個破綻,獨角獸雖戰鬥勇猛,卻畢竟不是人,見有機可乘立刻飛撲過去想要將人殺死。
  說是遲那時快,在獨角獸撲到眼前的那一刻,延邵柏一個矮身,身軀後仰,舉劍“多頻”,借著獨角獸飛撲的勢頭,活活將她來了個開膛破肚。
  在內臟和著血液掉落之前,延邵柏已經乾乾淨淨的站在天地間,毫髮無傷。
  莫懷雙仰天躺著,腦袋朝向延邵柏作戰的方向,不停地喘著氣,在兩人四目交匯時,舉起完好的右臂豎起了大拇指。
  想到已經身在異世,他張著嘴大口呼著氣,換成握拳將右手放在了額頭。
  延邵柏望著莫懷雙,緩緩抬臂舉起了右手大拇指,眼前的那張臉雖已被血染地的看不清容色,但雙含笑的鳳目是如此的撼人心神,以至於讓人鐫刻心底不能遺忘。
  見到延邵柏的這個姿勢,莫懷雙輕笑出聲,笑聲隨風,蕩漾天地間。
  這一刻,兩人之間有一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延邵柏豎完大拇指,沒在耽擱他快速的檢查自己被獨角獸擊中的隊員,將臂兜裡的液體倒入他們嘴中。
  和這些已經重傷昏迷的人比起來莫懷雙傷勢不重,他忍著痛站起來想去幫忙。
  延邵柏伸手攔住了他,順手遞給他一瓶液體,打開“喝了。”
  莫懷雙接過就倒進嘴裡,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喉管就下了胃。三秒後灼熱開始蔓延全身,受傷的地方開始抽筋扒皮似得疼痛,那種疼痛痛得人恨不能滿地打滾。
  幸好這種疼痛的時間不是太久,五分鐘傷口就在莫懷雙的注視下完成了癒合,莫懷雙動了動左臂,這邊的肩甲骨可是被那畜生切斷的,現在手臂轉動靈活,完全不像受過傷的樣子,似乎除了失血過多頭有點暈外,他真的是完好如初。
  也就這五分鐘,延邵柏已經將所有團員送上了裝甲車,萬幸的是因為有這種神奇的癒合劑,全員存活。
  處理完團員,延邵柏從另一輛裝甲車上拎下來一個一米高的儀器,儀器後連著一個大皮囊。
  延邵柏將儀器的插口插入獨角獸的血管,三十秒後這只獨角獸一滴血液不剩。
  三隻獨角獸的血液延邵柏分了兩皮囊,狂化的一個皮囊,沒有狂化的裝在另一個皮囊。
  在做完這個一切後,他蹲在了被莫懷雙殺死的獨角獸跟前翻看傷口。
  “你怎麼做到的?”延邵柏看了會抬頭問。
  “咬啊。”莫懷雙抹了把臉上的血,無所謂的道,話一出他自己也感到不對的望向延邵柏。
  延邵柏已經用大劍將傷口搗了個稀爛,讓傷口看起來像被一劍刺穿後劍身旋轉所至。
  做完偽裝延邵柏收起石甲,定定的看向莫懷雙,“記住,這只獨角獸是我殺的。”
  莫懷雙鄭重的點了點頭。他在回答完延邵柏的問題後就已經想起那些火力十足的白刃打在獨角獸身上時,它毫髮無損的情景,他能一口咬死一隻這種防禦的獨角獸,這事要說出去——
  朗朗乾坤下,莫懷雙不由打了個冷顫,腦子裡卻不由想起那位城主。
  看來那人要抓他也並非沒有理由,他的身體一定有大秘密!
  延邵柏就七級獨角獸問題和莫懷雙達成一致後,十分輕鬆的扛著三具獨角獸的屍體上車。
  莫懷雙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一個問題,“我好像吞了很多獨角獸的血。”
  延邵柏停步看著他,“然後?”
  “我怕獨角獸的血液意志攻擊我?”雖然現在好像沒這個意思。
  “不會,獨角獸的血液意志要用本級的角浸泡二十四小時後才會舒醒,在此之前它沒有任何危害。”
  “那舒醒之後呢?這種七級獨角獸的血液不是所有人都能碰的吧,萬一有人碰到了呢?”
  “它的骨頭和自身的皮毛都能隔絕這種意志,它的角在激發過血液後會被浸在水裡,用這種水浸泡過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隔絕獨角獸的意志。”延邵柏耐心的解釋,“咱們的裝甲車就用七級獨角獸角浸過的水泡其他材料做個塗層,所以它能隔絕七級以及七級以下所有獨角獸血液的意志。”
  “哦。”
  延邵柏見解釋清楚了扛著獨角獸蹭一下跳車頂將屍體放在上面。
  莫懷雙進裝甲車查看受傷人員的情況。
  十分鐘後,有輕度昏迷的團員陸續醒來,將人員在各車重新安置後,裝甲車繼續前行。
  莫懷雙看了下裝甲車上的時間,從停車戰鬥到再次啟程不過是二十分鐘,而就在這短短二十分鐘除延邵柏外,包括他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在鬼門關裡走了一圈,由此可見傭兵這個行業的高風險。
  不過與高風險相對的是絕對的高利潤,據延邵柏所言這三頭獨角獸至少能賣四個億!
  四個億,莫懷雙轉換成人民幣概念了下,二十分鐘,四個億!難怪傭兵城會成為唯一的特級城,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就能讓人冒著上絞刑架的危險了,四個億確實夠無數人不要命的成為傭兵。
  可能是裝甲車上七級獨角獸的屍體起到了震懾作用,在開往萬寺的道路上儘管又來了兩頭七級獨角獸,但也只是遠遠跟隨並沒有近前攻擊。
  等出了七級獨角獸的地盤再次進入三級的領地時,延綿不見的盡頭的獨角獸在車兩旁不停的嚎叫,蠢蠢欲動著,卻沒有主動攻擊,那副景象倒頗像列隊等待領導檢閱。
  車上所有的團員已陸續醒來,不少人見到這一奇景直咋舌,這可是連聽都沒聽過的奇聞。延邵柏在所有團員醒後就今天發生的所有事下了禁口令。
  因為“偷樑換柱”事件的雇主要求絕對保密,所以這次行動延邵柏帶出來的都是絕對忠於自己的心腹,他一開口,這事自然就算到此為止,沒人再提。
  不過所有人看向莫懷雙的眼神卻變了,這裡誰也不是笨蛋,自然都看出所有獨角獸最終的目標是誰,只是不知道這人身上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值得獨角獸這樣不要命的死盯。
  在眾人打量的目光下,莫懷雙努力保持鎮定,但他畢竟還是普通人,三分鐘之後,在這種欲把他拆開來徹底研究的目光下,渾身開始不自在起來。
  延邵柏適時岔開了話題,“我宣佈從現在開始莫懷雙為九博的正式隊員,隸屬于透的第一小隊。”
  對於延邵柏這一決定沒人有異議,莫懷雙在他們和七級獨角獸戰鬥時的表現大家都知道,能在戰火中拼死挽救受傷隊友的人有資格成為他們的團員。
  所有被莫懷雙救過的人都通過車載無線向他道謝,並恭喜他加入九博預祝他這次任務順利。
  作為九博的正式團員,莫懷雙最高興的就是他有資格參加這次“分贓”,同時他出任務的薪水由原來的日薪兩千增加至三千。
  莫懷雙抬頭望著車頂,雖然看不到車頂上的東西,但只要一想到馬上就能裝進自己口袋的鈔票,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媚。
  萬寺離余柯很遠,在開了整整一天之後,午夜十分,他們到達萬寺城門口。
  萬寺的城門禁閉,守城的警衛在聽到裝甲車的喇叭後開啟一束強光,在看到車頂的七級獨角獸後立刻開啟城門將車放了進來。能獵取七級獨角獸的自然是強大的傭兵團隊,這種人他們可惹不起。
  進城後延邵柏指揮車隊開向九博駐萬寺辦事處休整。莫懷雙則被延邵柏領進了他在萬寺的房子。
  白石的牆,簡單的傢俱,讓莫懷雙感到高興的是這裡居然有暖氣,他正愁今晚要怎麼過呢。這裡的戰士一個個都壯得跟牛一樣,十度對他們來說是小意思,他的小身板可已經凍得受不了了。
  進了屋,莫懷雙舒爽的歎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周身,延邵柏眼含笑意地將他領進了衛生間,“洗洗吧。”
  莫懷雙領情的點頭,他身上有自己的和獨角獸的血紅紅黃黃幹繃在一起,看著都隔眼,別說這麼黏在身上。
  走進衛生間,讓他意外的是這裡有淋浴,而且居然還分冷熱水!莫懷雙好奇的站在淋浴下看了又看,研究著洗澡時水要是化石了怎麼辦?
  等延邵柏拿衣服再次進來時,見到的就是他這副求知欲旺盛的樣子,延邵柏微微一笑,將衣服放在一旁的衣架上,“會用嗎?”
  莫懷雙點了點頭。
  “那快洗吧。有什麼疑問出來問。”說完再次出去,並順手帶上了門。
  而莫懷雙則舒舒服服,不計成本地洗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澡。
  出來後,延邵柏將他領進臥室,金屬床上鋪著短毛毯,看起來十分舒適。
  不用人喊,莫懷雙十分自覺的往床上一趟,拉過軟軟的、觸感細膩的厚絨毯蓋在身上準備睡覺。
  延邵柏微笑著轉身離開,等再次進來時,他僅著一條棉質內褲掀開絨毯地躺到了莫懷雙的身邊。
  


☆、心思

  莫懷雙在延邵柏躺下的瞬間身體略微一僵,他搞不清延邵柏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這麼自然和他躺到一張床上,也許只是同生共死的戰友搭個夥?
  但從他的角度他說,他倒是十分清楚自己對延燒的心思。
  所以一想到大美人正幾乎赤裸的躺在自己床上,莫懷雙就深覺自己有些HOLD不住,深怕自己自製力不行,幹出點什麼來。
  延邵柏可不知道莫懷雙的千回百轉,他態度自然的開口,“剛才在浴室裡看什麼?”
  “看淋浴的構造,我記得水會重新凝結成石。”
  “管道裡有一級獨角獸的皮,地上設計了專門的液體蒸發系統,所以不存在水重新凝結的問題。這種設備挺常見的,不過九博的本部基地裡沒有,那裡是團員的強化訓練的基地,所以條件比較艱苦。”
  莫懷雙敷衍的“嗯”了一聲,算回答。
  腦子裡轉得卻全是延邵柏肌肉緊實、線條流暢的身體。他甚至於感覺到被窩裡彼此間的熱量交流,身體的溫度在不斷升高,他有些口乾舌燥地將一條腿伸出了絨毯外。
  延邵柏在解釋完淋浴問題後也沉默了一會,見莫懷雙實在沒有再開口的意思,他又找了話題,“你的家鄉在哪?”
  莫懷雙愣了四秒後,腦子裡才反應過來延邵柏問了什麼,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曾經在他辦公室附近提到過家鄉,可能那時被聽去了,於是道:“我也說不清楚,我的記憶出了問題,丟了很大一部分。”
  莫懷雙知道自己以前的說辭騙騙心思單純的納仁還可以,但要說服延邵柏還差了點,所以乾脆甩出了失憶這個萬能梗,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很多事都沒記下來。
  延邵柏知道莫懷雙的過往,只以為失憶是破靈劑留下的後遺症,在頓了兩秒後語調輕緩卻僵硬的安慰,“別急,以後會想起來的。”
  “謝謝,你的家鄉呢?”
  “孜繼。”
  莫懷雙輕笑了一下,“其實你說了我也不知道那是哪,我忘記了大部分的事情。”
  “孜繼是一座一級城,很繁華,有機會帶你去。”
  “謝謝,那裡比余柯還要繁華?”
  “表面上是。”
  莫懷雙輕輕一笑,明白了延邵柏的言下之意,也許在延邵柏眼裡孜繼就是那華衣錦袍的紈絝子而余柯則是衣著質樸的隱性富豪。
  許是延邵柏略帶幽默的回答讓莫懷雙覺得彼此間的距離被拉近了,他有些隨意地問道,“你為什麼會做傭兵?”
  這麼危險的行業,說實話如果不是沒辦法,莫懷雙是一點都不想加入。就算是現在他都只想著趕緊完成這次任務然後找個學校深入學習一下煉石的知識,以後再找個安穩的工作好好過一輩子。
  至於讓他有那麼一點心動的延邵柏,說實話,他還真就有賊心沒賊膽。要這人是彎的還好說;要是直的,就那武力值,莫懷雙覺得自己要敢下手會死得很慘。
  對於莫懷雙提的這個問題,延邵柏沉默了很久沒給答案,久到莫懷雙心裡打鼓地認為自己的這個問題逾越了,他動了動身體就準備對這個可能觸犯了延邵柏隱私的問題道歉。
  “對——”
  與此同時,“因為當時我只剩下這一條路。”延邵柏聲音有些黯啞。
  莫懷雙見自己觸到了他的傷痛往事,心裡有些內疚,“對不起。”
  延邵柏伸手拍了拍莫懷雙放在身側的手,“沒有什麼對不起,你不也被我逼的不得不走上這一條路。”
  延邵柏說著頓了頓,“恨我?”
  莫懷雙也不管延邵柏看不看得見,自顧地搖了搖頭。如果當初沒有延邵柏為他頂下居正的事,他現在或許都不知道爛在什麼角落了。就這一點來說,他還要感謝他給自己一個活下去變強的機會,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居正的事謝謝你。”
  “我沒為你做過什麼,我和居正早晚會有一戰。”延邵柏語調平淡,說完話鋒一轉,語帶調笑,“而且就算沒我居正也未必能拿你怎麼樣。”
  說著延邵柏扭頭意味深長地看向莫懷雙,卻不想正好對上莫懷雙偏過來的臉。
  莫懷雙腦子裡頓時浮現出他咬死獨角獸的囧事,臉微微一紅,不好意思地翻了個身。
  延邵柏悶悶地笑出聲。
  莫懷雙一咬牙,閉眼睡覺。
  白日裡搏殺獨角獸的兇險耗費了他大部分的心神,再加上車馬勞頓,莫懷雙很快就睡了過去。
  但他睡的並不踏實,先是七級獨角獸那張酷似獼猴的臉不停在眼前放大,它大張著腥臭的嘴嚎叫著想要咬死自己,莫懷雙隻知道自己被嚇得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而就在他跑到精疲力盡,全身發冷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暖呼呼的光團,於是他大喜過望,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了大光團,而身後恐怖的七級獨角獸也被光團嚇走,跑冷的身體開始暖和起來。
  真是安心又舒適。
  莫懷雙高興壞了,抱著光團膩來膩去,幸福的冒泡,睡眠也安穩而深沉起來。
  慢慢地光團消失,莫懷雙再次來到那個搖鈴所在地虛無之地。
  黑色的搖鈴如每次夢中一般威嚴的懸於空中,和往日不同的是這一次在黃色的瀑布沖刷下,那層遮擋於字元前的紗被徹底沖走了,那枚金色的符號露出了它的真容。
  繁雜、玄奧、連筆劃都數不清,比水源圖難百倍是莫懷雙對它的評價。
  好在這個看不懂的符號下面有簡體中文的解說。
  莫懷雙快速的掃完解說,知道了這種符號名叫“源”,而眼前這個符號的意思是“水”,據中文解說,在聚源力完成這個符之後就能強制取水。
  莫懷雙仔細想了想,發現這個符號的意思和自己會的水源圖的意思差不多,有差別的是一個在使用時借用的是獨角獸的血液的溝通力,而這個則要求自身具備源力。
  簡體字在解說完符號的用途後給出了一則修煉源力的方法——在這個虛無空間裡雙目凝視“水”字元一點點無重複的描繪。
  莫懷雙左右無事便按照解說練習起來,他集中注意力仰望這懸於空中的那個源符,像走迷宮似得開始順著源符的線條一遍遍的描繪。
  莫懷雙的描繪毫無章法可言,完全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他先隨便找了條線跟著走,走著走著發現到頭之後繼續換線再次跟著走,在選了十二次線條後,莫懷雙就開始搞不清哪裡是已經描繪過的地方,而哪裡還沒有描繪過。
  他喪氣的揉揉眼睛決定重新開始……
  在畫了不知多少遍後,莫懷雙開始暴躁,他嚎叫一聲用力揉自己頭髮,身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他媽愚鈍如豬!
  而就在他心浮氣躁的那一刻,虛無空間瞬間消失,莫懷雙不甘心又氣惱的睜開眼睛——
  眼前是延邵柏那張近得不能再近的帥臉,鼻尖相抵,呼吸相交,兩唇之間的距離近的只一動就能和鼻尖一樣貼上。
  自己的兩隻胳膊非常安分的將延邵柏一條手臂摟在懷裡。一條腿老老實實地搭在延邵柏的腿上一動不動。
  如果他們是情侶,這個睡相真不算差,只是——莫懷雙倏地將頭往後移了一寸,正待他想放開延邵柏的手,拿下腿“毀屍滅跡”的時候,延邵柏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臉戲謔地看著他。
  莫懷雙動作一頓,紅暈慢慢爬上了他白皙的臉頰,不過在被抓了現行後莫懷雙反而鎮定了下來。
  他不緊不慢地拿下腿,鬆開延邵柏的胳膊,往後挪了挪,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淡定起身。
  “抱歉,可能是睡覺的時候覺得太冷了。”莫懷雙說著看了眼已經跑到床尾的絨毯,示意延邵柏會出現這種姿勢完全是沒有絨毯的錯。
  “沒事,只要不是睡覺的時候覺得餓就行。”延邵柏跟著起身,臉上的戲謔還沒有退去,說完還對著莫懷雙露出一個我什麼都瞭解的笑容。
  “……”莫懷雙扭頭,十分乾脆當沒看到延邵柏的那讓人想咬死他的笑臉,越過他上衛生間洗漱。
  等兩人洗漱完,吃過早飯,延邵柏將一頂鴨舌皮帽扣在莫懷雙的頭上,神色認真的遞給他一隻做工精良的黑色雙肩皮背包。
  “裡面有一張卡,上面有一百萬,算薪酬的提前預支。十瓶七級癒合劑。記住,兩瓶間服用的間隔不能少於三天。一支小型達瑪,它能打穿四級獨角獸的皮,給你防身。”
  莫懷雙接過背包背上,“我現在去哪?”
  延邵柏拿出電子板在上面快速寫下了一個位址,“這裡有出租,可以讓他送你。”
  莫懷雙點了點頭。
  “任務從現在就開始了,我就不送你過去了,以後一切小心。”
  莫懷雙抬頭望了眼延邵柏,見他俊朗的臉上晃過一絲擔憂。
  莫懷雙明朗一笑,上下合了合牙,“我會回來的,別擔心,我這牙口可不是好相與地!”
  延邵柏頓時被他逗樂了,他猛地一把將莫懷雙摟在懷裡,低頭在他耳邊輕道,“請一定要活著回來。”
  說完不給莫懷雙抗拒的時間,即刻放開了他。
  不用甜言和蜜語,只這一抱,莫懷雙福至心靈的明白,這個強大的男人對他也有那麼點意思!
  咧嘴一笑,莫懷雙在延邵柏鬆手後,向他鄭重的點了下頭,“我會活著回來!”
  說完他扭頭義無反顧地走向延邵柏在萬寺的住所大門,然而就在要出門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回過了頭。
  延邵柏在不遠的地方,緩慢而堅定地抬起右臂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前方的艱險仿佛瞬間被清空,莫懷雙自信一笑,回了他一個右拳放在了額頭上手勢,而後轉身大步邁出大門。
  出門後他拉了拉帽子,低頭在街上走了一段,在見到有出租兩個字樣的車後揮手坐了上去。
  報出地址,計程車向其駛去。而隨著車離目標越來越近,莫懷雙看著眼前的景色,心裡逐漸怪異起來。
  


☆、莫家

  周圍的景色漸漸和零碎的記憶片段重合,當計程車最後在一幢帶著院子的平房前停下時,莫懷雙抿緊了唇下車。
  這幢房子幾乎在每一個片段裡都會出現,只要他推開院門就會看到一張金屬的搖椅擺在院子裡,院中間是石桌石椅,在“他”離開這裡之前,極品親戚都會在這裡吃飯。
  莫懷雙嘲諷的笑了下,推開院門進屋。
  他記得自己那位“表哥”叫閔修靈,而那位和他同名同姓的“莫懷雙”到底是誰現在已經不言而喻。
  他是真的很想說,這世上的事沒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兜兜轉轉這麼一圈,他要扮演的角色居然是自己。
  看來當初“他”那舅母將“他”送到城主府未必僅僅是貪財,這裡面說不得還有更見不得人的交易——比如狸貓換太子!
  在他記憶中,他那位“表哥”和他長得可挺像,糊弄一下那位在記憶片段裡從來沒出現過的父親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真是諷刺,只是不知道那位父親知道了自己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甚至不惜請人做擋箭牌也要保護下來的心愛孩子居然是個冒牌貨時,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莫懷雙腦補了一下“父親”知道真相後的惱羞成怒,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最後噗呲笑了出來。
  他壞心眼的想,只等任務一結束,他就立即去戳穿那對母子的真面目,不管他們想要從那位城主那得到什麼,都讓他倆看得著,摸不著,到最後猴子撈月一場空,活活痛苦死他們。
  而且一位一級城城主的怒火,也不知道那兩位極品能不能經受的住。
  這麼一想,莫懷雙的陰霾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至於那位身為一級城城主的便宜爹,莫懷雙還真沒放在心上。在他心裡,不管這位現在是多愛他私生子,能放著十幾年不管,怎麼也不能算是負責任。他前世就吃夠了有個不負責任的爹的苦,所以這輩子打死他也不能認這個渣爹。
  打定主意,莫懷雙收起臉上的嘲諷和笑容,神色平靜的向裡走去。
  穿過院子,不等莫懷雙推平房的門,一個頭髮梳得溜光,鼻骨有些彎度,身穿一見熨燙的筆挺的棉質短袖襯衫的中年男子便開門站到了門口。
  他在看到莫懷雙的容貌後,眼神間極快的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他又謹守禮節地向莫懷雙鞠了個躬,“小少爺,我是莫家的管家朗廉,老爺讓我來接您回家。”
  莫懷雙神色淡漠地點了下頭,越過他走進了“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金屬的傢俱一應俱全,很記憶中沒有區別,不過放在櫃子上的一隻非常值錢的陶瓷擺件已經不見了。
  穿過客廳,莫懷雙按照記憶推開了自己的房門,“他”的房間是這間屋子裡最小的,只容得下一張桌子和一張床。
  不過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裡面雜亂的堆著用不著的雜物。
  莫懷雙諷刺的勾了勾嘴角,那兩人做得可真徹底,這就將“他”生活過的痕跡抹除的一乾二淨,也不知使出“狸貓換太子”這一招時他們是怎麼唬弄過那個愚蠢的城主的。
  朗廉跟在莫懷雙身後,見他進屋什麼都不做直接推開雜物間以為他有三急找錯了地方,當下很有禮節的為他介紹起整個房子。
  從客廳到各個房間,當然在介紹衛生間的時候特意加重了下語氣。
  莫懷雙在房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客廳站定,“走吧。”
  朗廉從皮箱裡拿出一套棉質衣服恭敬的遞了過去,“小少爺,請更衣。”
  莫懷雙接過一衣服進來衛生間,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等他出來時整個人頓時讓朗廉覺得眼前一亮。
  熨燙的筆挺的筆挺的白襯衣,映著白皙的肌膚讓莫懷雙有了一種純澈的乾淨。因為實際年齡的關係,他又要比同齡人多了份沉穩,神色間雲淡風輕,糅雜在一起讓人覺得是說不出的優雅,有那麼一刻,朗廉競生出一絲如果這人真是小少爺也不錯的感慨。
  莫懷雙換完裝,手裡拎上自己的包,“走吧。”
  朗廉十分盡職的接過莫懷雙手裡的包,微微躬身,“請。”
  門外一輛造型典雅,線條流暢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門口,朗廉上前一步打開車門,“請。”
  莫懷雙按照上世所學的上車禮節做了上去,動作大方得體。
  朗廉臉上什麼都沒露,心中卻暗暗點了下頭,情不自禁地在心裡將這位雇傭兵和真正的小少爺做了個比較。
  最後他將不那麼好的比較結果甩出腦外,小少爺養在這平民區,自小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比不上雇傭兵見多識廣也是正常的。
  朗廉車開的十分穩,半個小時後車到隧道口,在向看守隧道的守衛遞出一張黑色金屬卡後,那位守衛向他敬了個禮,開啟了隧道的欄杆。
  朗廉開車進入隧道。
  在過了入口處的單行道後,隧道變得十分寬敞,能量燈將整個隧道照得宛如白晝,來往的車輛一輛接著一輛,其繁華度不亞於地球經濟較發達城市的馬路。
  這一景象頓時打破了莫懷雙對這個世界武器科技先進,但人民生活水準十分一般的概念。
  他突然對延邵柏那句“表面上是”有了深刻的認同,眼前的這種車水馬龍,誰敢說這個城市不繁華。
  大概也只有在傭兵城那個地方,大家才會不解風情的都開裝甲車。
  進了隧道後,朗廉明顯加速。隧道不時有出口出現,上面標記著通往某某地。
  莫懷雙在觀察了幾次並計算了一下時間後,心裡有了個大致的概念,這個世界城市與城市的交通應該都是採用的地下隧道模式。
  所以延邵柏才會說這個世界的人大多數沒有真正出過城,城外那種殘酷的生存環境,也確實不適合人類開闢道路。
  車在開了近九個小時後,銘鉀城的標牌出現在莫懷雙眼前。
  朗廉快速將車開上了出口,看來這是到地方了。又開了半小時後,一座繁華的城市頓時出現在莫懷雙的眼前。
  高樓大廈鱗次櫛比,五彩霓虹閃爍晃眼,各色車輛魚貫路上,行人往來間皮質的服裝各異,色彩斑斕。
  這裡和余柯簡直是不同的世界!
  車在穿過城市後,車停在一座建築風格十分宏偉的三層別墅前,透過雕花的鐵門,莫懷雙看到別墅前的廣場上挖了一個大型的水池,裡面波光粼粼。
  莫懷雙挺不地道的想,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炫富的方式。
  朗廉下車刷了下卡,雕花鐵門打開,他將車開了進去,停好後,他恭謹的引薦莫懷雙進餐廳。
  莫懷雙沒動,指了指自己的包。
  朗廉心領神會,低聲道:“我會處理的。”
  莫懷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包裡掏出那張延邵柏給的卡後將包留在了車上。
  餐廳裡首座上坐著一位神態威嚴的中年人,國字臉,高額頭,薄唇,穿著白襯衫,正面色嚴肅的盯著莫懷雙,目光中帶著讓人不那麼舒服的審視。
  在他右下手坐著一位保養得宜的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多歲,瓜子臉,膚色勝血,是位標準的美人。她的神態淡淡地,看向莫懷雙的眼神帶著一種高高在上。
  中年人左下手坐著一位二十上下的青年,長得和中年人有七分相像,不過又多了一絲精緻。在莫懷雙進來的時候,他眉頭皺了皺,像是看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女人下手坐著一位漂亮的少女,姿容比不上女人,卻也夠得上上層,只是她那滿臉的不忿十分破壞她的美貌。
  朗廉在進來後直接走到青年下手拉開了椅子,恭敬的請莫懷雙入座。
  莫懷雙也不客氣,直接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叫人。”在莫懷雙坐定後,上首的中年男子不滿的出聲。
  莫懷雙十分乖巧的站起來,對著中年男子十分恭敬鞠了個躬,“父親。”
  他面上恭敬,心裡卻將自己的虛偽鄙視了個半死。
  中年男子十分滿意,指了指那位夫人,“這是你母親。”
  “母親。”莫懷雙態度恭敬到位的微微彎了彎腰。
  莫夫人沒應聲,倒是她身後的侍女恭敬的遞上的一個做工十分精美的金屬盒子。
  莫夫人拿過盒子打開後朝向莫懷雙,裡面是一片鮮嫩的綠葉。
  “見面禮。”莫夫人說完合上盒子示意侍女給莫懷雙送過去。
  “謝謝母親。”說實話這禮物莫懷雙是真心看不上眼。
  中年男子又繼續為莫懷雙介紹了他的“哥哥”——莫曲昂,以及他的姐姐——莫甯姿。
  莫懷雙很得體的一一打了招呼。
  青年在莫夫人的眼神下,倒是隱忍的點了下頭,那少女直接就甩了頭,要不是莫夫人一個眼神制止了她,莫懷雙估計她能直接不給莫城主面子的走人。
  當然,不管這家人心裡都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頓飯最後還是吃得賓主盡歡的。
  賓自然是莫懷雙,他根本不拿便宜老子莫吉繪當爹,自然不會將這一切放在心裡。他在看到桌上的大米飯和蔬菜時眼睛都綠了,哪裡還管莫夫人一家是個什麼態度。
  主自然是莫吉繪,他十分滿意莫懷雙的相貌和恭敬的態度,覺得九博果然十分靠譜,這錢沒白花。
  晚飯後,莫夫人將一雙子女叫進了自己的書房。
  “媽媽,你怎麼能讓那個野種蹬鼻子上臉?”莫寧姿氣的直跳腳。
  莫夫人沒理莫寧姿,轉頭看向莫曲昂,神色很淡,“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安祖

  另一邊莫吉繪在自己書房裡示意莫懷雙坐下,仔細端詳起他的臉,最後不得不承認,這容整的是真好,一點看不出痕跡。不但眉眼間像極了他以前那位情人,那姣好的唇形更是和他一個樣。
  如果不是和真正的“懷雙”做過親子鑒定,他幾乎都要以為眼前這個才是他親兒子。
  沒有外人在,莫吉繪也懶得擺出那副嚴父的樣子,他將一套身份證件擺在莫懷雙眼前,同時遞給他的還有一張錄取通知書。
  莫懷雙拿起錄取通知書——銘鉀學院煉石系一年級六班。
  莫懷雙微笑著收起錄取通知書,銘鉀學院的大名他在納仁那聽過,本來還想著等任務結束後找個學院深造,現在看來老天對他也不是太壞,至少在做擋箭牌的同時還能學些真本事不是?
  “明天開學,我會讓朗廉送你們一起去。”
  “可以。”莫懷雙對此沒有異議。
  “按照我和你們團長的協議,你的學費等日常費用我會讓朗廉負責,當然我也希望你清楚的瞭解自己的身份,不要做讓大家都不愉快的事。”莫吉繪含蓄的警告。
  莫懷雙自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不過是警告他別得寸進尺地大手大腳的花他的錢。
  “我是雇傭兵,不是敲詐犯,我們行事有自己原則。”莫懷雙說著站起身,順便把莫夫人送的禮物放在桌上,“合作愉快。”
  莫吉繪也不願意多得罪這些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人士,在敲打一番後,語其又恢復平常的道,“合作愉快,朗廉會帶你上房間。”
  莫懷雙背朝莫吉繪隨手一揮,不在意的出門。
  朗廉果然已經等在門外,十分恭敬的將莫懷雙引到二樓的一間房前。
  莫懷雙推門進去後,他識趣的退了下去。
  房間佈置的很奢侈,不知用什麼動物毛織成的淺黃色地毯,黑色的皮質沙發,茶几上他的包完好的擺在那。圖案繁複的羅馬柱式大床,床上鋪著絨毯,可貴的是莫懷雙在這裡第一次看到了被子!床上櫃上擺著一隻陶瓷的梅瓶,裡面插著一枝枯萎的樹枝。
  莫懷雙走過去摸了摸,從手感上來看,這樹枝是真的,當然莫城主家大業大應該不會在自己家裡擺假貨。
  打量完主臥室,莫懷雙拿起自己的包檢查物品,裡面東西絲毫未動,打開自己放在包裡的臂袋時,他從裡面拿出了一張不屬於自己卡。卡背面寫著兩個字——保重!
  莫懷雙神色一凝,揉了揉鼻子鄭重地將卡收了起來。看那兩個狗爬的字,這偷偷摸摸給他塞錢的必是悶聲不響的師伽,沒想到臨別前那一抱居然含義如此深刻。
  檢查完自己的物品,莫懷雙進了洗漱間參觀,裡面所有東西一應俱全,甚至在外間的衣櫃裡還掛著一套棉質的睡衣。
  莫懷雙伸手摸了摸,衣料光滑細膩,以他的經驗來看衣服的紗線在58支以上,放在地球也算的上是高檔貨。
  秉著不享受白不享受的原則,莫懷雙從背包裡取出達瑪傍身後進了浴室。
  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換上睡衣,莫懷雙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頻道挺多,但這個時段大都在放一些娛樂性節目,莫懷雙無聊的換了又一個,在換到一個新聞台時他停了下來。
  畫面上是流血衝突後的雜亂場面,白石的街面上鮮紅的血流了一地,周圍有穿著畫有統一圖案皮背心的人手持達瑪在戒嚴,那架勢看起來像是員警。
  莫懷雙默默記住背心上的圖案,白色的岩石加金色的角,以後他要有困難會記得找他們。
  從畫面裡拍到的建築來看,發生流血衝突的地方並不像余柯,就在莫懷雙試圖從畫面裡再多辨別出一些東西的時候,一個看起來二十左右,脖子上掛著尖角吊墜項鍊的青年男子突破破員警的阻截,沖到了鏡頭前。
  他舉起脖子上項鍊神情激動地高喊:“所有的安祖都應該被毀滅!那是世界上最骯髒、下賤的種——”
  員警很快沖上來將他拖走,那人奮力的掙扎著,舉著項鍊神情亢奮的高喊,“聖教萬歲——!聖女萬歲——!”
  隨著男子被人拖走,畫外音響起,“請將畫面切回來。”
  畫面轉換,一位元戴著眼鏡,氣質知性的男士出現在畫面上。
  “從剛才的畫面上我們也看到了現場的慘烈,這是今年發生的第十一起聖教人員惡意傷害安祖血脈事件。儘管城主府已經做出最大努力降低安祖血脈的出生,但是仍有為數不少的安祖流落在外,並不顧政府反對地將這種血脈傳承了下去。”
  “在此,我呼籲各位觀眾,為了防止這種讓人看了心慌的街頭襲擊事件再次發生,請在發現安祖後立刻與當地守衛人員聯繫,他們會妥善處理。”
  看到這裡莫懷雙關上電視,打開放在書桌上的電子板查詢起來。
  很快關於安祖血脈的一切便跳了出來。
  據說安祖血脈的起源於人和獨角獸的交配,也正因為這個據說,千百年來,這個血統一直被所有人排斥。
  但有一點卻不得不提,可能是身體裡有獨角獸的血統,所有的安祖血脈都是傑出的煉石者,其天賦遠超一般人,進階完全沒有阻礙,更不要說性命之憂。
  安祖血脈的在天賦遺傳上和人類不同,他們的天賦遺傳是固定的。也就是說父母血統優越的一方能達到幾級,那孩子一定是幾級。而不像人類,靈鎮隨意出現。
  而這種血脈和常人最大的不同在於他們的血是粉紅色的,在接觸空氣後的一分鐘後將變得和常人無異。
  看到這點不同時,莫懷雙悄悄地松了口氣。說實在的,剛開始看到這個血脈的時候他可是十分代入的認為自己是這種血脈的擁有者。
  畢竟能咬死七級獨角獸這種事怎麼看都不正常,不過還好他不是。從新聞裡主播的態度來看,這個世界的人對安祖血脈的擁有者可不友好。他現在已經是麻煩纏身,能少一事自然少一事的好。
  莫懷雙關了關於安祖的視窗,又開始搜索獨角獸的介紹。
  電子板上關於獨角獸的介紹很多,從一級到九級應有盡有。
  莫懷雙一一看了下去。
  一級獨角獸是一種黑色的圓球,渾身光光的,約籃球大,眼睛圓溜溜的,看起來像受到驚嚇後鼓脹起來的河豚。
  二級獨角獸和長了毛的蛇似得,看了就渾身不舒服。
  從三級獨角獸開始,這種外形絕不雷同的動物有了共同特徵——頭上長角。
  三級的角長一寸,四級二寸……八級六寸,因此網路上一致認為從未出現過的九級獨角獸角長七寸。
  至於這種被稱為聖獸的九級獨角獸到底長什麼樣,網上是各憑想像,說它是什麼形象都有。從一張人臉上只長了一隻眼睛的,到身上長滿了角的……真是怎麼奇怪怎麼來。
  莫懷雙摸了摸下巴,要他說九級獨角獸那就該有雪白的毛色、金色的獨角、蔚藍色的眼睛、隨風飄逸的鬃毛、流線行的身軀、強健的四肢,冰清玉潔、高不可攀,只有這樣的形象才符合一代聖獸的標準。
  默默八卦完九級獨角獸的形象,莫懷雙研讀起關於獨角獸的資料。不同等級的獨角獸的防禦力和攻擊力不同,網路上對這一點只是提了一點,並沒有給出具體數值來說明到底有什麼不同。
  倒是有一點被作為奇葩點特意提出來奪人眼球一下,據目前觀測表明,所有的獨角獸都是採用無性生殖中的出芽生殖方式來繁衍後代,越高等級出芽次數越少。
  看到這,莫懷雙重新打開了關於安祖血脈的詞條,“血脈起源於人類和獨角獸的交配”這一句赫然入目。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關了電子板,重新坐回沙發看電視消磨時光,他真的很想知道一個完全採用無性方式生殖的種族到底是怎麼和人類交配的?!
  就他來看,這個世界的人完全是出於對“安祖”的妒忌才會想盡辦法滅殺他們,根本沒什麼真正的理由。真要說理由,那就是懷璧其罪,他們的進化走在了世界的前列。
  晚上十點,莫懷雙關上電視睡覺,儘管這裡的睡眠條件是他來這個世界後最好的,但莫懷雙根本不敢熟睡,他將達瑪放在枕頭下,神情緊繃的熬著,只在深夜實在熬不住時,迷迷糊糊了一會。
  好在他身體年輕,第二天起床後,用冷水洗了把臉上一樣神清氣爽,根本看不出一晚沒睡。
  七點,在餐廳用過早餐,朗廉開車送莫家的少爺小姐一起上學。莫懷雙很自覺的坐到了朗廉身邊的位置。
  莫甯姿見到莫懷雙也上了車,臉頓時黑了下來,她一跺腳,轉身就準備走。
  莫夫人在一旁淡淡地開口,“上車。”
  莫寧姿胳膊擰不過大腿,嘟著一張嘴上了車。在後視鏡裡,莫懷雙分明看到莫曲昂拍了拍她的手,給她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莫懷雙隻做未見的直視前方,說實話,莫家要都是莫寧姿這種級別的對手他倒是不怕,怕只怕莫夫人那樣不動聲色的老狐狸。這會咬人的狗可不叫,但一旦她出手,等著自己的絕對是必死的陷阱。
  銘鉀學院裡莫家不遠,到達校門口後,首先印入莫懷雙眼簾的是一顆筆直向上的樹,樹幹不粗,只有碗口大,就更談不上枝繁葉茂了,和城主府那一顆比起來,就跟營養不良似得。
  可就這樣,依然有不少少男,少女興致勃勃地站在樹下和它合影,仿佛這是莫大的榮耀。
  車停在了大門,朗廉彎身恭送諸位莫曲昂和莫寧姿下車,後面跟著的保鏢立時送上了裝滿了行李的大型拖箱。
  在兩位正牌下車後,朗廉恭敬地將莫懷雙的包遞了給他,“小少爺,銘鉀學院宣導獨立,所以您只能自己去報導了。”
  莫懷雙點頭踏出車門。
  那邊已經進校門的莫寧姿將自己拖箱遞給前來迎接的跟班,掏出電子板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校園平臺上,她昨晚發的帖子已經被置頂,她的愛慕者中已有不少義憤填膺地摩拳擦掌,就等著給莫懷雙一個下馬威,好為她出氣!


☆、舍友

  新生報名處很好找,莫懷雙拎著布包順著人流就到了地方。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最後一天,報名處隊伍不短。對於銘鉀學院來說,一年一次的招生季是常規工作,各種接待有條不紊,入學手續辦理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輪到了莫懷雙。
  在接過莫懷雙錄取通知書後,負責錄入的學長抬頭看了眼,神色不明的拿著錄取通知書用胳膊肘推了推身邊負責發放宿舍鑰匙的人。
  那人看了看錄取通知書,又抬眼看了看莫懷雙,很爽快地從大串的鑰匙鏈上找了一把解下遞過去。
  莫懷雙接過來後繼續進行下一步。
  目送莫懷雙辦完所有手續離開後,負責錄入的小聲問,“這是不是就是莫女神帖子上說得那個破壞人家庭的私生子?”
  “肯定,除了他還會有誰叫莫懷雙這麼奇葩的名字,你看他穿得衣服,一個私生子而已,切!真拿自己當少爺。你猜我給他的鑰匙是哪個宿舍?”
  負責錄入的猶豫了一下,“不會是那一間吧。看他長成那樣,你這樣會不會太狠了一點。”
  負責發鑰匙的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算是回答。
  報完名,莫懷雙問明宿舍地址後,拎著自己做工精緻的布包走了過去。
  鑰匙號是12901,等到了宿舍樓他才算明白這個號碼的真正含義。
  最前面一個“1”代表的是樓號,“29”代表的是樓層,“01”代表房間號。而二十九是這裡最高的樓層,最坑爹的是,宿舍樓根本沒電梯,上下完全靠走。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心裡暗歎的開始爬樓,他從進這學校大門開始就做好了被為難的準備,可沒想到就分個宿舍也能被暗整。
  任命的往爬到第二層平臺,就聽身後有人叫住自己,“同學,同學,等等我。”
  莫懷雙停步轉身,就見有個茶色眼睛的少年三步兩步的趕了上來。
  “同學,認識一下吧,我叫流曾,煉石系二年級三班的,住503,你呢。”
  莫懷雙繼續往上走,“你好,我叫莫懷雙,煉石系一年級六班,住2901。”
  流曾聽完莫懷雙自報家門,臉色怪異了一下,身姿迅速從莫懷雙身邊竄了上樓,“同學,舍友還在等我,我先上去了,你慢慢走。”
  莫懷雙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瞄了兩眼自己這一身棉布的衣服,心下明瞭的勾了勾唇。也不知道他的好“兄姊”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都做了些什麼“好事”讓他這就聲名遠揚了。
  在九博那往死裡整的體能訓練在爬樓中顯了成效,一口氣上二十九層,只在到地方後喘了兩口。
  莫懷雙拿鑰匙一開門,一股令人噁心地酸臭就沖鼻而來,和當初烏降那住處完全有的一拼。
  水落地後凝結成的石頭滿滿一地,大大小小規格不一的金屬包裝到處都是,裝著“貨”的避孕套的東西隨處可見,沒洗的飯盒散著餿臭味,一雙臭鞋子就這麼一隻朝天,一隻背地的分散在客廳桌上和地上。
  莫懷雙拉上門就下樓就去找學校後勤部的人交涉要求換宿舍。他就算沒潔癖,也不想接受這麼一個室友!
  後勤部工作人員在見到莫懷雙後態度倒是不錯,不過話裡話外都是現在宿舍緊張請他將就的意思,並再三保證一有宿舍就給他調換。
  莫懷雙碰了個軟釘子,也只能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一個“髒亂差”的室友,沒想到2901的含義不止29這麼簡單!估計他未來室友就是個沒人待見的極品。
  再次走到宿舍門口,2901的宿舍門開著,門口還環胸靠著一人。
  淺藍色的襯衣,黑褲子,皮膚微黑,一身腱子肉,長得倒是不醜,不過貼頭皮編者的那一溜溜小辮子總讓人覺得這不是好人,更不要提那一臉的蠻橫。
  在見到莫懷雙起,那青年就不由自主地露出猥褻地笑容,眼神淫邪的上下掃視,恨不能立刻將人扒光。
  莫懷雙不舒服地皺了皺眉,原本他只是以為自己會有一個個人生活習慣極度惡劣的室友,現在看是他天真了,這人不但生活習慣極差,只怕人品更差!
  “還就真沒騙我,果然是個大美人。”青年用驗貨的目光審視完,突兀的來了一句。
  莫懷雙不等他說完,拎著包轉身就走。
  那青年見到莫懷雙,就如蒼蠅見到肉,哪裡肯放過他,一個晃身,大咧咧地攔在了莫懷雙身前。
  “聽說你是莫老頭的私生子?”說著手就向莫懷雙的下.身摸去。
  早有防備的莫懷雙一個閃身避開了騷擾,隨即利用於透教的格鬥技巧乘他不被越過攔截就向樓梯跑去。
  青年雖說人品不好,手下確實有點實力,他輕巧的閃身攔截在了莫懷雙身前前,視線淫邪,手不客氣的摸向莫懷雙的下身,一副不摸到絕不甘休的架勢。
  就在青年以為這次一定能摸到的時候,莫懷雙再次扭身,以一個奇異的角度避開了青年的狼爪,與此同時腳尖點地,一個彈踢攻向青年。
  青年到是被莫懷雙詭異的躲避身形一時唬住,不知莫懷雙武力值真正的深淺,連忙躲避。
  莫懷雙趁勢再次越過青年沖向樓梯口,結果他速度太快,一時不查就和人迎面撞上,莫懷雙動作靈敏,倒退幾步緩衝後,倒是站住了腳,被他撞上的人卻因為一時措不及防重重的摔倒在地。
  就這一眨眼的功法,好不容易被躲過去的青年一臉淫笑地再次攔在了莫懷雙的眼前。
  “美人,身手不錯啊,不過哥哥就是喜歡潑辣的,在床上那才夠味。”
  莫懷雙一見這事不能善了,手就不由摸向拎包,裡面有延邵柏送他防身的達瑪。
  而就在莫懷雙準備拿出達瑪的時候,被撞倒在地的那人語氣驚訝又怯怯地開口了,“雙雙?”
  莫懷雙聽到這個記憶中的聲音,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這個聲音只怕他死都記得,就是他,毫不留情地將遲緩劑推入了他的身體。
  邊打他還邊哭,說什麼對不起,他是被逼的。好像被人背叛的是他一樣。
  順著聲音望去,果然,地上坐著的那人正是那背叛了原身的傻逼!
  那人一見莫懷雙看向自己,立時從地上一咕嚕爬了起來,也不管莫懷雙和那青年之間的詭異氣氛,快速跑到莫懷雙的身邊,企圖察看莫懷雙有沒有被自己撞壞。
  莫懷雙見他過來敬而遠之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人倒也有自知之明,臉色哀怨的停了下來,眼睛裡泛出了霧水,懸淚欲泣,“雙雙,我錯了,當時我真是逼不得已,我是有苦衷的,所以真的對不起,你現在過得也不差,所以原諒我好不好?”
  莫懷雙隻作未見的繞開他向樓梯走去,這銘鉀學院大概天生和他不對付,這才多久,生平罕見的極品就這麼一個又一個的蹦了出來!
  青年當然不會因為少年的出現放過莫懷雙,他在莫懷雙準備越過他時,快速出手再次襲向他的下.身。
  莫懷雙只能快速向後退去。
  倒是那少年很義氣的沖上來攔在了莫懷雙身前,一副母雞護崽的樣子,“求求你,別這樣,雙雙他不會說話,你,你,別欺負他。有什麼都沖我來。”
  說到最後,他的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好像已經為了救出莫懷雙做出了眾多犧牲。
  平心而論,少年長得真是十分漂亮,一雙尖臉杏目,膚如美玉,這一哭更是將梨花帶雨演繹了個十層十,再加上他體型本就纖細,那副盈盈柔弱地樣子勾得人直想將他壓倒了狠狠幹一通。
  平日裡青年身邊有的是美少年,但大都柔順諂媚,要說這一款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他暗暗吞了吞口水,淫穢的視線在莫懷雙和少年臉上掃來掃去。
  一個挺拔如松英氣勃發,一個嬌柔如花弱不禁風,若是能把這兩個一起弄上一弄倒也是齊人之福。
  想到這,青年十分猥瑣地將手伸向了少年的下.身。
  莫懷雙看不下去的抬腿就準備走,要再不走他就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出什麼來。
  誰知他才剛抬腳,少年就像背後張了眼睛似得轉身緊緊抱住了他的手,嘴裡還說著,“雙雙,你不要走,你原諒我好不好。”
  正正好好借莫懷雙的身體擋住了青年那準備猥褻他的手,
  莫懷雙根本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招,淬不及防下被那只鹹豬手摸了把大腿。
  青年如願以償後,十分欠扁地將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副陶醉異常的樣子。
  頓時,莫懷雙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憤怒地一把推開纏著自己地少年,抬手照著他漂亮的臉上就是一拳!
  這人真他媽陰險又噁心!看見都叫人倒胃口,也不知道原主是個什麼眼神居然會找這種人做朋友。
  少年也沒想到一向陰沉地莫懷雙會真的出手,頓時捂著臉一臉震驚地向後退了幾步,鼻血流了出來。
  青年倒是憐香惜玉,嘖嘖了兩聲後,伸出手指為少年擦去鼻血。
  莫懷雙憤怒異常地瞪了眼這對狗男男,轉身就下了樓梯。
  青年倒是還想攔人,卻被身旁的少年一把抱住,語帶哀求的道:“錦少爺,求求你,放過他吧。”
  青年被他這一抱也沒推開,反而一臉淫邪的捏住他的下巴,“我憑什麼放了他?你要怎麼求我?”
  少年乖巧地任他捏著下巴,眼神是勾人的楚楚可憐,“錦少爺,雙雙他是余柯城主的人,求求你,放過他吧。”
  


☆、歷史

  錦穆這人好色又愚鈍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哪些人能忍,哪些人不能忍他還是知道的。
  雖然眼前的少年說出莫懷雙的“身份”時,他就自認十分果斷將人劃為可以流口水但不能真沾手的行列,要不然只怕他爸也兜不住這事,最終吃苦頭的還是自己。
  至於自己剛才摸的那一把,錦穆根本沒放在心上,再他認知裡只要沒真槍實彈的弄上,那就不算事。
  他倒是十分好奇眼前的少年是怎麼知道莫懷雙和余柯城主的關係的,於是他捏著少年的手又緊了一分,“這事你怎麼知道?說實話!”
  “一個月前,是余柯城主的管事來接的人。”少年的態度倒是溫順,可能因為疼痛,眼角滑落了一顆淚珠。
  “那人長什麼樣?”
  “大概一米九五,皮膚很白,高鼻樑,藍眼睛,金髮,嘴角邊有一顆痣。”
  錦穆聽到這鬆開了捏著少年下巴的手,余柯城主身邊確實有這麼一位管家,不過輕易不出現,當初這人去縉架城辦事時,他爸為他引薦過。
  以他的認知,少年能準確地說出這人的相貌特點,那就這就八九不離十了,而且能讓那位去接人,可見莫懷雙在城主心裡那地位還不低。
  錦穆晦氣地啐了一口,心裡就把挑唆他來找莫懷雙人給恨上了,要不是眼前這少年來得及時,可真沒他好果子吃。想到有人在給他下套,錦穆不由臉上浮出兇狠的表情。
  少年一見,忍不住渾身一抖,立即怯生生的求饒,“錦少爺,我錯了。”
  錦穆一見他那副小白兔的樣子,臉上的兇狠收了收,“這事不關你,對了,你叫什麼?”
  “我叫浮音,我,我是後勤部派來給您打掃衛生的。”
  錦穆聽完邪氣一笑。他當然知道後勤部,銘鉀收人只看天賦,但不是每個有天賦的人都能支付得起這筆高昂的學費,於是銘鉀的高層就想出了提供工作崗位賺錢學費這麼個辦法。
  “你長不錯,不如給哥哥這裡打掃打掃。以後包你吃香的喝辣的。”錦穆說著,硬拉過浮音的手往自己下.身按去。
  浮音努力的縮著手,嚇得直躲,但他那小身板哪裡是錦穆的對手,一下手就被強制地按到了孽根上,浮音的手一下就握成了拳,努力減少接觸面積,眼淚不要錢似得掉。
  “錦少爺,求求你,別這樣,我不做這種事。”
  錦穆卻不管,他看上的人哪裡還管別人要不要,拎了人就往自己宿舍裡走。
  等進了宿舍,浮音眼角含淚,又十分乖巧地道:“錦少爺,我,我還是先給你打掃衛生吧。”
  錦穆一看自己上學期走時作下的孽,大手一揮暫時放過浮音,做這種愉快地事確實應該有個好環境。
  另一方面,莫懷雙氣的快要炸掉的沖下了宿舍樓,等到了樓底他也冷靜下來了。
  銘鉀學院的入學手冊上明文規定——禁止外宿,一但發現立即開除。對於這條規定別人是怎麼執行的莫懷雙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膽敢越雷池一步,被開除那是鐵板釘釘的事,他現在這身份可真沒被開除的底氣。
  不能外宿也就意味著在這個滿目皆是陌生人的地方他還得回去面對那個噁心鬼。
  想到這,莫懷雙重重的出了口氣,找人問了地方後,向一年級六班的教室走去,現在來說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剛進學校就遇到這種糟心事,還真是……特別是老天爺還嫌他不夠悲催的居然讓“他朋友”也來湊了熱鬧,也不知往後的日子要鬧心成什麼樣。
  當然,“他朋友”出現倒是將他當初為什麼只能不能說這個世界語言的原因解釋了一番,他都不知道這身體原來是啞的。
  進了教室,莫懷雙發現已經有人在教室裡預習功課。他進來後不久就又有人跟著進來,進了教室那人拿著電子板先上教室前方的大型電子板處將埠和自己的電子板做了連接,這才找位置坐下。後面再也有進來也是如此行事。
  觀察了幾個人之後,莫懷雙拿起莫家“配”給自己的電子板學者大家的樣子將埠做了連接。
  很快視窗彈出檔接收的字樣,莫懷雙點了是。
  傳輸很快,回到座位,莫懷雙點擊開來發現是課表和課程內容,左右閑著無事,莫懷雙便預習起來。
  莫懷雙首先看的是一門叫《煉石發展史》的課程,原來在這個文明出現之前這片大陸上還曾經存在過一個強大的史前文明。
  據《煉石發展史》所述,在大陸元年之前,這裡的人飲毛茹血,生活艱難,是四級以上獨角獸的獵物。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到史前遺跡被無意中發現,現在人們將進入史前遺跡的那一年稱為大陸元年。
  在史前遺跡中石甲被首次發現。
  大陸曆356年,人們在渡過了對這種事物的恐慌後,石甲首次被一位肉體天賦極其傑出的勇者用於和獨角獸的戰鬥,那一戰勇者憑藉一己之力誅殺三頭七級獨角獸,十三頭六級獨角獸,從此石甲之名威震天下。
  也是從這一戰開始,人們在石甲戰士的護衛下,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河流邊建造起棲息地。
  也是從這一戰開始人們不再以恐懼躲避的態度對待遺跡,而是開始重新審視這個“財富”之地。
  大陸曆1602年,遺跡裡的史前“源”文明被發現,這一發現轟動了整個世界。
  大陸曆2562年,有第一天才之稱的安道碌大師第一次破解了“源”文明,自此“水源”出現。
  “水源”的出現給這個世界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世界文明開始發展。
  大陸曆2668年,“源”文明開始被逐漸被破解。而被本世界人稱為“石”的新文明進入發展期。
  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發展,戰爭,破滅,重建之後,七千年後的今天,“石”文明已經在這個世界紮根立足,開花結果。
  這七千年,歷史上湧現出一代又一代傑出的煉石者,傳承下一個又一個自成風格的流派。更有偉大的先驅,安道碌的後代、八級煉石者安逸與向世界公開了自己畢生所學,並籌建了銘鉀學院。
  在《煉石發展史》的最後,筆者盛讚了一位叫元君棠的女性,說她是煉石史上不亞于安道碌的天才。
  莫懷雙關掉《煉石發展史》,在網路上查找起元君棠這個名字。
  在讀完元君棠的介紹後,莫懷雙才想起他曾聽納仁說過這人——聖教的聖女,想到昨晚上電視裡聖教的教徒在大街上亂殺無辜的場景,莫懷雙嘴一撇,關掉了流覽器。
  所謂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一個信徒亂殺無辜的宗教怎麼看都有點邪教的意思,在這種宗教裡做聖女,天賦再好又怎麼樣?
  就在莫懷雙打算繼續翻看其他課程時,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很自來熟地道:“我剛才看到你撇嘴了。”
  莫懷雙扭頭看著他,對這個搭訕有些莫名其妙。
  坐在莫懷雙旁邊的人卻又一臉神秘的湊了上來,輕聲道:“你也不喜歡那個女人是不是?”
  莫懷雙不置可否的沖他一笑。
  那人卻像找到了知己一樣和莫懷雙親近起來,“我叫涼虞,住10103,你呢?”
  “莫懷雙。”至於自己住哪莫懷雙沒提。
  涼虞聽到莫懷雙的名字圓圓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盯著他的臉十分無禮的看了五六秒,這才又湊近了輕問,“你是不是莫家那個私生子?”
  和錦穆提到私生子時的高高在上不同,涼虞在問的時候是一種純屬的好奇,沒有惡意。
  但這也夠讓莫懷雙謹慎的了,他進這個學校不過才多久,這碰上的一個個怎麼都知道他是莫家的私生子,這些人的消息到底是哪裡來的?
  於是他沒有回答涼虞的問題,而是反問,“怎麼說?”
  涼虞被莫懷雙這麼淡淡一問,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刺了別人的心窩,脖子一縮,“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涼虞似乎很怕莫懷雙討厭自己,話說一半後急忙表態,“你人挺好的,真的。”
  莫懷雙也不知道這個涼虞是從哪裡看出自己人好的,難道不喜歡元君棠就是人好?不過他到是看出來涼虞這人脾性有點軟。
  莫懷雙不是愛欺負人的,再開口時語氣放軟了一點,“我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我?”
  涼虞見莫懷雙的樣子真不像是討厭自己,又把頭湊了過去低語,“我說實話,你別生氣。”說完圓圓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莫懷雙。
  莫懷雙點頭。
  “一般來說,像我們這種家庭是不允許私生子進門的,大家會把這事當笑話看。本來吧,把你接回來的事莫城主瞞得挺嚴的,結果昨天晚上莫寧姿自己在校園網上把這事爆了出來,還在上面哭訴自己多可憐,多傷心,大家自然就都知道了。”
  莫懷雙聽後一笑,他自然知道涼虞話裡的大家包括誰,想必那些和莫吉繪一個等級的人物都等著看笑話呢。
  也不知道莫甯姿那女人是聰明還是蠢,她倒是憑藉自己在學校的影響不動聲色的給自己來了個下馬威,可這麼做的同時也算自己家的臉給丟盡了。
  話又說回來,這臉從莫吉繪打算接私生子回家那一天起就註定是要丟的,只是早晚問題而已。
  在莫懷雙這,丟臉只是早晚的問題。但在莫曲昂那,在得知自己妹妹做的蠢事後,臉氣得鐵青。



☆、髒水【修】

  “媽是怎麼關照的,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這麼做,讓媽的臉往哪裡放?”莫曲昂聲色俱厲。
  “可這事我不說,那個賤人也肯定會說!”莫寧姿昂首頂嘴。
  莫曲昂氣得直接伸手指點了下她的腦袋,“你腦子裡都是稻草!這話從他嘴裡出來和從你嘴裡出來是一樣?他說那是往自己臉上貼黑石片,是沒臉沒皮!你說就等於咱們家在承認他的身份。”
  莫曲昂說完冷笑,“這幾年媽是把你寵壞了,看看這沒腦子的做派。”
  莫寧姿一聽立刻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厲聲回嘴,“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這事還不出全賴你,要不是你到了六級怎麼也上不去,爸爸至於生出把那野種接回來的心思?你才是讓媽丟臉的罪魁禍首!”
  莫曲昂臉一黑頓時就揚起了手,莫寧姿一臉冷笑,腰杆挺直,臉一揚,一副你有種就照這打的樣子。
  莫曲昂咬著牙,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對著莫寧姿揮了揮手,不耐道:“出去,這事不許你再管!”
  莫寧姿冷笑一聲,踩著高跟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像打了勝仗的母雞。
  在莫寧姿走後,莫曲昂鐵青著臉神色暴虐的狠狠捶擊了一下牆,莫寧姿的話不偏不倚正好戳了他最痛恨的地方,但是,就算他正正好卡在六級上,也不是一個野種能任意踩踏的!
  想到這,莫曲昂的表情幾次扭曲,最終換上一副淡笑優雅地樣子撥通了通訊器。
  “古老師,您好,我是莫曲昂。”
  “……”那邊客氣的說了些什麼。
  “古老師,您太客氣了,能到銘鉀工作是您自己的實力,家母不過是順口在校長那提了提。”
  通訊器那邊的古劍也算是個人精,昨晚莫家的私生子事件鬧了個沸沸揚揚,他又是一年級六班的班導,怎麼會不明白這通電話的真實意圖,無非是想把當初弄他進銘鉀的人情討回去。
  既然人家來討這個人情,古劍自然不能含糊,道:“莫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我自當對自己的學生嚴加管束,已報夫人的厚愛。”
  說道嚴加管束時,古劍特意放慢並加重了語氣。
  莫曲昂心下會意,向古劍含蓄的致謝並暗示會有厚禮送上後關閉通訊器,而後嘴角扯出一抹陰笑。他倒要看看等那小畜生在銘鉀學院混不下去了,他父親又是怎麼一副嘴臉!
  一年級六班的教室裡,莫懷雙可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經準備好好款待自己了,他現在是神煩。
  原因是他那個“好朋友”居然跟牛皮糖似得又找來了!
  這人先是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會,確定自己在教室後,居然笑顏如花的走了進來,好像剛才兩人之間的翻臉不存在一樣。
  莫懷雙眼角餘光瞟到他,只做不認識的繼續預習功課。
  浮音自說自話地坐到了莫懷雙身邊,在六班一群穿著全棉質地衣服的人,他那一身淺黃色短袖皮衣顯得特別扎眼。
  “雙雙,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可以放心的和錦穆——”
  莫懷雙聽到這就知道這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急忙厲聲打斷,“住嘴!”
  浮音一臉委屈的看著他,“我,我也是好意。要不余柯城主——”
  “住嘴!”莫懷雙眼神冷厲的盯著他,手不知不覺就握成了拳,恨不能上去給他一拳。
  是人都有八卦心,就在浮音提到“錦穆”這個色中餓鬼的時候,教室裡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莫懷雙身上,個人表情不同,但是眼底的探究總也少不了。現在在加上“余柯城主”,很多人瞄了瞄莫懷雙那張精緻魅惑的臉,頓覺自己發現了事情真相,看相莫懷雙的眼神不由曖昧輕視起來。
  莫懷雙被眾人的眼神刺的臉色開始發青,現在他可真算是知道了什麼是流言可謂!
  看著眼前這張似乎被欺負的懸淚欲泣的臉,莫懷雙真是想立即撲上去往死裡揍他一頓!但理智告訴他,今天要真在大庭廣眾之下動了手,可沒人會說他有理,只怕還會幸災樂禍地說他這是被戳中心窩子開始心虛!
  莫懷雙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後強忍著吐出一口濁氣,臉轉向著浮音,不悅的皺起眉頭,語調淡淡地質問,“我不認識你,是誰讓你來這麼做的?”
  莫懷雙這一開口,浮音明顯驚了一呆,他有些傻得介面,“城主把你的啞病治好了?”
  浮音聽見莫懷雙開口確實有些傻了,心裡不由慌亂起來,他擔心的不是自己企圖在大庭廣眾之下“戳穿”莫懷雙的真實“身份”,而是害怕莫懷雙在能說話之後天天向城主吹枕邊風,報復自己的一針之仇。
  雖說這是城主管事的要求,但是誰能指望城主記得這種事,他要聽了莫懷雙的鼓吹,倒時倒楣的一定是自己。
  浮音前一秒還笑盈盈地臉立時顯出了委屈的神色,他伸手拉住莫懷雙的手,小聲喃喃道:“雙雙,那件事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怎麼說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說過,我不認識你,請你出去。”莫懷雙強忍著怒氣,指著門口。
  浮音恍如未聞的自顧自小聲說道:“小時候,別人欺負你不會說話,是我幫你打得架;長大後你一直不肯出門,是我每天陪你玩,教你讀書寫字;你被舅媽罵哭的時候,總是我安慰你;雙雙,我求求你,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說著說著,浮音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一向只管呆在自己的世界裡,從來不肯多看別人一眼,所以你從來不知道我家有多難。”
  浮音說著抬手擦了擦眼淚,“我從小沒有父親,我媽媽只是普通人,為了養活我,她在各家做幫傭,後來我被檢測出有煉石者的天賦,為了能送我上煉石學校,她更是瞞著我在晚上兼職了一份守夜的工作。她的身體早就熬壞了,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什麼都晚了,如果沒有七級的癒合劑,她最多還能撐一個月。”
  說道這浮音的眼淚又忍不住的流了下來,聲音忍不住哽咽了起來,“七級的癒合劑對於我來說那就是天價,就算是賣了我也買不起,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為了我媽媽,我真的什麼事都能做。”
  “而且,剛才為了保護你,我真是豁出去了,要不是錦穆後來臨時有事,我差點……”
  浮音本身長得就好,這一哭真是楚楚可憐,鐵漢都能被他哭出三分柔情來,坐在莫懷雙一旁的涼虞聽到這番情真意切的哭訴頓時心軟了。
  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莫懷雙,開始多管閒事,“雙雙,他也挺可憐的,要沒什麼大事,你就原諒他吧。”
  如果說浮音剛見到莫懷雙就是這麼一番言論,以莫懷雙的性格說不定也就咬咬牙就吃了“那一針”的暗虧。他自小沒媽,所以特別羡慕有媽的孩子,那些對自己媽媽好的孩子,更是能在他這獲得超高的印象分。
  但是浮音在見到莫懷雙後的做出的一系列言行,已經讓他做出了此人心機深沉,完全不可信的範疇,不是說原諒就能原諒的,他沒打擊報復已經是很大肚了!
  所以,莫懷雙根本沒理涼虞的求情,而是一臉不耐煩的道:“我說你到底拿了某些人多少好處,這麼不予餘力地表演,虧你演得真像,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似得。”
  說完莫懷雙用力的用另一隻手打開浮音拉著自己的手,一臉的鄙視。
  “你要是再敢污蔑我,小心我找人上你家告訴你媽,你被人包養了!”莫懷雙湊到浮音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地威脅,聲音壓得很低,語調十分兇狠,像煞有介事。
  浮音聽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和記憶中一樣卻又分明不同的臉,眼淚都忘了流。
  他想不明白那個總是陰沉著不說話,只會對他露出笑容的雙雙為什麼會變成這副兇狠的樣子。
  但他很識時務,見莫懷雙擺出你再不滾我確實什麼都幹得出來的樣子,抬手擦了擦眼淚,哭得有些紅的眼睛委屈又幽怨的再次看了眼,轉身跑了出去。
  莫懷雙則在他沖出教室後,心情十分不好地踢了腳前排的凳子。
  涼虞矛盾地左右挪著屁股,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離他遠遠地。
  他聽清了莫懷雙威脅少年的話,覺得這人心也太狠了點,但是又捨不得唯一遇到的不喜歡元君棠的人。
  莫懷雙可沒心情糾結涼虞的態度,他淡淡得掃了眼班上向他投來的各種眼神,煩躁的起身準備出去走走。
  這學上的他媽就是他二十六年生涯裡最鬱悶的一次!
  涼虞見他要走,也顧不上自己的矛盾了,夾起電子板隨後跟了上去。
  等到了教室外,他快步追上莫懷雙,弱弱地問:“那個,你真的找人去告訴他媽媽他被人包養了啊?這樣不好吧,他有錯,但是他媽媽好可憐。”
  莫懷雙一聽,停住了腳,意味不明的看著涼虞,這人倒是心善!
  涼虞被莫懷雙盯得脖子後面直感涼颼颼,咽了口口水,縮了縮脖子。
  


☆、測驗

  看到涼虞那副軟蛋樣,又鑒於他是自己入學以來唯一對自己抱有善意的,莫懷雙強壓內心的狂躁,儘量好聲好氣道:“我都不知道他是誰,哪裡會知道他媽在哪。”
  涼虞眼睛一亮,帶著點自說自話地意味地喃喃:“我就知道討厭元君棠的都是好人。”
  莫懷雙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這位看起來就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是從哪裡得出的這種奇葩結論。
  “雙雙,你真的和錦穆那個人渣住一個宿舍啊?”雙雙這個名字可真好聽。
  “嗯。”
  “這樣啊,”涼虞面上露出同情,“不如你搬來和我住吧,我爸把一個宿舍都包下來了,我一個人也挺寂寞。”
  對於涼虞的這個建議,莫懷雙沒有拒絕,當然他也沒資本拒絕,“這事真是謝謝你,我這就去後勤處說一下。”
  “不用吧,這種事還要去後勤處說啊。”涼虞有些不以為意。
  莫懷雙一笑沒解釋,向後勤處走去,暴躁了良久的心情這一刻好了不少。
  涼虞雖嘴裡說著不用,但還是陪莫懷雙上了後勤處。
  後勤處工作人員見莫懷雙自己重新找到的宿舍,看了看涼虞,抿著嘴給辦理了宿舍調換。不過他有言再先,“教了的住宿費不能退。”
  涼虞大手一揮,“不退就不退。”
  莫懷雙卻不肯占這個便宜,問明住宿價格後對涼虞道:“等會我把錢給你。”
  “隨便啦。”在涼虞心裡朋友的意願比錢重要多了,給不給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確定了住處後,莫懷雙重新進了一號樓,房間的格局和二十九樓一樣,這間宿舍很乾淨,說是纖塵不染也不為過,客廳左拐是臥室,臥室面積不小,七十平方左右,裡面放的東西卻不多。簡單的兩張大床,兩張寫字臺,兩個衣櫃。
  臥室進門靠裡的一張床上鋪著淺藍色毛織的床單,床單鋪的七歪八扭,床上放著堆成坨的棉被。
  而另一張床上堆著雙人份的皮毛床單和皮毛毯。
  細節處見真章,莫懷雙可以肯定,涼虞這孩子在家裡那是真正千嬌萬寵的存在。
  為了感謝涼虞的援手之情,莫懷雙走到他床邊先將被子放在椅子上,給他仔仔細細的將床單鋪好,重新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好,然後才將自己的床鋪整理了出來。
  莫懷雙做這些事的時候,涼虞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還不忘表揚,“你真賢慧。”
  莫懷雙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打開自己的櫃子將拎包裡的幾件衣褲疊整齊放在櫃子裡,同時把拎包鎖進了櫃子裡校方提供的保險櫃。
  拿上電子板,莫懷雙看了下時間,邀請涼虞一起吃晚飯。
  涼虞自然顛顛地答應。
  到了食堂,莫懷雙學著別人遞上自己的飯卡,剛準備點菜,就見工作人員刷了一下卡後,順手遞過來一份已經配好的套餐。
  一小勺米飯,米粒都能數的清,一盆五花肉,一碗漂了小半一根黃色菜葉子的湯。
  “你的套餐。”遞套餐的人豔羨的看了眼莫懷雙。
  以莫懷雙地球人的眼光看著套餐自然各種嫌棄,不過他也知道這裡份飯在這裡已經算是精貴,所以他接過套餐後面無表情的問:“這套餐多少錢?”
  “三萬。”
  莫懷雙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錢包,決定以後堅決不打腫臉充胖子隨便請人吃飯!
  他扭頭問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涼虞,“你喜歡吃什麼?”
  涼虞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莫懷雙盆子裡的五花肉,“六級獨角獸的肉。”
  莫懷雙立刻對工作人員道:“再劃一份出來。”
  等兩人坐上餐桌,涼虞拿起勺子就把盆子裡的肉吃了個精光,莫懷雙很體貼的把自己的份又遞了過去。
  涼虞吃得直打飽嗝,米飯倒是一口未動。
  為了防止浪費,最後,米飯自然都進了莫懷雙的肚子,涼虞則是一臉佩服的看著他。
  莫懷雙吃完後來另買的瘦肉,抬頭見涼虞的表情,問,“怎麼?”
  “那種黏乎乎的東西你居然吃得進去?”
  莫懷雙不明所以的看著涼虞,沒明白他說什麼,他自認沒吃什麼奇怪的東西。
  涼虞不是個會看人眼色的,自顧地嫌棄,“那個白乎乎的米飯可難吃了,也就那些有錢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像稀少的東西吃下去就能抬高身份,顯得自己多與眾不同一樣……”巴拉巴拉地把米飯貶了個一文不值,順便高度讚揚了下六級獨角獸肉的鮮美爽口,物超所值。
  “……”
  完全不知道要怎麼接茬的莫懷雙掏出彰顯身份的手帕擦了擦嘴,起身道:“走吧。按照開學通知,咱們班第一次班會要開始了吧。”
  因為還是晚飯時間,教室裡沒什麼人,莫懷雙順便找了個位子坐下後開始看教程。
  晚上六點,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地到齊,莫懷雙發現這一個班約三十號人,居然就沒有一個是穿皮衣的。只是有一小部分的人或者衣服看起來很舊,或者衣著看上去不那麼合身。
  見到全班都是這種裝束,莫懷雙就是再傻也能猜出點什麼,這個煉石六班極有可能就是“後門班”!
  六點半,古劍在班級的喧鬧聲中走進了教室,在他出現的瞬間,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站在教室前,古劍劍眉一張,眉目淩厲將教室裡的人一個個掃了過去。
  他的氣場很強,不少學生被他掃的臉都不敢抬的注視桌面,跟耗子見了貓似得。
  莫懷雙卻不以為意的繼續低頭看著以後要學的課程,古劍的這點氣場和延邵柏比起來差遠了。一個月前延邵柏在擂臺上揮劍直指九州的氣概,那才叫真男人。
  想到延邵柏,莫懷雙腦子忍不住就冒出他性感的臀線,健美的腹肌,優美的線條,炙熱的肌膚……若是能把這樣的男人壓在身底下……莫懷雙揉了揉有些發癢鼻子,覺得自己的人生目標應該再加上這一條。
  教室前,古劍自認震懾了教室裡所有的“二代”後,語調威嚴的道:“我叫古劍,你們的班導,六級煉石者,以後你們所有煉石方面的課程都將由我來教導。下面,一個個上面自我介紹。”
  古劍說著便順手指了下右手邊第一排第一個,“你,第一個。”
  那位被點了名的小個子在古劍如同實質的目光注視下,有些畏縮的上前做了自我介紹。
  不一會,就輪到了莫懷雙,他大大方方上前,沒像大家一樣背家譜似得介紹自家成員,父母職務,自身煉石級別,只是身姿挺直的淡定道:“我叫莫懷雙,以後請大家多多關照。”
  說完半鞠了個躬,態度淡然的回了座位。
  班裡的同學在聽到他的名字,有些了然的看著他,各自心裡對下午的鬧劇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古劍在一旁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莫懷雙一番,如果不是親耳聽到這人的自我介紹,他實在很難將這個十分具有精英氣質的漂亮男孩和“私生子”這三個字聯繫起來。
  不過這也難怪莫曲昂暗下黑手,有這樣一位一看就十分討喜的弟弟,任誰心裡都會火急火燎。銘鉀城城主之位雖說是家傳,可誰也沒規定一定要傳給大老婆的兒子不是。萬一城主偏愛幼子……
  古劍心裡自我嘲笑一下,將這個荒誕的想法壓了下去,以莫夫人的性子,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古劍雖心念翻轉,但臉上的表情卻甚是威嚴,在所有人都介紹做完自我介紹後,他道:“既然大家都已經到達三級,現在我做一個摸底測試,一個小時內完成能量的提取。這次測驗完不成將倒扣兩個總學分,現在開始計時。”
  古劍說完,所有的學生都開始跑回宿舍拿筆和能源石。銘鉀學院只負責教授學生東西,可不負責學生的練習材料,學習中要用到的筆和能源石學院一概不提供。
  在大家起身後,莫懷雙也跟著涼虞往回宿舍跑,等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後,莫懷雙有點傻眼。
  這些東西莫家可都沒為他準備,當然更沒有人和他提起上學還有這麼條規定,當初他買的筆和能源石在走得時候可都送給納仁了。
  莫懷雙現在心裡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真是跟啞巴吃了黃連一樣有苦說不出。現在七點,一個小時後要交能量塊,他現在不要說根本不會畫能量源圖,估計連出去買筆和能源石的時間都沒有。
  涼虞從書桌裡取完東西見莫懷雙喪氣地坐在床上沒動,再想起他那簡單的行李,抿了抿嘴,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套遞了過去。
  “走吧。”涼虞將東西塞在莫懷雙手裡,根本沒考慮到莫懷雙是不是四級煉石者。
  莫懷雙握著手裡的東西心裡一暖,儘量扯出一個笑容,“謝謝。”
  最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我連源圖都沒學過,有了這些也沒什麼用,這兩個學分沒什麼指望。”
  涼虞驚訝的“啊——”了一聲,快速地拿起自己的電子板畫了十分鐘後,遞給莫懷雙,“就是這五個圖,你快記一下。”
  到了這時候,莫懷雙也沒時間客氣,接過電子板就往教室裡跑,到了教室就見有人的桌子上已經有一個五立方釐米的黃色半透明能量塊,能量塊上中心地帶帶有四道螺旋紋,那是等級的標誌。
  莫懷雙快速坐到位置上,看了下電子板上的時間,離古劍給的結束時間還有四十分鐘。
  


☆、小鞋

  涼虞坐到位置上,拿起筆立即畫了起來,他勾畫的十分認真,連呼吸都輕巧起來,似乎生怕不小心驚動自己的筆將源圖勾畫錯誤。
  莫懷雙低頭仔細的記憶著涼虞畫給他的能量源圖。可能在夢裡看搖鈴給出的那張繁複到眼暈的圖看多了的緣故,現在看這五個能量源圖到並不感到多複雜。
  他以看源符的方式描繪著源圖,描出一筆後在腦中繪製一遍,接著再看下一筆。
  他才開始記憶源圖沒多久,古劍就悶聲不吭的站到了他身邊,目光銳利的盯著他。
  涼虞在眼角瞥到古劍停步在莫懷雙身邊的那一刻,如坐針氈,呼吸一緊,一個錯手就把源圖給畫錯了。
  懊惱的重新拿出一塊能源石,想看又不敢看的用眼角的餘光暗搓搓的戳著古劍的腹部,想像著自己意志力超強,可以趕走這個討厭鬼。
  莫懷雙倒是沒有多在意古劍的存在,他自小就是好學生,被老師站在身邊看著做考卷的時候那是不計其數,縱然現在算不上優等生,但心裡年齡畢竟擺在那,也不是古劍隨意一站能夠影響的。
  班級裡在臨時抱佛腳重新記憶源圖的人並不少,但古劍重頭至尾都只站在了莫懷雙的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些臨時抱佛腳的也開始照著電子板上的源圖一筆一畫的將圖形勾繪在能量石上。
  而涼虞已經手抖著畫廢了三塊能源石,對老是停在莫懷雙身邊的古劍怨念大到能形成實質。
  有頭腦特別“靈活”、功課又不那麼好的,見古劍一門心思盯著莫懷雙,靈機一動,偷偷摸摸和那些已經畫完的、平時關係還算不錯的打起了手勢,意思是——哥們,看在大家彼此認識的份上,幫忙畫一塊吧。
  莫懷雙不會管時間的流逝,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記憶著源圖,這是一個需要極大耐性且十分枯燥的過程。
  和水源圖三個間區別不大不同,這五個圖每一個都自成特色,幾乎沒有重複的地方,記憶起來自然需要更多的時間。
  莫懷雙臨時抱佛腳,記下一個之後,閉目在腦子描繪一遍,提起筆,放軟手腕就在能源石上勾畫了起來。
  他下筆流暢圓滑,完全是按一筆劃的方式在在勾勒源圖,青色的線條彎曲綿延直到盡頭之後,一個俐落的收勢,抬筆劃下了另一個道。
  莫懷雙畫的嫺熟而順暢,仿佛已經將這個動作做過千百遍那樣的自然,他的筆下,一個繁雜而充滿奧義的圖形在形成。
  一旁一直注視著莫懷雙動作的古劍在他落筆勾畫的那一刻眼睛就不由一亮,現在源圖的勾繪比較流行的圈層法,一般由裡到外或又外到裡繪畫,像莫懷雙這種以起終點不交匯的畫法到是不多見。
  從莫懷雙抱著電子板不停記憶的樣子來看,恐怕他對能源圖並不熟悉,但讓人驚訝的是,自他下筆開始就是如同換了一個人,勾繪起圖案來令人十分賞心悅目。
  古劍抬頭看了下班裡還在抓耳撓腮,不停地比照著源圖磕磕絆絆地畫著的同學,腦子裡不由浮現出兩個字——天賦。
  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個有天賦的孩子,莫夫人卻一定不會給他成長的機會,那女人向來習慣把一切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
  想必莫曲昂讓自己使絆子這種事,在莫夫人眼裡也不過小兒科。
  莫懷雙在能源石上結束了最後一筆的勾畫,一道銀光一閃,青色的圖案隱沒于能源石中。
  古劍下意識的注意了下電子板上的時間,莫懷雙畫這個源圖用時四十秒,比一般同學快了約二十秒。
  速度這東西或許現在還看不出差異,但等到了更高級別開始畫甲源石的時候,所有人就會明白它的重要性。
  甲源圖比能源圖更為複雜,而繪製完成一件制式石甲所需要用到的甲源圖不多不少一千二百個,而這一千二百個源圖卻需要在十二小時內一個不差的完成。
  這個要求不是人類為了苛刻自己同胞提出來的,而是甲源石本身的要求。
  甲源石是比水源石和能源石更為神奇的存在,它在感受到源圖的第一筆開始就會自動計時,如果十二小時內不能完成繪製,它就會自我廢棄,等待兩年後重新“舒醒”。
  正是這十二小時,攔住了很多靈鎮已經可以鎮住更高級別獨角獸的煉石者,使其終身不能真正跨入五級的行列,從而不得不改行成為藥師——一種從藥源石裡提取各種奇妙藥品的職業。
  所以在這個世界,能成為五級以上煉石者的人是真正天子驕子一樣的存在,世界的寵兒。
  莫懷雙在畫完一個之後,繼續記憶第二個。
  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九分鐘,莫懷雙不由提前全副注意力,再次高度集中神經,加快記憶速度。
  當他完成所有源圖的最後一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了下時間,用時四十分鐘,剛剛好!
  莫懷雙十分慶倖的放下筆,就要露出成功的笑容時,頭頂上古劍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可惜了,晚了一秒。”
  莫懷雙不可思議的抬頭怒瞪古劍,那人卻已經毫不在意轉身的向前方走去,同時大聲宣佈時間到。
  聽到他的宣佈聲,班裡好幾個人一副終於解脫的樣子從電子板抬頭。
  古劍則面色嚴肅地拿起電子板記錄沒有完成能量提取的學員名字。
  涼虞在畫壞了十塊能源石後終於有幸趕在古劍說結束之前完成任務。
  莫懷雙則抿著唇眼神如刀的盯著面無表情的古劍。他就是情商低成零也知道古劍這事在找茬,想來以莫家銘鉀城城主的地位買通一位老師也不是難事。
  這“現管”要誠了心的給他小鞋穿,那他在銘鉀的這些日子可就不會那麼好過!
  古劍記錄完要扣分的人的姓名後,宣佈第一次班會到此結束,並要求明天按時上課,遲到者扣總學分的零點五。
  在回宿舍的路上,莫懷雙一直繃著臉,涼虞邊走邊偷眼看,還不忘安慰,“兩個學分沒什麼啦,你可以多修一門課補回來。”
  “嗯。”
  “我覺得我真倒楣,進學院之前我還特意找人打聽了會不會有開學考試的,以前的六班明明沒有嘛,怎麼輪到我就要考試。你說咱們倒不倒楣。”涼虞安慰完莫懷雙就開始小聲抱怨自己的壞運氣,“你看咱們班都是交錢進來的,水準都那樣,犯得著考試嘛。”
  莫懷雙默默聽著沒搭話。
  等一路嘮叨到宿舍,涼虞這才想起一早就想提醒莫懷雙的事:“雙雙,你有沒有覺得咱們班導有點針對你,我覺得很可能是你家有人在背後使了壞,你小心點比較好。”
  莫懷雙面露感激的表示了謝意,古劍在針對他這事連涼虞都能看出來,只怕班裡也就沒人不知道,他以後被孤立也在所難免。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不是所有人都是涼虞。
  想到這,莫懷雙拍了拍涼虞的肩,“我要預習功課了,我估計古劍會在課業上為難我。”
  說完,莫懷雙坐到書桌前打開了電子板,在預習功課前,他先上登陸了校園網。
  報導的時候發的學生卡上一個序號,按學生守則上的說明,這是他在學校的身份編號,也是上校園網的登陸號。
  上了網頁,莫懷雙先行查看了學院的正常招生範圍,打算看看自己的水準到底落後正常學生多少,以便加緊補上。
  他就不信,等他水準達到前五個班的平均水準,古劍還能怎麼為難他!
  銘鉀學院的煉石系招生範疇寫得簡單,十八周歲以下,能鎮壓五級獨角獸的血液,潛能測試達到六級。
  莫懷雙看完這則招生簡介,繼續查詢什麼是潛能測試。
  原來靈鎮這個天賦出現的比較詭異,可能兩個都有靈鎮的人生不出一個擁有靈鎮的孩子,也可能兩個都沒有靈鎮的人就能生出一個有靈鎮的孩子,當然這兩種情況出現的概率都比較小,但是小並不代表沒有。
  為了不漏掉後一種情況,任何城市都會對本城年滿十周歲的孩童進行免費的靈鎮測試,同時用潛能石進行靈鎮等級預測。
  莫懷雙沒測試過所謂的潛能,不過他深信連七級獨角獸都能咬死的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幹不過六級獨角獸的血液意志。
  查詢完潛能測試,莫懷雙開始認真預習明天要上的課程,同時也決定明天上煉石者材料店購買五級的筆鎮壓獨角獸的血液。
  而就在莫懷雙預習的非常用功時,身後猛地傳來“嘩啦——”一聲,莫名驚了一下的莫懷雙趕緊回頭。



☆、修行

  莫懷雙扭頭,只見涼虞櫃裡東西——從衣帽鞋襪到各種零食——掉了滿滿一地,而他本人正傻乎乎地看著,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一秒後小眼神很無辜地看向莫懷雙求助。
  莫懷雙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幫忙分門別類。
  該掛的掛起來,能疊的疊起來,鞋子一雙雙擺正放在床下,各種金屬盒子裝的零食統統歸在衣櫃下的抽屜裡,放不下的莫懷雙直接拿了放在自己櫃子下的抽屜裡。
  裡裡外外弄了近半個小時才算把涼虞的豬窩整理乾淨。莫懷雙挺感慨,涼虞雖說有些少爺性子,但本性是不錯,就算自己櫃子堆成那樣,他都沒說占了自己這邊的擺東西,在自己住進來之前,他可是一人包了一間宿舍的。
  “謝謝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涼虞挺不好意的摸了摸頭,順手拿出一盒零食拆了出來,遞給莫懷雙。
  “這是什麼。”莫懷雙伸手拿出一個,有些像膨化食品,放在嘴裡入口即化,味道極其鮮美。
  “嘰咕獸的肉,我的最愛。”
  “挺好吃。”莫懷雙嘴邊勾起一抹清淺的笑容,“你玩吧,我預習功課了,有事叫我。”說完再次埋頭電子板。
  涼虞很安靜的插上耳機,開始打遊戲。
  晚上十點莫懷雙大致看完了明天要上的課程,洗漱睡覺。
  躺到床上,涼虞很興奮的打算找莫懷雙臥談,心裡盤算著就不喜歡元君棠這事交換一下因由。
  莫懷雙可沒這好精神,他兩天一夜沒睡,躺到床上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不等涼虞說上兩句,他就打起來輕微的鼻鼾。
  涼虞“嘭”從床上坐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室友,不死心地輕手輕腳走到莫懷雙床前,伸手就捏住了莫懷雙的鼻子。
  莫懷雙扭了扭頭,見擺脫不掉,立刻張開了嘴繼續睡,兩分鐘後涼虞十分失望地回到了自己床上,他的室友確實是比最喜歡睡覺的嚕嚕獸還能睡!
  他有些失望的躺在床上眨巴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深感自己夢寐以求的臥談生涯可能就此泡湯。
  莫懷雙也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虛無的空間再次在他眼前出現,那枚金色的繁複而玄奧的源符依然高懸於虛空。
  莫懷雙深吸一口氣,沉下心,從頭開始描繪這枚比被貓玩亂的線團還要雜亂千萬倍的源符,一遍又一遍。
  機械的重複勞動從來就是枯燥而乏味,儘管莫懷雙一再要求自己耐住性子不要急躁,但在重複勞動了一百多遍之後,飽受折磨的他依然開始心浮氣躁。
  虛無空間立即毫不客氣地將他踢了出去。
  莫懷雙睜開眼睛,看看窗外已經漸亮的天空,起床洗漱,套上一件單夾克,出門跑步。
  此時天色尚早,銘鉀學院的訓練場上已經有很多戰士在自我訓練,沉重的鉛帶綁在身上,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健步如飛。
  莫懷雙做過熱身運動後加入了他們,此時他有一種還身在九博總部的錯覺。
  繞訓練場慢跑了五圈保持實力後,莫懷雙看了下腕表的時間上食堂吃早餐,順便給涼虞帶了一份。
  等回來宿舍,他發現涼虞正露著小肚皮呼嚕地正香。
  莫懷雙走過去,捏住他的鼻子,順便捂住嘴。呼吸不暢的涼虞頓時怨氣沖天,閉著眼睛掙扎,同時張嘴不客氣地咬手!
  莫懷雙猛地撤回捂嘴的手,只捏住了鼻子,“起床!”
  涼虞不甘心地閉著眼睛扭頭拿嘴到處咬,跟發狂的小狗似得,最後見實在鬥不過捏鼻子,迷迷糊糊地撒嬌認輸,“哥~,我再睡一會。”
  “叫爹也沒用,要遲到了。”
  涼虞大概聽著叫起床的聲音不對,後知後覺地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莫懷雙,兩秒後,他大叫著甩開被子,火燒屁股似得沖向洗簌間,嘴裡不停的念叼,“玩完了,要遲到了,要遲到了~”
  等他洗漱完,吃上莫懷雙買的早餐,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才七點半,他們上課時間是八點。
  涼虞眼神幽怨的看了眼莫懷雙,“雙雙,你太壞了。我覺得自己還能再睡十五分鐘。”
  莫懷雙笑而不語,涼虞剛才那聲迷迷糊糊的哥真是叫到他心眼裡去了,他真是十分希望有個這樣純良又有些糊塗的弟弟。
  開學伊始的課程有很多是基礎課程,和煉石沒有多大關係,就和以前大學裡必學的馬哲差不多,老師也是講完就走。
  古劍在上《煉石發展史》時,幾乎是盯著莫懷雙,只要眼睛瞥見莫懷雙貌似在發呆,就會把他拎出來回答問題。
  莫懷雙對他的刁難早有準備,一晚上臨時抱佛腳倒也回答出了所有問題,沒給他一絲再次扣學分的機會。
  在昨晚剛被刁難的時候,他是氣憤的,甚至是想和古劍一爭長短的,但最後理智還是阻止了他。
  在這個世界,強悍的實力才是壓倒一切的基石,他有那心思和一個傀儡斤斤計較,倒不如乘著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發展自身。
  至於古劍,莫懷雙嘴角泛起冷意,學生手冊上有一點很明確,如果學生對自己學年末的成績不滿,可以通過挑戰該課程的老師來更改分數。
  贏了,自然證明學生的意義正確,可以順利晉級。順便還可以在全校師生面前狠狠地打任課老師的臉。
  輸了,不過開除。
  于莫懷雙來說,古劍不在學年末分數上給自己小鞋穿的可能性為零。按學院規定,學年末考試成績不及格是要被開除的。
  左右是開除,倒不如默默積累實力,賭它一把!他莫懷雙怎麼說也是條有血性的漢子,自然不會被人騎在頭上拉屎還一聲不吭。
  下午課程結束後,莫懷雙帶上硬要跟著的涼虞上了一家比較有名氣的煉石材料店。
  這家叫“齊物”的材料店門面很大,寬敞明亮全玻璃大門,進門一遍放著一個約兩米高的玻璃瓶,瓶身上鑲著各色寶石,晶瑩剔透,煞似好看。
  一排排的透明的玻璃櫃檯裡墊著黑色的絨毛墊,墊子上,煉石材料擺放整理,各個身價不菲的樣子。
  莫懷雙走到標著五級的櫃檯那,涼虞一臉驚訝的跟著,好吧,他現在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莫懷雙的煉石等級,想到昨天自己魯莽的將四級的筆就這樣遞了他,涼虞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覺得自己蠢透了。
  他用手肘頂了頂莫懷雙的腰,小聲道歉,“我昨天不知道你的等級,那個對不起啊,我沒想到。”
  莫懷雙笑笑,“沒事,下次對別人記得不要這麼粗心。”
  涼虞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
  到了五級的櫃檯上,莫懷雙看了眼品種繁多的筆頓時有些眼花繚亂,他一直以為四級的筆就是四級的筆,五級的筆就是五級筆,頂多在造型上有些區別,但櫃檯裡那繁多的品種顯然打破了他的認知。
  那一排排列整齊標牌上,成分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100%五級獨角獸血液,標價十萬點。排在它身邊的一支的成分欄裡寫著,99%五級獨角獸的血液,1%的六級獨角獸血液,售價十萬五千點。
  以此類推,六級血液含量越高的筆價格越貴。
  莫懷雙摸了摸鼻子,心下對這個世界的煉石者的修煉方式有了全新的認知。
  在這個世界由於煉石者的珍貴,所以他們對獨角獸血液的鎮壓可能是循序漸進地,而不是像自己當初那樣簡單粗暴的三級下來就直接幹爆四級。
  秉著對自己負責的態度,莫懷雙最終只是買了支百分百的四級筆和一批能量石。
  對莫懷雙來說,“齊貨”根本就是黑店,在余柯只要八千的四級筆,硬生生被賣到了一萬,就連能量石都貴出了百分之二十,實在是非常非常坑人。
  回了宿舍,莫懷雙直接登錄校園網進入電子圖書館查詢關於煉石者修煉方面的書。
  這方面的圖書很多,密密麻麻排了一整個電子板,莫懷雙問明涼虞以前上學時學習的課程後,將其下載了下來。
  對於涼虞這種經濟情況良好的人來說,修煉自然可以循序漸進,不急不緩,百分之一又百分之一的慢慢往上爬,但對莫懷雙來說,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
  他手上只有從延邵柏那預支的一百萬,一支五級筆都能賣十萬,可想而知他現在有多窮,他可沒那麼多錢浪費在百分之一又百分之一上。他要做的就是結合自身情況,估摸准那個他能承受住的點,然後鎮住它,接著繼續下一次。
  按理他身在銘鉀學院這些問題自然有人給他答案,可他現在除了古劍,哪個煉石老師都不認識,他當然不可能腦殘的去問古劍要答案,所以只能自學。
  涼虞指給莫懷雙的《煉石者的修行》品質確實不錯,在讀了兩遍之後,莫懷雙對這個世界煉石者有了更深入的認知。
  一頭獨角獸的血液僅能覺醒出一份血液意志,也就是說一頭獨角獸的血液只能製作出一支筆。
  每份意志都是可割裂的,被分割的越多,意志越薄弱。就算如此,四級以上,每一次的晉級都是一到坎,哪怕僅僅往上百分之一對一些人來說也有受傷的可能。
  通常煉石者在晉級的時候都會請等級比自己高的人在一旁看護,一但發現不對,就會立時進行救援。
  書中還就潛能和晉級的關係進行了闡述,按筆者所述,就算在潛能測試時測出潛能在七級的人,在進階五級時依然有被攻擊的危險,因為潛能它只是潛能,而不是你已經擁有的實力。想要達到七級,你還是必須一次次不停的與獨角獸血液的意志做搏鬥,拼勁全力將其擊敗,以開發出自身所有的潛能。
  同時筆者又指出潛能測試只是一個大致,煉石者並不應該用測試的結果對自己進行封頂暗示,因為每個人都有無限可能,石頭是死得,他永遠無法理解什麼才是人類真正的潛能。
  這是一本客觀而充滿了正能量的書。莫懷雙看完後記下了書的作者——安逸與,銘鉀學院的創建者。
  通讀全文後,莫懷雙對自己的靈鎮有了一個大致的評估,他很幸運,安逸與在講訴如何挑選合適自己的晉級血液時,用來舉例的情況正好和他相似。



☆、晉級

  按照書上所言,如果能輕鬆征服四級血液,那下一步征服夾雜了百分之五十的為適中。
  書上沒仔細說什麼情況算是輕鬆征服四級血液,但莫懷雙估麼著自己這情況怎麼也該劃入輕鬆征服的範疇。所以在第二天下課後,莫懷雙再次光臨“齊貨”買了4.5級的筆。
  回宿舍後,莫懷雙打開裝筆的盒子,看了兩眼淺青色的墨,深吸一口氣伸手拿了起來。
  在冰涼的金屬接觸到手指的那一刻,一股比四級獸血液強大了近兩倍的暴虐透過皮膚,直擊莫懷雙的心臟,頗有不碾碎它絕不甘休的架勢。
  就在此時,一如既往地,心臟裡產生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幾乎是零點一秒都不到,4.5級的血液就十分諂媚的屈服了,完全沒有書上所描繪的那種危險的攻擊性。
  莫懷雙將手指從筆上拿開,蓋上盒子,重新點開安逸與所著的《煉石者的修行》看了起來。
  書中有一段是安逸與在講訴自己征服七級血液時的真實感受:
  它在我的體內肆意遊走,兇殘而暴虐,我調動靈鎮對其進行阻截圍攻試圖將其圍剿鎮壓。然而七級血液在暴虐之外狡猾的令人難以想像,在突破了我的第一波圍剿之後,它收斂了自己的暴虐開始的偽裝的安靜而平和,它躲在我身體的各處,如潛伏的刺客只等我稍有懈怠,就會給予我致命一擊。
  由於七級血液出其不意地暴虐襲擊,我的內臟受到傷害,疼痛從骨子裡生出,它影響著我對靈鎮的控制,但是我絲毫不敢懈怠,煉石者與血液意志的鬥爭從來就是你死我活,只要開始就必須有一個勝敗,絕對沒有平手。
  ……
  在這兩個星期裡,我和它交手二百十一一次,最終我們決戰於心臟附近。它狂暴而悍不畏死地沖向我的心臟,是打定了主意與我同歸於盡,我冒著靈鎮被毀的風險,以我永不服輸的意志力硬撼了它這彙集畢生意志的一擊,它不甘地消散於我的血脈中,從此七級臣服於我。
  莫懷雙看完伸手揉了揉鼻子,抬頭招呼正在一旁打遊戲的涼虞,“小魚,你當時升四級和血液戰鬥時是什麼感覺?”
  涼虞一聽莫懷雙要和自己交流升級感受,頓時來了精神,把電子板往床上一扔,拖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莫懷雙床邊,鞋一脫就爬上了莫懷雙的床。
  而後一臉神秘的道:“我偷偷告訴你,其實我已經4.1級了。”
  說完他的臉上閃過心有餘悸的後怕,一瞬之後又得意起來,“我跟你說,沖四級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四級的血液意志那是傻的,上了四級那才叫一個驚心動魄。
  你不知道,我沖級的時候那是有多英勇。當時它可就在我體內到處亂竄,我什麼都不管,就等在心臟那抱著必死的決心伏擊它!你看,怎麼樣,最後我就成了!”
  涼虞說完看了眼莫懷雙手裡的盒子,建議,“你要是打算晉級,還是找個等級高且有經驗的在一旁看護比較好,萬一有意外,也可以幫你把筆拿掉救你一命。”
  莫懷雙心情挺複雜的看了眼電子板,又看了眼涼虞,沒好意思說自己已經輕輕鬆松完成了晉級。
  看安逸與修行心得的時候,他以為那種不亞於大型戰鬥的場面只出現在七級晉級的時候,但聽涼虞這麼一說,他發現還是自己想錯了,只怕四級以後,每上升一步,都會伴隨著那種讓人驚心動魄的超級戰役。
  他這種見面就臣服的情況,可能吧……不太正常。
  涼虞見莫懷雙沒吭聲,頓時腦補出身為私生子的各種受排擠和不如意,於是他豪氣的一拍小胸脯,“你放心,你要是想晉級,負責看護的人我幫你找。”
  “謝謝,現在暫時不用。”莫懷雙將盒子收進抽屜,“等以後再說。”
  這事倒不是莫懷雙不相信涼虞的人品要瞞著他,而是涼虞這人太單純,這事能不讓他知道就不讓他知道。
  “自己哥們用不著說謝謝啊。”
  涼虞講完晉級的事也沒打算沒從床上下來,而是眼睛晶亮的看著莫懷雙,一副要繼續八卦的樣子。
  “聊天?”莫懷雙看他那小模樣嘴角一勾,問。
  “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我一直就想知道你為什麼討厭元君棠。”涼虞邊說,邊用手腳比劃,肢體語言十分豐富。
  “不太喜歡聖教的做派。”
  涼虞像是找到了知己,隨聲附和,“我也不喜歡,拽得跟什麼一樣。你不知道,她人品一點都不好。”
  “上次我家開發一個城市防禦專案,當時我爸爸看上是一家二級城的施工隊,價格便宜,品質又好。結果她硬是帶著人上我們家威脅我爸爸,要是不把這個給她聖教做,她就支持我爸爸的敵對勢力上位。我姐姐和她吵了兩句,還被打了。”
  涼虞說著,手在床上畫圈圈,聲音低沉難過起來,“我真沒用,只能被我媽媽死拉在一旁看姐姐被打。”
  莫懷雙伸手摸了摸涼虞的頭頂,語調輕柔的安慰,“不是你沒用,是聖教人多勢眾。等你以後變強了,就去為你姐姐報仇。”
  “你別安慰我了,我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還不知道,我家三個孩子,就我最廢物,只有四級潛能。”聲音悶悶地。
  “別這麼說,安逸與都說了,潛能測試也未必准,你看你都突破潛能達到4.1級了。”
  “也就那樣了,上不去了。”涼虞歎口氣,又把話題轉回抨擊元君棠身上,“我跟你說,她那麼壞也是有家學淵源的。”
  “怎麼說?”
  “當年她媽做小三搶別人老公,她舅舅不勸阻不說,還妄圖把人家原配給逼死好給自己妹妹挪位置。不過人家原配也不是吃素地,在他們結婚當天,硬拼了一條命,拖了那對狗男女給她陪葬,可惜元君棠她媽最後還是被救回來了。”說道最後,涼虞語調涼涼,一副怎麼禍害都能活千年的不甘。
  莫懷雙聽完沒吭聲,只摸了摸涼虞那頭柔軟的頭髮。
  入學第三天,《戰術理論》正式開課,主講的是一位頭頂已經謝的老者,就算腦後沒謝的地方也不過白髮寥寥幾根。上課時帶著老花鏡,專門帶著一張十分輕便的折疊椅坐在教室前。
  因為年紀的關係,講話口齒有些不清,聲音又低,莫懷雙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搞明白他到底說了些什麼。他唯一清楚的就是煉石系開這門看似完全八竿子打不著課程的真正用意。
  靈鎮和血液的戰鬥十分兇險,想要取得勝利,強橫的武力未必行得通,還需要會一點戰爭的藝術打伏擊欺騙血液意志上鉤。
  下了課,班級裡對這位老師吐槽一片,不少學生已經沉不住氣地打電話回家要求父母致電學校換老師。理由非常理直氣壯,完全聽不懂,非常影響學習。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暗自好笑,這六班的學生自己水準連半調子都沒有,對老師的要求倒是高的離譜,不過這種事完全可以理解,“二代”嘛,我自己可以學不好,但是絕對不允許你教不好!
  開學第四天,莫懷雙心目中最重要的制甲課開課,不出意外,任課老師古劍。
  他上課前眼睛先在班級裡掃視一遍,看到莫懷雙安分的在聽課之後,他教室前方的大型電子板,放映出一個源圖。
  “莫懷雙,你來回答你這是哪一類源圖中的圖形。”古劍冷聲點名。
  莫懷雙心裡冷笑,起身答道:“甲源圖。”
  “這個圖形位元列所有甲源圖中第幾?”
  莫懷雙頓時啞殼,他目光含著冷意的盯著古劍,等待他的下文。
  “不知道答案的話到門外站著去。”古劍眸光如寒劍。
  莫懷雙雙手握了握拳,也不多言,抬腿就往外走去。
  在他身後,古劍“嘭”的一聲關上了教室的大門,不讓一絲講課的聲響瀉出。
  教室裡,涼虞十分不忿的站了起來大聲指責,“老師,你這樣做不公平,制甲這門課根本沒有書可以預習,莫懷雙不知道這個圖形位元列第幾也很正常,你這樣完全是在公報私仇。”
  古劍鼻子裡冷哼了一聲,態度冷淡的道:“上課公然頂撞老師,這就是你的家教,你的禮儀?你要是對我的教學方式有所不滿,你可以去投訴。現在,要麼安靜聽課,要麼去門外站著。”
  涼虞拿起電子板忿然離席,出門時狠狠地將門摔上,以示自己的不滿。
  莫懷雙見到涼虞一臉憤怒的跟著自己腳步出來,心裡真真是五味交雜,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有氣他太衝動,也有恨他不懂事,但更多的是感動,他和涼虞非親非故,這個傻小子居然為了他連對煉石者來說最重要的制甲課都能放棄,這份情誼,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去還。
  現在,他卻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你出來幹什麼,小心考試不及格被、開、除!”



☆、告狀

  涼虞頓時如被人好心當了驢肝肺的委屈起來,他本以為自己這麼義氣,莫懷雙怎麼也要感恩戴德一番,卻沒料到是這麼個結果。
  於是傲嬌地臉一扭,不理莫懷雙。
  莫懷雙見他的做派,心下笑了一番,走近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語,“你笨啊,你趕緊回去上課,然後記下來回宿舍教我。古劍不是想讓我什麼都學不到好開除我嘛,我還偏要考個滿分。咱們一起努力”
  說完,莫懷雙面露淘氣的沖涼虞眨了眨眼,“哥們,兄弟我可全靠你了!”
  涼虞像找到了人生目標一樣精神起來,轉身推開門走了進去,也不管班裡的同學拿什麼眼神看他。
  莫懷雙站在門口,雙手插兜仰望天空,面色平靜的接受來往行人各種怪異的眼神。
  下課後,不等古劍走出教室,涼虞就很不給面子沖出來找莫懷雙,獻寶似得向他舉了舉電子板。
  莫懷雙讚賞地握起右拳放在額頭之上。
  涼虞嘿嘿一笑,揚了揚眉毛,拉著莫懷雙就上教務處投訴古劍的行為,這也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我來上學的時候,我哥就叮囑過,要是古劍欺負我,就去找教務處的賈副主任,”涼虞邊說邊笑得得意,“他們不對付。”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笑著再次將右拳放在了額頭上,雖然他認為告狀這種事不會有什麼效果而且也不那麼高端大氣,但是能膈應一下古劍也是讓人高興的事。  
  一臉憤慨又理直氣壯地打完人生的第一個小報告,莫懷雙到宿舍就不客氣的拿過涼虞的電子板,將裡面的資料拷貝到自己電子板,然後開始甲源圖的學習。
  週五下課十分,莫家配給的通訊器響起,接起,管家朗廉的聲音響起。
  “小少爺,下課後請到校門口,我來接你們回家。”
  莫懷雙沒有異議的準備和涼虞解釋一下自己必須回莫家一趟,結果就見涼虞正十分開心的在拿包裝零食,看來也是要回去。
  莫懷雙微微一笑,等涼虞收拾好東西一起向門口走去。
  在快到大門口時,涼虞拿手指捅了捅莫懷雙的腰,眼神看向左邊。
  莫懷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越三十米遠處,當初親手將遲緩劑打入他體內的少年正在和錦穆拉拉扯扯,少年看起來似乎正在哀求著錦穆什麼,錦穆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手無恥的伸向了少年的下.身。
  由於是放學時間,路上行人不少,很多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但幾乎所有人採用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錦穆的惡名幾乎是傳遍整個學院,前幾天這人還不知為了什麼將個一直圍著他轉的人打了個半死,面對這種喜怒不定的人,誰也不想因為管閒事把自己搭進去。再說,錦穆他爹貴為縉架城的城主,身後勢力也不是誰都能惹的,能少一事自然就少一事。
  浮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非禮,臉紅的快滴出血來,眼淚更是吧嗒吧嗒的掉。他這幾天為了躲避錦穆一點不給臉面的糾纏,已經將所有的招數的用盡了,沒想到這次放假的時候還是被逮到了。
  浮音淚眼婆娑的邊躲避著錦穆的調戲,還不忘可憐兮兮地向周圍人求救。他知道要是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錦穆帶走,那名聲可就和莫懷雙一樣了。
  想到這,浮音咬著唇更是委屈,他也是一位五級的煉石者,為什麼上天對他如此不公,好不容易上了銘鉀學院,為什麼還要遇到這種事。
  浮音邊哀求著錦穆,眼睛更是不忘在人群中搜尋著可以幫助自己的人,當視線掃到莫懷雙兩人時,他眼睛一亮,露出了祈求的神情。
  莫懷雙扭頭只做未見,自從他威脅要去告訴他媽媽一些子虛烏有的事後,這人到是識趣沒來找過他,他自然也樂得清靜。
  現在見他落難,不落井下石就是大肚,想要他去幫忙,莫懷雙自認自己還沒包子到這份上。
  涼虞向浮音那看了又看,內心裡十分矛盾。他心裡也知道這人品德不好,曾受人指使來他們班壞莫懷雙的名聲,但看到他那副可憐的要死的樣子,心中又覺不忍,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當眾調戲什麼,確實……
  莫懷雙見涼虞似有正義感氾濫,想要見義勇為的意向,頓時加快腳步向門口走去。
  涼虞一見莫懷雙走得急,最後一咬牙跟了上去。他哥總說他是個拎不清的,好賴不分。他這次既然打定主意和莫懷雙做朋友,自然要拎拎清,不能做讓莫懷雙失望的事。
  浮音見兩人對自己的遭遇絲毫不理的樣子,眼睛裡閃過一絲恨意,一種在劫難逃的絕望籠罩了他。
  莫懷雙一出校門就見朗廉正身姿恭敬地站在車旁等他,車後座上莫寧姿正一臉不耐煩的等著他,相比之下莫曲昂倒是淡定一些,那態度高高在上,有那麼幾分視他為無物的意思。
  在向涼虞告別後,莫懷雙坐上了副駕駛。
  莫寧姿見他一臉雲淡風輕的上車,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感覺這個私生子是在蹬鼻子上臉,於是尖刻道:“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還真拿自己當回事。”
  莫懷雙凝視前方,充耳不聞。
  莫寧姿卻不肯放過他,“不愧是賤人生的東西,別的本事——”
  “閉嘴!”莫懷雙低沉憤怒的聲音打斷了莫寧姿的尖酸,“這就是你的禮儀,你的母親平日就教導你這些?”
  莫懷雙說完嘲笑意味十足的透過觀後鏡看了眼莫氏兄妹,眼神裡透著你們也不過如此的意思。
  莫寧姿如被掐了脖子的母雞一樣卡了殼,她氣的全身血液直往頭上沖,臉漲紅了一片,就要發飆。
  莫曲昂眼色冷厲的看了莫寧姿一眼,阻止她繼續破壞母親的形象。同時看向莫懷雙背影的眼神宛如冰錐。
  莫懷雙冷哼一聲,安然的靠上椅背閉目養神。他也知道自己剛才出口又為自己拉了不少仇恨值,只是讓他任由別人辱駡他的母親而不反擊這事,他做不到,“母親”兩字是他的逆鱗,誰也碰不得。
  朗廉有些驚訝的看了眼莫懷雙,沒想到他會如此不客氣的反擊。
  由於放學比較早,到莫家時莫氏夫婦還沒有回來,莫懷雙直接回了自己房間,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在學校的時候身後都有個小跟屁蟲,像提取能源4.5級能源這種事根本做不了,在莫家可就沒這麼多忌諱。
  莫懷雙取出自己帶回來的筆和能源石就開始提取能源。經過這幾天對能源圖的記憶,那五幅圖他已經了然於心,落筆快而准,基本上三分鐘就能提取一塊。
  四點五級能源在外形上和四級的差不多,但在螺紋數目又添了半道。
  傍晚六點,朗廉恭敬請莫懷雙下樓吃晚飯。
  到了餐廳各自落座後,莫吉繪沒急著讓人開飯,而是按照以往慣例要求子女彙報學習進度。
  莫曲昂在銘鉀學院上三年級,是學院煉石系學生會的會長,在學校裡也算長袖善舞,給人印象一直是溫文有禮,優雅內斂。
  因為他人前形象一貫良好,這次莫家被爆出私生子的醜聞,很多人看他眼神都帶著善意的同情,也因著這一分同情,一心只想著增強自身實力、不太與人交際的莫懷雙,就在不知不覺中被絕大多數人列入了不可交往的黑名單。
  莫曲昂能競選上學生會會長,自然也有些城府。雖然他心裡深恨自己這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又不顧母親顏面,為了一己之私,硬要將私生子接回來的父親,但真正坐在他面前時,他沒有露出自己不滿,更沒說莫懷雙一句不是,只實事求是的將最近的學習心得向莫吉繪如實彙報,同時還虛偽地請教了一些人際關係上的處理問題。
  等莫曲昂彙報完輪到莫甯姿時,莫懷雙本以為她又要出什麼么蛾子,結果她倒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的只講了自己的功課進程。
  輪到莫懷雙,他也裝模作樣的彙報了一番。
  結果等他話音剛落,本以為不會出么蛾子的莫寧姿就態度嘲諷地開口了,“只怕你還有事情沒跟爸爸說吧。”
  就知道這個胸大無腦的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莫懷雙吐槽,繃著臉看著她。
  莫甯姿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對著莫吉繪道:“爸爸,你可不要被有些人騙人,他做的那些事情,我聽著都覺得汙耳朵。”
  “我聽說這才剛開學,他就被扣了兩個學分,很多課程的學年末總成績也被減了,還沒考試就離不及格不遠了。爸爸他要是因為有不及格而被學校開除,丟的可是你的臉。”
  莫吉繪聽完女兒的告狀,腦子裡快速地轉了轉,琢磨著要怎麼做才能把一個疼愛私生子的形象表現的恰到好處,結果還沒等他擺出表情,就聽莫寧姿繼續道:“被扣學分還算輕的,只怕我們莫家的臉早就被他丟光了。”
  “這才上課幾天,幾乎天天被老師趕出教室,有這麼個弟弟,我在班裡都快成為笑柄了。”
  莫吉繪眉頭皺了皺,溫言道:“懷雙,這是怎麼回事?”
  莫懷雙很乾脆的頭一低,什麼都沒說。
  他能說什麼?難道說,發生這些事都是你孩子在背後搗的鬼?
  得了吧,他就不信這事的原因莫吉繪真能不知道,這種時候當炮灰就要有當炮灰的覺悟。看在每天三千的日薪上,這些事他就忍了!
  “既然你沒什麼說得,吃完晚餐閉門思過,不要仗著自己是莫家的孩子就不思進取。”莫吉繪見莫懷雙低頭,立即語氣加重的指責,但處罰卻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溺愛這孩子。
  莫寧姿本以為自己告了這狀,莫懷雙怎麼也要和他們功課不好時那樣餓一頓,好讓她出出氣。
  但這最後的處罰,讓她看到了自己父親的偏心的同時,心火也冒了出來,她倒要看看父親真正知道了莫懷雙的那些骯髒事,要怎麼說!
  “我還有話要說!”



☆、到來

  莫寧姿說完早有準備的拿起放在膝蓋上的電子板調出了一張相片。
  相片上赫然是莫懷雙第一次見到錦穆時被摸的情景,相片經過修飾,浮音都沒有出現在上面,倒是錦穆正用淫邪露骨的表情看著莫懷雙,好像兩人已經有了一腿。
  “爸爸,看見沒,他不但和余柯城主有染,”莫寧姿厭惡地看了眼莫懷雙,繼續,“這次入學——”
  莫懷雙全身起雞皮疙瘩的看著那張充滿惡意的照片,脾氣再也忍不住的爆了出來,“夠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莫吉繪神情不悅的眉頭一皺,眼神略含警告的瞥了瞥莫懷雙,手指點了點桌子,最後道:“懷雙說得有道理,說話要有憑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來銘鉀以前的爛事就沒人知道了——”
  “好了!”莫吉繪提高聲音打斷了還欲說下去的莫寧姿,“自己姐弟,這樣吵吵鬧鬧像什麼樣子。這事就到此為此,朗廉,上飯。”
  莫甯姿一聽莫吉繪的處置,臉氣的頓時一扭,起身就想罷飯。
  這一場家庭戰爭中,莫夫人從頭至尾都顯得十分冷靜,只在莫寧姿欲離席時,語調不急不緩地喚了聲,“小寧。”
  莫甯姿離席的腳步一頓,眼圈一紅,最後還是在莫夫人的平靜的視線下委屈異常的坐了下來。
  同席的莫曲昂什麼都沒說,但眼神裡有的是對父親不公的憤怒和對分走自己父愛的莫懷雙的憎惡。
  這一頓晚餐,一桌子人沒一個吃得高興。
  莫懷雙再冷靜再淡定,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心裡承受能力還沒到在被冤枉、被委屈、被污蔑、被憎恨和被厭惡中我行我素的地步。
  晚飯後,莫夫人的兩個子女被她叫到了書房。
  她沒理臭著臉的莫寧姿,而是看向了隱忍的莫曲昂,“今天你的表現不錯。”
  “媽——”莫寧姿不甘心的叫著,手還不忘捶著沙發。
  “收收你的臭脾氣,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莫夫人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她就不明白自己這麼個也算通透的人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女兒。
  莫甯姿一聽母親的責駡,忿忿地扭過身去。
  莫曲昂聽到母親的表揚臉上絲毫沒有高興的神色,他暗暗握了握拳,“媽,我會再次衝擊6.1級,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莫夫人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另一邊,莫吉繪將莫懷雙找到自己書房,“我也就不繞彎了,你和余柯城主是怎麼回事?”
  莫吉繪考慮著,如果眼前的雇傭兵真和余柯城主有什麼,那他在利用這人時可要留手了,余柯城主的屁股能不摸還是不摸為妙。
  莫懷雙嘴角一勾,“我也很想知道我和余柯城主是怎麼回事,不如你去問問你的好兒女。”
  莫吉繪被莫懷雙刺得臉色頗為不妙,但他身居高位久了,養氣的功法自然不是莫懷雙能比的,只一瞬間,他的神情就轉為一種俯視的高高在上,“注意你的言辭,雇傭兵。還有,不要惹我的兒女,那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抱歉,作為雇傭兵,我有我的行事原則,也有身為雇傭兵的尊嚴。”莫懷雙挑釁地看著莫吉繪,他真是受夠這一家子!
  莫吉繪神情冰冷的看著莫懷雙,心裡在考慮要不要找機會弄死這個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雇傭兵。
  莫懷雙臉上露出了對莫吉繪的不以為意,“你不會以為雇傭兵是沒脾氣的肉丸子可以隨意捏扁搓圓吧,那可真抱歉,要讓你失望了。”
  說完也不看莫吉繪的表情向門外走去,在他身後莫吉繪眼神如刀的盯著他的背影。
  回了臥室,莫懷雙握了握拳,長而緩的呼出了一口氣,他還是被莫家人的無恥刺激地有些衝動了。
  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等於得罪了莫吉繪,但是要他忍著表現出一副小媳婦的樣子,他是真做不到。
  反正這一家人本就對他抱有極大的惡意,現在多一個也無所謂。至於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這邊莫懷雙在臥室平復心情,那廂,莫夫人在莫懷雙離去後敲門進了莫吉繪的書房。
  見到莫吉繪似有怒意的眉目,莫夫人走過去為他揉了揉眉心,語調調侃,“怎麼,被你那個好兒子氣到了?”
  莫吉繪拍了拍莫夫人的手,臉上閃過一絲愧疚,“靈靈,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莫夫人淡淡一笑,“我有什麼好委屈的,當初接他回來也是我提議。你別說,有了他的刺激小昂上進許多,剛才他還說打算再次衝擊6.1級。”
  “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對不起你。”
  “夫妻間說這些做什麼。那時也是我年輕不懂事,整天鬧脾氣才把你往外面逼了,我總歸也有錯。不過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咱誰也別提。這些年你不也謹守約定沒管過這個兒子嘛,你能做到這一點我就很滿足了。”
  “再說,這次接他回來我也有私心。這些年小昂的實力一直停步不前,他自己也有點鬆懈的意思,所以啊,我才想出了這個辦法。有競爭才會有進步。”
  莫夫人說著走到莫吉繪身後為,不輕不重地為他按摩起肩頸,“阿繪,我這麼做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怎麼會,這事也是我同意的。你怎麼做我都不會生氣,他能讓小昂奮進,也算有點用處。當年我能坐上這個位子,也全拜了自己兄弟的刺激。”莫吉繪語調淡淡,心裡閃過的是當初和自己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鬥得你死我活場景。
  雖然現在他弟弟還有血脈流落在外,但憑他那喪家犬的樣子,已經不足為懼。
  聽到自己丈夫這麼說,莫夫人的臉上閃過一絲陰狠,莫吉繪的言下之意她自然聽的清楚,不過就算沒有他的示意,她也不會讓那個小畜生好好地活下去。
  有些人一旦沒了利用價值,還是死了比較安全。
  而莫曲昂在回了自己房間後,撥通了自家生產煉石筆工廠的負責人的聯絡器。
  在想過三聲之後,聯絡器接通。
  對方聲音恭謹,“少爺,請問您有什麼事?”
  莫曲昂態度很客氣,“金老,你是我爸的得力助手,你這樣我可受不起。”
  “禮不可廢。”
  莫曲昂微微一笑,沒就這個問題繼續糾纏,“金老,我有件事想問一下。”
  “少爺,您說。”
  “我記得咱們工廠曾經出過一批廢品,當時這事的責任人現在在哪?”
  “少爺,”金老猶豫了一下,“他已經被監禁了,這事,是不是——”
  莫曲昂一聽,連忙解釋,“金老,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後來想想,我們家大業大,不差那點錢,得饒人處且饒人。”
  金老一聽重重歎了口氣,“少爺,你果然心善。茂汶他也挺不容易,我就先替他謝謝少爺。他現在在第五監禁區。”
  金老說完乘熱打鐵,“少爺,不知我明天能不能去撤訴。”
  “當然。”莫曲昂笑得一團和氣,只是那笑意怎麼也掩蓋不了他眼睛裡的冰冷。
  掛了聯絡器,莫曲昂嘴角勾起了一個惡毒的弧度。有些人別以為進了莫家的門就真的是莫家的人了。
  兩天的休息時光,在莫家人的各懷心事中很快過去,在學校,莫懷雙一如既往、孜孜不倦的吸收一切能增強自身實力的知識。
  週三,《戰術理論》課前,全班人員和往常一樣大聲的抱怨、哀嚎著又要遭受老頭的荼毒,同時十分擔心這門課的學年末考試。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繼續溫習功課。每次上這門課的時候,他都挺恨自己當然讀了文科,要是讀個軍事學院,有孫子兵法做底子,這門課怎麼也能容易點不是。
  但不管大家如何嫌棄,心有不甘,上課鈴聲依然按時打響。
  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和所有人認知中決然不同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神情從容而淡定,肩膀寬闊,穿著合身的皮背心,儘管沒有棉布的衣服來襯托身份,但周身的那種威嚴已經將他彰顯的十分不凡。
  班裡的女生在他走門的一刻眼珠子就黏在了他的身上。
  莫懷雙瞪著眼睛看著來人,十分不敢相信的伸手擰了把身旁的涼虞一把。
  涼虞頓時暗吸兩口涼氣,輕聲指責,“幹什麼呢,痛死了,知不知道。”
  在涼虞聲落的同時,來人的眼神向他瞟來。
  涼虞頓時蔫蔫的縮了縮脖子,試圖把自己藏起來。
  “大家好,我是延邵柏,由於你們的《戰術理論》老師身體不適,以後這門課程將由我來給大家上,希望我們彼此合作愉快。”
  延邵柏的聲線接近大提琴音,十分迷人,有女生很豪放地當場就拋出了一個飛吻。
  延邵柏只做未見的開始深入淺出的講述《戰術理論》,教室裡,莫懷雙看著班上女生那副風騷做派,臉色不好起來。


☆、前行

  下課時分,延邵柏看了眼莫懷雙的方向,“莫懷雙,跟我來一下。”
  涼虞不由憂心地拉了拉莫懷雙的衣服,“他不是要為難你吧,我看他的身材好像不像是煉石者,要是他偷偷揍你怎麼辦?”
  “不會有事的,”莫懷雙拍了拍涼虞的肩,“你先回去。”
  延邵柏住的是教工宿舍,總體條件和學生宿舍差不多,唯一的優點是單間。
  “坐。”延邵柏隨意的指了下房間裡的椅子。
  莫懷雙坐下,笑問,“你怎麼在這?”
  “出個任務。”延邵柏隨口回答,接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卡遞給過去,“上次阻擊七級獨角獸的傭金。”
  莫懷雙笑嘻嘻的接了過來,也沒問多少。他相信延邵柏不會少他的。
  “我扣下來了一頭狂化的七級獨角獸,另外兩頭賣了三個億,刨去一半作為傭兵團的發展基金,剩下的按職位分了。”延邵柏解釋這團裡的分配方案。
  莫懷雙將卡放在兜裡,不在意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心裡盤算著要用這筆錢去買筆晉級。
  “這幾個月過的怎麼樣?”
  “挺好,能學到不少真東西。”莫懷雙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這身配備,一般人可穿不起。”
  說完他又故作失望的調侃,“想到任務結束後我就穿不上這麼好的衣服,心裡還有點捨不得。”
  延邵柏但笑不語,拉了張椅子坐到了莫懷雙對面。
  莫懷雙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在他臍下三寸的地方掃了掃,又自以為誰也沒發現的淡定收回。
  “如果覺得任務困難我可以換人。”延邵柏漫不經心道。
  莫懷雙沒有因為他的漫不經心而忽略他的誠意,沉思良久後,鄭重道:“我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
  說完,他又故作無所謂地笑著道:“銘鉀學院這麼好的學院,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進來的。”
  延邵柏眼神認真的看著他,“有困難隨時來找我。我現在是戰士系三年級五班的班導。”
  “嗯。”莫懷雙點頭。
  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達成一致後,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莫懷雙起身告辭。
  在莫懷雙走後,延邵柏撥通了曾經為他查探莫懷雙情報的男子的通訊器,“宗頻,莫家最近有什麼舉動?”
  “莫曲昂那小子偷偷見了個酒紅色頭髮的小個子,這人前不久因為毀損了莫家一批煉石筆被送去監獄了。”
  延邵柏聞言皺了皺眉,心知莫曲昂這時候把人弄出來,肯定是在打歪主意,“派人盯緊了。莫家那也別放鬆,特別是莫吉繪的老婆。”
  “是。”
  而莫懷雙到宿舍後,涼虞一臉擔憂的迎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他有沒有拿你怎麼樣?”
  莫懷雙一臉正經,“他告誡我要好好學習。”
  “真的?”涼虞有些不信,他雖然心思單純,卻不是愚笨,自然知道莫懷雙在莫家人欺壓下的處境。
  “不是每個老師都是古劍。”莫懷雙給涼虞傳遞正能量,說完話題突兀一轉,“你有沒有談過女朋友?”
  “以,以前談過幾個。”涼虞胸脯挺得直直得,“你問這個幹什麼?”
  莫懷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向你求教一下要怎麼追人。”
  涼虞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你看上誰了?”
  “追到手載告訴你。交流一下追求人的經驗唄。”
  涼虞眼睛眨了眨,腦子裡拼命回憶他哥是怎麼討好他那些女朋友的,道:“送禮物唄,她要什麼你就送什麼,什麼貴送什麼!保管她溫順的就像一級獨角獸。”
  莫懷雙聽完眼神定定地看著涼虞,雙手環胸。十分確定涼虞要真和女人有來往的話,肯定不是以男朋友的角色,而是冤!大!頭!
  涼虞被看得心虛,遮掩的大叫,“看什麼啊,本來就是!”
  莫懷雙淡定地“嗯”了一聲,回自己位置打開電子板在校園網上查找三年級五班的課程,他是傻了才聽涼虞的話那麼追求延邵柏。
  三年級的課程比他們繁重,延邵柏倒是只負責格鬥和石甲格鬥,一天兩節課。莫懷雙將他的課表和自己的課表對比一下後給自己的排程作出了調整。
  第二天一下課,莫懷雙和涼虞就出現在了訓練場。
  三年級五班的格鬥課程已經開始,延邵柏嚴肅而認真的在為他們講解如何快速有效的打擊敵人同時保護自己。
  莫懷雙到了訓練場全副心神就被延邵柏拉樂趣,根本沒注意到那個色胚錦穆恰恰就在三年級五班。
  他沒注意到,可不代表錦穆沒看到,從莫懷雙出現在操場上那一刻,他那淫邪的視線就在莫懷雙身上掃了兩圈,意有不甘地舔了舔嘴角。
  延邵柏是何其敏銳的人,就在錦穆對著莫懷雙流露出令人噁心的眼神時,眼神冷厲的投向錦穆。
  在教授完成一個格鬥技巧後,他音色嚴正地道:“錦穆,上來給大家做個示範。”
  錦穆聽到延邵柏在點名要他示範,輕浮的咧了咧嘴,根本沒當回事。他在銘鉀仗著父親是縉架這座一級城的城主欺男霸女慣了,自然不會將延邵柏這個無權無勢地年輕老師放在眼裡。
  挑釁的看了眼延邵柏,又得意的沖著莫懷雙挺了挺下身,滿不在乎向延邵柏走去。
  涼虞目露厭惡地對著錦穆將左拳放到了下巴上,表示出自己對他的鄙視。
  延邵柏在錦穆出列後,一身正氣的道:“按我剛才說的要領攻擊。”
  錦穆在看見涼虞的手勢氣就不打一處來,延邵柏的要求對他來說就是瞌睡送枕頭,正好多個出氣筒。在延邵柏話音未落時,他手型變爪直攻延邵柏心臟,可惜的是他只看到了自己接近六級的實力,卻重未想過延邵柏憑什麼能以這麼年輕的年紀立足於銘鉀學院。
  在他根本沒看清延邵柏的出手的情況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從右手臂上傳來,他哀嚎一聲抱著右臂憤怒的咒駡延邵柏,“你居然敢這麼做,我要讓你不得好死!要你不得好死!”
  延邵柏根本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攻擊老師,扣兩個總學分。”說完再不看錦穆一眼繼續上課。
  一旁的莫懷雙恨不能立刻為延邵柏的行為拍手鼓掌,真他媽太帥了,不愧是他看上的!
  “錦穆會報復的。”涼虞有些擔心,他倒沒擔心自己,他的家世不比錦穆差,就算錦穆再恨他,也不敢真拿他怎麼樣。
  莫懷雙不以為意的勾了勾嘴角,延邵柏是什麼人,傭兵城排名十一的傭兵團團長,手底下有的是為他賣命的人,豈會怕區區一個紈絝子。
  等延邵柏下了課,莫懷雙找了理由打發涼虞先回去後,背著手去了延邵柏的寢室。
  “今天的事謝謝你。”莫懷雙沒話找話。
  “是他妄圖襲擊老師在先。”
  莫懷雙沒在意延邵柏的否認,有些情分自己知道就行,沒必要非要對方承認。
  “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說吧。”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厚臉皮的道:“你知道我有點特殊,所以很多事情不方便被別人知道,想借你地方做事。”
  延邵柏眼眸深沉地看著莫懷雙略有躲避的眼神,唇畔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要喜歡,就來吧。”
  莫懷雙耳根微微一紅,有種被看穿心思的心虛,在揉了揉鼻子故作淡定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五級筆打開盒子指尖輕觸筆身。
  延邵柏在看到莫懷雙觸向五級筆的那一刻下意識地就要阻止他的動作,但轉念想到既然莫懷雙敢拿出五級筆就說明他以前已經鎮壓過其他等級的血液意志,伸出一半的手頓時又收了回來,看向莫懷雙的神色更加深沉起來。
  如果他的消息沒有錯誤,莫懷雙可是被注射過破靈劑的。破靈劑這東西在這個世界臭名遠揚,只要是人沒有不知道的。它是所有煉石者的惡夢,只要被注射了這東西一輩子形如廢人,千百年來無人例外。
  那麼,現在這種情況……
  延邵柏沉吟地看著莫懷雙,只見他的指尖在接觸到五級筆的那一瞬間頓了一下,而後動作嫺熟的在能源石上繪製源圖,提煉能量。
  莫懷雙完成今天的工作後,伸了個懶腰,心情極好。
  他看了下時間,扭頭對正在電子板上流覽著什麼的延邵柏道:“時間不早了,請你吃飯。”
  此時莫懷雙根本沒想到延邵柏已經知道他被注射破靈劑的事,也就更無從得知他此時心中的驚濤駭浪。
  無論心中對莫懷雙事件是如何的震驚,延邵柏在聽見邀請後,放下電子板,和莫懷雙並肩一起去了食堂。
  晚飯後,延邵柏沉思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將有些事和莫懷雙說清楚。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延邵柏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沿,示意莫懷雙坐過來。
  看到這麼曖昧的暗示,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本著美人的豆腐不吃白不吃的指導思想,挨著坐了下來。
  兩腿相貼,莫懷雙不禁有些心猿意馬,長這麼大,他還真是第一次多巴胺分泌失常,這麼地想要厚著臉接近、討好一個人。
  “你進九博的時候,我找人調查過你。”延邵柏實話實說,“結果讓我很意外,你居然被注射了破靈劑。”
  莫懷雙見延邵柏說得是正事,立即收起了小心思,“這個我還記得。”
  對於延邵柏查他的事,莫懷雙倒沒放在心上。要是用一個人不查清楚背景那他才會覺得延邵柏腦殘。至於破靈劑這事,要是別人提起,莫懷雙或許還會緊張一二,但自從延邵柏為他遮掩了七級獨角獸的事後,他對他有了全心的信任,心態十分坦然。
  “那你還記得破靈劑是什麼樣的東西嗎?”延邵柏看莫懷雙在自己提到破靈劑後並沒有什麼激動反應,停了要繼續的話題,將話題扯到了破靈劑上,他十分懷疑莫懷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之處。
  “金色的液體,破除靈鎮的,其他就不知道了。”
  “這種破除是不可恢復的,也從來沒人恢復過,你明白嗎?”延邵柏神色嚴肅的看著莫懷雙。
  莫懷雙扭頭望向延邵柏的眼睛,鄭重道:“可是它恢復了,所以這就註定我不能逃避,只能前行。”
  “我根本不知道余柯城主和我之間有什麼冤仇,要如此齷蹉的方式置我於死地。但是既然我的靈鎮恢復了,就不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逃避現實。面對余柯城主那樣的強者,也許我能逃過一時,但一定逃不過一世。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在這事暴露以前,不停的變強,變得比誰都強,直到無懼任何威脅。”
  延邵柏定定地望著莫懷雙堅定的眼神,伸手將他摟住,在額前輕輕印下一吻,就像是一種承諾。
  莫懷雙就勢反摟住,認真道:“邵柏,我喜歡你。也許我現在還很弱小,但我會努力變得強大,總有一天會和你並肩。”甚至超越、保護你。



☆、約會

  “我也喜歡你,很喜歡。”延邵柏說著又輕輕在莫懷雙的額頭上烙下一個吻。
  等到明確的回應,莫懷雙心中頓時陽光普照,他喜笑顏開的輕觸了延邵柏的唇,算回吻。
  在這次相互表明心意之後,莫懷雙的心情一直極好。就連知道自己在校園網上已經被形容成一個人盡可夫的浪貨也絲毫沒能影響他的心緒。
  好的心情,開朗的生活態度總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事。
  當這個世界的冬季來臨的時候,在虛無空間裡,他終於在克制了自己的煩躁後取得了令人滿意的成績——完整描繪了水源符。
  就在他將最後一筆與第一筆重合時,搖鈴發出了洪亮而悠遠的聲響。這一聲如龍出海,如鳳初啼,仿佛能撼動整個世界。
  在這悠遠而綿長的聲響中,水源符徹底分解,而後一條金色的線路蜿蜒出現,曲折環繞到達終點之後,又一條金色的線路出現。
  莫懷雙在看了小半條後就明白這是在一筆一劃重組水源符。線條的線路和自己描繪出的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在線路繪製的順序上不太一樣。
  面對搖鈴這個神秘事物,莫懷雙不敢托大,他認真的記憶著水源符線路出現的順序以及線路的每一個彎,每一道折,手指在虛空中模擬繪畫著。
  就在他十分確定自己能一絲不差的複製出水源符的時候,搖鈴似有感受,水源符很帶動畫效果的如璀璨煙花般消散在虛空中。
  接著虛空中憑空出現五個符,符圍成圈,如走馬燈一般緩慢旋轉。
  在各個符下方,簡體中文解說著各個符的名字和作用。
  這五個符似乎和五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分別叫金源符、火源符、木源符、水源符、土源符,不過這些源符的作用和五行到沒多大關係。
  金源符的用途為武器,火源符為能量,木源符為生命,土源符為創造,而水源符在這裡的作用依然很老土的被寫作取水。
  五個字元中,只有金源符亮著,其他四個呈死氣沉沉的暗金色。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有些搞不明白為什麼作為第一次出現的水源符是暗著的,按理不是應該從水源符開始?還是說因為他已經學會了水源符所以才會是暗著的?
  莫懷雙心裡比較趨向於後面一個假設,想到自己掌握了一種與眾不同的取水方式,莫懷雙心裡挺得意。
  有些輕佻的揚了揚眉,他的視線就開始凝視金源符,打算立刻投入對金源符的學習。
  如果說取水這兩個字對他來說誘惑還不是特別大,那麼武器這兩個字簡直在不停撓他心肝。
  而就在莫懷雙心心念念要把金源符的線路描下來的時候,虛空消散,他又被踢了出來。
  死心的從床上爬起來,莫懷雙看了看表,不到六點。
  今天是週末,涼虞早就興高采烈地回家了,而他向莫吉繪打了招呼留在學校。
  起床後,莫懷雙將自己裹成一團就上了延邵柏那,他們可是說好了今天約會的。
  拿鑰匙打開門,延邵柏正在刷牙,房間裡沒開暖氣和外面一樣透骨的寒。
  莫懷雙很自覺地走到暖氣開關按下了按鈕。
  延邵柏聽見莫懷雙按按鈕的聲音,用水清了清嘴,在洗漱間道:“沒能量了。”
  莫懷雙向他所做方向睨了一眼,“你還真不怕懶。”
  說著就像在自己家一樣進臥室一塊取出自己存放在這準備賣的能源,走到負責供暖的能源盒前裝入。
  十分鐘後,房間裡溫暖如春。
  莫懷雙脫了皮襖,往延邵柏床上一坐,“今天你打算帶我去哪?”
  “遠古遺跡。”延邵柏洗完臉從洗簌間裡出來。
  “好玩嗎?”莫懷雙來了精神。
  “不好定義。”延邵柏拿起衣架上掛著的皮夾克,“走吧。”
  莫懷雙跟在他後面不懷好意的盯著他的屁股,延邵柏十分敏感的停住,回頭。
  就在延邵柏停步的那一瞬間,莫懷雙心有所感的抬頭裝正經。
  延邵柏盯著莫懷雙那雙正極力表現無辜的眼睛看了一會,原本平平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出一抹含義豐富的笑容。
  莫懷雙的耳朵頓時爆紅,紅暈沿著耳廓暈染了兩頰,白如瑩玉的肌膚頓時如抹了胭脂般明豔動人,有一種幹壞事被抓個正著的尷尬。
  延邵柏伸出手指,在他臉上輕輕滑過,最後拉上他的手一起向前。
  延邵柏的手很暖很幹很大,由於長期訓練的關係,手掌很粗糙,莫懷雙被這樣一雙手一拉,可生出諸如害羞之類的情緒,而是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的不好了。
  在這一刻,他十分明確的意識到,延邵柏比他高,比他壯,比他強,甚至比他臉皮厚,兩人要是到了床上,他百分百在下面!
  這個明確的認知讓一直空想著要把延邵柏壓在下面這樣那樣的莫懷雙狂躁地想拔頭髮。
  他十分不認命的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來什麼確保自己攻的地位不動搖!
  而第一步,莫懷雙很有攻氣勢將手反握了回去。
  延邵柏淡淡一笑,開始給莫懷雙介紹遠古遺跡。
  在第一座遺跡被開啟後,隨著時間的推移,遠古遺跡被越來越多的發現,到目前為止,在人類在這個大陸上已經發現有十座這樣的遺跡,他們今天要去的是離銘鉀最近的一座。
  兩人開車從銘鉀地下通道向遺跡駛去,兩個小時後,車開出通道,出現在莫懷雙眼前是一片空曠的白石地,由於他們來的時間比較早,白石地上稀稀落落地停著幾輛小型車,前方五十米處一座方頂金屬建築矗立白石地上,周圍一圈金屬欄杆環繞護衛。
  在白石空地外層圍著一圈高約五十米的金屬圍牆,圍牆頂上每隔十米都駐守著一位穿著石甲的戰士。
  兩人走到圍欄處,延邵柏比照著圍欄畫了個圈,道:“這是警戒線。”
  “怎麼說?”
  “這是十號遺跡,發現於五百年前,據歷史記載,只要進入這道境界線,遺跡的武器就會無差別攻擊。當年為了攻破這個遺跡,當時所有勢力聯合驅趕了十萬一級獨角獸來消耗遺跡的外層武器。”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遺跡裡是不是有特別值錢的東西?”
  十萬獨角獸,就算是一級,要驅趕到這裡做炮灰,所耗的財力物力人力可不是小數目。要說無利可圖,純屬探索,他才不信。
  “遺跡裡有八級獨角獸的血液和八級石甲。”
  聽到延邵柏這麼說,莫懷雙腦子頓時閃過網路上看到的八級獨角獸的圖形,角長六寸,三角臉,銅鈴眼,齒如鋼鋸,四肢細長,直立行走,周身通紅,背長巨翼,那噁心的樣子根本可止小兒夜啼。
  想到這,莫懷雙不由鼓了鼓腮幫。
  延邵柏見狀,不客氣的伸手戳去,“你也算讀了幾個月書,知道為什麼八級煉石者被單列出來?”
  “前塵盡忘,光讀幾個月書能知道什麼。”莫懷雙側臉躲過延邵柏的手指。攻的臉可以摸,但不能調戲!
  延邵柏不以為的收回手,沒再繼續八級獨角獸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道:“我聽說古劍整天為難你。”
  莫懷雙眉一揚,一副沒將古劍放在心上的樣子,“也就讓他小人得志幾天。”
  “怎麼,有辦法對付他?”
  “嗯,學院有挑戰賽這一項,這個學年末請你看個熱鬧。”莫懷雙笑道,“我出於職業道德不能對付幕後人,難道還要怕他不成。”
  真要那樣他也太沒用了一點,還怎麼抱得美人歸。
  延邵柏看著莫懷雙一臉的驕傲,也跟著笑了起來,他真是愛極了他這副樣子。
  “也不是不可以,我看錦穆不錯。”延邵柏慢悠悠的開口。
  莫懷雙睨了他一眼,嘴角又不可抑制的翹了起來。
  這人看著一臉的正經,怎麼說得話就這麼壞呢?這是在暗示他做壞事不要被人發現就行吧,還順便暗示他可以找機會挑撥錦穆和莫曲昂的關係讓他們去狗咬狗?真是一肚子壞水,不過——他!喜!歡!
  沒什麼比被上級示意可以幹壞事更讓人高興了,如果還能把上級壓在床上翻來覆去地這樣那樣,那就更棒了。
  延邵柏不是莫懷雙肚裡的蛔蟲,自然不知道他一臉壞笑下藏著什麼花花心思,只以為他單純地在為自己的提議而高興。
  兩人過了境界線進入遺跡,入口處是一個四人寬的金屬通道,延邵柏指著通道上方密密麻麻的噴射器道:“防止外人入侵的武器。在這為耗盡這裡的能源,又折損十萬一級獨角獸。”
  通道大約兩百米,過了通道是一個五叉路口。路口處不時有一看就是一家三口的人出入。
  在看到延邵柏和莫懷雙那副親密樣後,刻意的拉著孩子避開走了遠離兩人的岔道。
  莫懷雙瞥了他們兩眼後繼續和延邵柏前行。
  延邵柏帶著莫懷雙走了最左邊一條路,通道兩人寬,兩邊都是金屬牆,只在路末有一道敞開的雙開門。
  進門後,莫懷雙發現這個房間不大,房間右手側有一個空空如也的金屬架。
  延邵柏指著金屬架道:“當年八級獨角獸的血液和石甲就被放在這裡。”
  莫懷雙聽完在金屬架上站定,眼尖的發現了刻在架子上的“圖形”,莫懷雙伸出手就想撫摸這種“圖形”,以他在語言學上造詣來看,這是一種文字。



☆、遺跡

  延邵柏在他手觸摸到架子前攔住了他,“會觸響警報。”
  莫懷雙趕緊將手收了回來,“這是一種文字?”
  “史前文字。”
  莫懷雙職業病犯的搓了搓手,“破譯沒?”
  延邵柏點了點頭,“破譯了,不過目前只能知道大致的含義,做不到發音還原。”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決定以後有空研究一下,“你知道上面都寫什麼?”
  “八級獨角獸的血液和石甲存放處。”延邵柏虛指著字翻譯,“這裡是整個遺跡的精華所在。”
  “怎麼說?”
  “以現今的世界實力,我們還捕捉不到八級獨角獸,所以遺跡的存貨就是無價之寶。”延邵柏攤了攤手。
  莫懷雙眉頭皺了皺,“不是有八級石甲嗎?”按理不是應該是個良性迴圈嘛?有石甲就意味著可以和八級的獨角獸戰鬥,抓到八級獨角獸自然就意味著有八級的血液。
  “雖然沒有準確數字,但我估計全世界的活著的八級戰士不會超過二十個。刨去老的上不了戰場的,頂多十二個,而且分屬不同勢力。”延邵柏沖著莫懷雙一笑,手一攤,“忘了說,八級獨角獸和七級不同,它們喜歡群居。”
  莫懷雙一陣無語,他以前搜獨角獸資料的時候可沒看到有這一點。
  延邵柏也知道莫懷雙在疑惑什麼,就像當初他知道這個消息時也產生過同樣的疑惑,“據說對普通人封鎖這一條消息是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恐慌。”
  莫懷雙眉頭微皺,但也能理解上層的做種做法,只是從根本上來說,他覺得這種做法是錯誤的。
  “你看過世界地圖嗎?”延邵柏繼續道。
  莫懷雙點了點頭。這個世界的地圖和地球不同,在除了表明城市外就是按危險等級標出的獨角獸活動範圍。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這個世界的城市基本都建在了世界唯一河流的北岸。
  “經過這麼多年的觀測人們發現八級獨角獸從來不過河,當然對踏上南岸的人類也從不客氣。所以劃界而居是安全的。”
  言下之意是大眾知不知道這條消息都沒什麼差別。
  莫懷雙點頭表示瞭解。只是再次看向擺放八級獨角獸血液和八級石甲的眼神裡帶上了欽佩,顯然能捕獲八級獨角獸的遠古“源”文明是更加強大的存在。
  參觀完儲存室,延邵柏帶著莫懷雙繼續參觀遺跡的其他組成部分,主控區、工作區、休息區……
  等兩人轉完遺跡回到車上已經是下午時分。
  “我覺得這個遺跡不太像用於生活的樣子。”主要是遺跡太小,休息區看起來最多也只能容納一百多人。
  “嗯,據破譯的資料來看,現存的這些遺跡都是上一個文明用於試驗研究的。” 延邵柏邊啟動車子邊道。
  “研究什麼?”
  “目前不清楚,代表這個計畫的是一個目前無法破譯的符號。”延邵柏單手開車,在空氣中畫了一個“s”而後又在“s”上畫了個向上的箭頭,“不過也快有眉目了。”
  莫懷雙認真聽著。
  “從破譯的資料上來看,一切答案都在那個編號為一的遺跡裡。而據可靠消息,那個遺跡的位置已經確定,就在南岸。”
  莫懷雙聞言猛地扭頭看著他,他心裡直覺延邵柏之所以把事情打聽的這麼清楚,是因為他想去!
  可是南岸、八級獨角獸、這太危險了!
  延邵柏回視他,笑了笑,神情灑脫的繼續開車,並不在意莫懷雙猜到自己的打算。
  “你——”莫懷雙不知要說什麼,他不能勸延邵柏不要去,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落後就要挨打,延邵柏能有今天的成就不知歷經了多少死亡和磨難,他沒有理由阻止他變強的腳步,可是想到他要去做那麼危險的事,莫懷雙心裡百般不是滋味,深恨自己無能。
  “我會去!”延邵柏開著車,注視前方的目光深邃而複雜,那個遺跡承載著太多人的希望,“一年後,進入遺跡的十個名額將在余柯公開拍賣。”
  “要很多錢吧。”莫懷雙一聽拍賣二字,脫口而出。
  延邵柏嘴角向上勾起,扭頭看了眼他身上的棉衣,眼神裡滿是戲謔,“放心吧,我還算小有資產,供得起你這樣的花銷。”
  “說正事!瞎說什麼呢!”莫懷雙有些惱羞成怒,耳根微紅,這話說得怎麼聽怎麼像調戲,他要他養做什麼,應該反過來才對!
  “好吧,說正事。”延邵柏的語氣裡滿是寵溺,就像對待正在無理取鬧的小貓,“進入拍賣會確實需要交納兩億保證金,不過要想拿下名額卻和錢沒關係了。”
  “那要什麼?”莫懷雙讓自己忽略延邵柏語氣裡故意流露的寵愛,保持平靜的開口。
  “實力。五人一組,總體實力前十的拿到名額。”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什麼都沒說的看了延邵柏一眼,他十分清楚的記得在不久之前,這人曾經親口說過,這個世界至少有十二個八級的戰士。
  莫懷雙仰頭靠著車椅,作為一個男人,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媳婦一把才算真的漢子!他別的本事沒有,金手指還是有的。
  想到虛空中浮現的代表武器的金源符,莫懷雙深感自己必須更加努力才行。一年的時間,他希望自己能搞明白這個源符的意義。
  當然雞蛋也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那個金源符目前看著是挺靠譜,但真正有多厲害他也沒數,所以這個世界的課程他是一點也不能落下。
  “邵柏,接個委託唄。”莫懷雙打定主意,就向自家媳婦求援。
  “說說呢,我好給定個價。”延邵柏笑道。
  “我想要銘鉀煉石系的全部課程,特別是甲源圖。有嘛?”莫懷雙眼睛晶亮的看著延邵柏,按現在的課程進度實在太慢,他可不希望一年後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延邵柏撓了撓下巴,一副奸商樣,“這個——以身相許這個價位怎麼樣?”
  聽到延邵柏的這個要求,莫懷雙耳根微微一紅,眼神色略猥瑣地瞄了眼延邵柏的俊臉,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腿間三角帶來回掃視——鼓鼓囊囊看起來很有料!
  想到以後可以把這麼英俊的男人壓在身下隨心所欲,莫懷雙就覺得這輩子都值了。不過想到兩人目前的實力差距,莫懷雙理智回歸,輕咳一下,“可以,不過得等等。”
  延邵柏嘴角一勾,沒把“等等”兩個字放在心上。
  兩人回到延邵柏的住處,莫懷雙很奮進的開始努力提煉能源。
  他已經十分輕鬆的過了5.5級,不過介於6級的筆的價格十分離譜的高達一千萬,就算延邵柏送來了出售七級獨角獸的460萬,他到現在也沒有那個經濟實力買下來晉級。
  不過他這幾個月來累死累活提煉能量再加上做任務的傭金收入,目前才算有實力購買六級煉石筆。
  因著肩負養媳婦的壓力,莫懷雙在提煉完最後十塊能源石、終於湊夠一千萬後,立刻和延邵柏打了招呼興沖沖地去換回六級筆。
  等他到宿舍,行動力堪稱一流的延邵柏將所有課程都拷到了莫懷雙的電子板裡。
  莫懷雙道謝之後,一臉慎重的打開六級筆的盒子,同時將一副做過隔絕處理的手套遞給延邵柏,“要有不對,幫我把筆拿走。”  
  延邵柏鄭重的點頭戴上手套示意莫懷雙開始。
  莫懷雙在同樣點頭後,伸出手指緩慢而堅定地接觸上筆身。
  一種宛如烈性炸彈爆炸時的衝擊感在莫懷雙的全身爆發,腦子裡頓時一片空白,接著那種玄妙而總捉摸不透的感覺隨即產生。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血液意志沒有屈服,當然也沒有再展現自己的暴虐,它在遇到靈鎮之後,立即柔順了下來,十分安靜在莫懷雙經脈裡遊走。
  莫懷雙企圖按照《煉石者的修行》裡所言調動靈鎮對其進行狙擊,結果讓他深感失望的是,那種玄妙的感根本不聽他的指揮,而是自顧自的包裹著血液意志到處遊走,有那麼點導遊的意思。
  六級血液意志在遊走半圈之後,突兀的消失在莫懷雙的感知下,也不知算是臣服還是蟄伏。
  莫懷雙耐著性子等了又等,直到那種玄妙感也跟著消失才松了口氣收回手。
  “可以了?”延邵柏的語氣帶著微微的緊張和不可置信,如果這就算晉級完成也未免太快了。
  “應該吧。”莫懷雙點了下頭,這次晉級和以前不同,他也說不準。
  莫懷雙再次伸手探向六級筆,確定沒有反應之後,這才向延邵柏慎重的點了下頭。
  延邵柏臉上的肌肉松了下來,露出了欽佩的神色,看來他這是撿到寶了!
  取下手套,延邵柏伸手捏了下莫懷雙的鼻子,“只用了一個小時,絕對是史無前例的晉級速度。”
  “也不見得是好事。”莫懷雙有些喪氣的揉了揉鼻子,“我的靈鎮可能有問題。”
  延邵柏眉頭皺了一下,“怎麼說?”
  “我指揮不了它,這一個小時它都在我行我素。”莫懷雙想了想,自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也許在破靈劑的刺激下它已經變異了。”
  說完聳了聳肩,不那麼在意的打開電子板開始學習甲源圖。靈鎮這事估計一時他也找不出原因,所以可以先放一放,他現在得投入全副精力學習甲源圖,然後在學年結束之前制出石甲賣掉,接著晉級以打敗六級的古劍,然後再晉級為媳婦的遺跡之行做準備。
  莫懷雙自顧的沉靜於甲源圖,他沒有注意的是,延邵柏在聽了他的話之後,臉上的神情古怪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兒子,你的腦回路是怎麼得出延邵柏是你媳婦這一結論的?
  莫懷雙:……所以我不是讓他等等了嗎?
  作者:……雖然我很想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但是,算了,你這情況不作死也會死。就這樣吧!


30測試

晚上十點,莫懷雙結束甲源圖的記憶,洗漱後,完全沒有危機感的爬上延邵柏的床準備睡覺。

這白天的課程他是學完了,晚上他可還得去虛無之地學習金源符。

坐在床上看新聞的延邵柏見肥羊自動送貨上門,嘴角愉快的勾起,關上電子板,轉頭看向莫懷雙,眉一挑,“這麼快就打算兌現‘貨款’”

莫懷雙聞言,想到自己的承諾,頓時頭皮發麻的看向延邵柏,耳根有些紅得繃著臉道:“不是說好要等等的嘛。”

延邵柏眼神幽深的盯著莫懷雙,像狼盯著自己的獵物。

莫懷雙後頸毛豎起地就停止了自己的爬床動作,身體微微向後用力,只打算眼前人一有不適當的舉動,他立即戰略性撤退。

延邵柏一瞬不瞬的靜靜盯了莫懷雙五秒,最後伸手熄了燈,“僅此一次,睡覺。”

在夜色中,莫懷雙悄悄地,自以為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接著動作麻利的將自己裹成團,睡到離延邵柏稍遠的地方,心裡對自己到底能不能壓了這個危險的男人產生了那麼一絲懷疑。

延邵柏在莫懷雙睡下後,長手長腳地將他往自己懷裡一撈,親昵的捏了捏鼻子,在莫懷雙肌肉緊繃,心又緊張兮兮提起來的時候,又輕巧的放開了他。

深夜時分,莫懷雙再次出現在虛空之中,面對高懸于虛空的金源符,他毫不猶豫地開始描繪。

就在他開始描繪的那一刹那,虛空中其他四個字元隱於空中,消失不見。金源符緩緩上升,下方,大片大片的簡體中文開始出現。

莫懷雙一字一句的讀著,每一個字都能看得懂,可惜連在一起到底說了個什麼意思他根本看不明白。那感覺就跟電腦白癡看駭客教程一樣。

雖說看不懂,但莫懷雙自認肩負養媳婦大任,也就耐著心思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深信,書讀百遍,其義自現。

看不懂的東西,看多了難免生出一絲煩躁,就在莫懷雙感到自己快看不下去的時候,為防止被提出虛無之地,他果斷轉移注意力開始靜心的描繪金源符,一遍又一遍,直到因時間到而被踢出去。

此後,莫懷雙的生活就被三件事所占滿,白天奮力學習甲源圖、小清新的談戀愛;晚上安分的住在自己宿舍描繪金源符。

隨著對金源符的日漸熟悉,莫懷雙雖說還是看不懂下面的簡體中文在說些什麼,但懵懵懂懂間也有了一絲自己的了悟。

而正是因為這一絲了悟,他在看甲源圖的時候有了自己的認知和思考,很多時候,他會覺得有些甲源圖在構成上存在問題,至於為什麼會產生這種認知,他說不清原因,只是固執的覺得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甚至於在看到一些甲源圖的時候他會覺得這個圖形完全多餘。

對於心中的這些猜想,莫懷雙找不到人解答,最後他咬一咬牙,買了五級筆開始試驗自己的想法。

在剔除、修改了部分甲源圖後,原本一千二百個甲源圖被縮減為一千零八十個,其中又有二百一十六個被修改簡化。

在又一次將所有圖形在眼前過一遍後,莫懷雙提筆在甲源石上繪甲源圖。

他精神集中,呼吸輕緩,下筆流暢,彎處圓滑,折處有力,每畫一個圖形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場石上的芭蕾,是頂尖的藝術創作,是一種超凡的視覺享受。

在他製作石甲的過程中,涼虞一聲不吭的在他身旁看著。雖說他也知道在其他煉石者創作的時候旁人不得觀看這條規矩,但就在莫懷雙下筆的那一刻他就移不開眼睛了。

看著看著,涼虞的呼吸也輕巧起來,他雖然不是個用功的孩子,但在記憶力方面完全沒問題,古劍上課時教過的所有甲源圖都被他記憶在心,所以當莫懷雙繪出第八十六個圖形時,他就看出了其中的差別。

頓時,涼虞的心跳急促起來。如果說剛開始時他只是被莫懷雙繪製甲源圖時流暢有力,與眾不同的筆法所吸引,那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他知道莫懷雙在進行全新的石甲創作,如果,如果莫懷雙能夠成功……

涼虞想伸手按住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臟,但又怕自己的動作驚擾莫懷雙的思維,他呆呆這注視著莫懷雙的一舉一動,大氣也不敢出,眼睛裡只有源圖隱沒時閃現的銀光,腦子裡一片混沌,除了莫懷雙實在太過厲害的念頭,其它的一概不能思考。

十個半小時後,當最後一道銀光閃爍後,十釐米見方的甲源石如跳動的心臟般脹大、縮小,不同的是縮小的比例遠遠大於脹大,十息之後,一枚指甲瓣大小的石甲原粒安靜的躺在桌上。

真、真、的、成、成、功、了!

莫懷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桌上的石甲,盯了老半天才想起按摩自己快用廢掉的手。

按摩完,莫懷雙伸了個懶腰,將石甲裝在口袋裡,扭頭就見涼虞還傻不啦嘰、目光呆愣的盯著桌面。

“走了,一起去看看我的處女作的威力。”莫懷雙拍了拍他的肩。

涼虞這才像老舊機器加了油似得給了點反應,在肢體動作間,恍如還能聽到“嘎達嘎達”地骨節轉動聲。

“雙、雙雙——”涼虞神智聚攏,神情間難掩激動。

“走了,只是做出來了,效果怎麼樣還不知道呢。”莫懷雙起身準備去找延邵柏。

“肯定非常好!”涼虞整個人都活了過來,他抬起腕表看了看,立即拿手重重的點表,“你看看時間,只用了十個半小時,你知道這是多大的奇跡?”

涼虞邊說邊誇張的用手臂在空中劃著圈,以表明奇跡之大。

莫懷雙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他不知道別人要用多久來完成石甲的製作,但他對自己的成績很滿意,不是因為時間,而是他真正變革了石甲的製作,可以這麼說,從現在開始,無論這枚石甲的綜合最終性能是不是高於一千二百的源圖製作出的標準石甲,他都已經創造了一個新的流派。

在找到延邵柏說明來意後,莫懷雙兩人就被帶到了校外的一家測試場。

測試場設備齊全,只要付費就能使用。

在刷卡進入後,延邵柏直接捏碎石甲原粒,銀色的液態金屬如活了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沿著他的手開始覆蓋,幾乎是兩個呼吸間一位面目冷峻的銀甲戰士就出現了測試場中。

縱然這不是莫懷雙第一看到延邵柏石甲附體,但依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心跳如鼓,眼神有些癡迷的望著眼前身姿如鋼槍的男人。

強大、堅毅、果斷,這就是他的延邵柏!他的男人!

就在延邵柏全身附甲完畢的瞬間,涼虞下意識的抬手看了下表——三秒,一個遠勝標準甲的時間。

延邵柏操縱石甲進行武器變化,從達瑪到大劍,從弓箭到盾甲,莫懷雙製作的石甲在武器變幻上十分流暢,而且完成要更快於附身速度,這種快速的武器變化速度對於變幻莫測的戰場來說,不亞於多了一道底牌。

延邵柏隱于石甲後的眼神裡露出一絲含著複雜的讚歎,從石甲完成附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莫懷雙完成的絕不是普通的作品,三秒,他特製的七級石甲也不過如此。

莫懷雙在石甲在起步上顯然已經高於絕大多數煉石者,而從他拿到全部甲源圖到完成這件改良過的作品用時不過四個月。

四個月——在這個世上,就天賦而言,只怕已經無人能他比肩,就連被譽為第一天才的元君棠也不行。

儘管延邵柏心裡思緒萬千,但沒有耽擱測試石甲的測試,在確定石甲標配的所有武器都能順利變化後,延邵柏開啟了石甲測試機。

在一道光束掃描過後,光屏上給出了一個五字。

比較中庸的資料,不好不壞。

莫懷雙心裡暗自對自己點了點頭,第一次自行改制石甲,能達到所需肌肉強度為五級這個標準線他心裡挺滿意,畢竟他製作的本就是五級石甲。

在測試完石甲需求肌肉強度後,延邵柏選定達瑪瞄準測試器開了火,一道能量束從管內射出,在集中標靶後,靶上傷害值直線上升。

莫懷雙有些緊張的盯著螢幕,心裡有個小手跟扇風似得不停地做著往上扇資料的動作,up,up,up……

資料在莫懷雙的期盼中繼續往上,此時開頭的數值已經突破了4,這表明他製作的石甲在攻擊上力已經能突破四級獨角獸的防禦,對它造成一定傷害。

但在這個數值在莫懷雙心中是完全不夠的,他製作石甲用的五級筆,如果攻擊力不能突破五,無論他在製作時節省了多少時間,都只能算廢甲。

數值越往上,莫懷雙的心情越緊張,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心中向求爺爺告奶奶的向各路神仙祈求保佑數據能上五。

涼虞在一旁不停的小跳著,好像他不斷的上跳,資料就能跟著往上一樣。

資料沒有讓大家失望,在三的一致的期盼中,它以勢不可擋的姿態突破了五的大關。

涼虞在五字出現之後,頓時跳到莫懷雙身上,跟個八爪魚一樣抱住了他,激動的大喊,“成功了!成功了!雙雙,你真棒,你成功了!讓古劍見鬼去吧!”

延邵柏的嘴角也泛起了一絲笑意,在沒有測試石甲的防禦力之前,或許還不能肯定莫懷雙的石甲一定是完全成功,但他此處卻是萬分想知道石甲的攻擊數值到底能挺在何處,因為螢幕上的數位,還在不停的往上翻滾——它,沒有停!


31約戰

莫懷雙笑得有些傻得接受著涼虞的祝賀,心裡悄悄決定等測試結果下來就去打古劍的臉。

螢幕上的數值還在往上,涼虞在瘋過之後又扭頭盯上了數字,繼續不停地小跳加油。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心裡已經沒那麼緊張,他是個挺容易滿足的人,在達到預期值之後,剩下的在他眼裡都是添頭,有多少都挺好。

只是這個添頭最後定格的數字實在讓人有些心驚。

涼虞不太敢相信的反復揉擦著眼睛,反復確認著螢幕上數位——60001,越,越,越級!

這、這、這是繼元君棠之後又一位能製作越級石甲的人物,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涼虞有些神經質的上前摸莫懷雙的臉,想確認一下這樣一位天才是不是真實存在,同時也更確認一下這要的天才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他有一種天上正好掉了個素菜餡餅,又恰恰好砸中自己的眩暈感。

莫懷雙瞄了眼延邵柏,很有節操的躲開了涼虞的非禮,開玩笑,剛才一時不查被抱了一下就算了,摸臉這種事絕對不可以,媳婦面前他怎麼也要表現下自己的忠貞不渝。

延邵柏對莫懷雙花孔雀似得表現心態一無所知,在被60001這個數值震得微愣了一下後,他迅速調整測試儀進行防禦測試。

一道光速向延邵柏投來,他適時的舉起盾,測試儀上的數值迅速上升。

此刻涼虞也忘了莫懷雙不給摸的鬱悶,眼睛再次投向螢幕,不由自己的又小跳了起來。

讓他有些失望的是,這一次螢幕上的數位在跳過五之後停在了53126上,這說明超過這個數值的攻擊就會對石甲造成傷害。其實心態放平一點說,這個資料出現在一般石甲上已經十分讓人看好,只是攻擊的數值珠玉在前,5.3級的防禦有點不夠看。

延邵柏操控石甲還原成原粒遞還莫懷雙,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你創造了一個全新的流派,恭喜。”

“是啊,十九歲,全新的流派,元君棠可比你差遠了,你一定會和安逸與一樣流名百世。”涼虞神神叨叨地在一旁附和,順便踩低元君棠。

延邵柏微微一笑,沒有反駁。

莫懷雙有些恍惚的接過原粒,說實話他對“新的流派”這個說辭沒有什麼實際概念,他現在腦子裡有的念頭是,“我要去挑戰古劍!”

涼虞頓時抓耳撓腮,師生挑戰賽這一規則他是知道的,只是……

他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勸道:“雙雙,我覺得還是穩妥一點好,古劍說自己是六級,可誰也知道有沒有後手。”涼虞說著瞄了瞄60001這個資料,就五級石甲來說,簡直棒極了,但是用這個資料挑戰六級,還有有點不那麼把握。

“確實。”莫懷雙點點頭,也認為還是上了6.5級比較保險。

要上6.5級,那就必須要有6.5級的煉石筆,莫懷雙現在一窮二白,主意只能打到新製成的石甲上。

跟著延邵柏回住處後,他道:“邵柏,幫我把石甲賣了吧。”

“三千萬,賣給九博。”

“有點多了吧。”六級石甲的價格不過兩千五百萬。

“不多,對於任何戰士來說,越級石甲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眼珠一轉,“咱們團裡有多少戰士。”

延邵柏看他那樣,也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五級三千,六級八百八,肌肉強度到達七級但苦於沒有同級石甲不能晉級的六十個。”所以直接給展示了下未來市場。

莫懷雙掰了掰手指假裝算了算,嬉笑道,“有我在,咱團的實力可是能狠狠提升一截,這事你打算怎麼謝我?”說著眼神又掃過了延邵柏的臍下三寸,打的是什麼主意,傻子都能看出來。

延邵柏環胸盯著莫懷雙,這幾月處下來他要是不知道莫懷雙心裡的那點小九九,那他這個團長就可以讓賢了。

莫懷雙被盯得有些發毛,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心裡不由打起鼓,起了戰略性撤退的心思。延邵柏這個大美人實在讓人又愛又恨,武力值那麼高,讓他想霸王硬上弓都施展無門,反而還要時常提防被倒採花。

他現在是真懷念地球上的酒,你說要給延邵柏來那麼點,等他半醉不醒,他不就可以乘虛而入,生米變熟飯,哪用像現在這樣愁個半死。

就在莫懷雙胡思亂想的時候,延邵柏緩緩開口了,“既然你都說了是咱們團,自然就不用謝了。”

莫懷雙一噎,心裡忍不住為延邵柏的臉皮點了贊,難怪能做團長!

“對了,上次說好的報酬你打算什麼時候兌現?”延邵柏隨後隨意道。

莫懷雙一聽,臉色一肅,作勢看了下表,“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涼虞還在等我。”

延邵柏十分大肚地淡淡一笑,做了個請的姿勢,和往常一樣將人送到宿舍門口。

第二天延邵柏答應的三千萬到賬,莫懷雙馬不停蹄地買回了6.5級煉石筆。

這一次晉級和六級一樣,獨角獸的血液意志在經歷了狂暴的開頭之後,跟旅遊似得悠閒逛於經脈中直到徹底消失。

和三千萬一起送來的是古劍的生平資料,莫懷雙看完後,揉了揉鼻子,再次投入了對石甲的研究改良中,越級的石甲太引人注目,殺雞還用不著牛刀。

兩個月後,當古劍又一次踏進教室點名要莫懷雙回答問題時,莫懷雙鎮定的開口,“古老師,按照學院規則,我要向你挑戰。”

古劍一愣,臉上不由露出了嘲諷,“憑你?”

他承認莫懷雙確實有天賦,但一個數月前連能源圖都一竅不通的人想要挑戰他這個六級,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對古劍的嘲弄,莫懷雙身姿挺直,神情間是經歷風雨洗練後的鎮定,“是的,憑我。”

他的聲音很平,但所有人都能從這種平靜中聽出必勝的信念,勝券在握的恣意。

整個班級頓時如炸開了鍋一般喧鬧起來,作為六班的人,或許在天賦上有所欠缺,但心思卻沒一個簡單的,從古劍第一次針對莫懷雙起,就知道他是要用手段開除莫懷雙。

班裡有幾個一直看不起莫懷雙身份的,此時眼神裡也不由帶上了欽佩。

這人倒是會在適當的時機破釜沉舟,按古劍對他態度,他學年末的課程鐵定都不過了。反正都是開除,倒不如利用學院規則進行挑戰。

相對考試不及格被開除的名聲,因年輕衝動挑戰老師總要好一些。畢竟銘鉀學院的老師和學生之間的師生關係不像流派傳承那樣被世人承認,公然挑戰學院老師,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沒有人會站在道德至高點上指責他。而且,就算輸了,也不過被說一句技不如人,學生輸給老師真不算丟人。

莫懷雙倒是想了個好計謀。

這麼想的不光是他班裡的同學,就連莫曲昂在接到這個消息後冷笑之下也產生了同樣的念頭,兩害相較取其輕,出手果斷,他倒是小看了自己這個“好弟弟”。也許憑老頭子對他的寵愛,他的這種荒誕行為最後也不過被叱一聲“胡鬧”罷了。

不過在這事上莫曲昂倒是真冤枉了他爹,莫吉繪在知道莫懷雙做了什麼之後氣的暴跳如雷,臉色鐵青。

在莫吉繪看來,這個不知死活的雇傭兵完全是在丟他莫家的臉,是在踩他莫吉繪的底線。這一戰之後,所有上層人士都會在暗地裡嘲笑他莫家是多麼沒有家教,多不尊師重道,連帶的,他的一雙子女都要被整個上層所輕視。

想到這莫吉繪心裡萬分痛恨自己一時糊塗起了雇人扮演莫懷雙的念頭,如果是真正的懷雙,絕對不會做出如此讓他難堪的事。

想到那個他只是偶爾去看一下,卻一直對他無限孺慕之情的孩子,莫吉繪更是悔的心肝痛。看靈靈現在的態度,根本就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倒是他以小人之心做了這個糊塗事。現在倒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苦沒地方說。

雇傭兵,雇傭兵,他早該想到這是群殺人不眨眼,目無法紀的凶徒,心理正常的人哪個會想到去從事那種高危行業。

莫吉繪深感不能再讓他這麼肆無忌憚的放肆下去,他要讓這個無法無天的雇傭兵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

莫懷雙翹著腳,從零食盒裡夾出一個嘰咕獸肉,往空中一拋,張嘴接住,想到明天就可以將古劍踩在腳下並且碾一碾,他心裡就無比暢快,這大半年,他真是受夠了這幫人的鳥氣。

現在有實力一飛沖天,他自然要霸氣側漏一下,他莫懷雙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有事?”莫懷雙在通訊器想了無聲後接通,看到顯示的是莫吉繪,語調閑閑。

“雇傭兵,你這是在玩火。”莫吉繪在電話厲聲道:“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我倒不覺得,”莫懷雙笑得淺淺,“我早就說過,我有自己的行事準則。看來城主還不夠通透,沒聽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莫懷雙根本沒在意莫吉繪的憤怒,言語間還不忘刺激他,暗諷他愚鈍,“不要踩我底線,大家自然相安無事。當然,這事你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莫懷雙嘴角輕輕上勾,“我很值錢,一個億只是演出費而已。其他的代價,只怕你付、不、起。”

莫吉繪冰凍著臉直接掛了電話,心裡殺機更甚,這個不聽話的人,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

莫懷雙看了眼嘟嘟叫的通訊器,聳了聳肩,尼瑪有實力就是好,說話都硬氣一百倍!

他可不認為惹了莫吉繪有什麼了不起,這一家人想搞死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所以不差多這一次。

再說,他媳婦可不是吃素的。莫懷雙想著,就看向了正一臉寵溺地看著他囂張的延邵柏,小腰杆頓時挺的更直了,有媳婦撐腰,怕個鳥!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你看到小魚在想摸雙雙沒?

延邵柏:看到了。

作者:\(≧▽≦)/,吃醋嗎?

延邵柏(鄙視臉):兩隻受在一起,能做什麼?!


32比試

挑戰賽的賽場設在學院石甲製作間。

製作間約300平方,被格成了三十個小間,每間裡陳設一致,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在進製作間的門口,有一台石甲原粒掃描器以防止夾帶作弊。

在挑戰賽正式開賽的日子,整個煉石系幾乎都圍到了製作間,早來的佔據門口的位置,晚來的就圍著製作間轉圈找地方落腳,其實誰都知道煉石者比賽的前期是漫長的等待,兩人關在煉石間裡各畫各的,外面人什麼也看不到,無聊之極。但即使是這樣,也不能阻止大家的熱情,因為看熱鬧本身就是件十分有趣的事。

挑戰賽規則簡單,自帶煉石筆和兩塊甲源石,二十四小時內制出的石甲等級高的一方獲勝。

考慮到人不是機器總會出錯,所以比賽規則看似人性化的多給了一次機會。而事實上,就絕大多數煉石者而言,別說兩次,就是五次中有那麼一次能一點不錯的畫完一千兩百個甲源圖也是撞大運的事。

莫懷雙在計時開始後和古劍一同進入製作間,他在靠門處隨便找了間製作間坐定,開始繪製石甲。

整十二個小時後,他帶著石甲原粒充滿自信的走出了製作間。

裁判處,古劍正和負責裁判的老師攀談著,對方的臉上一副他運氣十分不好,居然會教到這樣不知好歹的學生的表情。

古劍的態度溫和,言談間盡是表達著自己對熊孩子的包容,誰沒有個中二期呢?

莫懷雙在心裡對古劍的虛偽嗤笑一聲,他倒是很想看看等測試結果下來,古劍還能不能保持住他的淡定大肚,還有沒有臉繼續在這個學院呆下去!

等莫懷雙和古劍到達測試間的時候,儘管已是晚上,但門口依然被人圍得水泄不通,涼虞站在最週邊左張右望,翹首以盼,在見到莫懷雙之後,拼命地朝他揮手,還不忘將右拳放在額頭上為他加油。

莫懷雙回了他一個同樣的姿勢後,在眾人讓出的通道上踏進了測試間。

負責測試的學院老師已經等在那,見兩人進來直接開門見山,“誰先來?”

古劍很是謙讓,“聽莫懷雙的。”

負責測試的老師直接看向莫懷雙,眼神淩厲且含著不喜。這也可以理解,他畢竟和古劍屬於一個階層,莫懷雙挑戰古劍,於他來說也難免有尊嚴被侵犯的感覺,沒有老師會喜歡桀驁不馴的學生。

“古老師先。”莫懷雙笑的禮貌,伸手請了請,做戲這事,也不就古劍一個人會。

古劍也不推辭,態度溫和的將石甲原粒遞給負責測試的老師,“金老師,麻煩。”

姓金的老師點了下頭,麻利的捏碎原粒,液體金屬覆蓋,用時五秒,武器變幻流暢,交換間用時三秒,儀器掃描,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六字,一個在這個世界來說,這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資料。

圍觀的學生在資料出現後,立即報以熱烈的掌聲,有不少人在大聲叫好。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煉石者,自然知道這個資料的價值,比別人更快的覆蓋速度,就意味著更多的攻擊機會,比標準時快五秒,夠敵人死很多次!

此時不少人看向莫懷雙的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在這種資料下,作為對手的莫懷雙心理壓力一定很大,或許這一戰都會成為他以後的心魔,只怕再難更進一步。

莫懷雙面無表情的看著資料,完全無視眾人的眼神。

古劍神情淡定,心裡對這樣的結果早有所料。他的傳承在這個世界也是數得上號的,能在同等級中將肌肉負擔力壓在最低,就是他傳承的招牌。他這次拿出最得意的作品除了要打擊莫懷雙外,更多的用意是乘著這次機會向學院展示一下自己真正的實力,以求在年級主任的選舉中佔有更多話語權。

金老師在完成這個測試後,變幻出達瑪直接攻擊測試器,螢幕上數值翻滾。

原本有些嘈雜的測試間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緊盯住了螢幕,心中十分期待古劍這件作品最後能給出一個怎樣的攻擊數值。

此時莫懷雙的手心微微出汗,雖然在比賽前延邵柏給他送來了關於古劍的全部資料,其中包括他的真正等級以及傳承流派所製作石甲的最好資料,但莫懷雙心裡還是不確定起來,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

螢幕上的數值很快突破了五,並在大家的一致期盼中沖上了六,莫懷雙的手不由攥緊。

相比于莫懷雙的緊張,觀看的眾人看著還在上升的數值卻是一片興奮之色,很多人死命的鼓著掌,看向古劍的眼神滿是崇拜。

這個世界的標準甲一向是同樣的肌肉負擔,同樣的攻擊力以及同樣的防禦力。

現在攻擊數值突破六,無論他最後數值怎麼樣,這都說明古劍的這個石甲是所有戰士夢寐以求的低負擔高攻擊的珍品,這種石甲可不是店裡能買的大陸貨,那可是在拍賣場上都能讓人搶破頭的好東西。

這種石甲對於大多數來說終其一生不過耳聞,現在有真實的資料在眼前,又怎麼能讓人不興奮!

六後面的資料不停地在上升,一路突破了四、五……在它突破六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下來,這種差了百分之六十的石甲讓所有人呼吸的在輕了起來。

這是一個奇跡!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敢大喘氣,似乎深怕自己的不慎驚擾了資料。

在萬眾的期盼中,攻擊測試最後的數值停在了67850上,現場在絕對安靜了一秒後,掌聲雷動,就連負責測試的金老師也忍不住說了聲恭喜,他心裡清楚,古劍這時候展現了這一手,只怕年級主任的位置是跑不了了。

莫懷雙在這個數值出現後,緊緊攥著的拳松了開來,嘴角緩緩扯出一絲外人不易察覺的微笑,這一次,古劍輸、定、了!

攻擊測試後是防禦測試,和攻擊力的犀利比起來防禦要弱一些,最後的資料停在了63522上。但就是這個資料也引來了一片掌聲。

金老師收起石甲物歸原主後,手伸向了莫懷雙,神情間有一絲不屑,珠玉在前,他不信一個二十歲的少年有本事達到甚至超越古劍的成就。

莫懷雙控制著自己內心的狂喜,臉上儘量不露喜悅的將石甲原粒放在金老師的手心。

在現場圍觀的學生在看過古劍的“驚世”作品後,不少都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三三兩兩間還不停的議論稱讚著古劍的作品,希望能真正拜入他的名下,學習他的傳承。

而還留下來的,很多是想看莫懷雙笑話。

金老師捏碎原粒,五秒石甲覆蓋全身,這個資料一出,很多人收起了臉上的不屑和嘲諷,外人看著或許不過是五秒的差距,但這個差距對內行人來說,就是一道鴻溝,不是誰都能達到的!

武器變幻間同樣只用了三秒,肌肉負擔測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六字。

就在這個數值出現之後,現場一片驚呼,就連準備離開的人也停下動作看向螢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此刻所有人看向莫懷雙的眼神都不同了,肌肉負擔力達到六,在說明這是本級內最輕的負擔外,更說明著煉石者的等級!

二十歲的六級,或許不是最天才,但絕對也是驚才絕豔的人物。

有些瞭解莫曲昂等級的人,心裡的心思的轉開了,莫曲昂二十二歲,卡在六級上已經三年了,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爸又領回了這樣一位有天賦的私生子,其中意圖只怕是人都能猜到。

也許莫懷雙這次挑戰古劍的本意並不是怕被開除,而是在向莫曲昂宣戰,他這是在立威!

想到這一點,很多人情緒又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起來,開始摩拳擦掌,如果莫懷雙真的是懷著這樣的心思,只怕他和古劍之間才真正是一場龍爭虎鬥,銘鉀學院誰不知道古劍身後站著的是莫夫人,這絕對是在殺雞儆猴!

站在一旁原本一臉風輕雲淡似乎不看重輸贏的古劍,在這個資料出現後,臉色不由難看起來,他此時到沒覺得自己會輸,只是沒想到莫懷雙居然藏得這麼深,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可是在用四級筆提煉能源。

金老師在測試完肌肉負擔後,變換出達瑪抬手一道光束就奔向測試儀,螢幕上的數值頓時翻滾起來。

真正到了這一步莫懷雙真是一點都不急,他的這個作品在真正展現在眾人面前前,已由延邵柏幫著做了數次測試,攻擊能達到怎麼樣的數值他心裡有數。

莫懷雙想到最後會出現的數值,心裡真的暗爽不已!

螢幕上開頭的資料很快翻過了六,並以極快的速度繼續上升著。

涼虞和往常一樣小跳著,往上扇著資料,“1、1、1……”

“2、2、2……”

現場在跟在六後面的資料超過二的時候就開始嘈雜起來,大家看向莫懷雙的眼神頓時不同起來,如果說在莫懷雙進入測試間的那一刻很多人還心存鄙視的話,那現在剩下的都只是佩服和敬畏。

所有能攻擊力高於肌肉承受的傳承都是這個世界追捧的物件,而現在誰也不知道莫懷雙的身後真正站著誰,在很多人的心思裡,就連莫吉繪真正接回莫懷雙的理由都開始不確定起來。

是真的僅僅是出於父親對孩子的寵愛還是就是準備讓擁有傳承的莫懷雙來接位,這可都是未知數。

螢幕上的資料沒有因為眾人的心思而停止,它還在不屈不撓的一直往上……


33慶功

當六字後面的數值翻過七的時候,現場原本嘈雜的聲音頓時消失,就連一臉興奮相的涼虞也在大家的影響下,安靜了下來。

隨著兩人的數值越來越接近,古劍的臉色越來越黑,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場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挑戰賽會是這樣一個結局,現在就算石甲的資料就此停下,他也是慘勝。而那個一直在扮豬吃老虎的莫懷雙也就達到了他險惡的目的——踩著他向世人證明了實力。

想到這,古劍心裡有了一絲懊惱,當初真是頭腦發昏才會同意幫莫曲昂對付他弟弟,以為有莫夫人就一定萬事無憂,他怎麼就不多想想這世界有的是人外人,莫懷雙能哄得莫吉繪那個冷心冷肺的人接他回家,又豈是好相與的角色,倒是他犯渾地整個栽了進去。

而就在古劍以為他還能慘勝的時候,螢幕上最終的資料毫不留情地狠狠甩了他一個巴掌——68000,不多不少,正正好,跳上了另一個攻擊層次,卻也將古劍的石甲死死地壓在了下麵。

全場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都能聽見,很多人的視線落在了已經可以說是落敗的古劍身上。相對於防禦,這個世界的人更注重攻擊力,只要莫懷雙的防禦資料不是差到極點,這場比賽可以說勝負已定!

而,一個六級石甲的防禦又能差哪去?

事實證明,莫懷雙的石甲在防禦上也確實沒有差到哪去,僅僅比古劍的數值差了個個位數。

塵埃落定,此次挑戰賽的最終結果不言而喻,現場在詭異的安靜了三秒後,響起了如雷的掌聲,涼虞興奮的一下撲到莫懷雙身上,大聲嚎叫,“雙雙,你贏了!你贏了!”

莫懷雙伸手擰了把涼虞的臉,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就如陽光透過烏雲一般直射人心,讓人一下將這個笑容看在了眼裡,刻在了心裡。

此時此刻,所有一直流傳在校園中的關於莫懷雙的那些蜚語頓時如煙消,如雲散。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實力是立身的根本,沒有人會輕易相信一個掌握著高攻力甲源圖的煉石者會是別人的玩物。

二十歲的六級一定有無限的可能,他眼前的路是那麼廣,他所能到達的地方是那麼遠,怎麼可能會走上孌童之路。

沒有人是傻子,想到莫懷雙在莫家的身份,到底是誰放出了這種惡毒的流言簡直不言而喻。再深層次的想到莫曲昂平時那副與人為善,溫雅清俊的樣子,很多人沉默了,誰也不是傻子。

古劍臉色煞白的盯著螢幕,這樣的結果讓他有些難以接受,負責測試的金老師倒還算厚道,在見到古劍狀態不對後,走過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其實他心裡也清楚,這只怕是最後一次和古劍以教師的身份站在一起了。

經此一戰,以煉石者的驕傲,只怕不會有臉再留在銘鉀學院。

事實上,金老師想得很對。

古劍戰敗之後在眾人憐憫的眼神中失魂落魄的回到了住處,一個人傻呆呆的坐了五、六分鐘。

這期間他想了很多,關於事業,關於前程,關於傳承,銘鉀學院他是沒臉再呆了,他本想順莫曲昂的意將莫懷雙趕出去,還了莫夫人的人情,誰知最後被逼走的會是自己。

想到這,古劍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收拾東西。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他和莫懷雙如有機會來日再戰。

就在古劍打包東西,準備明天一早向校長遞出辭呈的時候,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古劍看了看號碼,莫曲昂,順手接起來,只聽通訊器裡傳來對方滿含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古老師,今天的事我聽說了,這事我很抱歉。”

古劍淡淡地道:“莫少爺嚴重了。”

“不,不,古老師,這事我要負全部責任,這樣吧,要是古老師覺得在銘鉀學院工作的不開心,可以到我們莫氏制甲來,我以最優合同和老師簽約。”

“不必了,莫少爺,我決定回老師那繼續進修。”古劍說得冷淡而疏離。

他又不賤,剛吃了這麼大一個虧還要繼續抱莫夫人大腿,再說以他的傳承也沒必要到莫氏去,這完全是平白給莫氏撿便宜。

再說如果當初莫曲昂能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莫懷雙實力,而不是不聲不響地挖這麼大的一個坑,他也未必會是今天的下場。

他現在來這一手也不過是“聖教的人在宣揚寬恕安祖,假慈悲”而已,他不會上第二次當。

再說以後這莫氏倒底是誰的莫氏還很難說,他又何必綁死莫曲昂這顆根基不穩的大石上。

聽明白古劍的拒絕,莫曲昂恨得牙齒一咬,最後又不得不強作大度的道:“那我就恭祝古老師一路順風,如果有困難記得來找我。”

“再見。”古劍直接掛了通訊器。當初他這份工作是托了莫夫人的福,現在也算加倍還了人情。

他現在和莫家石歸石,土歸土,自然不會再和莫曲昂多話。

在通訊器那頭,莫曲昂看著傳出忙音的通訊器,氣的用力將它砸在了牆上,臉色猙獰扭曲。

他本以為那個小畜生不過是一個手指就能碾死的一級獨角獸,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當然就算他原先對他實力預估錯誤,也依然能用一個手指碾死他!

莫曲昂眼神冰冷的走到抽屜邊又拿出一個全新的通訊器撥通一組號碼,路過摔碎在地的通訊器時神色狠扈的用腳狠狠地將其碾了個粉碎,就好像它是莫懷雙一樣。

通訊器在響了兩聲之後接通。

“莫,莫少。”通訊器裡傳來一個有些畏縮的聲音。

“讓你弄得東西弄好沒?”莫曲昂絲毫不掩飾自己聲音裡的扈氣。

“沒,沒,還沒,快,快了。”

莫曲昂冷笑,“最好快了,你記住,我能把你弄出來,就能把你再弄進去。還有,嘴巴放嚴一點,你要敢往外露一個字,就等著給你一家老小收屍!”

“是,是,不敢,不敢。”通訊器裡聲音帶著顫抖,被莫曲昂的狠厲嚇得不輕。

“再給你兩個月,要再弄不出來,是個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莫曲昂丟下狠話後直接撂了通訊器。

這邊莫曲昂氣的恨不能將莫懷雙啖肉噬骨,那邊莫懷雙卻正心情如春日陽光般明媚的向延邵柏的住所走去。

掏出鑰匙進了門,就見客廳桌上擺著說好的慶功宴——一大碗還冒著熱氣的米飯,還有一盤綠油油地蔬菜,一盤類似紅燒排骨的菜以及一大碗肥肉。

莫懷雙一看這架勢,不客氣地直接向屋子裡招呼,“邵柏,我回來了。嘿嘿,這得不少錢吧,土豪。”

延邵柏聽到他的聲音,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看著莫懷雙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測。

“吃飯,吃飯。”莫懷雙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頓時想轉移他注意力的向他招了招手。

“恭喜。”延邵柏地坐到了肥肉前。

“同喜,同喜。”莫懷雙一見警報解除,立刻沒心沒肺地拿起勺子開始挖米飯,這裡的人似乎真不喜歡吃大米飯。至少在他的印象裡涼虞和延邵柏都對白白的大米不感興趣。倒是都喜歡油膩膩的肥肉,看著都蛋痛。

延邵柏安靜地吃著他碗裡的肉,他動作優雅,禮儀到位,感覺跟參加宴會似得。

吃完飯,莫懷雙很自覺地收拾碗勺,他倆在家務上一向配合默契,今天延邵柏做了飯,自然輪到他洗碗。想到這,莫懷雙忍不住美滋滋起來,想必他倆一起過日子定會十分美滿。

洗完碗,莫懷雙嬉皮笑臉的上了臥室想炫耀今天的戰績,結果才進門就被一雙有力的手猛地拉過,死死壓在牆上,困在方寸間。

頓時,莫懷雙肌肉緊繃,戒備的看向延邵柏,這個曖昧的姿勢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真的有點蹙延邵柏就這樣獸性大發把他按在床上強行ooxx。雖然在兩人交往期間,延邵柏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有“強煎”這種傾向,但他不知為什麼總抹不去這種認知。

“今天你讓我很傷心,你不信任我。”延邵柏眸色深沉的看著莫懷雙,伸手在他臉上輕撫,淡淡的陳訴。

莫懷雙的皮膚很好,指腹間傳來的細膩柔滑感,讓延邵柏有些癡迷上癮,忍不住就想要佔有更多。

“沒有。”莫懷雙脫口否認,順便伸手握住延邵柏在他臉上作亂的手。

“古劍的資料沒出現之前,你在緊張,你在懷疑,你不相信我給出的資料。”延邵柏語調平穩的指出。

“……那是自然反應。”莫懷雙辯解。

“所以,我覺得必須得到補償。”延邵柏身體壓近,語調輕而緩的莫懷雙耳邊低喃。

手輕輕一動就逃出了莫懷雙的抓握,有些粗糙的食指指腹撫上了那張讓他垂涎了很久的粉唇。

莫懷雙再次伸手抓住延邵柏的手,儘管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麼,但在這曖昧的氣氛下,看著延邵柏那張勾人的俊臉,他有些不合時宜的口乾舌燥起來,有個地方很給力的微微起了反應。

“怎麼說?”延邵柏繼續在莫懷雙耳邊輕語,輕緩的呼吸撩過耳垂,暈紅了一片。

莫懷雙輕輕的偏了偏頭,企圖緩解這讓人羞恥的曖昧。

延邵柏卻不準備放過他,手腕一動,再次逃脫了莫懷雙的抓握,再次輕輕摩挲上粉潤的唇,深邃的眼眸專注的注視著莫懷雙那雙寫滿別樣風情的鳳眸。

“雙雙,雙雙……”有如大提琴般嗓音一遍又一遍喚著莫懷雙的名字,低沉而悠揚。

在這深情的凝望下,在這迷人的呼喚下,莫懷雙腦子一糊,頓時忘了要去拉開延邵柏正在調戲他的手。

甚至於在延邵柏將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時,他微微輕啟唇畔,任由他長驅直入。


34目的

等到口腔被入侵,莫懷雙這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蠢事,頓時氣血上湧,面紅耳赤地去拉延邵柏作亂的手。

這人還要不要臉?居然連色誘這種事都幹的出來!

延邵柏可不是吃素的主,肥肉好不容易到嘴邊,哪裡啃放,手指順勢退出,輕捏住莫懷雙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上去。

帶著些兇狠意味得啃噬他覬覦了很久的唇瓣,頂開齒貝蠻橫的進入用力丈量著屬於自己的每一寸土地。

莫懷雙在怔愣一秒後,熱情地回應起來,他技巧生澀卻寸土不讓的和延邵柏糾纏在一起,似守城的戰士在奮力抵抗外敵的入侵,並不靈巧的舌頭還時刻不忘反擊。

允吸,舔弄間莫懷雙的雙手不知不覺環上了延邵柏。

延邵柏被他的熱情所激勵,單手狠狠壓住他的腦袋,碾轉啃咬,頗有將人吞噬入骨的架勢,另一隻手靈巧地拉高莫懷雙的衣物,順著腰線向上滑去。這是他在測試間控制室裡看到莫懷雙笑容時就想對他做的事。

狠狠的佔有他,進入他,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味道。

莫懷雙皮膚光潔細膩,哪怕是最上等的白瓷都不能及,觸摸之下,延邵柏更覺饑渴難耐,不能自已的伸出一條腿強行插入莫懷雙兩腿間,迫使他打開雙腿,火熱的物件頂在了小腹,手順著脊柱滑入了莫懷雙的褲子,輕輕揉捏他的臀部。

前所未有的感官激爽刺得莫懷雙忍不住全身顫抖,已經糊了一片的腦子也因這種刺激清醒了起來。感受到下身那只正在作亂的手,莫懷雙隻覺菊花一緊,下意識就抗爭起來。

這事不對,劇本絕對不能這麼演!

“別怕,不痛,我保證。”延邵柏語調輕柔的在莫懷雙耳邊輕喃。

身體緊緊壓著莫懷雙掌控著他的自由,手指不客氣的探入臀隙。

“不——”莫懷雙脊柱不由一挺,垂死掙扎的用力往外拉著延邵柏的手,“邵柏,別這樣,別這樣。”

焦急地聲音帶著令人心癢的顫慄,讓人心裡忍不住滋生邪惡,想讓他發出更加美妙的響聲。

延邵柏的下身不由漲得有些發痛。

“雙雙,我會讓你舒服的。”延邵柏說著手滑向前端,握住了一個男人的脆弱。

在欲望和恐懼的刺激下,小小莫早已挺直站立,延邵柏嘴角微勾開始取悅他。

莫懷雙用力拉扯著延邵柏的手,大口的喘著氣,“邵柏,邵柏,啊——!”

延邵柏的手指劃過頭部的刺激讓莫懷雙忍不住呻吟出聲,頸脖仰起,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前端忍不住沁出了透明的液體。

延邵柏嘴角緩緩上揚,再次輕輕刮過讓莫懷雙產生反應的地方。

莫懷雙身子一抖,細碎而柔媚的嗚咽從唇畔溢了出來,訴說著他的潰不成軍。

“爽不爽,嗯?”延邵柏輕咬莫懷雙的耳垂,手下的動作更加快速兇猛。

快感在不停的堆積,酥癢的感覺遊走在四肢百骸,莫懷雙早就忘了掙扎,只是無力的承受,他抬著頭不停的呼吸,眼角還帶著一抹豔麗的微紅。

嘴裡無意識的呢喃,“邵柏,別這樣~”聲音帶著淡淡的哭腔,激得人無端的就產生淩虐的欲望。

“乖,再叫大聲一點。”延邵柏輕吻他的眼角。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鈴聲響起,延邵柏手一頓,莫懷雙也從那種被欲望控制的迷離中清醒了過來。

“你的通訊器響了。快接!”心裡有逃過一劫的慶倖。

媽蛋,別看現在是幫他打手槍,誰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延邵柏看了看莫懷雙萬分清醒的表情,心下有些已經錯過了一舉拿下的最佳時機。他看了眼桌上的通訊器,臉色有些發臭。

莫懷雙見他意有鬆動,立刻再接再厲,“這個時間打你通訊器,說不定是很重要的事,咱們來日方長。”

說著用力推他去接通訊器。

延邵柏見事已至此,手上加快速度幫莫懷雙釋放出來,退一步放開對莫懷雙的壓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準備去接通訊器。

莫懷雙一得自由,也顧不上清理自己,立刻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褪到腳邊褲子,轉身就想跑。

延邵柏輕輕一笑,右手一探,輕巧地捉住莫懷雙的手腕,“想跑,嗯?”

“沒。”莫懷雙義正詞嚴,但眼神裡不由帶上了一絲諂媚。

延邵柏輕輕用力拉著莫懷雙的手按在粗壯的小邵柏上,湊到他耳邊輕道:“來而不往非禮也,今天貨款沒收成,你總要付點利息。”

莫懷雙頓時氣血上湧,一臉俊臉憋了個通通紅,咬牙切齒地恨不能上前咬這人兩口,還要不要臉了!要不要臉了!

儘管莫懷雙羞憤愈加,延邵柏卻不打算放過他,大餐沒吃成已經讓他很不爽,要是連小菜都沒有,那他真能把這時候打通訊器的人給撕了。

強拉著莫懷雙按坐在自己腿上,將東西塞在他手裡,延邵柏這才接起了響個沒完的通訊器。

莫懷雙看著手裡紫紅色、青筋纏繞地猙獰巨物,心裡一陣發怵,型號完全不匹配好不好?幸好半路被打斷了,這真要被戳一下,他肯定得菊花殘,滿身傷!

所以說不論其他,他也堅決不能是下面一個!

延邵柏見他傻愣愣地不動,順手就握住他的手,開始上下移動起來。

同時開了外放的通訊器裡傳來了莫吉繪的聲音。

“延團長,我是銘鉀的莫城主。”

“嗯。”延邵柏的聲音很冷淡,完全讓人想像不到他正在做沒下限的事,“有事?”

莫懷雙聽到莫吉繪的聲音手強硬地停了下來,眼神狠狠地瞪向延邵柏,順便露了露他那能咬死七級獨角獸的牙,頗有你要再亂來我就咬死你的意思。

說實話,要是通訊器對面的是別人,莫懷雙真不介意讓這個不要臉的發出點什麼奇怪的聲音丟一下臉,但是莫吉繪不行。

“延團長,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再委託一單。”

“抱歉,莫城主。九博不同時接同一個人的兩單委託。”

莫吉繪沉默起來,一分鐘後,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道:“好!既然九博有這樣的規定,那前一單就此結束。我現在重新委託。”

延邵柏沖莫懷雙揚了揚眉,笑得有些壞,眼神示意他繼續。

莫懷雙一呲牙,拉開延邵柏握著自己的手,將“工具”塞進他的褲子裡,順便在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摸了兩把。

肌肉緊實,很有彈性,手感相當好!

延邵柏滿眼笑意的睨了他一眼,說話的語調卻跟人格分裂似得是說不出的正經,“莫城主想下什麼單?”

“我想讓扮演我兒子的那位雇傭兵參加兩個月後的世界煉石者大賽。”

延邵柏聽到看向莫懷雙,抬了抬眉,詢問他的意見。

莫懷雙嘴一咧,爽快的比出一個一,順便後面畫上了八個零,意思是要一億,冤大頭不宰白不宰。

延邵柏點了下頭,“一億五千萬,不二價。”

莫懷雙瞪大眼睛看著他,臥槽!夠黑!難怪能做團長!

“延團長,這個價有些說不過去吧。”

“莫城主可以再考慮一下。”延邵柏不客氣的掛了通訊器,根本沒給莫吉繪還價的機會。

莫懷雙在他掛通訊器的瞬間,腦子激靈一下,轉身就準備走人。

延邵柏摟著他腰的手根本沒松,翻身就將人壓在了床上,準備繼續沒做完的事。

結果沒等他在莫懷雙的奮力抵抗中扒下莫懷雙的褲子,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延邵柏撈過通訊器,壓著莫懷雙接通信號。

“延團長,這個價格我接受,但我有個附加條件。”

“請講。”

“我要求他在比賽上制出的石甲和今天的一模一樣,如果不能達到這個要求我不會支付任何費用。”

延邵柏看向莫懷雙。

莫懷雙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一億五千萬,不要白不要!

“可以。”延邵柏一錘定音,“還請莫城主派人上我九博駐銘鉀的辦事處辦一下完整的手續。”

“一言為定。”莫吉繪說完掛了通訊器。

延邵柏將通訊器重新放到一邊,眼神幽深地看向莫懷雙,手不安分的從衣擺裡探了進去。

“說正事!”莫懷雙一把按住延邵柏作亂的手,“你說他什麼要花這麼多錢雇傭我比賽,有什麼目的?”

目的自然是有的。

莫吉繪掛完通訊器後,派人將莫曲昂從學校接了回來。

“爸爸,你找我什麼事。”此時的莫曲昂已經收起了剛得知莫懷雙獲勝消息時的猙獰神色,臉上是一派恭謹。

“你這幾個月很努力。”莫吉繪肯定了莫曲昂的成績,示意他坐下後又道:“我希望你能參加兩個月後的世界煉石者大賽,你弟弟也會參加。”

莫曲昂聽到這個要求忍不住手握成拳,心裡是說不出的屈辱,為什麼?!他不信一向消息靈通的父親會不知道他心愛的小兒子剛剛取得了什麼成績。這是要迫不及待的拉他去做墊腳石?好告訴全世界的人,他莫曲昂是個廢物,白長到二十二歲,卻不過只有6.1級的成績?

憑什麼?!他是莫家的嫡子,憑什麼要受這份委屈,還要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強行要求去給那個賤人糟踐!

莫曲昂內心一陣扭曲。


35毒計

莫吉繪瞥了眼兒子拼命忍受著的臉,卻熬不住已經開始扭曲的臉,停下了自己要說的話,眉頭皺了皺,“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莫曲昂指甲死死的掐進肉裡,眼睛裡不甘、憤怒,憎恨在閃爍,他忍了又忍,最後想到自己的計畫這才將自己情緒死死地壓制住,面無表情的看向莫吉繪。

莫吉繪這才繼續道:“這些年是我太嬌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是身在我那一代,不知要死多少遍。”

莫曲昂沒吭聲,依然面無表情。

莫吉繪見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些後悔沒早將私生子接回來磨煉他,但轉念想到自己兄弟間毫無手足之情的兇殘廝殺,到底還是捨不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嫡子受那種折磨,語氣不由軟了軟。

“當年,你爺爺也是在我達到6.1級的時候也將我叫進了書房,傳授了我莫家真正的傳承——莫氏甲源圖。這才是我們莫家能立足銘鉀的根本。”

莫曲昂聞言神色一肅,眼中露出了一絲不可置信,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是你爸爸,不可能害你。”莫吉繪到底憐子,“按照咱們莫氏一族的規矩,只有在二十五歲前實力到達6.1級的人才有繼承權,所以即使你是我兒子,在學會莫氏制甲之前,你也無權繼承這個位置。”

莫曲昂神情一滯,嘴微張,他已經不知要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自己的父親。他長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莫家還有這麼一條規矩,可笑他一直認為作為父親唯一的兒子他鐵定會成為下一任的銘鉀城主,所以在達到六級之後就害怕危險不敢在煉石上更進一步。

難怪近一年莫氏旁支的一些長輩來的勤了,這是早巴望著自己就此止步吧。

想到被父親接回來的天才弟弟,莫曲昂心裡百味交雜,如果不是莫懷雙的出現——莫曲昂抿了抿唇,看向莫吉繪的眼神裡滿是複雜,“爸爸……”

莫吉繪擺了擺手,顯然不想聽莫曲昂的剖白,“你要不能在兩個月內學會莫氏制甲,以實力擊敗莫懷雙,這城主之位也未必是你的。”

“我會努力的。”莫曲昂情緒激昂地握拳保證。

莫吉繪對他揮了揮手手,示意出去。他這次花大價錢再次雇傭莫懷雙就是為了給莫曲昂在家族裡立威。

這三年,隨著莫曲昂的停滯不前,莫家的其他分支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這次莫懷雙以高攻石甲一舉擊敗古劍的壯舉,更是讓一些有心人有了其他心思,現在要將這部分人的野心壓下去,打敗莫懷雙就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不過這些人現在冒出來也好,他一次清洗,免得以後麻煩。

對於莫懷雙這個雇傭兵,莫吉繪現在倒也不敢輕易動。在這個世界,所有的高攻傳承都是各方勢力追捧的對象,在沒搞清楚莫懷雙身後到底站著誰之前,他不想給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莫懷雙以前對他的屢次挑釁,莫吉繪選擇性的遺忘。自身強大或後臺強大的人總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特權和包容。

想到莫懷雙這個讓人膈應的傢伙,莫吉繪將朗廉叫了進來,“去查查莫懷雙的真是身份,還有他的傳承。”

朗廉領命而去,就在他要走出書房門的時候,莫吉繪再次叫住了他,“等等,你再查一下他和余柯城主到底是什麼關係。”

儘管莫吉繪並不認為莫懷雙和余柯城主有什麼關係,但有些事還是心細一些好。

所謂謠言總不會無風起浪,他那個草包女兒估計也沒膽子去造余柯城主的謠,這事要細細打聽一下。

“是。”朗廉領命出去。

在莫家,不光是莫氏父子因為莫懷雙這一場漂亮的翻身仗而心事重重,莫夫人同樣在得知這一消息後一夜沒合眼。

她從來沒有想過應她要求接回來的私生子是這樣一個厲害的存在,更沒想到過他是如此的深藏不露。

這樣的人,在這種時候露這麼一手,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莫夫人在愁了一夜之後,最終下定決心,不管這人到底有什麼目的,她都不能讓他再活著,她絕不容許任何能影響他兒子繼承城主之位的威脅存在。

想到這莫夫人克服心中的畏懼,用保密線路撥通她銘記在心,想忘卻不敢的聯絡器號。

接通之後對方沙啞的像被火熏過的聲音傳了出來,“莫夫人,久違。”

“你以前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莫夫人強逼著自己保持平常的語速語調,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手卻在微微抖著。

她心裡十分清楚自己面對的是個什麼角色,世界的頭號通緝犯,最詭異的藥師,為人囂張陰狠,手段毒辣,害人全憑喜好,根本不問緣由,據說這人曾因為別人撥錯他聯絡器而下手害人,簡直就是個瘋子。

她完全不知道在打這通通話時,這人會不會因為她語氣裡露出的一絲異樣而殺了她,所以她不敢讓他看出自己的害怕。

如果不是為了自己兒子,她一輩子都不想和這種人有什麼關聯。

“當然算數,莫夫人當年的救命之恩我不敢忘。我連軍一向說話算話,不過此次之後,你我兩不相欠。”

“好!我要你殺了莫懷雙。”莫夫人很乾脆的道。

通訊器裡傳來對方粗糲而陰沉的笑聲,似乎在嘲笑她為了權勢而不擇手段,“如你所願。兩個月後世界煉石者大賽閉幕的時候,請你看一出好戲。”

莫夫人掛了通訊器,心有餘悸的按了按太陽穴。

結果還沒等她將心放在肚子裡,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

莫夫人急忙接起:“你有什麼要求?”

對方明顯一愣,頓了一秒後試探地道:“莫夫人?”

莫夫人一聽對方的聲音,心裡一松,聲音也放鬆起來,“朱夫人,抱歉,我以為是公司裡的人來的電話。”

那位被稱為朱夫人的也沒計較她到底將自己當成誰,只是貌似帶著關心的問,“莫夫人,那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吧?”

莫夫人停了一秒後,恍然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想必不過一夜,莫懷雙的優秀已是傳得天下皆知,她交際圈裡的這些人“好姐妹”這是打著問候的旗幟在等著看她笑話。

莫夫人嘴角勾起個冰冷的弧度,想看她笑話,這些人只怕沒這個福氣。

想到那個小畜生不過兩月的壽命,莫夫人愈加心平氣和起來,她沒必要和一個必死之人計較,至於那些看笑話的,在最後事實面前終究會閉上他們的嘴。

這世上,沒人能搶走屬於她兒子的東西。

“我沒事,怎麼說他也算我兒子,他能有這樣的成就,我也為他感到高興。”

朱夫人對她的這番場面話簡直嗤之以鼻,不敢嘴上還是勸道:“你能這麼想最好,咱們這些做大房的總要大肚一點,要不把自己氣死可不划算,你說是不是?”

莫夫人只當沒聽懂她的夾槍帶棍,附和道:“你說的是,我聽說朱城主最近又找了一房,所以朱夫人能這麼想自然是好的。”

朱夫人聞言咯咯的笑了起來,“多謝莫夫人關心,我家老朱找到都是下不了崽的,不像莫夫人好福氣,不但白撿了個兒子,還這麼有出息。”

莫夫人縱使知道莫懷雙活不了多久,被這麼一次臉也不禁扭曲了一下。

朱夫人大概也覺得今天的目的達到了,打了個招呼後掛了聯絡器。

這邊朱夫人聯絡器剛掛,不等莫夫人理順呼吸,侍女就來報前廳莫城主叔叔家的三位少夫人一起前來拜訪,莫夫人聞言,強忍著心中怒氣走了出去。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憤怒而落下口實,不過兩個月而已,她等得起!兩個月後,這些膽敢來嘲笑她的,總要為她們的無知付出代價!

莫懷雙的強勢崛起影響的不僅僅是莫家,還狠狠震懾了錦穆這個色鬼。

他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想到自己居然不怕死的敢對一個大傳承的傳人下手,頓時覺得烏雲罩頂。

莫懷雙要只是余柯城主的小情他根本無所謂,畢竟他身份擺在那,再則他又沒真把莫懷雙怎麼樣,余柯城主也找不了他的麻煩。

但莫懷雙是大傳承的傳人這事就不同了,這說明他單憑自己就有實力找他麻煩。只要莫懷雙露個口風說揍他一頓給一個石甲,他敢發誓,這世上有的是亡命之徒想弄死自己去表功。

想到自己又在無知無覺中被人往死裡糊弄了一把,錦穆氣就不打一出來,他先是抓著浮音往死裡折騰一通解氣。然後又再次找上了當初糊弄自己找上莫懷雙的人往死裡揍,再被他逮著機會往死裡揍了三次之後,那人為逃避責任,把幕後指使給拱了出來——莫寧姿。

聽到這三個字,錦穆那不大的腦容量開了竅似得轉了起來,整個人都難得清醒了,一股被利用的憤怒直沖腦門。

莫家的人個個壞到頭頂生瘡,腳底流膿!自己搞不定,居然就敢把主義打到他頭上,還把他也拉下了水。

真以為他錦穆是好惹的,是吃素的不成,那個賤人不是想看她弟弟的笑話嗎?讓她笑!

錦穆臉色猙獰的決定讓莫寧姿這一輩子都笑不起來!


36鬧劇

錦穆這人腦子確實不那麼靈光,但幹起沒良心的壞事來卻一點不含糊,而且他還說幹就幹。

就在決定要報復莫寧姿的第二天,他一副流氓相的將人堵在食堂門口。

“你想幹什麼?”莫寧姿看到他噁心的皺了皺眉,大聲叱問。

錦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前一步就將人拉到懷裡上下其手。

“小娘皮,奶挺大,到底被多少人摸過了?”

毫無準備的莫寧姿被錦穆這一摸頓時嚇得容色盡失,那言語間的羞辱更是讓她恨不能將眼前這人殺了喂狗。

她瘋了一樣大叫著反擊,可一個煉石者怎麼可能是戰士的對手,錦穆又存心讓她出醜,更不可能憐香惜玉。

只聽“刺啦——”一聲,莫寧姿身上的衣服就破了,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肌膚。

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如此侮辱的莫寧姿“哇——”的一聲,抱著胸蹲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莫寧姿的崇拜者一見,頓時頭腦發熱的沖上來找錦穆拼命,但錦穆今天既然是來尋仇的自然也是有準備的,他帶來的小弟見有人上來,立刻賣力的和人打在了一塊。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等莫曲昂得到消息趕到現場時,莫寧姿正無助抱著自己破損的衣服哽咽,眼神呆滯。

莫曲昂雖然看不上莫寧姿的草包,但到底是一起長大的,現在見他被欺辱成這樣,腦子裡“嗡——”了一聲,也不管雙方實力差距,舉拳就向錦穆揮去,“你個畜生!”

錦穆痞笑著一把抓住莫曲昂的手,“你妹妹幹了什麼事,你不會不知道吧。老子也就摸她兩把,怎麼也是我虧了!”

莫曲昂氣血上湧,腦子裡嗡嗡作響,眼睛裡一片血紅,奮力就想掙脫錦穆的控制,這個畜生、畜生!

“你要代你妹妹給個交代也行,我下次肯定不搞她。”錦穆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莫曲昂揮動另一隻手就想給他一拳,結果錦穆十分果斷的折斷了莫曲昂被他握在手裡的手臂。

莫曲昂慘叫一聲,看向錦穆的眼中充滿憎恨,很不能將他扒皮剔骨。

錦穆卻毫不以為意的將手鬆開,毫無誠意的道:“喲,不好意思啊,手裡沒數。”

說完他嫌棄的看了眼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莫寧姿,吐了口口水,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留在一地目瞪口呆的觀眾。

莫懷雙知道這消息的時候有些腦子轉不過彎的看著延邵柏,“這,這是什麼情況?”太神轉了好不好!

延邵柏捏了捏莫懷雙挺翹的鼻子,“估計是莫寧姿找人挑撥他的事被知道了。”

莫懷雙嘿嘿一笑,“他倒是不計後果,有仇必報。”

“他是縉架城主的兒子,我估計這事一鬧,要麼兩城徹底撕破臉,要麼錦家以高昂的聘禮娶了莫寧姿。”延邵柏說道這有些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我估計八九層是後者,等結了婚兩家並一家,他今天做的這事也就摸過去了。”

莫懷雙想了想確實是這回事。他在銘鉀這大半年,錦穆是個什麼人他還是有數的,那就是沾上了自己都嫌髒的一坨翔。現在莫甯姿的名聲被他這麼一搞,只怕臭得已經沒人敢接手。

這天下城主的女兒不差莫寧姿一個,沒有人會冒著被嘲笑的風險接手這個燙手的爛山芋,除了錦穆,莫寧姿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聯姻物件。

以莫家逐利的個性,與其賠了女兒又折兵,倒不如多一個兒女親家。

莫家和錦家也算門當戶,從外部條件上來看,並不辱沒了莫寧姿。

事實上,莫懷雙的推測是完成正確,莫吉繪在摔了幾個價值連城的陶瓷後,不顧莫寧姿的哭啼,還是同意了錦穆父親相當有誠意的賠禮道歉後的提親。

在絕對的既得利益面前,莫甯姿的意願被雙方直接無視。就連莫夫人也不過是寬慰幾句,並不覺得這樁婚事有什麼不好。

錦穆是獨子,平時玩的又都是男人,這就意味著不會出現莫懷雙這種情況,只要莫寧姿能生下了兒子,那就是縉架的繼承人,多省心。

莫懷雙才不管莫家的雞飛狗跳,自己窩在延邵柏這關門過小日子。

兩個月後,三年一次的世界煉石者大賽在銘鉀拉開帷幕。

在大賽開始前一個星期,整個銘鉀就熱鬧了起來,各個傳承的傳人陸續齊聚銘鉀。

學院那顆歪脖子樹前瞻仰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不少人還在見到這顆樹後十分激動的五體投地跪拜在地,在虔誠的一拜之後,起身移過一步,再次拜倒……這些人繞著樹一拜就是一天,嘴裡還不停一刻不停地喃喃低語。

莫懷雙進出學院時,看到這些人虔誠的樣子,腦子裡自發的蹦出了兩個字——朝聖。

他兩世都是無信仰者,所以不太能懂別人的信仰,但是在看到這些人眼睛裡面對樹所流露出的那種光芒時,他倒是在恍然間有些明白信仰的含義。這種全身心的奉獻,對一位虔誠的教徒來說,未必不是一種極致的幸福。

“他們是望木教的教眾,樹就是他們的信仰。”延邵柏在見到莫懷雙總是一臉好奇盯著望木教的人後道:“平時銘鉀學院並不對外開放,所以他們才會乘著煉石者大賽的時候前來敬拜他們的神。”

“很虔誠。”莫懷雙由衷道。

話題談到這,莫懷雙忍不住又想起以前電視上看到的那兇殘的一幕,有些彆扭的道:“這個教,不會有什麼比較偏激的教義吧,比如會鼓勵人當街擊殺安祖什麼的。”

“沒有,他們信仰樹,信仰生命,提倡諸生皆有生存權。”

莫懷雙籲了口氣,“要是世上的人都信這個教多好,能少出多少神經病。”意有所指的輕聲嘰咕。

延邵柏看了他一眼,“這話在自己家裡說說就行,到外面可別亂說,會惹麻煩。”

“我知道,不就在你這瞎嘀咕嘛,我又不傻。”莫懷雙起了話頭就有些憋不住的道:“我也不知道人家安祖哪裡惹聖教的人,就這麼盯著不放。”

延邵柏聞言,眼睛緊緊地盯著莫懷雙,語調卻調侃,“怎麼,同情他們?”

莫懷雙聽著他和表情完全不搭的語調,心裡怪怪的,總覺得延邵柏在藏著什麼,不過他還是有一是一地說出了自己觀點,“我個人認為這是迫害。”

“搞不好安祖才是進化的更為完美的人類。你看,他們所有人都能完美繼承血脈,晉級沒有危險,怎麼看都是優點。所以必須是更完美的進化。”

延邵柏聽後頓時輕笑出聲,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到外面可不准這麼說。”

“知道了,下次不許再捏我的鼻子。”莫懷雙拍開延邵柏的手,“我說了這麼多,你不談談看法?”

“總有一天,他們會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席之地。”延邵柏笑笑,並沒有多談。

“希望吧,可惜,我們力微,能做的太少。”莫懷雙隨口附和。

延邵柏眸色深沉的注視著莫懷雙,再沒有開口。

莫懷雙也沒在意,不多時又將話題轉到了別處,不久就將這次談話拋之腦後,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煉石者大賽吸引。

這次大賽報名的流派有一百三十個,參賽選手三百五十人。按級別分了三組,五級一組二百九十人,六級一組五十五人,七級一組僅為五人。

至於八級,這個世界為人所知的僅有兩位,一位是聖教的教主明鏡,另一位是聖教的聖女元君棠,所以比賽沒有設立八級的必要。

煉石者大賽比賽規則和莫懷雙對古劍的挑戰賽一樣,煉石筆和兩塊甲源石自備,二十四小時,綜合評分高的獲勝。

比賽地點設在銘鉀學院的煉石室,石甲測試地點在測試室,和莫懷雙的挑戰賽不同的是,這次測試全程對外播放。播放地點就在銘鉀學院的訓練場。

在第一批五級的參賽人員完成製作交出石甲原粒後,得到消息的銘鉀城城民以及特意趕來觀看的人就將學院偌大的訓練場擠了個人山人海。

在人海上方,早已架起的螢幕上即時播放著測試間的一舉一動。

先是大賽主持人報參賽者的名字,等級,傳承,制甲所用時間,然後測試開始,石甲覆蓋速度,武器變換時間,所需肌肉承受力,石甲的攻擊力,防禦力,這些都是測試內容,最後負責評分的評委會給出一個綜合分數。

在延邵柏的運作下,莫懷雙作為學院的“尖子生”,取得了進監控室和評委一起觀看測試結果的特權。

測試間的監控室面積不算小,擺著八張座位,前面靠近監控螢幕的五張位置是評委的。

莫懷雙的位置在最靠角落的地方,邊上還有兩位和他一樣的“尖子生”。

在測試開始前五分鐘,負責此事比賽的評委走了進來。

領頭進來的是位二十歲左右的少女,長眉杏目,身材高挑,目光中有著睥睨天下的倨傲,一身淺藍的高腰連衣裙,長髮及腰,久居高位所養就的雍容和威壓在她進門的時候就一絲不落的散了出來,壓得室內原本輕鬆的氣氛有了一絲緊張,另兩位“尖子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

進門後,她的視線掃過依然端坐的莫懷雙,眼神中露出了淡淡的不悅,將整個監控室的情景掃過後,邁步上前。

莫懷雙在她真正進門後,才悠悠的站了起來,鼓掌歡迎她身後的評委進入。

少女略回頭再次淡淡掃了莫懷雙一眼,這才徑直走到評委席正中端坐,在她坐下後,後面四位才依次落座。最左手的那位赫然是銘鉀的院長,他在坐定後,回頭狠狠瞪了莫懷雙一眼,暗責他無禮。

莫懷雙神色坦然,一臉無辜的回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其實他又不傻,在少女進門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這人是誰,不過在沒人為他介紹的情況下,他樂得假裝不知道。

作為涼虞的好朋友,同仇敵愾是必須的!況且他本身就不喜歡那個專出瘋子的聖教,對這個眼睛長在頭頂的聖女自然也沒好感。


37逼供

監控室裡因著五為評委的存在,氣氛一片凝滯,渾像是身上壓了座泰山。

房間裡另外兩位找了門道近距離觀看比賽的“尖子生”,在這種氣氛下不要說認真觀看測試資料,就連大氣也不敢出。

莫懷雙的情況比他們兩好一點,畢竟真實年齡要大一點,也算經了些事,再說他這人在對手面前像來好強,所以哪怕真有什麼,也不會放在臉上,只會強逼著自己擺出“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的氣勢。

測試內容並不複雜,所以進行的很快。

五位評委在測試結束後在計分器上給出一個分數,測試現場的主持人在收到資料信號後,向場外觀眾報出參賽者姓名和所得分數以及目前排名。

莫懷雙在測試開始後,視線就一直盯著螢幕,這時他也無心監控室裡的壓抑氣氛,眼睛全部螢幕裡的人吸引。

因為負責測試的人員中有一位是延、邵、柏!

就在看到他被石甲附身,恣意瀟灑的手舉起達瑪攻擊時,莫懷雙頓覺有上百隻小老鼠在撓他的心肝,讓他癢的渾身都不自在,恨不能沖上前去將人從頭到腳狠狠摸上兩把,過過癮才好。

可惜他也知道這人目前屬於看得著吃不著那種,所以在默默對著螢幕中流了足夠多的口水後,莫懷雙收起心思觀看石甲測評,五位評委在打分上還是客觀公正的,其實也沒什麼讓他們可以不公正的地方,畢竟這可不是前世的體操比賽,評判標準尺度較大,測試的客觀資料都擺那,綜合評分稍有離譜就很容易激起民憤,對於現場這五位來說,沒這必要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在監控室看了一天后,莫懷雙對這個世界的制甲總體水準有了個大概瞭解。

能有底氣來參加這次大賽的想必都是有些本事的,而就算是這些有些道道的,所製作出的石甲資料也沒比標準甲高出多少。

很大一部分石甲在繪製時間上接近了十二個小時,全身覆蓋需要用時七至八秒,變換用時約為五秒上下,所需肌肉承受力基本和製作人員等級持平,攻擊力基本高出製作者等級的兩到三層,防禦力也在一個比較中庸的數值。

這時莫懷雙倒是對古劍的傳承有了全新的認知,他的傳承在這個世界上應該也稱得上數一數二,這就難怪他當初看不起自己。不過,也算他運氣差,遇到了“傳承”更牛逼的自己,大家各憑本事,他被踩活該!

下午五點,測試結束。元君棠在監控屏暗下的瞬間起身向外走去。

這一次莫懷雙也不好裝癡賣傻了,只得面無表情的和其他兩人一起站了起了,心裡卻是十分的不願。

這一刻,他清醒的認識到,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如果沒有實力就連任性的討厭一個人都做不到。

同時他心裡慶倖的是,他的延邵柏不在這裡,不用受這鳥氣。

一想到那麼強大、驕傲的延邵柏要向眼前這個女人低頭,莫懷雙頓時渾身不舒服起來,甚至於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視線望向已經全黑的監控屏,仿佛正透過螢幕看向那個已經在他心裡占了一角的男人,這一刻他比任何時間都能清晰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不想看到這個男人向任何人低下他高貴的頭顱,一點都不想。

所以,莫懷雙的眼神深遠了起來,為了能真正挺起腰杆做人,為了能保護那個被他放在心裡的男人,他要變得更強,比誰都強。

元君棠目不斜視的走出監控室,在踏出門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了頓。看似隨意地的開口,“監控室裡人太多。”語調清冷。

銘鉀的校長聞言頓時回頭瞪了莫懷雙一眼,另外兩個“尖子生”也憤憤的怒視莫懷雙。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對元君棠的印象再跌一個臺階,毫不客氣地給她貼上錙銖必較和傲慢的標籤。

既然元君棠發了話,莫懷雙也不會厚著臉皮再去。

對他來說回不回監控室無所謂,他要想看測試,早些起床去學校訓練場占位置就是。而且莫懷雙心裡也不覺得看這種測試有什麼意義。

畢竟源圖保密,誰也沒本事通過測試資料倒推出源圖,所謂看比賽其實也就是瞭解各個傳承的實力,順便看個熱鬧而已。

而對這兩者,莫懷雙都沒什麼看現場的興趣。與其站在訓練場累個半死,還不如事後看網路上的重播。

十天后,五級石甲大賽賽事結束,前三名在眾人期盼中產生。

位列第一的是聖教一位叫明基單的少女,年僅十三歲,5.1級煉石者,制甲用時十小時,石甲為白色,附身用時三秒,武器變換用時三秒,所需肌肉強度5,攻擊力59144,防禦力52123,攻擊力連跨八層。

位列第二的是一位叫姚晉的少年,出身于藍溟傳承,5.8級煉石者,制甲用時十個半小時,石甲為青色,和當初古劍製作的石甲為同一顏色,附身用時五秒,武器變換三秒,所需肌肉強度5.1,攻擊力58014,防禦力53156,攻擊力跨七層。

位列第三的是出身與囊傳承的少年,為5級傳承者,制甲用時十一個小時,石甲為湖藍色,附身用時七秒,武器變換用時五秒,所需肌肉強度5,攻擊力56014,防禦力50225,攻擊力跨六層。

莫懷雙看了這三人的測試視頻後,記下了聖教的資料資料。這個教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和他們掌握的甲源圖脫不了干係。

莫懷雙頭枕雙手靠在椅子上,心裡不由產生了一個疑問,元君棠被稱為無限接近九級的存在,這個說法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如果她本身是接近九級的存在,那再加上她能越級,她製作出的石甲到底有多強?這個世界還有誰能裝備這種石甲?而且甲源圖是固定的,聖教成立這麼多年,為什麼只出了一個元君棠,這其中又有什麼秘密,或者元君棠和他一樣更改了源圖?如果是這樣,聖教怎麼就能忍住不讓她交出來?

莫懷雙越想疑惑越多,最後忍不住起身去找延邵柏。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想踩元君棠,就怎麼也要把這個女人的底細摸清了。

結果等莫懷雙開了延邵柏的門才發現人不在,打通訊器也沒關機。

想到延邵柏畢竟還身負重擔,莫懷雙聳了聳肩,找出能源石提煉能源,順便等延邵柏回來。

石甲這玩意可不是一次製作永久使用的神器。在剛製作完成時,石甲本身會帶有一些能量,而後續的則需要擁有者購買提供能源。充能方式到是簡單,只要將石甲原粒放在能源上就行,它會根據自身需要抽取能源用於補充和修復自身。

當石甲損傷超過20%時,自我修復功能喪失。超過百分之50%自動還原為甲源石,而且當操控者失去意識時,它還會自動剝落為石甲原粒,相當高智慧。

就在莫懷雙為石甲配置能源的時候,延邵柏正在向位於銘鉀城北面的一間民房趕去。

到了地方,延邵柏看看左右無人後,三長兩短地敲了兩次門。

“老大。”棕色短髮的宗頻開門點頭招呼。

延邵柏閃身進入。

進門過了玄關,就見客廳裡擺著一張金屬椅,椅子上正五花大綁著一個子矮小的男人,男人嘴裡塞著塊毛皮,一臉驚恐的嗚嗚叫著,全身不停的發抖。

小個子身後站著兩個彪形大漢,見延邵柏進來,身體正了正,“老大。”

“怎麼樣?”延邵柏問。

“我一竊聽到他說成了,就把人給弄過來了。”宗頻向著小個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延邵柏眼神示意宗頻問話,隨後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宗頻接到信號,對著小個子嘿嘿一笑,笑容不陰森,卻給人一種下一秒就會被一拳揍死的錯覺。

小個子驚惶不安的又往後縮了縮,企圖讓自己再小一點。

“你知道我們想知道什麼吧?”宗頻沖著他一呲牙,“想說不?”

隨著宗頻的音落,站在小個子身後的九博隊員威脅地伸手摸上了他的後頸,細細摩挲,仿佛在考慮是不是下一刻就捏斷他的頸脖。

小個子全身汗毛豎了起來,肌肉開始僵硬,眼睛裡滿是祈求的神色,嘴裡還不停的嗚嗚,生怕自己死不瞑目。

“我數到三,你要是不點頭可別怪你身後的捏斷脖子。”宗頻聲音緩慢,字字清晰,落到小個子耳朵裡就跟打雷似得。

他知道這群人神通廣大,而且一定已經盯了自己很久,不然不可能配方剛成功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弄來。他不是有骨氣的人,在死亡的面前,他會妥協,他是真的很想將東西拿出來,可是……想到被攥在莫曲昂手的家人的命,他不敢。

“1——”

小個子一臉祈求的看著宗頻,見他沒有反應,懦弱又惶惶的眼神轉到了延邵柏身上。

“2——”

宗頻話音剛落時,一直摸在小個子脖子上的手猛然一手,窒息瞬間盈滿小個子的所有感知,開始還能微微有喘氣的空間,但是隨著手部力氣漸漸增加,拇指和食指漸漸合攏,進氣明顯變少,嘴又被堵著,小個子的眼睛開始充血。

他奮力的掙扎,企圖擺脫桎梏,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勞,死亡在他能感知的情況下一點一點逼近。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開始絕望的時候,只聽一個天籟的聲音道:“我還沒數三呢。”

瞬間脖子桎梏消失,氧氣大量進去,小個子也不管嘴裡的東西,拼命咳著,努力的呼吸,奮力死裡逃生的慶倖讓他的眼淚嘩的掉了下來。

“重來吧,我要數三了。”

就在小個子還沒慶倖完死裡逃生時,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一次猶如惡魔。


38

那只那讓他無限接近的死亡的手再次掐上了小個子的脖子。

小個子頓時一臉驚恐,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張合,最後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似得閉目等死。

延邵柏見狀出聲,“等等,給他看段視頻。”

宗頻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拿出電子板放出一段視頻,畫面上一個小巧玲瓏的女人正在幼稚園門口接孩子,她年紀不大,臉色微黃,眼袋虛腫,看起來十分憔悴。小女孩個字也是小小的,但皮膚很白,臉蛋紅撲撲,正興高采烈地和女人說著什麼,女人臉上露出了一絲慈愛的笑容。

小個子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再看到視頻上的畫面,整個人痛苦起來,他努力的縮小自己,深恨自己的無能。

“很可愛的孩子。”宗頻微微一笑,這笑容落在小個子的眼裡比惡魔更讓人害怕百倍,“難道就不想一家人團聚?”

男人低頭一聲不吭,但握緊了的拳顯示著他此時的痛苦和憤怒。

宗頻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嗤笑,看不上他的不識時務和軟弱無能。這事要換他,絕對會抓住一切機會和對方談判以求把自身利益最大化,而不是一聲不吭的任人宰割。

宗頻看了延邵柏一眼,得到同意後,立刻點開了下一段視頻,他也不高興和這種人再多囉嗦,他要再不識時務,也就別怪他們真的心狠手辣。

視頻上,小女孩那張可愛的小圓臉佔據了螢幕的四分之三,她露著一口小白牙,對著視頻奶聲奶氣的道:“爸爸,我想你了,媽媽說你在出差,要好久回來,你快回來吧,我好想你。我們搬家了,住在鳳奈,新房子好大,好漂亮。媽媽找到了新工作,都不能陪我玩了,你快回家吧,我好想你。”

小女孩話一說完,電子板一暗。

小個子看完視頻,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的眼睛裡閃出一絲別樣的亮光,沖著宗頻猛地點頭。

嘴裡的東西被拿掉,繩子被解開,小個字胡亂的擦一把臉,急急道:“我什麼都說。”

“我家祖上傳下來一套‘藥’殘圖,我自小對這個感興趣,所以一直在研究。平時上班偷摸也會畫這東西。大概一年多前,我當時正在藥源石畫著圖,結果正好遇上臨檢,我怕被人發現上班幹私活,順手就把畫了圖的藥源石丟進了正在啟動的七級獨角獸血液池子,我本以為沒什麼大事,誰知那一池子血瞬間變成了黑色。”小個子臉上露出了悔恨的表情,“我在被監禁那段日子思來想去,心裡也猜測那段殘圖可能並不是什麼神奇的‘藥’,而是用於害人的東西。”

“後來莫曲昂找我也是因為這事,他問我能不能將七級血液變成其他顏色。我為了能從那鬼地方出來,答應他試試看。”

小個子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抹了把臉,“我知道他要這東西肯定是去害人,但是我管不了那麼多,誰都不容易。”

延邵柏聽到他那句“誰都不容易”,嘴角嘲諷的勾了勾。

想當初莫懷雙也是有機會把死亡任務推給別人的,可他沒那麼做,人和人從來都不一樣。

“源圖。”宗頻沒跟他囉嗦,直接把電子板遞了過去。

小個子接過電子板動作飛快的在上面寫著什麼,十分鐘後,將電子板遞了回去。

宗頻接過,在電子板上點了幾下後收起板等待消息。

半個小時後電子板發出一聲輕響,宗頻看了看沖延邵柏點了點頭,確認源圖真實有效。

延邵柏對小個子道:“你回去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然後聽命令把東西給莫曲昂,完事後我們的人會過來接你。”

小個子欲言又止的看著延邵柏,似乎並不滿意這樣的安排。

延邵柏只做未見的對著自己團員揮了揮手,示意把人送回去。

九博戰士跟拎小雞似得拎起小個子往臥室走去,移開櫥櫃露出剛被穴居獸打出來地道。

在下地道前,九博戰士的手又捏上了小個子的脖子,用力掐了掐。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了小個子,他頓時嚇得腿肚子直打轉,剛因被善待了一會而升起的膽子頓時消失無蹤。腦子裡無比清醒認識到,這絕對是一夥比莫曲昂還要可怕的凶徒,想到自己剛才居然妄圖和他們討價還價,臉色頓時煞白!

“你小子放聰明點,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知道吧?”

小個子直點頭。九博戰士再次在他脖子上摸了一把後,才將人送了回去。

宗頻在小個子被送走後,臉上露出一絲後怕,“莫曲昂這一招可夠狠啊,這種能偽裝真實等級的煉石筆……”

說到這,宗頻自己停了下來,他想了件不能訴諸於口的事,他家團長夫人可是能無視破靈劑再次擁有靈鎮的妖孽,也許對他來說七級煉石筆真不是什麼大事,他沒必要擔心。

“七級難不倒他。”延邵柏像是在為宗頻的猜想做注腳似得肯定,“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

“哦,”宗頻回神,“我根據你提供的消息上了浮音家拜訪了他母親,據她指認相片裡的人確實是他們的鄰居莫懷雙。”

“不過她描述的莫懷雙和夫人性格並不相符。‘莫懷雙’是個陰沉憂鬱的人,從不出門,除了浮音也不和人交往,如果不是因為浮音老在面前提起這麼人,她還真不知道他隔壁有三口人。而且據她聽浮音說,那孩子是個啞巴。”

“但你看咱夫人,活潑開朗,重情重義,才華橫溢,這兩個人沒有一點相似處。”

延邵柏睨了眼明顯在拍馬屁的宗頻,愉悅的笑了起來,默認這個馬屁拍得不錯,在笑過之後,他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第二人格。”

“……”

“他是莫懷雙不會錯。而且肯定還記得浮音這人。”延邵柏滿眼的笑意,“雙雙是個很好懂的人,他要真不認識浮音,當初就不該是那種反應。”

“那萬一第一人格又出來……”宗頻聽了延邵柏的分析有些憂慮。

“既然雙雙說自己是莫懷雙,那莫懷雙也就只能是他。”延邵柏的淡淡的道,根本不為宗頻的話所困擾。

宗頻瞬間明白了團長的言下之意——一但第一人格出現就不惜一切代價抹殺,既然團長已經做出最高指示,宗頻也不再糾結地繼續做後面的彙報。

“我又去了萬寺城,夫人家那條街已經被人買下來做重新做開發,原住戶基本都散了,很難再找到人。如果不是恰巧遇到浮音母子,可能夫人的身世還真難下手查。”

“按理夫人還有一個舅母和一個表哥在世,不過我查了半天沒發現這兩個人。後來想到莫吉繪的那個委託,我突發奇想的讓人跟了莫吉繪幾個月,結果還真讓我發現那兩人被莫吉繪錦衣玉食地養在南區的別墅裡。”

宗頻說完和延邵柏對視了一眼,只瞬間這裡的彎彎繞就被兩人在心裡理了個八九不離十。

“想辦法把那兩個人的事捅給莫吉繪,也算祭奠下第一人格。”

“是。”

“既然雙雙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宗頻領命,同時心裡開始盤算如何把關於莫懷雙這事的保密工作做到最好,雖然城主府現在並不再理會莫懷雙,但他也要防個萬一。

這時,延邵柏又繼續道:“我手上有兩個五級的越級石甲原粒,一個六點五級的越級石甲原粒,你在核心成員中組織一場小型拍賣會,一個底價一千萬,一個五千萬。”

“什,什麼?”正在想著事情的宗頻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家夫人的作品。”延邵柏說著拉開臂兜將三顆石甲顆粒遞了過去。

宗頻習慣性的伸手接了過來,等兩秒後,反應過來自己手裡拿著的是什麼之後,直覺燙手的恨不能甩出去。

“團,團長?”

“雙雙能製作越級石甲。”延邵柏再次肯定。

這一次,完全聽懂了的宗頻在跟賊藏髒似得將石甲收了起來。

而後義正言辭的道:“我覺得必須給於透加薪。”幸好于透把人強搶回來,實在是幹得漂亮!

延邵柏低低一笑,“到時送他個八級攻擊力的石甲,算我倆的謝媒禮。”

“……”

延邵柏笑完,神色正了正,“我想把老師留下的那瓶八級血液送給莫懷雙。”

“這個——”聽到延邵柏這麼說,宗頻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痛,儘管東西不是他的,而且跟妖孽似得莫懷雙也確實有資格擁有這瓶八級血液,他依然覺得好似被深深的剜了塊肉。

八級的血液用一點少一點,在宗頻心裡,那玩意只能被供起來看著,而不是拿來使用。

“就這麼決定了。”延邵柏拍了拍宗頻的肩,“相信我,他能駕馭。”

“隨你!”宗頻最後還是鬆口道。

延邵柏笑了笑,又和宗頻聊了會後,告別回了學校住處。

莫懷雙見延邵柏回來,畫完手裡能源石就靠了過去。

“大團長,問你個事唄。”莫懷雙說著很拍馬屁的給坐在椅子上看新聞的延邵柏捏肩。


39

  “手太輕,用點力。”延邵柏老神在在的拿起電子板看新聞,很大爺的道:“問吧。”

莫懷雙在他背後齜了齜牙,鄙視了下他的大牌作風,“你知道元君棠的具體等級嗎?”

“八級。”延邵柏回身看了他一眼,意思是答案這麼明顯的問題你也問,“目前世上沒有九級獨角獸。”

也就是說不可能有高於八級的存在,所以這個問題蠢死了!

“……”莫懷雙下了死力的捏延邵柏的肩。

小樣,敢嘲笑你老公,捏不死你!

“這個力道不錯。”延邵柏像是根本沒感受到他小心眼的報復,閑閑道。

莫懷雙氣的乾瞪眼。

延邵柏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悄悄勾了起來,他也知道不能欺負的太過,於是順毛,“怎麼想到要問她的事?”

“以前聽說她無限接近九級,所以先入為主了。”莫懷雙為自己的智商辯護,他也是聽信了納仁的“讒言”好不好。

“這個說法不正確,卻也不算錯。”

“怎麼說?”

“在你以前,她是世界上唯一能製作越級石甲的人。”延邵柏說道這停了停,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之色,似在諷刺她的“越級”。

莫懷雙正在他身後努力的為媳婦服務,沒看到這一絲嘲諷,見延邵柏停了下來,立刻追問,“然後?”

“然後她的石甲就永遠只能止步於九級之前。”

莫懷雙聽到延邵柏這麼說,心裡咯噔了一下,停下按摩的手,作勢嗅了嗅鼻子,貌似開玩笑地道:“我怎麼聞著你話裡這味不對,元君棠是不是搶過你男朋友?”

“嘴沒把門了啊,”延邵柏輕斥,“小心我揍你屁股。”

莫懷雙嘿嘿一笑,換了話題,“你知道聖教有幾套甲源圖流傳下來?”手又繼續按摩討好自己媳婦。

“三套。最低等的一套在普通教眾間流傳,雖然在攻防資料上和銘鉀學院的安島嶼的標準甲不能比,但優點是受眾廣,這也是聖教信徒遍佈的原因之一,不是所有人都有考上銘鉀學院的天賦。”

“中等的一套是在虔誠的精英教眾裡流傳的,比標準甲性能要稍好一點,攻擊力跨一層。”

“最好的就是這次比賽上的,攻擊力越八層。只在核心教眾中流傳。”

莫懷雙聽完琢磨了一下,抗議,“那不對,元君棠這越級是怎麼回事,她的甲源圖應該和其他的不一樣吧。”

延邵柏放下了電子板,正色道:“不,甲源圖是一樣的,她的情況有點特殊。”

莫懷雙一聽有內情,眼睛一亮,改捏肩為捶背,馬屁功夫又上一層,“團長大人,說說唄。”

延邵柏手往身後一撈,將莫懷雙按在了自己腿上,“這可是個大秘密,全天下知道的不超過十個,想知道的話光捏肩捶背可不行。”

莫懷雙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捧起延邵柏的臉,很光棍的親了下去,在兩唇相觸的間,他探出小舌,就準備挑開延邵柏的齒貝。

延邵柏伸手按住他後腦,舌頭反攻的進入,略帶兇殘的侵入掃蕩,蠻橫的絞吸著他的舌頭。

莫懷雙被動的承受著延邵柏的侵犯,舌頭帶來的痛麻感,讓他微微抗拒的發出了細碎的嗚咽,聽起來有些像在哭泣,不多時氣息就在延邵柏無止盡的進攻中淩亂了起來。

延邵柏禁錮著他略微有掙扎的身體,絲毫沒有放過的意思。

這個吻綿長而兇狠,等延邵柏將人放開的時候,莫懷雙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目帶指責的看著,但眼角那某豔紅將指責演繹成了嬌嗲的風情,勾的人心裡癢癢。

延邵柏將人摟過來親了親他的眼睛,才算真正結束了這個吻。

“媽蛋!你他媽不能輕點啊!”嘴肯定被咬腫了,還怎麼見人!

“乖,秀色可餐,沒忍住!”延邵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老子色相都犧牲了,你就老實交代吧,到底和元君棠有什麼過節?!”莫懷雙伸手拍那只捏自己鼻子的手。

“怎麼會這麼想?”延邵柏笑問。

“這日子又不是白和你過的,你那脾氣我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要沒很深的過節和把握你絕不會說出‘永遠止步’這種話,”莫懷雙說完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大言不慚,“我要連自己老婆都不瞭解,那還怎麼做人老公。”

“再則,你確實很了不起,但還沒厲害到能知道那麼大的機密的份上。要說那個秘密和你沒關係,我不信。”莫懷雙說著看了延邵柏一眼,一副你別想糊弄我的樣子。

他兩輩子第一次這麼稀罕一個人,自然會把他放在心裡細細琢磨,而只要將人放在了心裡,那這個人對你來說就真不難瞭解。

“老公,嗯?”延邵柏岔開話題的又伸手捏住莫懷雙的鼻子。

“別轉移話題。”莫懷雙一把他的手拉開,“說正事呢。”

“我覺得能正確認清自己的家庭地位也是正事。”延邵柏說著眼睛瞄了瞄莫懷雙正坐在他腿上的屁股。

莫懷雙耳根一紅,想站起來卻發現腰被鐵臂箍得緊緊的。

“說正事!不要轉移話題!”莫懷雙有些惱羞成怒!

等他有錢了一定買米回來釀酒,先把人醉死了再ooxx又xxoo,看他還怎麼說!

延邵柏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見他一副不追到答案不甘休的樣子,也就適可而止的回到了正題,“她身上有一件東西,叫獨角獸的恩賜。是我父系一脈世代相傳的寶物,擁有它的人血液裡會產生一種特殊物質,用她的血液和獨角獸的血相融合畫出的石甲就能做到越級,缺點是只有寶物的擁有者能駕馭這種融合血液。而且隨著等級的提高,所製作出的石甲越級差會越來越小,到八級已經是盡頭。”

莫懷雙聽完,沉默了一會,最後安慰的拍了拍延邵柏的肩,“我以後幫你把它弄回來。”

至於其他安慰的話他一句也沒說,在他心裡,延邵柏身上必是背著延家的血海深仇的,而這種刻骨的仇恨,不是他三言兩語能安慰得了的。

延邵柏拿額頭輕觸莫懷雙的,“嗯,到時給你做聘禮。這東西一向只傳長媳。”

莫懷雙伸出食指點住他的額頭,“別鬧,說正事呢。我說既然這東西一直在你們家,怎麼在元君棠之前沒有關於越級製作石甲的記載。”

延邵柏笑了笑,“你是我們家第一個煉石者。”

“……”囧,簡直暴殄天物好不好!

“當年我媽生我姐姐的時候受了傷,因為沒有七級癒合劑,她被斷定為不能生育,我爸為了不讓我家絕後,就把我姐當成兒子養,家裡有寶物這事也就沒瞞她。可事情壞就壞在我媽後來又生了我。”

說道這延邵柏停了下來,良久後,他才道:“人總是有執念的,特別是在很多年裡一直認為那件東西會屬於自己的時候。”

“再後來我姐遇人不淑,獨角獸的恩賜就被騙走了。估計我姐當時很不甘心吧,她在那人渣婚禮上和人同歸於盡了。”

“只是她的這種做法連累了父母,那場婚禮上死傷了親屬的人開始瘋狂的報復我們。我們三個不得不開始逃亡。最後我父親為保護我們母子死了,母親帶著我躲躲藏藏八年,熬盡心血後也跟著去了。而我為了能活著上余柯做了雇傭兵。”

莫懷雙聽完簡直無語。這,這,這都叫什麼事!憋屈的人能把自己嘔死好不好!

延邵柏說完,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乖,已經沒事了,我現在很好!”

莫懷雙一臉不高興地拍開他的手,想了想又不甘心的捏了回去。

結果被狠狠的揍了兩下屁股,要不是延邵柏看在他第二天地去比賽份上,估計他那手又得因為被強制打手槍而酸上幾天。

比賽當天,涼虞一臉興奮地將莫懷雙送到了煉石室門口,將右拳放在額頭上預祝他成功,“第一!第一!”

莫懷雙彈了下他的腦門,淡定的準備進門。

結果沒等他走兩步,涼虞在他身後不服氣的嘀咕,“每次被延邵柏這樣那樣欺負了,就拿我出氣,哼!”

莫懷雙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

涼虞脖子一揚,一副我說的是實話你拿我怎麼辦的傲嬌。

莫懷雙扭頭就進了煉石室。

二十四小時,在結束的鈴聲響起時莫懷雙和一小半人一起出了煉石室,順便到裁判那上交自己的作品。

負責接收的老師看了莫懷雙一眼,顯然沒料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能上交作品。

莫懷雙向他友善的點了點頭,大口呼出一口氣,心裡輕鬆不少。

莫吉繪那一億五千萬的任務這救完成了,刨去要交給團裡的七千五百萬,剩下的錢媳婦已經明確表示都歸他所有,再加上賣給團裡的石甲錢,一下就是近二億萬富翁了。

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事好不好!不過,再想到七級煉石筆一個億的標價,莫懷雙又覺得億萬富翁其實也沒多了不起,他的身價還不到兩支七級煉石筆,真是窮的響叮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存夠釀酒錢,他饞延邵柏已經饞得口水都快流到腳底板了。

負責收集比賽作品的老師在確認這一批人已經全部做過登記後,將作品送往測試間。

監控室裡,五位評委外帶兩位“尖子生”一如既往的看著大螢幕。

當聖教具有標誌性的白色石甲被測試出只要六級肌肉強度後,現場的評委順手就在電子板上寫上或100,或99的分數發送了出去。

在評測到第十二個石甲時,測試室內的主持人報出了莫曲昂的名字。


40

  莫曲昂,莫氏傳承,6.1級煉石者,三秒石甲附身,石甲為暗黃色,武器變換用時三秒,所需肌肉強度為6.1,攻擊值69021,防禦值61252。

現成的五位評委除元君棠外,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一些聞名天下的傳承根本不用測試就知道是個大致的結果,像莫氏制甲就屬於此類,所以在主持人報出傳承後,這四人立刻給出了略低於聖教那位參賽者的成績。

測試到第十五號的時候,當主持人再次報出傳承為聖教的時候,其他四位評委的目光都不由略帶差異地看向元君棠。

聖教的最高傳承一直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存在,所以也一向心高氣傲,這麼多年來煉石者大賽從來都是一級只派一人參賽,其指向從來就是冠軍,這次是……

元君棠對眾人的注視恍如未見,神色淡然,只在嘴角間些微露出了一絲笑意。

四人都是人精,見她這副樣子,心下也就有了計較。

聽說元君棠的師父有個兒子,且和元君棠關係親厚,看她這樣子,很可能這位“破例”就是那“天之驕子”。

十五號明金陽的成績很快出來,聖教頂級的甲源圖擺在那,資料自然不差,不過因為他的等級稍遜於上一位,所以在攻擊和防禦上有所欠缺,一個為68041,一個為62100。

這個結果也讓在場的四位評委大大松了口氣,要是這位含著金鑰匙出生的祖宗也是6.1級,這可就真要為難死他們了。

莫懷雙的石甲排在第二十,主持人報到他名字的時候,發現沒有傳承,寫的是銘鉀學院,煉石者等級為6級,附身時間五秒,攻擊力為68000,防禦力63521。

看到這個資料,四位元評委在評判時手頓了頓,攻擊力和明金陽基本持平,防禦力高一層,附身速度慢了兩秒,從投身於戰鬥的角度上來看,顯然是莫懷雙的石甲要技高一籌。但是考慮到其他因素,四位評委最終給出了一個略低於名金陽的成績。

在給出成績的同時,四人心裡也推測了下莫懷雙所屬的傳承。一般來說,每個傳承由於所用甲源圖不同,石甲會顯示出不同的顏色,所以從顏色辨別傳承也是人們常用的方法之一。

像莫懷雙展示的這種銀色石甲以前到是看到過有幾個傳承在製作,不過在性能上要比這架要差一截,所以四人都估計這極有可能是某個傳承新開發出的甲源圖。看來在莫氏制甲之後,“石”文明又將迎來一個強大的制甲傳承。

在評委寫下分數後不久,主持人將最終分數對外公佈。

一直在訓練場上伸著脖子等成績的涼虞在看到莫懷雙的分數後,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他憤憤地轉身回了宿舍,見正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莫懷雙,涼虞真是恨其不爭!

但又想到這人不休不眠畫了二十四小時,涼虞忍了又忍,最終把打算推人叫醒的手收了回來,氣呼呼的打開自己常去的論壇吐槽發洩。

結果一開論壇就發現已經有人十分貼心地開始爆黑幕。

明金陽的比賽資料和莫懷雙的被分成兩排清晰可辨,特別是附身資料和防禦資料還被套了紅。

在這個資料下方是發帖人深挖出來的前兩屆比賽五級組位列四十和四十一的兩人的數據。附身資料和攻擊資料同樣被套了紅。不過在這組對比中名列四十的附身數值比四十一的慢了一秒,攻擊數值卻僅高了430點,並不滿一層。

在這組資料下方的是當時在公眾大範圍質疑後評委評分後官方給出的解釋節選:

石甲的主要作用是對外抗擊以獨角獸為主的各種凶獸。現今科技進步,人們已經有能力在千米之外發現凶獸蹤跡,所以在兩者交鋒前,會有一個相對較長的備戰期,石甲附身時間已不再做為比賽評分的參考。

樓主擺出資料和證據後一字未提的功成身退。下面跟著的幾乎全是罵黑幕的人。

1樓:沙發,不用眼睛看就知道是黑幕。一個是聖教的,一個籍籍無名,要我也給聖教打高分。

2樓:+1。

3樓:就是有你們這種人才縱容了那個口教無法無天,連這種應該公平公正的比賽都被操縱了。求公平!不要黑幕!

4樓:保證這次之後有人會跳出來說,在擂臺賽上附身資料很重要,兩秒夠對手死很多次!吧啦吧啦……

5樓:而且等級越高的石甲附身時間越重要哦,親~

6樓:愚蠢的人類,乃們不知道兩次評委是不一樣的嗎?

……

輪到涼虞蓋樓時,樓高已經1450了,他在帖子裡詞彙豐富地將聖教罵了個狗血淋頭,然後聲情並茂地將莫懷雙塑造成刻苦努力,奮發圖強,在被獨角獸血液之意擊倒重傷後,依然不屈不撓的一戰再戰,在和獨角獸的血液意志搏鬥了一次又一次後好不容易踏上六級卻又慘遭黑勢力迫害的悲情男,以博同情。

1451樓:樓上小說寫得不錯!

莫懷雙醒來的時候,就見涼虞正抱著電子板寫得來勁,眼眸裡反射出螢幕的光,完全一副為“科學”而瘋狂的樣子。

在喊了他兩聲不見反應後,莫懷雙起身上食堂打飯。

也就是在這一天,一直活得跟地老鼠似得小個子按照延邵柏的要求撥通了莫曲昂的通訊器,戰戰兢兢地告訴他東西製作成功。

莫曲昂狂喜之下立刻親自趕到了小個子的實驗室。

小個子見到莫曲昂親自來,想到自己被著他幹得事,不由嚇得有些哆嗦,好在他一直是這副爛泥不上牆的的樣子,莫曲昂根本沒看出他有什麼異常,只是一個勁的催促他趕緊演示成果。

最後小個子抖著手為他演示了如何將七級血液的顏色偽裝為六級或其他等級。

莫曲昂拿到成品後,一刻也不停留的將東西送到莫氏制甲,要求工人連夜趕制出於莫懷雙等級匹配的“六級”煉石筆。

煉石者的每一次晉級都危險無比,哪怕上升百分之十也是如此,從6.9級到7級的危險性更是從前的總和,他就不信莫懷雙能天才到鎮壓得了七級獨角獸的意志。

拿到煉石筆,莫曲昂立刻叫來自己的保鏢,吩咐他混入銘鉀學院並將莫懷雙的煉石筆偷換了。

做完這些,莫曲昂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痛快,他到要看看一個被毀了靈鎮的人還怎麼和他爭!

莫曲昂的計畫進行的很順利,因著現在是比賽時間,銘鉀學院對外開放,混入學院根本不困難,而且學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比賽上,宿舍區基本沒人,不過一天,莫懷雙抽屜裡的六級筆就被偷樑換柱。

半小時後,這支摻了料的筆就被送到延邵柏手上。

“給莫曲昂的回禮準備好沒?”延邵柏撥通了宗頻的通訊器。

“我做事你放心,絕對有來有往。”通訊器那一頭宗頻拍胸脯保證。

如果說以前對莫懷雙的關注和保護是出於對團長的尊敬和忠誠,那現在絕壁是出於對夫人自身的敬佩和尊重。這可是真正的寶貝疙瘩,是九博的未來和希望,所以就算是他死,也絕不會讓莫懷雙掉一根頭髮!

延邵柏淡淡一笑,等著看戲。

三天后,六級比賽全部結束,前三名分別為聖教的婭吉,莫氏的莫曲昂以及聖教的明金陽,顯然網路上的質疑並沒有影響到比賽的最終排名。

比上兩屆還不如的是,面對網路上的大片質疑,這次居然官方居然連個解釋都沒有,直接做了縮頭烏龜。

不過這一切並不影響莫家為莫曲昂舉辦的慶功宴。

就在莫曲昂比賽分數下來的那一刻,莫吉繪就廣邀親朋好友以及各方城主,共聚莫氏大宅為莫曲昂慶賀,同時也想借此宣佈莫曲昂的繼承權。

莫夫人十分“友善”的送了一張請柬給已經不回“家”莫懷雙,並很“好心”的告訴他可以和朋友一起來。

送請帖來的侍女態度倨傲,好像這張請帖對莫懷雙來說是莫大的賞賜,能讓他這個鄉巴佬見一見大場面就是夫人的恩賜似得。

莫懷雙看了眼帖子,順手就扔到垃圾桶。那種翔一樣的人家他想一下都覺得噁心,更不要說去!現在終於能揮一揮手帶走一堆錢,他高興還來不急,哪還會再貼上去。

要他再上莫家,再給他十個億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慶功宴那天,涼虞期期艾艾的和他請了假,他哥也在受邀之列,並且指明要他作陪,他不得不去。

莫懷雙捏了捏他的臉,“去了多吃點,記得玩得愉快,別為了我的事不開心,我到底什麼水準你知道的。”莫懷雙像他擠了擠眼睛。

“就是知道才更鬱悶。”涼虞渾身不爽。

“傻蛋!有點境界好不好,莫家我還不看在眼裡。”莫懷雙伸手彈了下他的腦殼。

“就會欺負我!”涼虞摸著腦門叫,“你敢去彈一下延邵柏試試!”

莫懷雙被戳中軟肋,臉一黑,繼續下黑手又彈了一下。

涼虞氣的跳腳,心裡的那點憤憤不平和悲秋傷月倒是一掃而空。

也就是在慶功宴的這一天,朗廉將一疊關於莫懷雙的報告送到了莫吉繪手上。


41

莫吉繪看完資料,特別是在看到後附和當初結果完全不同的一份親子鑒定後,感覺真是像吃了翔一樣,是說不出的噁心。

他就奇怪為什麼那孩子會和自己舅媽親成那樣,原來,原來……

莫吉繪抓起桌上精緻的陶瓷杯狠狠地摜在了地上,嘴氣得直哆嗦,“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城主息怒,但是那兩人應該翻不出那麼大的朗,這裡面只怕還有內情。”朗廉勸道。

他倒是很能理解城主現在的心情,他在查到事實真相時的震驚也是難以形容。這世上還真是有要錢不要命的,這兩個蠢貨難道就沒考慮過暴露的後果,還是說有什麼後手?

朗廉心裡其實偏向後一種猜測,但他也相信無論是什麼後手,城主都不會放過那兩個膽大包天的蠢貨!

莫吉繪站起身背手在書房裡踱步,良久後,他揮了揮手,“立刻派人把那兩個人控制起來,你立刻請楊院長,不,上孜繼去請靳院長帶設備來一趟,你親自盯著再做一次鑒定。”

“如果是我兒子,把我南區的那幢房子給他,再打兩千萬給他壓驚。如果不是——”莫吉繪的眼神陰狠起來,“弄個意外,別留下把柄。”

“是。”

“還有那個叫什麼音的,既然錦穆已經和小寧訂婚,留著也禍害。”

“是。”

莫吉繪說完對著朗廉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把事情辦了。

在朗廉走後,莫吉繪按了按額頭重新坐回椅子。

余柯城主→偷天換日→九博傭兵團,這些就像朗廉說得,這裡面的事恐怕還不少,而他現在所看到只是流於表面的最終結果,至於裡面錯綜複雜的因果,他現在沒有實力,也沒那膽子去查。

他猶記得三年前奪城之戰上余柯城主的強大和狠戾,只不過一眨眼,這個根本不需要石甲附身的男人就單手捏死了聖教派出的最強戰士——裝備了攻擊力無限接近九級石甲的八級戰士!

這種恐怖到極致的武力,無需說一個字就震懾了全場,特別是他那道在殺死八級戰士後巡視全場的視線,讓他每次回想都抑制不住地背冒冷汗,膽顫心驚。

這個男人絕對是九級的存在,是這個世界的無冕之王,連聖教都不可撼動的存在。

他那個“兒子”既然是這人使了手段硬塞的,所以哪怕他恨那對賤人恨的想將他們挫骨揚灰,也不得不小心處理,以免留下後患。

如果說“假兒子”這事讓他像吃了翔一樣噁心,那莫懷雙是他真兒子這事就讓他糟心的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要說莫懷雙不知道這事,他是死活不信的。可就是他這個真兒子,不但冷眼旁觀他犯蠢,甚至還樂此不疲的來給他裝兒子,只怕那人心裡是早就存了看笑話的心思。

想到這莫吉繪陰謀論的覺得也許這整件事就是一個為了看自己出醜而設的圈套。

否則一個那樣傑出的煉石者憑什麼接這麼個一看就是炮灰的任務。

想到這,莫吉繪臉黑了下來,並越想越是這麼回事。

拿著他的錢,笑著他的愚蠢,最後還能通過他的手幹掉那兩個賤人,這一手算計的真是叫他自愧不如!

莫吉繪發洩的狠狠捶了下桌子,心裡的陰霾又多了一層。

因為心裡這種不能為外人道的陰鬱和煩躁,到了晚宴迎賓時,他的笑容有些僵。

好在他平時不常笑,倒也沒人看出不妥,再則莫夫人八面玲瓏,場面上還過得去。

莫曲昂站在父母身邊站的挺直,風度翩翩舉止瀟灑。見到來賀的長輩禮貌十足的問好,見到平輩謙遜的握手,見到小輩親切的給個紅包,這番作為到給不少來賀的人留下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因煉石者大賽還在進行的關係,這次到場的人員比較齊,就連聖教的元君棠在接到請柬後也帶著自己的師弟師妹前來拜會。

面對元君棠這個世界級的重量人物,莫吉繪就算心裡有千萬個不高興也不敢放在臉上,聖教如此給面子也讓他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意。他熱情的迎上,親自將人往宴會廳裡引。

“恭喜莫城主,真是虎父無犬子。”元君棠露出微微的笑意。

“哪裡,哪裡,聖教才是我煉石屆的魁首,我們都當以聖教為瞻。”

元君棠對莫吉繪這番表態很滿意,笑容裡也帶了幾分真心,“莫少城主確實前途無量。”

“哈哈,多謝聖女誇獎。比起聖教的諸位天才他還是差遠了。”

元君棠聽他這麼說,也沒自謙,唇畔的笑意更深。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後,元君棠被引進宴會廳,她的到讓還沒開始的宴會先行進入了一個小高潮。

莫吉繪看著跟在元君棠身後的各個昂頭挺胸的天才,不知怎麼就想起到莫懷雙。

想到他手裡握著的那份傳承,莫吉繪不由懊惱了一下沒有真正將人認回來,白白失了個天大的機緣。

當然他的閱歷也擺在那,雖然眼饞莫懷雙手裡的傳承,卻也不會異想天開的認為他倆之間還有迴旋的餘地。從莫懷雙抱著看戲的心情進莫家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們的父子關係就岌岌可危,而後面的幾次威脅和反擊更是將這種關係粉碎的一絲不剩。

他現在和莫懷雙的關係只怕比陌生人還要惡劣上幾分。

不過往寬了想,這樣也好。沒有莫懷雙就意味著沒有餘柯城主那個不定時炸彈,兩者相權,一份比不上莫氏的傳承也就顯得不是那麼重要。

莫吉繪在腦子裡將所有利弊前前後後的過了一遍,最終將莫懷雙這個名字驅出腦海,臉部表情自然很多的開始迎賓。

到了宴會正式開始時,莫吉繪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風度,他在主席臺上笑容滿面的侃侃而談,並向參加宴會的眾人正式介紹了自己的接班人——莫曲昂。

台下眾人很給面子的鼓掌慶賀,主席臺上,莫夫人笑得溫婉端莊,眼睛不著痕跡地瞟向當初嘲笑過自己的朱夫人,示威之意不言而喻。

朱夫人冷哼一聲,只做未見。

涼虞看著臺上惺惺作態的莫家人,做了個作嘔的動作就想回去,他哥一把拉住他,等莫吉繪結束開場詞後才將人放開。

“我回去了。”涼虞一臉的不高興,“真沒意思。”

“再等二十分鐘,吃點東西,我送你回去。”涼琨看了下表道。

涼虞嘟起了嘴,還是聽話的拿起盤子上了位於宴會廳最裡的取食區,看到自己最喜歡又難得吃到的七級獨角獸的肉,他拿起勺子一勺又一勺往自己盤子裡堆。

七級獨角獸的肉向來是金貴東西,其價格和大米不相上下,所以哪怕是主盤裡提供的也並不多,他這幾勺下來,盤子裡所剩無幾。

晚到了幾步的栗發圓臉少年一看,頓時不幹,“你嚕嚕獸啊!就不能少吃點!”

涼虞本就不爽的心情這下更差,他扭頭就瞪了少年一眼,誰知眼睛這一瞪就看到了掛在少年脖子上的項鍊,吊墜是一個尖角,聖教徒的象徵!

這下涼虞更不能幹,他拿起勺子拼命的把七級獨角獸的肉往自己盤子裡扒拉,哪怕他就是不喜歡吃這東西,也絕不留給聖教的人一塊,更何況這東西還很好吃。

圓臉少年一看,急得跳腳得從涼虞盤子裡搶東西。七級獨角獸的肉他也不是沒見過,沒吃過。但眼前這人的態度讓他十分不爽的想爭一爭,搶一搶!

能收到莫家邀請函的基本都是在這個世界有頭臉的人物,大多乘著這次機會寒暄交流,拓展自己的交際圈,也沒誰會把大好的機會真正浪費在吃食上。

結果等杯盤落地的聲音響起的時候,就見涼虞和少年已經扭打在了一塊,武力占了上風的少年舉拳,毫不留情的一個猛擊轟在了涼虞太陽穴上。

涼虞在他哥的極度驚駭中頓時倒下,再也沒能爬起來,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等莫懷雙得知這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他有些不大相信的看著延邵柏,卻又知道這人絕不會和自己開這種玩笑。

“涼虞昏迷不醒?這,這,不是昨天還好好的?”

“昨天晚宴上他和聖教的明金陽動了手。傷得不巧,在腦部。”

莫懷雙急了:“七級治癒劑呢?”

“沒起色,據藥師說,需要八級治癒劑。”

“把人打成這樣,那個狗屁教就沒給個說法?”莫懷雙邊說邊匆匆往門外走,準備去看涼虞。

八級治癒劑而已,他不信幾乎可以算是站在世界頂峰的聖教拿不出來。

延邵柏平聲道:“元君棠當然比誰都關心涼虞的病情,她代明金陽公開向涼虞倒了歉,並聲稱,只要有八級血液,她立即為涼虞製作八級治癒劑。”

莫懷雙氣急,他媽騙鬼去吧,聖教裡會沒有八級血液,當別人都是傻的嘛!而且居然還是代為道歉,那個明金陽是有多金貴要別人代為道歉?還是說她元君棠有多金貴,只要道個歉必須得到原諒?

“他媽一群垃圾!”莫懷雙忍不住咒駡,心裡十分不好受,恨不能現在就沖到聖教裡去掐死那群偽君子。

他和涼虞相處時間不多,但對這個古道熱腸的少年的感情卻很深,他是真拿他當弟弟的疼的。當初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這個單純的少年向他伸出了友誼的手,讓他度了難關。就憑這一點,他就得記他一輩子。

現在弟弟被人打了,他這個做哥哥的卻束手無策,莫懷雙深感自己無能,想要為涼虞做些什麼的心思也更加強烈。

所以在思考了兩秒後,他停住了向外的腳步,一字一句認真到:“邵柏,我要衝七級!”


42

延邵柏轉身回屋拿了裝著煉石筆的盒子遞給莫懷雙。

“這是莫曲昂給你準備的七級煉石筆。”

莫懷雙有些不解的接過,他才不信那個恨不能弄死他的莫曲昂會這麼好心給他準備七級煉石筆。

打開盒子他發現裡面的煉石筆筆芯為綠色,這說明這支筆的等級為六,和延邵柏的描述有出入。

“只是看起來是六級。”延邵柏一臉嚴肅的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遍,“從效用上來說,這是一支如假包換的七級筆。”

“邵柏,謝謝你。”莫懷雙沉默了一會後,鄭重的向延邵柏道謝。雖然莫曲昂搞錯了他的等級,這支筆就算放在他抽屜裡他也不會去用,但延邵柏為保護他所做的一切,讓他看到了這個男人對自己的重視。

“晉級吧,我給你看著。”延邵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沒有“攜恩索報”。

“嗯。”莫懷雙用力地點頭,在延邵柏帶好隔絕手套後,伸向了做了偽裝的七級筆。

這一天,將手伸向做了偽裝的七級筆的人並不止莫懷雙。

涼虞在莫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莫家自然也要給出態度,做出表示。因此莫曲昂跟著他爸忙了一晚上的善後工作,等終於把事情搞定時已是早上。

按理他應該立刻休息,但想到聖教給自己送了賀禮,他決定將禮物拆了再次。

僕人得了命令恭謹地遞上了帶著聖教標誌的禮盒。

莫曲昂打開盒子,只見黑色的棉布上躺著一直銀色的煉石筆,筆身用鏤空雕著象徵著聖教的尖角,6.1的等級明晃晃的鐫刻在筆身。

莫曲昂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想像著自己用這支煉石筆繪製石甲時周圍豔羨的眼神,聖教的出品的煉石筆就是身份的象徵,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手伸向煉石筆,就在他接觸到筆身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狂暴湧向了他的全身,沖向了他的大腦,就在他試圖調動靈鎮的瞬間,已經佔據了他整個身體的狂暴突然收縮,以悍不畏死得精神沖向他的靈鎮。

在莫曲昂什麼都沒來得及想的時候,七級血液的狂暴已經完成了它對靈鎮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攻擊,靈鎮碎裂潰敗,狂暴再次分兵攻擊莫曲昂的內腑。

一口鮮血猛地從莫曲昂嘴裡吐了出來。

守在一旁的僕人,迅速套上隔離手套,抽出他手中的筆和另一支一模一樣的對換,這才淡定的離開房間,出門時還不忘將房間門輕輕帶上。

等朗廉奉命來請他吃飯,感覺情況不對開門進入的時候,莫曲昂也不知在沙發上躺了多久,他的臉色煞白,毫無生氣,嘴邊淌著的血跡早已乾涸。

朗廉頓時嚇得血色盡失,沖進房間找出七級治癒劑給他灌了下去,確定他還活著後,這才分出一分心思,抖著手通知了莫吉繪和莫夫人。

得到消息趕到的莫夫人在看到兒子的慘狀後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此時莫吉繪也沒了平日裡威嚴,他嘴抖得厲害,“查,一定要查。”

朗廉接到命令就開始查看監控調查兇手。那個最後進入莫曲昂房間的僕人很快進入朗廉的視線,可深查下去卻發現情況不對。這位僕人有充分的認證來證明他當時根本沒進過莫曲昂的房間。

事情到此很明瞭,有人假扮他暗害了莫曲昂。可這真正的兇手早就沒了音訊,不知從何查起。

莫曲昂手裡的筆他也查過了,6.1級,完全沒有問題。當然他也不信聖教會在筆上做手腳殘害少城主,畢竟莫氏在政治立場上是親聖教的,兩者並沒有利益衝突。

等莫吉繪最後終於穩住心神親自問此事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他聲音有些顫抖的問了莫曲昂的情況。

“少爺沒有生命危險。”朗廉恭謹的彙報,同時將自己的調查結果說了出來。

“不用查了,一定是莫懷雙。”莫吉繪想也不想地下了定論,在他的心裡,如果莫曲昂出了事,那既得利益者自然是莫懷雙,所以這事必然也是莫懷雙幹得。

朗廉沒吭聲。

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莫曲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似要醒過來。

莫吉繪立刻從沙發上起身,三步兩步走到床頭,“小昂,小昂?”

莫曲昂緩緩的睜開眼,無神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莫吉繪,三秒後,突然像瘋了一樣大吼,“靈鎮,靈鎮,我的靈鎮!”

這場撕心裂肺的大吼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在吼完後,他兩眼一翻,再次倒了下去。

莫吉繪聽到莫曲昂這叫喊,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急忙讓朗廉取來靈鎮的測試石,一測之下,莫吉繪頓時如喪考妣,臉色煞白的跌坐在床上。

莫曲昂的靈鎮反應歸零。

“不用查了,破靈劑,一定是破靈劑。”莫吉繪嘴裡喃喃,“一定是那個畜生,畜生!他好狠的心,好狠的手段!”

莫吉繪嘴裡叫駡著,人像是老了十歲一般,原本挺直的背也駝了起來。

“你說我莫家哪裡對不起那個小畜生,他要這麼殘害自己哥哥?難道他以為沒了小昂,就能輪到他上位不成?這是在做夢!”莫曲昂說著眼睛裡閃過奇異的光,“朗廉,去余柯地下拍賣場求購破靈劑。我也要讓那個小畜生嘗嘗破靈劑的滋味!”

朗廉的嘴動了動,最終領命下去。

莫夫人在醒來知道結果後,出人意料地十分安靜,只是拿起聯絡器撥了一個號碼,不過在對方傳出空號的消息後,她吃吃的笑起來,形似瘋癲。

同事不同命,莫懷雙在接觸到七級煉石筆後,七級血液的狂暴如最暴虐的颱風過境一樣席捲全身,在這一刻他腦子裡猛然想起了安逸與在《煉石者的修行》上所寫的與七級相抗爭的場景。

就在七級血液的狂暴企圖在他體內施虐的那一刻,靈鎮突起,狂暴在遭遇靈鎮後,沒有安靜下來,當然也沒有再試圖傷害莫懷雙,用莫懷雙的感覺來形容,就是它開始如開屏的孔雀一樣展示自己的力量,企圖獲得靈鎮的承認。

靈鎮十分安靜的將其包裹,對其不理不睬,直至七級血液的狂暴消失,這才功成身退。

莫懷雙睜開眼睛,發現延邵柏正盡職的坐在床邊看著他。神色不見緊張,似乎早就篤定他一定能征服七級血液一樣。

“肚子餓了吧,帶你去吃飯。”延邵柏取下隔離手套。

莫懷雙揉了揉肚子,確實很餓,起身抬手看了下時間,發現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一天一夜。

“要不你先睡一會?”莫懷雙想到眼前這人守了自己二十四小時,不由提議。

“我沒事。”延邵柏伸手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吃完飯陪你去看涼虞。”

“不用,你忙吧。”莫懷雙想到自己這次去看涼虞指不定要呆到什麼時候,拒絕了他的好意。

延邵柏也沒強求,而是貼心地關照,“你自己當心。假如看到聖教的人在,別犯倔,也別跟人硬碰硬,那樣做對你沒好處。”

他知道莫懷雙那臭脾氣,這人要肯在敵人面前低頭,當初就不會被人從監控室裡趕出來。

莫懷雙囧了下,“知道了,我這次說什麼都忍著。”

莫懷雙說是這麼說,可真到了病房看到一臉灰敗色的涼虞,心裡對聖教的厭惡真是到了難以描述的地步。幸虧聖教沒人在,不然他還就真管不住自己的拳頭。

鬍子拉碴的涼琨在見到莫懷雙後稍稍點了點頭,神態疲憊的寒暄了下。

“對不起,我來晚了。”莫懷雙歉意的道,“小魚情況怎麼樣?”

“不太好,現在全靠七級治癒劑吊著命。藥師過來看過了,沒有八級治癒劑希望渺茫。”藥師的原話是八級才有希望,並不是一定能行。

“我明天就帶他回去,聖教是指望不上了。”涼琨說著苦笑了一下,本就不該對那個虛偽的教存有希望。

莫懷雙聽了什麼也沒說,拿出電子板找出當初延邵柏給的課程看了起來。

銘鉀的煉石系教的可不止是石甲的製作,在製藥上也有涉足。像基礎的治癒劑源圖也是有的。

他那麼急著要突破七級也是抱著給涼虞製作治癒劑的心思,他不知道自己的越級能不能在治癒劑上起效。

在將治癒劑的源圖看了一遍又一遍後,莫懷雙最終還是發現了源圖中有一條線多餘。但他心裡也知道,這一條線的區別根本不至於改進治癒劑。

儘管十分失望,莫懷雙卻是什麼都沒表露的開始製作七級治癒劑。

他暫時救不了涼虞,剩下的也就只能為他做這些了。

涼琨萬分驚訝的看著一個一個玄奧的源圖在藥源石上閃過,最終源石在特製器皿中化為萬金難求的七級治癒劑,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心中卻又忍不住的生出一絲希望。

他那個傻弟弟這次只怕是真的交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朋友。

製作完二十瓶治癒劑,莫懷雙將治癒劑推到涼琨面前,神情間略帶歉意的說,“我知道你們家不缺七級治癒劑,可我現在能為小魚做的也只有這些。”

所以進入一號遺跡的名額,為了涼虞,他也一定要拿到手!


43

等莫懷雙和涼琨打完招呼,又握著涼虞的手和他細細話別走出醫院時,太陽已經西下。

出了醫院,迎面撲來的熱鬧氣氛讓滿心抑鬱的莫懷雙感到不適。看到滿街歡慶的遊人和一日間張燈結綵的街道,莫懷雙這才暮然想起今天是世界煉石者大賽的閉幕日。

街上這些遊行的人很大一部分是在慶祝聖教再次勇奪三冠,無愧於第一傳承之名的。

莫懷雙看了眼他們拉起的標語,滿心不爽的往學院走去。心裡暗籌是不是該把越級製作石甲的源圖傳的天下皆知,狠狠地打聖教的臉。

真想看看當越級變得一錢不值的時候,元君棠和聖教又是怎樣一副嘴臉!

想到元君棠,想到她能越級的原因,莫懷雙更是糟心。

真沒見過比聖教更不要臉的!搶別人家的東西拉虎皮,還不知羞恥的到處耀武揚威,真他媽噁心!

莫懷雙邊走著,邊拿眼刀子戳寫在皮毛上的標語,心下滿是對聖教的不屑。

走出醫院沒多遠,一聲尖銳的女音劃破整個熱鬧的節日氣氛直刺莫懷雙的耳膜,“抓賊啊——!”

莫懷雙順著女音回頭,就見一道黑影以迅雷之速向自己奔來。

見識過這個世界武力值的莫懷雙可沒見義勇為的精神,他下意識的就想往邊上躲,結果沒等他躲開來人,只覺手臂一痛,眼睛裡那道黑影就閃了過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那道尖銳的女音再次響起,“啊——安祖——!”

莫懷雙下意識的就向四周找去,卻發現周圍所有人都在用一種驚恐厭惡的眼神看向自己,他猛地低頭,只見手臂疼痛處,粉色的血液在往下滴!

莫懷雙腦子裡轟得一片空白,腳自發地向銘鉀學院所在地跑去,在這個最危急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延邵柏。

遊行的人群頓時沸騰了,不少人紅著眼睛向莫懷雙沖去。

“又是安祖那個雜種,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

“聖教萬歲!”

在經歷了最初的驚恐後,群情激憤地人群向莫懷雙圍攻而來,有不少人手裡亮出了達瑪。

驚惶、絕望、無助一齊襲上莫懷雙的心頭,他不認命的繼續向延邵柏的方向跑著。

有人見莫懷雙居然敢跑,完全不顧場合的按下了達瑪的扳機,一道光束瞬間射向莫懷雙。

于透嚴苛的訓練在一刻展示出了成效,莫懷雙在看到光束的那一瞬間一個側身躲了過去,身後一聲慘叫傳來。

“啊——!”被真槍實彈嚇到得尖叫響徹天空,場面頓時更加混亂起來。

“他居然敢躲!”在隱隱中,莫懷雙好似聽到這麼一個激憤的聲音。

他現在也管不了這話的無恥度,奮力向人少的地方跑去。

就在這時,莫懷雙突然感到腰部一緊,整個人被騰空夾了起來。

莫懷雙心裡一緊,入目的是棕色的鎧甲。

“抓緊!”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莫懷雙下意識的抱緊來人手臂,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第一時間就確信這人是延邵柏派來保護他的。

在石甲突兀出現的瞬間,原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混亂起來,人群裡不少人更是有樣學樣,完全不顧城市條例的將石甲附身,試圖剿滅妄圖救出安祖的背叛者。

來人在救到莫懷雙後並不戀戰,抓起人就向城市北方跑去。

在他身後,另有九博的石甲戰士在斷後。

石甲附身的聖教擁護者好似悍不畏死地向斷後人員發動了攻擊,兩位雇傭兵在他們發動攻擊的那一刻如虎入羊群一般衝殺了進去。大劍橫飛之處,鮮血飛射,只眨眼間,血流成河,宛如人間地獄。

聖教的信徒平時仗著人多,裝狂賣瘋、欺軟怕硬慣了,從未真正經歷過這種以命搏命的強勢回擊,僥倖活下來的幾個頓時如軟腳蝦一樣嚇得癱倒在地,只差尿褲子。

在死亡的面前,也沒有誰再有心思管什麼安祖不安祖,遊街的人尖叫著逃跑,就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不少體弱的在被推倒後就再也沒有爬起來過,場面是極致的混亂。

斷後的兩人一見再無威脅,立刻趕在員警和軍隊到來之前縱身追擊隊友,消失在眾人眼前。

等到記者和維序的員警和軍隊趕到時,整個現場一片狼藉,不少屍體死不瞑目的仰躺在大街上,被踩踏重傷人員不時發出痛苦的低吟。

記者帶著鏡頭向電視前的觀眾報導著這一事件,和以往不同的是,面對聖教徒的死傷,他嚴正的抨擊了暴徒的不法行為,並要求城主府立刻將歹徒繩之于法,並立場堅定的表明將所有的安祖清剿乾淨才是一個有作為的城主應該做的事。

而在誰也沒有注意到的陰影處,一個將整個臉都遮在帽子裡人發出了古怪而陰鷙的笑聲,他看著那個義憤填膺的記者抬起了手裡的弩弓。

一道箭光劃破記者的臉皮飛向他身後。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記者只覺得臉上一痛,他伸手摸了摸,粉色的血順著臉就躺了下來。

看著手上的粉血,他壓制不住驚惶的大聲高叫,像見了鬼一樣。

現場的員警很快過來拖人,正如他所言,所有的安祖都應該被清剿。

可能是預計到了自己的下場,記者在被員警抓住後不停的掙扎,奮力的抗爭著,“不——我不是——不是——”

事實勝於雄辯,沒有人願意聽他的辯解。

藏在陰影下的帽兜怪人,古怪的笑著,收起弩弓,火速消失在了街道深處。他可是非常漂亮的完成了莫夫人的委託,甚至還收了點小利息。

電視機前的很多人在面對這一幕時保持了沉默,那道箭光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讓人不得不想得更多,同時也深感不寒而慄——那人真的是安祖?

銘鉀城發生的這一起暴力事件,在第一時間就被會知了莫吉繪。

莫吉繪的神情還帶著頹喪,他還沒從唯一的嫡子被廢了靈鎮這事裡走出來。

他沉默了良久後,驢唇不對馬嘴地問朗廉,“小昂那事查的怎麼樣?”

當初他看到小昂那慘樣一廂情願地認定他是被注射了破靈劑,但等他理智回歸後想了想,覺得應該不是破靈劑。被注射破靈劑的人極其痛苦會哀嚎不已,而小昂的房間裡從頭到尾都靜悄悄,這種情況不太可能是破靈劑。

“工廠那邊的人說小少爺前幾天那他們趕制過一支六級筆,我查了工廠裡的用料情況,六級獨角獸的血液沒有少,倒是少爺的私人開支中有巨額的交易,經查證被用於購買七級的血液。”

莫吉繪仰頭靠在椅背上,神情是說不出的倦怠,“你說他這是要幹什麼?”

在聽到朗廉的彙報後,莫吉繪心裡有了個不好的猜測——偽裝七級筆,但這猜測太不靠譜,莫吉繪並不願相信。如果真有這種技術,全世界的煉石者都會驚恐到毛骨悚然。

朗廉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少爺的三個保鏢目前都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少爺出事前的打過的聯絡器我也都查了,有一個不記名的,但現在已經關機。”

也就是說所有的線索都斷了,目前除了莫曲昂沒有人知道他調了七級血液去幹什麼。他們想要知道結果恐怕得等莫曲昂的神智完全清醒後才行。

“先是小昂,再是莫懷雙,”莫吉繪嘴裡喃喃自語,“這是風雨欲來啊。”

莫吉繪說完閉目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語,朗廉站立一旁等待著城主最後的決定。

十分鐘後,莫吉繪雙目一睜,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請聖教來人主持我的血脈鑒定。還有,請他們協助追捕安祖。”

言下之意是要徹底放棄他那個兒子以討好聖教。

朗廉聽到莫吉繪的這個決定愣了愣,最後還是恭謹的鞠了一躬,一絲不苟的去完成命令。

城主下這個命令自然有他的考量,他不應該置喙。

就在莫吉繪下達這個命令的同時,莫懷雙被塞進了一輛小轎車往銘鉀城的地下出口飛馳而去。

和莫懷雙同坐在後面的女人,向他擠了個媚眼。

女人長得和漂亮,豐乳細腰,簡直是每個男人夢中的女神,莫懷雙卻全身一寒,下意識的離她遠了點。

“討厭。”女人嬌媚的嗲了一聲,一臉不願的將聯絡器塞進莫懷雙的手裡。

手指還尤不死心地刮過莫懷雙的手背,勾引之意溢於言表。

莫懷雙全身起雞皮疙瘩的縮了手,正想撥聯絡器找延邵柏時,手裡的就響了起來。

莫懷雙趕緊接起,才喂了一聲,就聽延邵柏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雙雙,別怕,現在把聯絡器給司機。”

延邵柏的聲音給莫懷雙帶來了鎮定,原本還有些焦躁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在這一刻,他受到了安撫,一股奇異的力量在他內心滋生。

他鎮定的將聯絡器遞給前方正在開車的人。

那人接過聯絡器五秒後,咒駡了一聲,一個甩尾調轉車頭就向城門駛去。

“胡老九,你發什麼瘋!”胸脯挺得恨不能從衣服裡蹦出來女人在被甩了下後,不滿的大罵。

“地下通道那被聖教的人封了,需要驗血通過,咱過不去。宗頻讓人阻截偽造了全城通訊,發往城門的命令被攔了下來,但是最多支持二十分鐘,而且聖教派去的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到。”

“媽的,他們這是被獨角獸咬了吧,發他娘的瘋。”女人咒駡。

“咱剛可在聖教腦袋上拔了毛,發瘋不是正常。”

那個叫胡老久的嘴裡嘀咕,手上的動作可不慢。頃刻間就跟開賽車似得超過了五輛正常行駛在路上的汽車。

負責巡路的員警,鳴笛追了上去。

胡老久一個漂移拐了道,將警車甩在了屁股後。莫懷雙緊緊拉著車上的把手,臉色微白的看著簽發,這一刻他真是將身死置之度外了。

與此同時,莫懷雙和那名記者身為安祖的資料被送上了余柯城城主的辦公桌。


44

余柯城城主伸手拿過資料,在翻到莫懷雙的照片時,白皙修長的手指從左上至右下輕輕劃過他的臉,接著又劃過一道,兩道看不見的直線在莫懷雙鼻尖交錯,形成了一個大大的“”。

畫完,余柯城主沒再往後翻,直接將資料往桌上一扔。

“派人去把這兩人清乾淨。”他語調隨意的吩咐,仿佛不是在下令殺人,而是關照掃個地一樣。

說完。他伸手拿起邊上侍女盤子裡的白色毛巾,細細的檫起了手。

一直在一旁候命的城主府護衛隊隊長躬身行禮退下。

“你親自帶人去。”余柯城主在他要踏出房門時,淡淡的補充。

護衛隊隊長回身鞠躬領命,退了出去。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再次被余柯城主盯上的莫懷雙,此時正在以生死時速沖向銘鉀城的城門。

胡老九的車技真是讓莫懷雙大開眼界,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有幸經歷好萊塢大片式的汽車追逐戰,胡老九以120碼以上的時速不停的大街小巷中串列,汽車所到之處一片尖叫。

隨著胡老九肆無忌憚的行駛,追擊他們的警車也越來越多。但胡老九顯然不在乎的這些。這種生死時速讓他血液沸騰,前所未有的激情在血脈裡綻開,他手眼腳相配合的在一輛輛汽車中尋找最佳位置,奔跑逃脫,於他來說,這種生死時速是真正的享受,是人生極致的愉悅。

但對莫懷雙來說,這已經不是受罪能形容的了,汽車時起時伏,時跳時顛,他整個人被車子到處甩,要不是他還有理智的抓著車頂把手不放,莫懷雙深刻懷疑自己已經被撞出去了。

隨便耳邊警車的鳴笛聲越來越多,莫懷雙有些擔憂的眯開了因太刺激而閉起的眼睛,卻驚悚的發現,他們的車已經被兩輛警車跟夾三明治似得夾在了中間,兩車不停的向他們靠攏,似有不將其逼停誓不甘休的趨勢。

警車上不停有人在喊,“前方請停車接受檢查,如拒不停車,我們將動用石甲,到時一切後果自負!”

胡老九跟沒聽見似得踩下了油門。

一直和莫懷雙坐在一凳的漂亮女人,這時果斷的捏碎石甲,一拳轟爆車頂後跳了出去。

女人身輕如燕的跳上警車一拳打穿車頂,迫停了一輛。

兩輛車上員警顯然沒想到對方敢先于他們動用石甲,在微一愣神後,就準備出動石甲作戰。

就這幾秒的時差,女人一個閃身穩穩的站到了自家車頂,手舉達瑪打連環射中另一輛車的輪胎。

頓時車失控的行起了“s”形,更在司機無力回天的情況下一個側翻倒在了路上。

由於同事出了十,被逼停警車上的員警也沒心思再追,看了眼汽車逃逸的方向,拿起通訊器想要和外部聯繫,卻發現信號被完全遮罩。他忿忿而挫敗的扔下聯絡器,下車救助同事。

這種時候,傻逼都能看出來對方是亡命之徒,他們這些人的盡到義務就行了,實在沒必要上趕著把命搭上。

十五分鐘後,前方銘鉀城門可見。

此時那個性感的美女戰士已經褪去石甲安坐在椅子上,車頂被她用蠻力扳回了“原狀”,只糊弄一下城門口那些守衛不成問題。

兩分鐘後,汽車停在了城門口登記處。

“蕭颯。”胡老九努了努嘴。

被叫蕭颯的美女戰士“啪”得推開車門,眼角向後一瞥,就見到了正飛速向這邊駛來的前方有尖角標誌的裝甲車。

莫懷雙在車上通過後視鏡見到身後的裝甲車時,手心不由開始出汗。

蕭颯心理素質顯然過硬,她若無其事的走到登記處,猛地一拉胸口的衣服,胸前的豐滿顫巍巍的隨著她粗俗的動作彈動著,恨不能掙脫衣服束縛跳出來。

負責登記的士兵眼睛頓時直了,眼珠子都恨不能貼在那對小白兔上,根本沒人有心思往其他地方看。

蕭颯擠了擠胸部,指了指紋在胸前的雇傭兵標誌,向著自己的車努了努嘴。

各個城市對雇傭兵的出城管制向來寬泛,沒有接到任何通知的守城人員,在看到如此香豔的一幕後,吞了吞口水,示意他們可以通過。

蕭颯一個閃身回到車上,胡老九在她上車的瞬間一個加速沖出城門,在聖教的車子停下拿出手令要求阻攔他們汽車的瞬間,開出了守城武器攻擊範圍。

此時,胡老九和美女戰士均不可抑制得微微出了口氣,第一個生死關過了!

而車上,莫懷雙的心卻緊緊的提了起來。出了銘鉀城確實可以算擺脫了部分追兵,但是他這特殊體質在這種時候可是個大麻煩。

胡老九也知道能安全出了銘鉀城不過是將莫懷雙安全送達余柯城的一小步,現下和聖教的戰士搶時間才是當務之急。

被下令追擊令的聖教戰士和胡老九想得是一回事,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後,他們跳上裝甲車直接追了出來。

胡老九猛打方向盤,載著莫懷雙就向延邵柏指定的匯合地點駛去。

石甲瞬間再次附上蕭颯的身,她掀開車頂做好了作戰準備。

出了城可就沒有武器限制,生死由命,聖教的人會出動石甲那是鐵板釘釘的事!

就在美女戰士掀開車頂的那一刻,聖教的裝甲車上瞬間跳下了七名石甲戰士,在落地的瞬間,他們舉起達瑪射向正以無序路線火速前行的汽車。

蕭颯跳出汽車,在交織的光網中,身輕如燕的跳躍躲避向聖教的戰士沖了過去。,

汽車裡,莫懷雙緊咬雙唇,手緊握拳的敲上自己的頭,深恨自己無能。

就在蕭颯以勢不可擋之姿沖入五名石甲的戰士的那一刻,銘鉀城正在關閉的城門口,一輛汽車已不要命的姿態和速度沖了出來。

正在看著蕭颯作戰的胡老九失聲叫道:“團長。”

莫懷雙聞言眼睛猛地睜大。

身後那輛黑色的汽車幾乎豎著以最窄的車身淩空擦邊飛躍出城門,這一刻守城武器啟動。

一片白光將汽車籠罩了進去。

“啊——”莫懷雙大聲驚叫,什麼都不顧的就要打開車門沖出去。

就在他開門的那一刻,

一個身著黑亞光色石甲的戰士從守城武器中突圍出來,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加入了戰鬥。

他身後,守城武器第一波攻擊結束,黑色的汽車沒留下一絲蹤跡。

莫懷雙傻不愣登的保持著開門的姿勢,眼睛直直地看著延邵柏和蕭颯對戰聖教的石甲戰士。

儘管延邵柏看起來沒什麼大礙,但他心跳依然的厲害,跟要蹦出嗓子似得。

他不怕延邵柏武力值不夠,但怕他吃石甲的虧,聖教可是有元君棠坐鎮的,儘管這人實力的來歷令人不齒,但能越級製作石甲確是實打實的。

這些追擊的人要是身附越級石甲,延邵柏很可能會受傷。

事實證明莫懷雙想多了,越級石甲不是地球上的大白菜。這次追擊的人比起蕭颯都差了不少,更不要說延邵柏。

只幾個回合間,七位聖教戰士血灑當場。

胡老九車頭一個回轉,停在兩人身邊。待得他們上車後,立刻在城牆上守城戰士驚愕的眼光下絕塵而去。

這一戰莫懷雙雖說一點力沒出,但在延邵柏坐上車的那一刻,整個人的骨頭都像被抽了似得軟趴趴癱坐在了椅子上。

延邵柏伸手將他扶靠在自己身上,“別怕。”

莫懷雙閉上了眼睛,這精神一鬆懈,這半個小時的事就如噩夢重現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折磨著他的心智。

瘋狂的聖教徒,惡意的眼神,瀕死的呼喊,絕望的求救,死中求生的生死時速,這一切都是在地球安安穩穩過了二十六年的莫懷雙所不曾經歷的。

他迄今為止,最大的刺激不過是九博和七級獨角獸作戰時的慘烈。

但那和他今日所見的一切是不同的,那一次是人與自然的搏鬥,是適者生存的必然選擇。

而這一次,確是人性卑劣的欲望展示,不帶一絲遮掩,就這樣剖開了血淋淋的放在了他的眼前,讓他無從逃避。

今天如果不出延邵柏不計代價的護著他,那他的結果可想而知。

可是這世上又有多少安祖能得到這樣的庇佑,他今天的生是建立在無數人為他拋生死、灑熱血的基礎上。這種恩情太大,他……受不起,也未必值得,可他又卑鄙的不能拒絕活著的誘惑。

莫懷雙伸手伸手遮上眼睛,安撫自己痛苦的思緒。

延邵柏輕輕摟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背,沉默的安慰著他。

車開出五分鐘後,一輛裝甲車在石柱叢中靜靜等待。

延邵柏下車後伸手想扶莫懷雙一把,莫懷雙沒同意,他堅定的推開了他的手,下車,挺直了脊背走上了裝甲車。

他往後會有很艱難的路要走,靠別人終究是小道。

裝甲車開出沒多久就進入四級獸的地盤,有過一次經驗的炮手看了眼莫懷雙,戒備的看向四周,心裡吐槽不已。

也是他們一組點背,好死不死這時候到銘鉀分部交任務,結果就被宗頻抓了正著,於是就一事不煩二主了!

槽,也不知道這次會遇到什麼奇葩的事發生,可別再向上次那樣引得七級獨角獸都來圍攻。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還沒等炮手把心願許完,成片的四級獨角獸就開始從四面八方向裝甲車沖來。

炮手不客氣的開火,青色的血液頓時四濺而出,現場血肉橫飛。裝甲車一路碾壓著四級獨角獸的屍體速度飛快的向前進發。

事實上,來湊熱鬧的遠不止四級獨角獸,就在裝甲車要進入七級獨角獸的地盤時,負責觀察的人一臉緊張的彙報。

“團長,聖教的那群瘋狗又追上來了!”


45

延邵柏環視車裡人員,這裡的人都是莫懷雙出事後由宗頻緊急抽調來的,除了蕭颯和自己,攻擊力都在六級。

這種戰力用來快速通過七級獨角獸的地盤倒不成問題,但要在聖教和七級獨角獸的圍合中殺出一條血路,只怕……

據他所知,這次聖教來銘鉀參加比賽的同行人中有一位八級戰士,不知道這次追擊,元君棠有沒有將這人派出來。

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是白搭。

“停車,備戰。”延邵柏冷靜的開口。

不想落入圍合的境地,就必須在七級獨角獸聞味趕到前將聖教的人解決了。

在不知對方戰力的情況下,延邵柏和蕭颯毫不客氣地打了頭陣,剩餘人將莫懷雙護在了身後。

負責遠端射擊的達瑪光束密集的射向正在行駛中的聖教裝甲車,被打壞了輪胎的車一個不查側翻了出去。

就在此時,聖教的裝甲車被從內部擊壞,五位身附白色石甲的戰士企圖從車內出來。

延邵柏和蕭颯根本不給他們喘息時間的沖了上去,火光覆蓋,聖教的石甲上留下被光束擊中後的印記。

延邵柏見此情景精神一震,看來來得是七級戰士。

也是延邵柏將莫懷雙看得太重,才會生出會被八級戰士追殺的錯覺。在元君棠眼裡,莫懷雙只不過是個普通安祖,根本不值一提。

讓她憤怒到一定要派人追擊的是延邵柏等人,是他們公然挑釁聖教的權威並傷害聖教戰士的行為,如果這次不能用將這些人“繩之以法”,那聖教的威嚴何在?

而追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無名之輩,在元君棠眼裡根本不用派出八級戰士這把牛刀,五位七級戰士足夠應付一切場面。

可惜一向眼高於頂的元君棠大概沒想到自己認為能應付一切場面的五位七級戰士會一個照面就被人困在裝甲車裡圍著打。

在蕭颯遠程攻擊的支援下,延邵柏閃身沖向裝甲車,趕在他們脫困之前,達瑪變劍,角度刁鑽地砍向了正在從車裡跳出來的戰士。

聖教的戰士等級確實不錯,實戰經驗相對來說也不差,但和整天在生死間遊走的雇傭兵比起來就差遠了。

那戰士在看到大劍時戰鬥意識還算不錯的舉劍格擋。哪知延邵柏只是虛晃了一招,在戰士舉劍的瞬間,一個“多頻”劍尖準確無誤的刺入他的心臟。

全程不過數息。

也就是在這事,裝甲車內的其他人,已經破壞車身從車裡滾了出來。

見到前一刻還笑語盈盈的同伴此時鮮血噴射,眼見活不成了,那四人就如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一樣撲向延邵柏。

蕭颯見狀腳尖點地加入戰場。她本身實力已是七級,只是以前苦於沒有石甲,面對七級只能望而興歎,但是在團裡拍賣會上拍到了越級石甲讓卻讓她面對七級時有了一戰之力。

這是她對陣七級的首戰,怎麼也不能讓團長搶了所有功勞。

延邵柏能乘聖教戰士不備秒殺其一,但也不代表他們真的是軟柿子,在面對同伴的死亡時,聖教戰士被激起了所有血性,悍不畏死地向延邵柏和蕭颯撲了過去。

4對1.5,延邵柏一方略占下風。

莫懷雙緊咬著唇,頭四轉的觀察著周圍,他很怕七級獨角獸突然來襲。

和他有同樣動作的還有經歷過那場無妄之災的炮手。

結果是怕什麼來什麼!

十分鐘後,也不知怎麼知道在莫懷雙在此的一頭七級獨角獸一路狂奔的沖了過來,神情間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負責保護莫懷雙的人頓時全員戒備,只等它進入攻擊遠端攻擊範圍後射擊。

在地圖上人類所標注的地盤其實是指本區域為哪一級獨角獸常活動的地方,並不確保一定不會有其他獨角獸出現。對於獨角獸而言,強者為尊根本沒有地盤概念,所以不要指望七級獨角獸會止步四級區域前。

正在血戰的延邵柏一見七級獨角獸果然“如約”到來,頓時神色一緊。

“蕭颯,回防!”

接到命令的蕭颯果斷虛晃一招跳出戰圈,向七級獨角獸沖去。

聖教中的一位戰士果斷追擊了蕭颯。

三對一,延邵柏身手敏捷,格鬥技巧出眾應付起來還不至於手忙腳亂,但也占不了絲毫便宜,不要說他還是時時拉住仇恨值,防備這些人偷襲莫懷雙,一時戰況激烈。

莫懷雙在見到七級獨角獸後,神情緊繃起來,想起當初這種生物啃咬自己時的瘋狂。

腦子轉到這,莫懷雙突然一頓,他想起來件事來,當初那只七級獨角獸在自己身上下口的地方是肩膀。

他不信七級獨角獸這種兇殘的動物在獵食時會咬錯地方,所以,很有可能它並不想殺自己。

想到那只獨角獸在吸食自己血液後的興奮神情,莫懷雙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被劃破的地方已經結痂,依然是粉紅色,安祖的血液的特徵。

莫懷雙伸手輕輕摸了下,就算是安祖的血液,結痂後還是這種顏色也是不正常的,安祖血液在接觸空氣一分鐘後會變成正常血液的顏色,這是常識。

伸手用力揭下結痂,鮮紅的,正常的血液流了出來。

果然,莫懷雙輕輕一笑,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這個惡毒計畫的背後會有誰的影子。

在這個世界和他有仇又有實力辦成這事的也就那麼兩個,余柯城主算一個,莫家就是另一個。

莫懷雙不認為這事裡有餘柯城主的影子,不然追殺自己的可不止是聖教!

那麼,莫家?

莫懷雙心裡嗤笑,他真想不通莫家人到底要腦殘到什麼程度才會想出用這種方式來剷除和他們有血緣關係的自己。

難道他是被世界排斥的安祖,他們臉上就有光,就沒有人質疑他們的血脈?

簡直愚不可及!

讓莫懷雙無奈的是,就是這個蠢到死的計畫,現在卻讓他們被圍困在這,生命岌岌可危。

他想要找莫家算帳,也得先活著離開才行。

莫懷雙看了眼那跟狗一樣,咬住他這個安祖就不鬆口的聖教戰士,又看了一臉興奮的七級獨角獸,冷笑一聲,心下有了計較。

他卸下肩上的背包,好在雖然情況一直不妙但這放了雜七雜八一堆東西的包一直完好的在他肩上背著,取出電子板遞給和自己有一面之緣的炮手,而後在他耳邊嘰嘰咕咕嘀咕了一陣。

炮手一臉驚訝的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莫懷雙眼神堅定的向他點了點頭,“死不了!”

說完莫懷雙乘著炮手猶豫的一刻,在他身邊找了個間隙扭身向延邵柏沖去。

七級獨角獸一見莫懷雙處於無人保護狀態下,頓時嚎叫著要掃開眼前兩隻討厭的臭蟲向莫懷雙沖去。

“放它過來。”莫懷雙在接近延邵柏時對著蕭颯大叫。

出於對戰友的習慣性信任,蕭颯以攻擊代替防禦攻向聖教戰士,迫使他不得不回防,放棄對七級獨角獸的攻擊。

七級獨角獸一得空隙,立刻撲向莫懷雙,速度之快堪稱電光石火。

正和延邵柏苦戰的聖教戰士,見到自投羅網的莫懷雙,左手變換出達瑪,對著他的心臟就是一下。

延邵柏見狀,也暫時顧不得另兩人的攻擊,回身為莫懷雙擋下了這一擊。

早已做出就地打滾姿勢的莫懷雙見到這一幕,心裡一燴,知道自己略衝動的行為給延邵柏帶來了麻煩。

但他牙一咬起身繼續向接近。

在莫懷雙的打算裡,他要用自己吸引七級獨角獸到戰場上為延邵柏拉走些火力。

出於他意料的,就在七級獨角獸看到聖教戰士向莫懷雙攻擊的那一刻,他嚎叫一聲,改變了路線直接撲向了那個攻擊者。

在它的心裡,莫懷雙就是自己的所有物,一切妄圖傷害它所有物的都是敵人!

這個突然的轉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莫懷雙看著獨角獸,第一次覺得這玩意可愛極了。

被七級獨角獸強制拉走一個火力,在一對二的情況下,延邵柏頓時輕鬆了下來,大劍揮舞間,逼迫的另兩人有些放棄攻擊,不得不回防。

莫懷雙看了眼七級獨角獸,然後非常死不要臉的從背包裡掏出達瑪,瞄準和延邵柏對戰的聖教戰士按下的扳機。

達瑪不能傷到附了石甲的聖教戰士分毫,兩名聖教戰士開始時並不以為意這比是撓癢還不如的攻擊。

莫懷雙絲毫不介意的他們的無視,不屈不撓地找著機會就達瑪連續攻擊兩人的臉。

這種打人專打臉的行為,就算是泥人也能被挑起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一向心高氣傲地聖教戰士!

其中一個忍耐性較差的聖教戰士,也顧不了前車之鑒,轉手回擊。

攻擊自然是被延邵柏擋了下來,但是他這一行為成功激怒了七級獨角獸。

它嚎叫一聲就要丟下正在對戰的,就向著這位撲了過來!

延邵柏微微一笑,十分體貼的晃劍將人逼了過去。

七級獨角獸順利接手!以一敵二,英勇無比。

“臥槽!”一旁炮手見到這一幕,兩隻眼睛都快瞪出眶,“這是家養小精靈吧!”

七級獨角獸再次拉走一個“怪”,延邵柏這邊的戰鬥就更為輕鬆。

這對聖教戰士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沒有的同伴的支援,他的進攻和防守節奏跟不上延邵柏強勢的攻擊。

延邵柏抽刀就向他砍去,這人吃過“多頻”的虧,自然不敢硬碰,閃身向後退去,延邵柏腳尖點追擊了上去。

沒出十招,聖教戰士就因回防不利,亡于延邵柏大劍之下。

再次幹掉一個聖教戰士後,延邵柏向蕭颯那看了一眼,見她完全應付的過來,閃身擋到了莫懷雙身前。

終於有了一絲安全的感的莫懷雙,卻沒有就此懈怠,他清楚不將眼前這兩撥狗咬狗的敵人徹底解決掉,這事就不算完。

而且,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就此放過眼前這個可以反咬聖教一口的機會。

所以他趴在延邵柏耳邊講起了自己的計畫。

炮手眼神有些怪異的看著自家團長和莫懷雙,姿容昳麗的美少年外帶強壯有力的石甲戰士看起來真的很讓人浮想聯翩!

延邵柏聽完莫懷雙的計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莫懷雙急了,指了指七級獨角獸,“你看它那樣,像是要我命的樣子?”

就它那行為,誰看了都認為這是把他當心肝寶貝,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好不好!

延邵柏看了眼正在以一敵二,已處下風卻依然在英勇作戰的七級獨角獸,還是沒點頭。

“這不是還有你嘛,邵柏~”莫懷雙尾音上揚,語調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意。

延邵柏自感耳朵抖了抖,最後沉聲道:“下不為例。”

莫懷雙一喜。

延邵柏在點頭同意莫懷雙計畫的瞬間沖出去從七級獨角獸那拉走了一個聖教戰士。

七級獨角獸以一敵一,肩上壓力頓時輕了不少,它看了看近在身邊,原地沒動的寶貝,滿意的嚎叫了兩聲,亮出鋒利的爪子,撲頭蓋臉地向聖教戰士撓了過去。

弄死了眼前這個心存不良的怪物,它就能安心擁有它的寶貝了!

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聖教戰士根本不是延邵柏的對手,不出十招,延邵柏再次解決了一個。

這時七級獨角獸也以它強悍的實力將聖教戰士逼到了死地,只見它伸出爪子,快速、連續、準確的強擊在胸口。連續的猛烈震擊傷了聖教戰士的心脈,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隨著他意識的喪失,石甲還原。七級獨角獸一看眼前的怪物蛻了殼,立刻落井下石地踩上一腳,將人送去見了閻王。

幹掉了讓人糟心的怪物,七級獨角獸根本沒理另一個硬殼怪物——延邵柏,直接就沖向了莫懷雙,以它那小的可憐的腦容量除了會直來直往,其他的考慮不過來。

莫懷雙沒動,延邵柏握緊了手裡的劍,只要一有不對就會沖上去救援。

出人意料的,七級獨角獸沖到莫懷雙眼前後根本沒做什麼傷害他的舉動。它興奮舉著爪子對天嗷嗷嚎叫,圍著莫懷雙轉了一圈又一圈。

等吼夠了,這次這才伸出爪子輕輕地撲倒莫懷雙。

當然“輕輕地”是它自己而言,在別人眼中,是它終於露出了殘暴的本性。

就在七級獨角獸動手的那一刻,炮手按莫懷雙的要求打開電子板的攝像功能。

延邵柏提起了手中的劍,時刻準備了起來。

七級獨角獸撲倒莫懷雙後,兩眼冒光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鋒利的牙齒釘入皮肉,鮮紅的血濺了出來,落在莫懷雙流露著痛苦的臉上,鎖骨被切斷的疼痛讓莫懷雙發出了令人揪心的慘叫,鮮紅的血順著獨角獸的嘴湧出,瞬間染紅了半個肩膀。

炮手手中的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了這一幕。

延邵柏在確定七級獨角獸真的沒有殺死莫懷雙的意願後火速接手了蕭颯的對手。

此時這為碩果僅存的聖教戰士因為同伴全軍覆沒的刺激已經殺紅了眼,他完全放棄了防守,不要命的進攻,防禦等級根本上的蕭颯躲避的有些狼狽。

在延邵柏回援的時刻,蕭颯當機立斷的跳出戰圈。

面對眼前這個殺紅眼,全身破綻的聖教戰士,延邵柏沒下殺手,而是誘導著這個已經失去理智,甚至已經失去生的信念只想為同伴復仇的男人沖向了七級獨角獸。

莫懷雙睜大著眼睛,強忍著疼痛,在聖教戰士終於沖過來的一刻,向著他滿臉悽楚,語調淒厲的求饒,“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獨角獸適時的抬頭,興奮的嚎叫。

求饒的聲音拉住了聖教戰士的視線,他看了眼臉色蒼白,出氣多進氣少,好似垂危的莫懷雙,想到自己已經死於非命的戰友,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突然崩斷,舉劍就刺向已經“垂危”的莫懷雙。

不能拉一個墊背,他死也不甘心!

他的行為激怒了正在興奮點上的七級獨角獸,它嗷叫一聲跳起來,沖向了聖教戰士。

炮手適時掐了視頻。

延邵柏趕緊上去喂了莫懷雙一瓶七級治癒劑。

七級獨角獸和聖教戰士的相互殘殺,隨著獨角獸的勝出落下帷幕。

就在獨角獸轉身再次沖向莫懷雙的時候,延邵柏沖上前攔在了七級獨角獸的身前。

一分鐘後,同行七人再次踏上回余柯城的道路,車頂上也多了一具七級獨角獸的屍體。

經歷了剛才一場詭異戰鬥,裝甲車上一片的沉默。這種料中開頭,料中結局,但絕壁不可能料中奇葩的戰鬥過程讓眾人不知說什麼才好。

莫懷雙看著炮手拍下的視頻,嘴角翹起,心情不錯。

從截取拍攝的這段視頻上來看,怎麼都是聖教戰士在追殺一位毫無反抗能力的無辜煉石者,而且還是位被指為“安祖”,被“參與”了煉石大賽黑幕的優秀煉石者。

這其中可做的事就多了去了!他當初不過是突發奇想的要碰碰運氣,沒想到結局會是如此完美,天不佑聖教!

可想而知這段視頻放出去後,會產生怎樣的震動,也許這種震動撼動不了聖教的基石,但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做總比不做要好。

“幫忙放出去吧。”莫懷雙把電子板拍到延邵柏懷裡,“想辦法黑他們一把。”

延邵柏黑著臉收下,沒吭聲。

裝甲車在七級獨角獸的地盤快速前進,可能是車頂屍體的威懾,一路順暢,再沒有遇到前來阻截的獨角獸。

出了七級獨角獸的地盤,車行至世界唯一的河流旁,這是從銘鉀到余柯的必經之路。

一小時後,河對岸開始有大波生物沿著河岸低空飛行,並不是朝著他們發出“加——加——”的叫聲。

此時天色已帶上朦朧的黑,奇異的叫聲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空寂和刺耳。

莫懷雙向透過裝甲車的玻璃像河對岸看去,一排二十多隻八級獨角獸井然有序的排成一排追著他們汽車飛,四十多雙眼睛冒著渴求的幽光死死盯著他們。

好在它們似乎忌憚著什麼,沒飛過河對他進行攻擊。

莫懷雙頭皮發麻的收回視線,就看到一車人都瞪著眼睛看著自己。

莫懷雙努力厚臉皮的裝死。

又一小時後,又一波八級獨角獸趕到“加——加——”地叫著。

司機胡老九心理壓力略大。

又一小時,就在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的時候,前方迎面出現一道劃破黑暗的燈光。

還沒意識到危險已至的胡老九迎著燈光繼續向前進,連夜趕路這種事在傭兵界司空見慣,所以他根本沒將那一束燈光放在心上。

一分鐘後,胡老九踩下刹車將車停了下來。

因為迎面趕來的車停在了他們面前,七名石甲戰士一字排開攔在車前。

領頭的那人就算身附石甲,胡老九也能從臉部的輪廓將人認出來,城主府護衛隊長,八級戰士!

情況至此,就算不用腦子想也知道,來者不善!

延邵柏繃著臉跳下車向護衛隊長走去。

“把他留下,其他人我不管。”護衛隊長根本沒和延邵柏客氣,直接開門見山。

他相信以延邵柏的智商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能問個原因嗎?”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護衛隊長根本沒理延邵柏,自顧的說道。

延邵柏轉身回車。

莫懷雙在延邵柏下車後就要跟著下去,蕭颯伸手攔住了他。

“蕭颯,你帶人過去吧。”延邵柏上車後冷靜的吩咐。

“團長——”蕭颯不肯。在危險面前丟下同伴獨自逃跑不是九博的作風。

“這是命令,過去!”延邵柏語聲嚴厲了起來。

他的武力值擺在那,平日在團裡一向說一不二,時日長了也有積威,蕭颯被他一吼,不敢再多言。

但她也知道團長這次留下意味著什麼,眼淚忍不住地在眼眶裡打了個轉,狠狠地瞪著莫懷雙,不見一絲善意。

莫懷雙自然收到了蕭颯的瞪視,但他沒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在九博人心中就是個拖累,而且這個拖累現在還要拖著他們團長去死,不受歡迎是正常的事。要換個立場,他也不見得能有好臉。

“你也走吧。”莫懷雙對著延邵柏笑道,臉上的神情很平靜,帶著點安然的意味。

他不知道前面攔路的人是誰,但是能讓延邵柏這麼緊張地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所以極有可能是八級戰士。

他來這個世界也近一年,對這裡的力量構成也有所瞭解。于石甲戰士來說,每上一級都天差地別的攻擊力和防禦值,根本不是下級戰士能夠撼動的。

在這種危難時刻,延邵柏有留下來陪他的心就已經讓他感動,說明他沒喜歡錯人。

也正因為此,他不能拖著他去死。延邵柏還年輕,不過二十六歲,真正算起來比他還小一歲,他的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實在沒必要陪著他一路走到黑。

況且,在他看來,以現在的天時地利獸和,他未必不能殺出一條生路。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隻文藝**的獨角獸!

就在七級獨角獸“溫柔”的推倒壓上莫懷雙的那一刻,延邵柏有一種綠雲壓頂的憋屈感。

延邵柏:導演,這段不行,掐掉!

導演:→_→,你找渣作者!


46

“不行。”延邵柏斷然拒絕。

“你不走,我也不走!”蕭颯一聽莫懷雙的提議,也不管延邵柏的積威,立刻擲地有聲的道。

沒有了延邵柏的九博還怎麼稱為九博!

“團長,我們當初加入九博時可就說過共患難的,咱九博可沒自己跑的先例。”其他人附和。

“不叫跑,是戰略性撤退。”莫懷雙悠悠道:“再說天無絕人之路。”

說著向著對岸抬了抬下巴,一臉自得,“看見沒,天然保鏢。”

眾人:……

“你們用力把我往河裡一扔,其他就別管了。”莫懷雙最後總結。

“那和找死有什麼區別?”延邵柏臉一沉。

“我從水底潛走,沒事。”莫懷雙安撫道,這個世界連用水都成問題,潛水這個高端大氣技能是他的獨家金手指。

眾人臉色古怪的看著他。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莫懷雙再次鄭重道,“相信我,我有辦法逃走!”

延邵柏盯著他,眸光幽深,四目相對,莫懷雙再次鄭重的點了點頭。

延邵柏當機立斷,抱起莫懷雙乘著城主府護衛不備一個箭步跳入河中。

城主府護衛在楞了一下後,舉起達瑪就向延邵柏跳入的地方攻擊,但能量束在入水後原因不明的分解了。

延邵柏不知岸上情況,他只以戰鬥經驗凝氣翻身將莫懷雙護在了身下,兩個人一起往下沉去。

莫懷雙恨鐵不成鋼的咬牙,直接就將“豬隊友”這個很有分量的標籤貼在了這人身上,有這麼找死的嘛!

氣歸氣,逃命還是第一要務,莫懷雙身如遊魚的出了延邵柏的保護圈,反身帶上他向斜前方。

出乎莫懷雙意料,這裡的河水和地球不同,浮力要小一些,別看他看著身姿靈巧,其實體力消耗不小,何況還要加上個拖油瓶,遊起來相當吃力。

河岸上,城主府護衛在一輪攻擊後也發現了河水的古怪,不再盲目射擊,而是借著月光盯著漆黑一片的河面,睜大找尋著已經不見蹤影的莫懷雙。

他們追擊過無數人,但這麼乾脆投河自盡的,這是第一次!

九博的戰士同樣翹著腦袋看著。

按護衛長的經驗,投河必死,但他看了眼九博沒挪窩的車,心裡盤算了下,下令沿途四散盯緊河面搜尋莫懷雙。

水裡,延邵柏放鬆四肢,屏氣任由莫懷雙帶著。

三分鐘鐘後莫懷雙有些憋不住地浮出水面,延邵柏倒是適應良好,他肺活量又大,完全沒有感到窒息。

等莫懷雙浮上水面喘氣時,眼尖的城主府護衛再次舉起了達瑪。

九博隊員確認莫懷雙沒說謊後心定了下來,但看到護衛的舉動又不由緊張起來。

莫懷雙吸了口氣就準備下潛,就在這時,一隻一直在對岸飛行的八級獨角獸出人意料的飛到莫懷雙上空,想用後爪將人拎走。

與此同時能量光束好不客氣地向莫懷雙射來,被打擾了奪寶計畫的八級獨角獸不由分說地展開翅膀為莫懷雙攔著了攻擊,並對著隔岸兇殘的“加——加——”嚎叫。

莫懷雙乘勢下潛,躲過雙方攻擊。經這一次危險,他嚇得冷汗直冒,手腳有些軟。

河岸上,九博隊員見到這一幕默默縮回頭,為八級獨角獸點了半個贊。

護衛隊長有些驚詫的看著八級獨角獸怪異的舉動,心裡動了動,但是出於對城主的忠誠,他沒再深想的執行著命令。

水下,莫懷雙歇了一會,又奮力向前遊去,這一次他是憋足了勁的。

三分鐘後,二百米外,有些吃不消的莫懷雙示意延邵柏勾住確保別沉下去,接著取下背包拿出“禮物”放好筆芯,將中空的外殼含在嘴裡悄悄伸出河面。

護衛隊戰士等級再高也不代表他們懂得水下求生技能,一雙雙眼睛只顧在夜色中兩邊搜尋著莫懷雙的腦袋,根本沒注意到不遠處這細微的變化。

憑著嘴裡的利器,莫懷雙換了口氣後,看了眼早已褪去石甲的延邵柏,摟住他渡了口氣過去,延邵柏對他豎起來了大拇指。

莫懷雙自己媳婦表揚了一下,頓時全身充滿幹勁,再次換了口氣後,收起筆管,繼續前行。

護衛隊長等了十分鐘不見河面有一點動靜,眉頭微皺。他不信莫懷雙不需要呼吸,更不信莫懷雙就此死了。

就在這時,對岸原本停著的八級獨角獸中排在最後一位的再次“加——加——”的起飛,往西飛去,接著是倒數第二隻。

護衛長一見這情況,不由想到自己看到的“奇景”,他望了下平靜無波的河面,果斷下令跟著它們追擊。

九博裝甲車上,所有人都想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胡老九恨恨地拍了下方向盤,不自覺的大罵,“操——!”罵完到底開車追擊了出去。

莫懷雙使勁力氣遊了十來分鐘,耳邊的“加——加——”聲卻依然清晰,他不是笨蛋,想了想也就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和延邵柏相視一眼,無奈的苦笑了一下。沒想到獨角獸這鼻子居然比狗還厲害,連在水下都瞞不過,真是成也蕭何敗蕭何!

莫懷雙這人有些吃軟不吃硬的意思,面對困境,向來不會輕易服輸的,再說他身上還牽著條人命,說什麼也不敢放棄。他再次冒險探出水面探查情況。只有看清目前形勢,才能想辦法解決問題。

延邵柏向來善於把握命運,在觀察了一陣莫懷雙水底的姿勢後,憑藉自己強悍的天賦,將水下求生本領學了個八九不離十,也跟著劃了上去。

和上一次情況一樣,八級獨角獸為他擋下攻擊,並試圖抓捕他。

由於這一次莫懷雙做了準備,雖然冒頭時間不長,但情況看得比較明,他現在所處位置離南岸較近。

和延邵柏再次潛入水中後,莫懷雙心裡就盤算起來小九九。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莫懷雙再次拉著延邵柏往前遊,這次延邵柏沒讓,既然隱密逃脫計畫敗露,他自然不會再增加莫懷雙負擔,而是學者莫懷雙的動作,自己遊了起來。

延邵柏不愧為七級戰士,劃出去十米後,他的動作就協調起來,隱在水下猶如遊魚。

莫懷雙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將拳放在額頭上表揚他,延邵柏回了個他一個大拇指。

又安靜的遊出一段後,兩人再次冒頭探路。

幾次冒險沉浮之後,情況漸漸明朗起來。八級獨角獸是以河中線為界,在對他進入抓捕和保護。

河中線以北,不管護衛隊怎麼對他,它們都只用高低急緩不同的“加——加——”聲表達自己的意見。

一旦過了中線,城主府護衛的所有攻擊,就會被那麼幾隻激進派的獨角獸攔下來。當然作為報酬,它們會伸出腳爪想把他抓走,同時妄圖將一同出來喘氣的延邵柏撕碎。

情況明瞭之後,一個瘋狂的計畫在莫懷雙心裡醞釀。他拉了拉延邵柏,沖他勾了勾手,反身向東遊去。

在來的路上,他見到一根從河底冒出的石柱大約就在河中線的位置,如果計畫可行,那他和延邵柏可就有較輕鬆的脫險!

當然,如果計畫不可行,等天亮他依然有辦法逃過這一劫,不過會辛苦一些就是!

延邵柏見莫懷雙回游,心中有些了然的跟了上去。

他們這一動,八級獨角獸跟著有序的回飛,城主護衛隊跟著動了起來,九博隊員隨後。

到了石柱那,延邵柏附上石甲,上了河中線以北衛護安全,莫懷雙將頭沿著中線冒了出來。

城主府的火力立刻覆蓋了過來,暫態,南岸的八級獨角獸達到“加——加——”地叫著將火力攔了下來。

和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它們沒下爪抓人,而是不甘心的在空中盤旋,它們在觀察著,猶豫著——這個南北各一半的寶貝到底要不要抓走?

城主府護衛也不傻,幾輪射擊後,見根本傷不到延邵柏和莫懷雙分毫,最終停了手。

八級獨角獸又盤旋了一陣後,最終飛回了南岸。

莫懷雙一見這情況,嘿嘿的笑了起來,對著延邵柏擠了擠眼睛。兩人再次潛下水區。

在水裡,莫懷雙對著延邵柏比劃了幾個動作,延邵柏心領神會。

溝通完畢,莫懷雙騎上了延邵柏的肩,延邵柏馱著他站到了石柱頂上。

石柱頂河面約有一米七遠,延邵柏腳下著力後,緩緩站了起來。

莫懷雙再次冒頭,城主府的火力又不要錢似得覆蓋過來。

延邵柏化出盾,擋在莫懷雙身前,當然他這一舉動純屬多此一舉,八級獨角獸的城主府開火的瞬間就閃身將所有攻擊都攔了下來,“加——加——”的警告他們放老實點,不准傷害他們的寶物,有一半可在它們地盤上呢!

坐在延邵柏的肩上,莫懷雙漸漸全身付出水面。

全體八級獨角獸興奮的“加——加——”地更歡了,這次又多了幾個激進分子在河中線以南的天空盤旋。

飛了幾圈後,見北岸的怪物再沒反應,這才放心的回了地盤,四十多雙放著光的眼睛,一轉不轉的盯著莫懷雙。

城主府護衛乾瞪眼。


47

印證完自己的猜想,莫懷雙強忍著寒冷拍了下延邵柏頭,示意放自己下去。

雖然此時是夏天,但由於世界構成的特殊性,在太陽落山后,氣溫降得很快。

莫懷雙全身濕透,十度左右氣溫凍得他心尖發寒。反而是還保持著一定溫度的河水,讓他流連地不想出來。

延邵柏是七級戰士,身體素質遠非莫懷雙可比,但他依然貼心的考慮到了這一點,在接到莫懷雙的信號後,迅速蹲身,兩人重歸河中。

南岸的獨角獸一見才見了一眼的寶貝就這麼沒了,急得“加——加——”直叫,幾個激進分子不甘心的又開始在河面盤旋。

城主府護衛隊在北岸以莫懷雙冒出頭的地點為中心依次排開,只等兩人熬不住上岸送死。

在他們看來,兩人目前的舉動不過是拖延時間的無意義行為,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早晚是個死字,區別只在於死法。

重回水中的莫懷雙牙直哆嗦的揉著凍得透透地心口。

延邵柏遊過來接替了他的活,溫暖的手掌貼著棉質的t恤將溫度傳遞至肌膚,在這份溫暖下,莫懷雙有種再次活過來的錯覺。手有力按摩搓揉,莫懷雙那顆好似凍僵的心漸漸回暖,整個人也跟著活泛起來。他轉身抱了抱再次褪下石甲的延邵柏,示意自己沒事。

延邵柏這才停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此時夜色如水,月光灑在泛著微波的河面,折射出點點細碎的光。

兩岸各懷了心思的人和動物一動不動地守著河面,守著河裡的目標。

九博的車上,胡老九探頭探腦地看著河面,嘴裡聽不清說什麼的直嘀咕。

車上一片沉寂,氣氛凝重地好像能擠出水一般。

“那小子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最後是炮手熬不住緊張地打破了車上的沉寂。

可惜沒人能回答他的,所有人的臉上一片沉重。目前看,有八級獨角獸的護航,兩人或許可以暫時不死,但以後呢?那個不遠的而且是可預見結局的未來壓得車上眾人喘不過氣來。

“要不……我去引開他們?”沉默了許久後,炮手猶豫的出聲,“說不定可以讓團長乘機上來。”

“放屁!”蕭颯像被紮了屁股的激動大叫,“動動你的腦子,別送死!”

他們為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少年損失得還不夠大嗎。居然還想再搭進去一個!

“那要怎麼辦!”炮手不服氣的喝問。

現場的氣氛因為各人緊張,簡直一點就爆。

“相信他們會有辦法的。”蕭颯可能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態度軟了下來,沉聲道。

話雖這麼說,可事情最後會怎麼樣,她心裡也沒底。

事情落到這個地步,她不能怪一起出生入死的團長,卻難免將所有的怨恨歸到從未見過的莫懷雙頭上。

就這麼個除了長相一無是處的人,憑什麼拖累那麼優秀的團長!

隨著天空泛起的第一道亮光,在河邊僵持了一夜的各方迎來了新的一天。

莫懷雙也終於看到了生的希望。

夜晚的水中並不好熬,開始溫度還能忍受,可隨著夜色加深,水裡的溫度也漸漸冷了下來,他的手腳開始發僵,透過的寒意再次侵入心臟。

延邵柏為了讓他好受寫,踩著石柱,將他托出了水面。

可依舊是凍得心臟發痛的冷,整夜他都在用力搓揉著四肢一聲不吭地硬熬著,他不敢懈怠,更不敢閉眼,就生怕自己闔眼後,會輸給這糟糕的天氣,再也醒不過來。

延邵柏為了他做出了如此多的犧牲,他又怎敢辜負他的心意。

他們倆一定要平安踏上北岸。

晨曦初露的金光鋪滿大地,氣溫漸漸回升,莫懷雙那顆被凍僵的心臟也漸漸回暖起來。

他稍稍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特別是手指,確定可以工作後,迅速取下自己的背包,拿出為了給涼虞製作治癒劑特意購買的七級筆和甲源石,以延邵柏腦袋為桌繪製起石甲。

他這幾個月每晚的虛空之行可不是白搭,雖然限於智商和天賦,到現在為止都參不透金源符的秘密,但也不是一點心得沒有,至少他再次改良了甲源圖。

這一次他要為延邵柏製作出真真正正的越級石甲,在防禦上不存在任何短板的越級石甲。

他相信,只要有了石甲,憑著延邵柏的實力,他們一定可以全殲敵人,平安踏上北岸。

九博裝甲車上,胡老九探出腦袋看著在甲源石上走筆如游龍,不停畫著源圖的莫懷雙。

兩分鐘後,一道靈光浮現在心頭,他回頭看向蕭颯。

宗頻能選這些人來接應莫懷雙,自然是因為他們對九博的忠誠毋庸置疑。而這樣的人,當然是有機會參加幾個月前九博內部拍賣會的。

蕭颯身上這件越級石甲就是在那場拍賣會上以八千萬的白菜價拍下來的。她之所以能撿這麼個便宜,主要還是因為九博的爺們大手大腳慣了,向來今朝有酒今朝醉,手裡大多沒有餘錢。

不過也是因為這場拍賣會的刺激,現在九博的核心成員是拼了命的做任務存錢,越級石甲這東西,團長能拿出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錯過一次,他們卻絕不肯錯過第二次!

憑空出現的越級石甲,為難時刻莫懷雙的動作,這些外部因素相疊,一些隱隱的猜測出現在眾人心頭。

“回余柯。”蕭颯在接到眾人視線的同時當機立斷,“後面的戰鬥咱在會成為人質!”

胡老九聞言,踩上油門就飆了出去,心裡激動的跟十八歲的毛頭小子娶媳婦似得。

這一次,九博可能真發達了。

不說越級石甲,就七級煉石者就是億金不可求的絕對人才!一個團隊有了七級煉石者就意味著更多的新鮮血液,更多的強大戰力,當然就莫懷雙個體而言,還意味著最頂尖的戰力。

越階製作石甲,讓七級的戰士擁有八級的戰力,想到這種可能,胡老九開車的手指都開始發顫。

有這樣一位煉石者存在,九博何愁不能崛起!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做好一切後續接應工作。

九個小時後,甲源石在一陣收縮後化為石甲原粒。

莫懷雙的臉上已經不見一絲血色,在烈日下暴曬出的汗順著額間流淌,一冷一熱的溫差早已摧毀了他的健康,但在這個最緊要的時刻,他不想讓延邵柏看出來分心,努力穩著已經遙遙欲墜的身體,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唇,讓它泛出一絲血色,接著捏了捏臉,收起煉石筆,示意延邵柏將自己放入水中。

北岸上,護衛長的眼瞳微微一縮。他在城主府任職多年,見識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九個小時製成石甲,這種速度絕對堪稱世界第一,連聖教都要屈於其下。

而且,如果不是有一定把握可以依靠石甲脫險,這人不會在這堪稱絕境的情況下,什麼都不想的一門心思製作石甲。

這石甲必有過人之處。

“備戰!”護衛長言簡意賅。

水底下,莫懷雙努力提起全身精神,扯出一個笑臉,站立石柱之上,拉過延邵柏的手寫下這是真正的八級幾個字,並示意他更換石甲後從自己肩上借力躍出水面。

延邵柏伸手摟過莫懷雙的腰,碰了碰他的唇,眼神裡讓他堅持等待之意溢於言表。

莫懷雙笑著點了點。

延邵柏果決地捏碎了石甲原粒。

兩秒,銀色的流動金屬覆蓋延邵柏全身。

下一刻一道銀色的亮光如閃電地躍出河面,如殺神一般沖向北岸。

能量束織成光網向其籠罩了過來,延邵柏扭身避開護衛長的攻擊,無視其他的開始還擊。

低估了石甲威力的一位七級戰士以自身石甲格擋時,被火力兇猛的光束直接射透了兩次石甲。

鮮血從心臟噴射而出,石甲還原,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著延邵柏的方向緩緩倒向河中,不能瞑目,這——怎麼可能?

這驚人的一幕時原本密集的火力一下稀疏起來,延邵柏踏上岸就像有些呆愣的城主府護衛殺了過去。

“越級!”護衛長神色萬分凝重的叫出了這兩個字,而後他大聲命令,“全員後退!”

就這不到一秒的時間,延邵柏已經襯著護衛隊的那一瞬間呆愣再次幹掉了一個。

護衛長挺身攔在了延邵柏的身前。

1.5秒,延邵柏手中達瑪變劍用著多頻劃向護衛長的咽喉。

護衛長神情大駭的向後退去,盯著延邵柏的石甲滿是驚懼。

這架石甲除了越級外,武器變換速度居然整整提高了一倍,可想而知這在絕頂戰士廝殺間會佔有何種有力地位。

那個用九個小時製作了這台石甲的少年,究竟是何方妖孽!此人不死,九博將以怎樣的姿態在世界崛起可想而知!

護衛長身法靈巧,躲過延邵柏的第一波攻擊,手中的武器這才化形成功,眼中也露出了滔天的戰意。

在他眼裡,製作石甲的少年自是驚才絕豔的天才,而選擇了近戰的延邵柏卻是愚不可及。

就算兩人的石甲等級相同,但肌肉強度畢竟有所差別。這就像兒童和成人舉劍比拼力氣一樣,武器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

護衛長一劍向延邵柏揮來,延邵柏嗤笑一聲,舉劍迎了上去。

兩柄含著絕對力量的大劍,在空中以最強勢的姿態,帶著各自持有者必勝的信念撞擊在了一起。

沒有護衛長想像中的後退和潰敗,完完全全地勢均力敵!

頓時一道念頭閃過他的大腦——八級!延邵柏絕對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八級強度戰士,限制他成長的不過是石甲而已!

這一認知,讓護衛長的攻擊更加淩厲起來,大劍被他舞得密不透風,雖然從未有過前例,但是長期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這場戰鬥如果不能速戰速決,最後失敗的一定是他!

同樣的武器,同樣的肌肉強度,一但拉長戰線,肌肉負擔會決定戰爭的成敗,他絕不能讓自己落到那種境地!

在延邵柏奮力擊殺八級的戰士的時候,正潛于水下的莫懷雙全身失力,此時支持著他抱緊石柱的不過是一定要活著的約定。


48

高手交戰並沒有過多華麗的招式,在石甲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速度、力量、戰鬥技巧決定著勝利和生死。

護衛長和延邵柏兩人以死相博,城主府護衛當然不可能任憑他們單打獨鬥,他們或許打不過延邵柏,但製造點麻煩,讓他慌亂中露出破綻,便於自己隊長一擊必殺還是可以的。

延邵柏一見情況不對,虛晃一招拉開了和護衛長得距離,1.5秒,達瑪在手,在護衛長根本來不及防護的情況下,以及其刁鑽的角度再次射殺一名七級戰士。

再次損失一名隊員的刺激讓護衛長紅了眼,他高聲怒吼,“退後,不得參戰!”

七級戰士培養不易,放在哪裡都是讓人以禮相待,可以掙得一分天地的人物,但在這個戰場上,不過一個照面就死了三個!

三個!就算是城主府也會為這個數字痛上一痛!

今日不殺延邵柏,難消他心頭之恨!

七級戰士接到命令火速撤離戰場,延邵柏哪裡肯放他們走。他要不能把這些人全留下,莫懷雙能製作越級石甲的事就瞞不住,九博目前的實力還不夠,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想到這,延邵柏的速度又快了兩分,他能在二十六歲達到八級這個世界頂尖的位置,其天賦可想而知。

況且他以十一歲的稚齡加入雇傭兵,十五年間為了能活下來而在生死線上的搏殺多得讓人難以想像,戰鬥早就成為他刻入血骨的本能。

無需思考,本能就會為他指引最佳的攻擊角度和時機。

三分鐘,在一位八級戰士的追擊下,延邵柏硬是有條不紊的殲滅了剩下的三位七級戰士。

看著同伴一個個的在自己面前倒下,縱然護衛長心理素質強大,也依然止不住的全身發寒。

能在八級戰士的回護下擊殺三名七級,這樣的武力值是一個什麼概念!

延邵柏不管護衛長心裡所想,在收拾了一干螻蟻之後,舉劍一個箭步沖到了護衛長面前。

金鳴相交,頃刻間數十招已過,延邵柏越戰越勇,戰鬥的天賦完全展現。

護衛長能坐穩今天的位置其戰鬥能力也非泛泛,延邵柏可以仗著石甲的小優勢在他顧及不暇的情況下擊殺七級戰士,但是想要將此人斬于馬下卻不是頃刻間能完成的事。

再次交手數十次後,延邵柏心憂還在水下的莫懷雙,開合間一個破綻出現在胸口。

護衛長見獵心喜,一個“多頻”刺向延邵柏的心臟。大劍刺破石甲的防禦,劍身入肉的手感讓護衛長興奮了起來。

于此同時,延邵柏以更快的速度一個“多頻”割破了護衛長的咽喉。

鮮血從喉管了噴射,死亡的認知瞬間沾滿護衛長得大腦,也是這個認知,讓他將死亡前的瘋狂演繹的淋漓盡致,全身的力氣被灌注大劍,想將劍身再向延邵柏身體裡推進一寸。

即使是死,他也要拖著延邵柏一起!

可惜他的願望註定要落空,手被更大的力氣抓住,不得再進分毫。

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護衛長神智清明的明瞭,那個破綻不過是眼前這人以自身性命下的餌,比得是誰的動作更快,顯然這場潑天豪賭他輸了,隨著這一場被動的賭博落幕,被帶走的還有他的生命。

“瘋子--”護衛長在倒下前張嘴喃喃,可被割破的喉管卻再也發不出任何一個音。

解決了城主府的一干人,延邵柏顧不得自身傷口,急切得沖著河面大喊,“雙雙,上來!”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暫態,不知名的恐慌彌漫了延邵柏的心頭,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心裡蔓延。

他腦子裡嗡了一聲,什麼都不顧得慌忙跳下水區,只見莫懷雙閉著眼睛死死抱著石柱,臉色白的嚇人,延邵柏頓時整個人都懵了,手不直接的發顫。

如果他再晚一步,再晚一步……

這個念頭,讓延邵柏全身冷汗直冒,他奮力遊了過去,將莫懷雙的手從石柱上掰了下來,摟著人出了水面,向岸上遊去。

此時莫懷雙的體溫高的嚇人,心跳也十分微弱。

延邵柏深深吸了口氣,強制自己冷靜,按照以前學過的沒有治癒劑情況下的急救方式開始捶打莫懷雙的心臟。

隨著他力度正好的一擊,莫懷雙身體給出自然反應的跳起起來,同時喉間的一口水也跟著吐了出來。

延邵柏一見有反應,頓時加緊了急救。

莫懷雙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子裡昏昏沉沉一片,整個人都迷迷糊糊地,全身上下是說不清的酸痛,像被拆開了重組過一樣。

他哼哼的睜開眼睛,潛意識裡發現這裡不是自己的房間,既不是自己家裡,也不是博士生宿舍。

房間不大,約在三十平方左右,床的左手邊是一個看上去很有檔次的黑色聯排金屬衣櫃,前方掛著一台起碼40寸的超薄電視機,身下的床也很講究,躺在上面舒適到可以完全放鬆肢體。

這房間裡的一切都是自己經濟實力負擔不起的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一時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那種感覺就像答案就在前方,但是他因為目前的精力和狀態所限,夠不上去真相。

在有著這樣一個認知的前提下,莫懷雙心安理得決定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等養足了精神再來思考這個問題。

在莫懷雙睜眼沒多久,門哢噠一聲開了。

一個身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莫懷雙睜著眼睛,腦子僵化地看著,黑髮黑眼,輪廓深邃,長得極富個人魅力,氣勢很盛,男人味十足,是他會喜歡的類型。

男人見他醒了,眼眸裡露出真實的笑意,嘴角也忍不住的勾了起來,落在莫懷雙眼裡簡直就是荷爾蒙大爆發,整個人跟男妖精似得惑人心神。

他的心莫名其妙就如擂鼓一般跳了起來,腦子裡轟一下如遭了雷擊,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直覺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情人!

不過,這,這也太離譜了,哪有見一面就喜歡上的。莫懷雙稀裡糊塗的想著,可又忍不住的滿心歡喜地想把所有的視線投注到這個男人身上。

“雙雙,你怎麼了?”延邵柏看莫懷雙的眼神呆呆,有些擔憂,眉頭不由皺了起來,那感覺怎麼跟他不認識自己似得。

【啊--?你認識我?】莫懷雙有些茫然,顯然沒想到帥哥居然還知道自己名字。

延邵柏頓時停住了腳步,眉頭皺得更深,莫懷雙使用的語言是他從沒聽過的,而且他的表情也說著的一個事實,他確實不認識自己!

又轉念想到莫懷雙的身世,延邵柏心裡一片陰霾,啞巴人格回歸的這一可能性,讓他心底泛起了殺意。

手指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想要脅迫啞巴人格歸還莫懷雙的衝動湧上了心頭。

但他到底在暴風雨裡歷練過,在沒有事情沒有把握前,他強壓下自己的衝動,坐到了莫懷雙的床前。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能告訴我你說了什麼嗎?”

莫懷雙腦子裡渾噩一片,他眼神無辜純良的看著延邵柏,努力想著,想著……最後終於在迷霧中找到了一絲資訊。

“你是誰?”

延邵柏雖然有心裡準備,但當莫懷雙真正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仍然讓他心裡不適的沉默了起來。

他可以接受啞巴人格不認識他,但從目前的形勢看,莫懷雙依然是莫懷雙,他只是不認識自己了。這個認知讓延邵柏很不好受。

但他也沒把這種沮喪表現在臉上,只是神色淡定地伸手摸了摸莫懷雙額頭,還是很燙。

“我是延邵柏,需要喝點水嗎?”

莫懷雙茫然的點了點頭。

延邵柏動作溫柔的扶他起身喝水,莫懷雙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自己來,但身體軟綿綿的實在提不起勁,最後還是麻煩了延邵柏。

“謝謝。”莫懷雙喝完水後道:“這是你家嗎?”

延邵柏點了點頭。

“衣櫃很漂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金金屬的衣櫃呢。”莫懷雙示好的稱讚。

延邵柏眸光微閃,不動聲色的問,“你以前看到的都是什麼樣的?”

“木頭的啊。”莫懷雙眨著眼睛看向延邵柏,因為還在發燒,臉上帶著一抹不正常的豔色,眼眸裡泛著撩人的水光。

延邵柏忍住撫摸他眼睛的衝動,斟酌的問道:“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莫懷雙的回答裡資訊太大,讓他不得不刨根問底。一個一直在使用木櫃的人怎麼可能會是那個私生子?就算是聖教聖女,也沒這個資格,而且莫懷雙那一身熟練的水下功夫又是哪裡學來的?

這些謎團困擾著延邵柏,但他不急。因為“失憶”了的莫懷雙,一定會告訴他所有真相。

完全不知道自己快被戳穿老底的莫懷雙有些虛弱的躺在床上,用力的動著腦子,高溫燒得他有些迷糊,想了良久後,他才在記憶裡翻出一絲線索。


49

“我應該在家裡打掃衛生。”莫懷雙腦子轉了半天才道。

說完他傻呆呆地轉頭看延邵柏,既然是在家打掃衛生,那他怎麼會在這人的家裡?

在十分接近真相的這一刻,延邵柏直接無視了莫懷雙的疑惑,接著套話,“你家在哪?”

“xx市。”莫懷雙本能的報出了一個位址,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對,至於哪裡不對,他又想不出。

腦子裡轉了半天,才想明白這人會這麼問,可能是因為他已經不在xx市了?

延邵柏將世界地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根本沒這個市,“它是幾級城市?”

“啊——?”莫懷雙糊塗的腦子跟不上延邵柏的問題,過會才反應道:“地級市。”

“城市是怎麼分級的?”延邵柏追問的很細。

莫懷雙講講停停的認真回答著延邵柏的問題。

雖然他有些答案給得很慢,但邏輯清晰。

正因為如此,延邵柏越聽心中的震驚越大,從莫懷雙陸陸續續透出的答案中,他很容易就拼湊出一個和石文明截然不同的文明世界。

這個文明或許在武器上落後于石文明,但生活環境卻比這優越百倍,而且在種族進化高度上完全淩駕于石文明。

人類,在那個世界是真正站在了進化頂層的物種。

這一點讓延邵柏很是唏噓同時也因受到的衝擊太大久久不能平靜。他神色複雜的看著因耗費了太多精力迷迷糊糊再次睡著的莫懷雙,心裡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結合莫懷雙以前的種種說辭和無知行為,他現在十分確定以前的莫懷雙根本就沒有失憶!只是經歷太離奇,讓他刻意對外隱瞞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想到這,延邵柏長歎了一聲,揉了揉額頭,坐在床邊久久未動,心裡慢慢消化著剛套出來的驚駭事實。

心中對莫懷雙能再次擁有靈鎮也有了新的猜測。

又兩個小時後,莫懷雙再次醒來,延邵柏端了碗肉湯來。

莫懷雙看著肉湯神情一陣猶豫,生病的時候喝肉湯似乎有點超出他的接受範圍。而且這玩意看著就讓人膩歪,實在難以下口。

“謝謝,我不餓。”最終,莫懷雙還是拒絕了延邵柏的好意。

延邵柏也不強求,摸了摸莫懷雙的額頭後,再次和他聊起了“人生”。

完全無知地再次漏了半天底後,莫懷雙糊裡糊塗的腦袋才想起一個早就該問的問題,“我為什麼會在你家?”

“你生病了。”延邵柏答得很淡定。

“哦。”莫懷雙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延邵柏,溫順的表示自己明白了。至於他生病和在延邵柏家裡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對不起,這玩意太深奧,不在他目前的思考範圍。

延邵柏直接就被他這副小白兔樣給勾起了情欲,心裡癢得恨不能現在就將人壓在下面操弄一番。但他也知道,以莫懷雙現在的身體狀態只怕承受不住,所以強壓下來心裡的躁動。

但他也不肯虧待了自己,大餐吃不了,點心總要上的。況且莫懷雙忘記了一些東西,他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想起來。

低頭親吻了下莫懷雙的唇,延邵柏這才若無其事的起身,“好好休息。”

一團焰火頓時在莫懷雙腦子裡轟的綻放,原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就下更糊了!

莫懷雙瞪大著漂亮的鳳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延邵柏。

他,他,他被非禮了!雖然他是對眼前的男人很有好感,但是這人就這樣大大咧咧的親他,是不是也太輕浮了?

莫懷雙不是吃虧打落牙就往肚裡吞的主,哪怕他現在全是酸軟,也不妨礙他氣的從床上爬起來,指責這人的無禮行為。

結果,沒等他付諸行動,一顆威力更巨大地重磅炸彈從天而降,炸得他頭暈目眩,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覺得你可能忘了一些事,我認為有必要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丈夫。”

這不可能!莫懷雙瞪著眼睛根本不信的盯著延邵柏,企圖在他臉上找到這人撒謊的痕跡。

可惜延邵柏一臉淡定,就像自己只是陳述了一個千真萬確的事實!

“不,不可能。”莫懷雙極力否認,他不記得有這種事!

“所以我說你忘了,好了,別想了,好好休息。”延邵柏上前使了個巧勁,將莫懷雙重新放倒床上,順著他的眼皮往下撫了撫他的眼睛,長長地睫毛劃過他的掌心,帶給人異樣的騷動,延邵柏眼睛暗了暗,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燒退了就都會想起來的。”

話雖這麼說,但莫懷雙到底能不能想起這一年的事,延邵柏也沒底。

就在莫懷雙昏睡期間,他就失憶這個問題和傭兵團裡的藥師討論過。藥師給出的答案是因腦缺氧引起的暫時性記憶缺失,但這個暫時要暫多久,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莫懷雙躺在床上,一萬匹神獸如脫肛的野馬般在心頭飛馳而過,腦海裡“我是你丈夫”五個字循環往復,他睜大眼睛什麼都想不了的看著房頂,直到精神不濟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他的丈夫延邵柏正坐在床邊看著他。

莫懷雙渾身彆扭的移開了視線。

延邵柏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將人半扶起床,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喝藥。

莫懷雙頓時混身不自在起來,有些抗拒的掙扎了下,想要擺脫控制。可惜一個肉雞想要擺脫八級戰士的鉗制談何容易,更何況還在軟弱無力的情況下。

延邵柏像根本沒發現他的掙扎似得堅定的將藥端在他嘴邊,“乖,喝了藥就不燒了。”

莫懷雙閉著嘴僵持,

延邵柏耐心十足地等著,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最後,莫懷雙見他根本沒放開自己的意思,只得敗下陣來認命的張嘴將藥喝了下去。

延邵柏似乎喂上了癮,在藥之後是一碗稀粥,他將莫懷雙圈在懷裡,喂得小心。

“我可以自己喝。”莫懷雙扭著身子企圖擺脫桎梏。

“乖,被動。”延邵柏的聲音猛地低沉起來。

被他抱在懷裡的莫懷雙頓時感到什麼東西在戳著自己的屁股。神智不清的他,好奇地又扭了扭屁股蹭了蹭,嗯,好像更大了!

延邵柏放下碗,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實點,再動後果自負!”

說完將人擱在腿上繼續喂粥。

挨了揍的莫懷雙不甘心的緊閉嘴唇,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樣子!

粥的清香順著空去進入他的鼻孔,很久沒有進食的胃頓時不依不饒的“咕——”了起來,破壞了他堅貞的形象。

莫懷雙的耳根頓時紅了起來,氣極了不聽話的胃。

“乖,聽話,吃完睡覺。”延邵柏溫聲柔語,勺子又遞上了一分。

莫懷雙閉上眼睛張開嘴,十分自暴自棄。

延邵柏見他這副彆扭樣,嘴角漾出一抹笑意。

喂完粥,延邵柏又擠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自己洗漱後上床躺在了莫懷雙身邊。

頓時,剛放鬆下來的莫懷雙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他扭頭看著一臉“和你一起睡天經地義”地延邵柏,腦子突然靈光起來,結結巴巴的開口,“兩,兩個男人可以結婚?”所以這人一定不可能是他丈夫!

延邵柏被他那副純良的樣子逗樂了,伸手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長手長腳地將人往懷裡一摟,親了親他的臉頰,“乖,睡覺。你昏迷了兩天,我有些累了,有事明天說。”

說完閉上眼睛不再開口,莫懷雙見他眼下淡淡地青影,心裡莫名難受了下,乖乖閉上了嘴,甚至於怕影響這人休息,強逼著自己一動不動地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裡。

第二天莫懷雙醒來的時候,燒完全褪了下去,腦子也清晰了很多,雖然身體酸楚不適,但智商還是回歸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昨晚那不要臉的舉動,頓時後悔的想撞牆。

再則,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在打掃衛生的時候掃出了一個三角喇叭花型的搖鈴,然後他就暈了過去。

一種事情可能超出掌控的預感彌漫莫懷雙的心頭,他起身下床想要尋求答案,剛走兩步就被金屬衣櫃中映出的人影嚇停了腳步。

他焦急又惶惶地快步走到金屬櫃前,張大眼睛看著裡面根本不認識的身影,頓覺五雷轟頂。

昨天的對話泛上心頭,這時他要還想不明白那個叫延邵柏的是在套話的話,他就白活了二十六年。

莫懷雙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懊悔的呻吟,他真的是愚鈍如豬!被套話,還勾引男人,這讓他以後怎麼見人!

好嘛,就算他心裡素質超強的接受自己借屍還魂的事實,但一來就露底還做不要臉的事要怎麼破?

就在莫懷雙愁得額頭頂在櫃子上輕輕撞得時候,延邵柏扭開房門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粥。

莫懷雙見到他不自覺的全身僵直,臉上燙的能煎雞蛋,他十分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眼神戒備的看著延邵柏,心裡盤算著要怎麼攤牌。

延邵柏見他這副樣子,不知怎的心情極好。他放下碗,大步上前將人橫抱起來放在床上。

“乖,再養一天。”說完溫柔的親了親他的臉頰。

“這個——”莫懷雙全身發燙的往床裡挪了挪,彆扭的打算攤牌。

延邵柏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間,意味深長地道:“有事等身體徹底養好了再說。”

當然膽敢忘記他的帳是要提前算的!

說實話莫懷雙現在腦子更多的是自己“勾引”這男人還挨揍的情景,對於露底這個最重要的事,想得到不多。

見延邵柏態度堅決,確實沒有要談的意思,也就順水推舟也放棄現在就攤牌的意圖。或許有時間做些準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伺候著莫懷雙吃完藥,喝完粥,又細細囑咐了他要多休息後,延邵柏再次出去。

百無聊賴的莫懷雙打開電視打發時間。

晚上,已經認識到自己不在地球的莫懷雙坐立不安地決定和延邵柏攤牌,想來一天的思考已經讓他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身體全好了?”延邵柏洗漱後見莫懷雙盤腿坐在床上,一副我們必須把話說清楚的樣子,有些壞心眼的問。

“全好了。”莫懷雙肯定的點頭,“我想我們之間有些問題需要解決。”

“確實。”延邵柏點頭稱是,動作麻利的爬上床,“你瞞了我這麼久,你說我要怎麼懲罰你?”

延邵柏眼神犀利的看向莫懷雙,赤裸裸的侵犯意味溢於言表。

他的眼神透露的資訊太明顯,昨晚那一幕頓時再次浮現在莫懷雙的眼前,他警鈴大作地散開盤腿想要戰略性撤退!


50

可惜兩人實力相差太大,不等莫懷雙完成“壯舉”,就被延邵柏一個翻身壓在了身下。

意識到會發生什麼的莫懷雙面紅耳赤地扭動著身體想要逃脫,“你冷靜點,我們應該談談。”

身體的摩擦刺激著延邵柏的情欲,很快原本半軟的東西硬邦邦的頂在了莫懷雙下腹。

莫懷雙頓時不敢再動,他努力克制著自己心裡的羞憤,強逼自己冷靜的看向延邵柏。

男人的眼眸黑而幽深,裡面透著的是根本無法掩飾的情潮和渴望,他是如此的渴望將他正法於身下,

這個清楚的認知讓莫懷雙頭皮發麻,他是對這人有莫名的喜歡,可這不代表他想被壓,而且是被一個陌生人壓,所以他自己必須自救。

“我身體還——嗚——”

莫懷雙後面的一半話被延邵柏霸道的吞噬,他用力的啃咬允吸,力氣大得讓莫懷雙懷疑覺得這人想吃了自己。

莫懷雙掙扎著,伸手猛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延邵柏紋絲不動,更是反手握住莫懷雙反抗手,單手將其固定在腦袋上方。

莫懷雙掙扎的更厲害了,他瞪大著眼睛怒視著延邵柏,眼眸裡恨不能噴出火來將人燒個乾淨,想不到這人長得人模狗樣,居然會不顧別人意願的強來,根本就是個渣。

在他毫不掩飾的怒意、憤恨和抗拒下,延邵柏最終沒有更進一步,他深深地看了眼莫懷雙,鬆開固定著他的手,起身走了出去,背影依然挺拔,可被傷害了的蕭索之意卻遮不住的流露了出來。

心像被人捏了一下的痛,一種從沒有過的難受攀上莫懷雙,他咬著唇盯著他的背景,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抑制不住地想要挽留這個男人,只要他不在露出這種讓他心痛的孤寂,可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直到他關門走出再也看不見,莫懷雙依舊一聲未吭。

伸出手指,拂過被侵犯過的唇,一種難言的憋悶煩躁得他想大叫,受制於這種從未有過的情緒,莫懷雙最終起身開門跟了出去。

“真他媽操蛋!”莫懷雙啐了自己一口,暗恨自己沒出息,可心裡又真放不得那個男人。

出了門,莫懷雙直接就向大門走去,剛才他開房門時就聽見大門那傳來的關門聲,延邵柏應該被走了。他現在就想著把人追回來,至於追回來以後要幹什麼,再說!

打開大門,一股寒氣直沖進屋,毫無準備的莫懷雙冷的他打了顫。他“砰——”的關上門,迅速回臥室找了套衣服胡亂披上,換上鞋,虛掩上大門快步下了樓。

此時約晚上八點,夜幕早已降臨,社區裡路燈昏黃,萬家星火點點,路上不見行人。

莫懷雙沒鑰匙,家門沒鎖不敢走太遠,找了一圈沒見人後,只能悻悻地回去。

“這腿腳也太快了!”他邊往回走,邊抱怨。

事實上,延邵柏根本沒走遠,甚至連樓都沒出,只不過下了個樓而已。

樓下的房子格局和上面一樣,區別是這裡沒有開暖氣,屋裡屋外一樣的冷,身體素質強悍的戰士向來不在意日夜溫差。

宗頻見他臭著臉進門,戲謔地挑了挑眉,眼睛瞟了瞟他還有些鼓脹的欲望。莫懷雙的情況他也清楚,所以完全可以預見向來強勢的老大在自己老婆那吃了什麼樣的閉門羹。

延邵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警告他不要幸災樂禍!

宗頻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

房間裡並不止宗頻在,沙發上還坐著一位將臉藏在帽兜裡的人。他見延邵柏進來只微微地抬了抬眼皮。

延邵柏見到這人,看了看宗頻後,大步走到那人對面,大馬金刀地坐下。

“連軍,蓄意傷害九博團員的這事,你怎麼說?”

那人聞言“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怪異而陰鷙,給原本就森冷的房間又添了一股陰寒之氣。

延邵柏不為所動的繼續開口,“鑒於你傷害九博團員的行為,我判你鞭刑二十,關一個星期禁閉,希望你吸取教訓,不要再有下次!”

連軍一聽猛地停下了笑聲,眼睛陰狠地盯著延邵柏,“你有什麼資格處罰我?你不過是我爸養的一級獨角獸,有什麼資格坐在這教訓我?憑什麼?當年踩著我爸的命……”

連軍說的又急又快,向機關槍一樣將所有的惡意都射向了延邵柏。他聲音帶著被火燎過的粗糲沙啞,又因為語速的問題,活像從深淵裡爬上來的惡鬼,讓人聽了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延邵柏聽了他的質問,冷眼地看著他,神色裡沒有一絲溫度。

宗頻上前一步就一腳踹在連軍身上,“你他媽就是只養不熟的獨角獸,當年要不是你異想天開的想要去行刺元君棠,舅舅怎麼會死?”

連軍被宗頻這一踢,整個人像突然精神錯亂了,他瘋子一樣用沙啞的聲音尖叫,“當年死的人怎麼不是你——!”

說完猛地跳起來撲向延邵柏,“都是你!都是你!怎麼死得不是你!”

宗頻見狀飛快的一個手刀將人打暈過去,扔在了沙發上,然後揉了揉額角,坐下後歉意的看向延邵柏,“邵柏——”

延邵柏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往下說了,“不管怎麼樣,他總歸是老師唯一的孩子,是我弟弟,而且——”

延邵柏頓了頓,聲音冷淡地道:“他身為安祖,心裡的苦不是我們能體會的。”

宗頻長歎一聲,“他太偏執了,這一次又不打招呼的私自行動,胡亂下藥,讓人錯以為莫懷雙是安祖,差點害死了你和懷雙,我這心裡……”

延邵柏沒接茬。他和宗頻說得那些不過是場面話。事實上,他從來就不喜歡連軍。少年時,這人性格偏激陰森,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等到成年時,這人更是仗著自己有幾分製藥的天賦,盲目衝動的想要毒殺元君棠,殺殺聖教的銳氣。被重重保護的元君棠又豈是那麼容易暗殺的,老師為了救他,瞞著自己帶了死士殺進孜繼。

那一戰,九博的鮮血染紅了聖教的門階,老師命隕當場,三百死士無一生還,只為了換連軍一條命。

老師的做法他可以理解,但對這個活下來後將一切過錯歸於別人的連軍他實在是感到厭惡。

這個人如果不是他恩師的孩子,按他的脾性,絕不容許他活著拖累九博。

這些年,這人肆無忌憚的在外殘忍殺人,說是要為所有安祖報仇,可事實怎麼樣,延邵柏不想評論。為了能保他的命,他和宗頻費盡心力的為他善後,九博為此已經不知填進去了多少人。

這一次,當宗頻告訴他,莫懷雙事件背後有這個瘋子的影子時,他是真忍不住地想將人剁吧了喂獨角獸。說實話,他已經不能確定自己還能忍他多久。

“能把他弄回來也不容易,這次一定要看牢他,別讓他再出去闖禍。”最後,延邵柏所有的情緒化作了這一句話。

“我知道。”

延邵柏說完起身看也不看連軍一眼的自行進屋借住。

宗頻看了眼昏迷的連軍,也沒心思去調侃被老婆嫌棄的延邵柏,直接找來皮繩將人綁了扛進房。

而樓上,找了一圈沒找到人的莫懷雙回屋打開電視消磨了會時間,再次躺在床上睡覺。

在翻來覆去了一會後,睡意再次湧來,他迷迷瞪瞪地又睡了過去。

虛空中,金源符再次出現,與此同時,一幅幅莫懷雙應該熟悉卻被遺忘的景象環繞在它周圍。

莫懷雙好奇的旁觀著,記憶著……。

猛然間,他大叫一聲,一個冷顫將自己嚇醒了,他坐起身,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大口的喘著氣。

等心情稍稍平復後,他拉起薄棉被將自己的臉蒙住,是的,在記憶完全回歸的這一刻,他真是覺得自己蠢得沒臉見人了。

莫懷雙低低地哀嚎一聲,揉了揉被子。心裡想著要怎麼把被他氣走的人哄回來,以及又要怎麼解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當然以他目前完全正常的智商也不難想到,自己這一次是死——定——了!

在床上反復地滾了兩圈做好會被這樣那樣的心理建設後,莫懷雙唉聲歎氣地起床洗漱。

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最後在書房找到聯絡器後,莫懷雙鼓起勇氣按下了延邵柏的號碼。

好吧,他向來敢做敢當。不過這種上明知後果還必須上趕著這感覺,真他媽讓人不爽!

聯絡器很快接通。

莫懷雙臉皮厚了厚,帶著諂媚地道:“邵柏,你在哪啊?”

對方沒回音,直接掛了聯絡器。看著手裡忙音的聯絡器,莫懷雙鼓起了臉頰,至於小氣成這樣嘛!

三十秒後,大門傳來鑰匙響,莫懷雙拖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出去。就見延邵柏在門口準備換鞋,臉上表情嚴肅,一點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

莫懷雙自覺理虧的摸了摸鼻子。好吧,換位思考,如果延邵柏膽敢把他忘了,他發誓自己也絕不會這麼輕易的原諒他,更何況他倆之間吧,還不止是忘了這麼簡單。

以己度人,他決定狗腿一點爭取得到“坦白從寬”的機會!

想到這,莫懷雙腆著臉上去,將拖鞋遞了過去,“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早飯。”

延邵柏面無表情的接過鞋,換上,沒理他。

莫懷雙也不介意,非常以己度人的想了想,摟著延邵柏的脖子,再頭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看在我病糊塗的份上,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延邵柏瞅了他一眼,沒說話,那意思很明顯,一個吻這麼輕地籌碼就想獲得原諒,怎麼可能!


51

莫懷雙見延邵柏的樣子就明白不下本錢這事沒完。

他也不扭捏,乾脆地抱上延邵柏的腦袋伸出粉色的舌尖,輕輕地在唇上如羽毛輕拂辦的掃過唇畔。

延邵柏見他發出如此曖昧的邀請,張嘴就一口叼住舌尖,乘勢壓著莫懷雙的腦袋探入他的口腔,將整個舌頭侵入翻攪,一副不將人吞噬入腹絕不甘休的樣子。

他昨晚被那樣拒絕,雖說安慰自己莫懷雙暫時失憶,但心裡總是不好受,此時莫懷雙這樣的舉動更是正中下懷,不將帳算回來,他就不叫延邵柏,

舌頭被允吸的生痛,口腔裡被攪得天翻地覆,正在被侵犯的感覺侵蝕著莫懷雙的神經,他憑藉著理智推拒著,嘴裡發出抗拒的嗚咽。

這聲音落到延邵柏的耳朵裡,就如同最催情的春藥,他毫不猶豫的拉下莫懷雙的褲子,一把握住了小2雙雙。

身體最重要的部位被掌控,莫懷雙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延邵柏作亂的手,延邵柏不管不顧地上下挪動著,指甲輕輕的刮弄頭部。

陌生的情潮頓時從骨子深處湧出,瞬間抵達四肢百骸,原本半軟的小傢伙立即精神了起來,莫懷雙忍不住地扭動著,想要抵抗這種讓他級欲脫離卻又無法擺脫的感覺。

延邵柏單手緊緊摟住他的腰,吻著他的唇卻絲毫不松地繼續侵入,另一隻手頗有技巧的玩弄著他的欲望。

激烈的情欲焚燒著莫懷雙的理智,延邵柏激烈的吻讓他幾乎忘了呼吸,原本清冽的鳳眸染上了迷離的媚意,望向延邵柏的神情裡滿是對未知的恐懼和迷茫。

在他的恐懼和凝望裡,延邵柏的傢伙被刺激地更大了一分,沒有男人能忍受在愛人身上標上自己記號的誘惑,他現在腦子想得打開莫懷雙的腿,狠狠地進入,佔有,讓這個人一輩子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在欲望的催促下,他握著小雙的手又快了幾分。

做了兩輩子處男,連打手槍經驗都有限的莫懷雙哪受得了這種刺激,三兩下的就在延邵柏手裡射了出來。

高潮的餘韻刺激的莫懷雙臉頰通紅,四肢有些發軟。他喘著氣,知恩圖報地握上了延邵柏的。卻不想沒等他緩過勁,後廷就被強勢地刺入了一指。

莫懷雙整個人都懵了,知道延邵柏準備幹什麼的他垂死掙扎了起來,他扭動著身體,甩下延邵柏的傢伙,就準備去拉探入自己體內的手指,心裡有準備是一回事,可真要幹又是另一回事。

延邵柏被他的抵抗撩撥的欲望更加旺盛起來,他反身將人壓在大門上,單手將莫懷雙反抗的手拉起固定在頭上,身體緊壓著莫懷雙,另一隻手,借著體液來來回回地在甬道裡做著開拓運動,接著又強行伸入了第二指。

莫懷雙瞪大著眼睛看著延邵柏,他也知道要讓這男人停下來根本不可能,這種時候,他除了認命的接受即將被壓的命運,基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認命是一回事,緊張卻是又一回事,不自覺收緊的後廷咬得延邵柏推進困難。

“放鬆,不然會受傷。”延邵柏低頭在莫懷雙耳邊輕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一股瘙癢流遍全身。莫懷雙不自覺的全身一顫,後面咬得更緊了一些。

層層疊疊地媚肉絞得延邵柏心猿意馬,真恨不能換了真傢伙直接上,這個想法讓他的欲望又脹痛了幾分,他野蠻地撕了自己的褲子就頂在了莫懷雙下身摩擦起來,入了媚肉裡的手指活動得也更有力起來。

莫懷雙臉脹得通紅,延邵柏這個不要臉的行為簡直比直接上了他更令他難以接受,更加讓他感到害怕的是,他直覺這人是打算在這就成事!

這個認知他喘息的再次扭動了身體,“邵柏,這裡,這裡不行……”

在扭動中,延邵柏的手指突兀的戳上了一點,有別於被撫慰的刺激頓時席捲莫懷雙的全身。

“啊……”他忍不住輕吟出聲。

熱情的媚肉更是激烈的蠕動,恨不能將延邵柏的手指整個都吞了下去。

見找對了地方的延邵柏用粗糙的手指不停的刮弄摩擦,抵在臀隙的巨物模擬著動作進出。佔有這個人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劇烈。

瘋狂的快感如電流一般隨著脊柱傳遍全身,莫懷雙的掙扎輕微了起來,他大口的喘著氣,細碎到幾不可聞的低吟在喉間溢出。

受了鼓勵的延邵柏刺入了第三指,毫不憐香惜玉得在甬道裡翻攪著,只求能儘快鬆動容納自己。

“別,別這樣……”莫懷雙扭動著臀部企圖逃避進攻,被侵犯的羞恥讓他閉起來眼睛,不敢看延邵柏那兇狠到恨不能吃了他的樣子。

後廷的媚肉卻在表述著和莫懷雙不同的意願,延邵柏每一次抽出時,它都極盡所能的挽留著,擠壓著。

“看著我。”延邵柏放開莫懷雙的手,捏著他的下巴,他耳邊低語。

莫懷雙羞澀的閉著眼睛,扭過頭去。

延邵柏在甬道裡的手指用力的快速摩擦那一點,另一隻手強捏著莫懷雙的下巴將他的臉扳了過來。

堆積的快感莫懷雙四肢發軟,他細碎的呻吟著,扭動著,想要擺脫延邵柏的控制。

“看著我。”延邵柏在手指操弄的同時強勢的命令著。

此時神智已經臣服于快感的莫懷雙懵懂的睜開了眼睛,延邵柏那雙如盯著獵物的眼睛就這樣突兀的撞進了他的視線。

就在這時,延邵柏撤出了後廷中的手指,不能莫懷雙有所反應,另一個更大的傢伙就這樣野蠻的闖了進來。

“啊——”莫懷雙頓時痛得恨不能全身都縮起來。

沒有潤滑劑,延邵柏的日子也不好受。可他並不願意就此放過莫懷雙,他要他睜眼看著是誰佔有了他,是誰給了他第一次疼痛,他要他至死都記著今天的的情景,不能遺忘。

“出去,你他媽出去!”莫懷雙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出。

隨著莫懷雙的慘叫,延邵柏稍稍退了些出去。

可不等莫懷雙緩過氣來,延邵柏的傢伙再次姿態兇猛的刺了進入,一干到底,全根沒入。

“啊——”疼痛侵蝕著莫懷雙的神經,他伸出手死死抓住延邵柏的肩膀,用外用來分散疼痛。

這絕不是愉快的第一次,卻是另類的銘心刻骨的第一次。

好在延邵柏到底還不算禽獸到沒救,在進入後,他沒動,等著莫懷雙緩過這口氣。

然而並不需要他動,後廷裡的媚肉在感受到他後,十分諂媚的允吸按摩擠壓起來,熱情地延邵柏幾乎想立刻繳械投降。

——太他媽爽了!

“延邵柏,他媽算你狠!”莫懷雙在緩過氣後破口大駡。

延邵柏一見他有力氣罵人,嘴角微微一勾,抽出,刺入,狠狠地撞在那一點上。

“啊……”莫懷雙的罵聲頓時被頂成了破碎的呻吟,“啊……老子……嗯……啊……”

“是不是這裡?”延邵柏緊緊箍著他的腰,一次又一次的瘋狂撞擊著那一點。

“別……啊……別……”

滅頂的快感淹沒了徹底淹沒了莫懷雙的神智,他呻吟著,喘息著,任憑延邵柏在身體的奮勇的衝撞。

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快感讓莫懷雙已經射過一次的東西再次硬了起來,隨著後庭那一點一次又一次的重重摩擦,一股濁液直接噴射了出來。

被插射的羞憤感,讓莫懷雙狠狠地推拒著延邵柏,他想逃離這種讓人尷尬的禁地。

延邵柏的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腰,用力地將他往下按,那東西頓時進到了更深的地方。

莫懷雙內臟都快被頂出來了,甬道被刺激地更加收緊,絞得延邵柏快活地幾乎忘了今夕是何年,只剩下進攻的本能。他下了死死地箍著莫懷雙,狠命地將他的身體往下壓,試圖進到更深的地方。

“啊……啊……”屈辱,激越一起湧上莫懷雙的心頭,眼角的淚水止不住的下流,“夠了……夠了……”

到最後,莫懷雙嘴裡只剩下無意識的呻吟。

等他再緩過氣來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全身上下沒有不酸痛的地方,下半身感覺已經不是自己得了。

後面的異物感無不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了什麼。

莫懷雙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虧大了。延邵柏那個禽獸根本就不體諒他大病初愈的身體,做完一次還不算,居然換到床上接著搞,任他怎麼求饒都不肯停手,就這麼著往死了上他。

早知道恢復記憶了是這麼個結局,他真不想將那禽獸想起來!

“這是七級回力劑,對你身體有好處。”就在莫懷雙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延邵柏將一瓶藥劑遞到了他嘴邊。

莫懷雙瞪了他一眼,雖然心裡暗恨這人不知節制,卻也不會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一口氣將回力劑喝完,一分鐘後,溫暖的感覺遊走四肢百骸,力量在身體裡回升。

延邵柏從抽屜裡拿出一罐膏劑,拉過莫懷雙將人反趴在床上,用手指剜上一點探入莫懷雙的後面輕輕塗抹。

“這是六級治癒膏,配上回力劑效果出奇的好。”延邵柏笑著在莫懷雙耳邊低語,“下次咱們配著試試,肯定不讓你這麼累。”

莫懷雙聞言伸手就打在他手上,這還要不要臉了!

還想下次,呸!下次看他怎麼把這玩意用到他身上去!



52

  治癒劑和回力劑的效果不錯,睡了一覺起來,飽受折磨的屁股滿血復活,可高燒留下的肌肉酸痛後遺症卻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延邵柏任勞任怨地為他洗衣做飯、按摩身體,將他伺候的妥妥帖帖。
  在當了一天大爺後,饒是莫懷雙暗恨他下嘴太狠,也不好意再計較。而且現在麻煩一堆,他心再大,也不可能諸事不想地安心養病。
  “上次在河邊劫道的是什麼人,”莫懷雙皺著眉頭問道。
  其實答案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他在這就三大敵人,余柯城主、莫家,現在還要再添一個聖教。
  莫家沒那實力出動八級戰士,聖教的人已經被先期解決了,這兩個一排除,剩下的那個就是唯一答案。
  “余柯城主的護衛隊。”延邵柏也沒隱瞞。
  他是希望莫懷雙能在自己的保護下安全無虞的快樂生活,但他在更加瞭解自己老婆後就明白這人想要的是並肩作戰。
  見答案和自己猜想的一樣,莫懷雙揉了揉眉心,有些歉意的看向延邵柏,“現在的九博是個什麼情況?”
  他來這個世界一年,知道的東西或許還不多,但對九博還是有比較全面的認知。就目前的實力,他們可以不將一級城城主放在眼裡,但要對上聖教或余柯城主那就是在以卵擊石。
  讓他坐立不安的是,因為他的緣故,現在九博面對的已經不是“或”的問題,而是“和”的事實。
  一對二!莫懷雙實在為九博的未來憂心,這是延邵柏的心血,他實在不想它因為自己而覆滅,這樣的結局是他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放心吧,沒事。”延邵柏見莫懷雙眉頭皺得都快打成結,坐到他身邊安慰的捏了捏他挺翹的鼻子。
  莫懷雙反射性伸手去打他的手,可惜延邵柏動作實在快,落了個空。
  莫懷雙頓時氣鼓鼓的瞪上了延邵柏,警告他不要在捏他鼻子。
  延邵柏見他那副傲嬌樣,寵溺的笑了笑,伸手將人摟在懷裡,用力箍了箍,“別擔心,九博目前沒事。”
  接著他細細地為莫懷雙解釋起來,“你聽過上次奪城之戰中余柯城主秒殺聖教八級戰士的事?”
  莫懷雙點了點頭,這是他到這個世界沒多久就聽到的八卦,而且那時他還聽說延邵柏實力排名世界前二十,非常獨角獸。
  現在想想或許延邵柏的實力確實能排上世界前二十,但是他理解的這個前二十和傳聞中的前二十恐怕有很大出入。
  據他瞭解,奪城之戰的排名是按參賽人員的實力估算的,而那一戰中出賽的八級戰士也只有三位,所以,八卦中的前二十水分真是大了一點。
  但有了越級石甲加持的延邵柏排個世界前十五,絕對是小菜一碟。
  “聖教參賽奪城之戰的目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為了這一戰他們可是下血本的,最好的石甲,最強的戰士。”說道這延邵柏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效果確實不錯。”
  莫懷雙聞言心裡默默一囧,腦海裡聖教戰士大殺四方,輕鬆晉級,最後遇到大BOSS還沒來得及虎軀一震,露出王霸之氣就被秒殺的悲慘劇情一路上演……想像了一下聖教那些人當時的表情,頓時憂慮的心情被驅散了一些。
  簡直就是心靈雞湯,有沒有!
  特別是搞死聖教戰士的還是余柯城主這一點,必須點個贊!
  “自那一戰開始,余柯城門就對聖教徹底關閉了,當年城主府還特地針對聖教下了道法令,禁止聖教徒進入余柯,一經發現,格殺勿論!所以聖教在余柯沒有根基,他們就算知道是九博保了你也沒那本事找九博麻煩。”
  莫懷雙稍稍吐了口氣,“他們死磕到底才好呢!”
  莫懷雙說著話題一轉,分析道:“其實咱們現在倒不用忌憚聖教,他們目前的地位有賴於八級戰士和元君棠。這一點,咱們也能做到。我花點時間趕制一批越級石甲,只要把他們打痛了,他們未必有那個膽量和咱們血戰到底。”
  “最重要的一點是,元君棠製作越級石甲需要自身血液,這對她的身體是一種負擔。她可不像我一樣能隨心所欲的製作。”
  莫懷雙點到為止,延邵柏卻想的更多,元君棠受先天條件限制,能製作的越級石甲有限。莫懷雙不同,他掌握的是可以越級的石甲源圖。只要他願意,開宗立派不過是眨眼的事,然後九博的越級石甲會像流水線產品一樣被源源不斷的製造出來。
  同時,莫懷雙的存在還意味著他們會擁有高級靈能水,能造就一批更為強大的戰士,在和聖教的這場博弈中,原本就根基不淺的九博佔有著絕對優勢,無論從哪一方面!
  延邵柏感概的低頭親吻莫懷雙的頭頂。因為這人的存在,原本壓在頭上的聖教,就這樣被輕輕的推到了,過程輕易的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感謝命運將你送到我的身邊。”延邵柏有感而發。是的,感謝神奇的命運,讓他們跨越了生死相見。
  “少肉麻啊!”莫懷雙不適應的作勢撣了撣雞皮疙瘩,眉頭不因解決了聖教的問題而展,反而皺得更緊了,“聖教好解決,可余柯城主那大BOSS就難辦了。”
  延邵柏沒聽懂什麼是大BOSS,知道這應該是莫懷雙原本世界裡的詞彙,結合語境他也能體悟這個詞的含義,於是道:“城主府那一塊,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按傭兵城的規矩將九博解散了保下其他人再說。”
  延邵柏說得風輕雲淡,好像解散九博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莫懷雙聽得心裡一沉,解散九博可就意味著這個風頭無二的傭兵團將不復存在,所有團隊積分被清零,團隊隊標被抹除,團隊成員另投他人,他媳婦為此奮鬥了十多年的業績化為烏有,傾注的一切心血都付之東流。
  這種打擊對男人來說,不亞於喪子之痛!
  莫懷雙伸手握住延邵柏的手,以此表達自己不能言喻的複雜心情。說到底,還是他拖累了延邵柏。
  延邵柏的眉目間一片開闊,並沒有即將失去九博的沉鬱,相反,他又伸手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道:“別瞎想,我所做的一切決定都是出於最真實的想法。你很好,為你做任何事對我來說都值得。”
  這赤.裸裸的表白臊的莫懷雙耳根微紅。
  “而且事情也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延邵柏安慰:“其實九博本身就是解散後重組來得。”
  莫懷雙一臉吃驚的看著延邵柏,耳根的紅暈還沒有消褪,他一直以為九博是延邵柏白手起家的產物。
  他的眼睛太直白,疑問和驚訝滿眼,叫延邵柏看不明白都難。
  又伸手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延邵柏道:“我今年不過二十六,如果沒有根基,哪怕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六七年間建立一個完整的九博。”
  “九博是我的老師傳下來的基業,不過在七年前它叫祝安。當時團隊為了救安祖,得罪了聖教……”延邵柏細細地將他老師的死因對莫懷雙講了一遍,“後來我暗地裡接手了元氣大傷的祝安,將其更名為九博,這些年也幸虧有宗頻、於透他們在一旁輔佐,這才沒讓老師的心血付諸東流。”
  莫懷雙越聽越糊塗,延邵柏的解釋和他理解中的解散似乎有點區別。祝安看起來並沒有解散的樣子,到像是使了金蟬脫殼和瞞天過海兩計。
  果然,延邵柏在說完前塵往事後,一臉正色道:“雙雙,我下面要說的是九博真正的秘密,也是這些年九博能快速站起來的根基所在,你要聽嗎?”
  莫懷雙認真的點了點頭,他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命運就延邵柏攪在了一起,而且越攪越緊,不管前途如何,他這輩子要和這個男人繼續攪合下去,那麼一起承擔風雨,共同迎接彩虹就是件很美的事。
  “九博的本質是庇護安祖的武裝組織。”延邵柏一字一頓,緩緩吐口。
  “啊——!”
  莫懷雙吃驚的長大了嘴,所有的話都像被堵在胸口一樣,心緒翻騰的厲害。在經歷了那場生死追殺後,他對安祖現狀的認知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
  人真的只有在親身經歷了才會明白身為安祖的無助和絕望,不是每個人都有延邵柏這樣強硬的後臺能在那樣的圍攻中逃得一名,但他奢侈的希望每個安祖在危難時刻都能得到救助。
  正因為此,他能更深刻地理解延邵柏的為之奮鬥的事業,或者說,他在被救出後,就一直將救援安祖默默地作為了自己此後要奮鬥的目標。而現在,在往後的日子裡,他將和自己的愛人一起為安祖的生存和自由而戰。
  這個認知讓莫懷雙激動的伸手環抱住延邵柏,還有什麼比能找到生命的意義更讓人高興的事?也許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所在,遇到相愛相守的人並為了同一個目標攜手共進!
  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莫懷雙不免又想到那些瘋子一樣的聖教徒,一個疑問被提了出來,“余柯不許聖教徒進入的話,生活環境是不是相對安全一點?”



53

“不是這樣。”延邵柏在為莫懷雙解惑這一途上一向盡職盡責,他斟酌了一下詞句後道,“余柯城主是比聖教還有狠辣的人物。”

莫懷雙暗自點頭,狠辣這兩字用在那位城主身上他十分贊同,原身就是這兩字的受害者。

“他是種族滅絕主義支持者,這些年死在城主府護衛隊手下的安祖絕對比聖教多。只是他不喜張揚,一般人不知道罷了。”

“……”

“所以別那麼緊張,九博和兩大勢力對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早這麼說我的罪惡感能少一半。”莫懷雙自我減輕壓力的嬉笑。

延邵柏笑著伸手又要捏他鼻子。

這次莫懷雙眼明手快的擋住了,“別捏了行不行,都被捏扁了。”

延邵柏咧嘴一笑,“不會,你怎麼樣都好看。”

莫懷雙一臉假正經地握著延邵柏的手按在身側,“討好我也不沒用,不讓捏就是不讓捏,”心裡有一絲不好意思。

“我給你做個按摩吧,肌肉還酸痛嗎?”延邵柏說著拉過他的手力氣適中的按摩起來。

“還行吧,發熱過後總有一點。”

延邵柏邊揉著莫懷雙的手,邊故作隨意的問:“你有沒有原身的記憶?”

“有幾個畫面,都是關於和他自身仇恨有關的。”

莫懷雙說完有些忐忑地看了下延邵柏,“你就不覺得我這事難以接受?”

借屍還魂什麼確實讓人發怵,但是他心底並不願意自己媳婦因此疏遠自己。

延邵柏一臉坦然,“這是我的幸運。”

說完他話題一轉,神色有些沉,“如果說真要有什麼讓我擔心的事,就是怕你會突然消失。”

真要那樣,恐怕他有生之年都不能安寧。

莫懷雙愣了愣,顯然沒想到延邵柏擔心的是這個問題。他來這個世界是因為那個造型古怪的搖鈴,但是搖鈴到底是個什麼來路,他也搞不清楚。不過在接觸了這麼久後,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腦子這玩意就是個超級傳承,和回家沒大多關係。

如果真要有,關鍵也應該在地球那個有實體的搖鈴上,要是真不幸回去了,大不了搖一下再回來,反正不跟延邵柏攪合一輩子他是不會甘心的。

為了表示延邵柏擔心的事根本不是個是,他語調輕浮的道,“有你在,我哪捨得走?”說完十分不怕死的伸出另一隻手在延邵柏的腹肌處摸了一把。

延邵柏眸色一深,抓住了莫懷雙的手,湊到耳邊低語,“是不是又餓了,嗯?”

莫懷雙身體一抖,故作淡定地收回了手,“上次你做的紅燒排骨不錯,挺好吃。”

“還有味道更好的,要不要試試?”延邵柏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頓時,肉搏的激烈戰況在莫懷雙腦中重演,想到當時自己在這人身下被弄得又哭又求的樣子,惱羞成怒地伸手去推延邵柏。

“說正事呢,別鬧!”義正詞嚴!

延邵柏低頭親了親,將人放過,慢條斯理地起身,有些私密的事晚上再做也不遲。

不知道延邵柏念頭的莫懷雙跟著坐了起來,心裡將延邵柏的下限和節操又唾棄了一遍,真不要臉!順便將誰先動手這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雙雙,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說。”

莫懷雙思維還沒轉過來的看著他。

“你知道安祖的血脈傳言吧?”

莫懷雙點頭闡述了自己的觀點,“我認為那不靠譜,獨角獸是無性生殖的物種,怎麼可能和人類交配生孩子?”

延邵柏認真道:“安祖的血脈裡確實含有獨角獸的基因。也就是說他們確實和獨角獸脫不開關係。”

莫懷雙定定的看著延邵柏,一個可怕的想法因為延邵柏的這種闡述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基因雜糅!

一定是有人將人類和獨角獸的基因相融合“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物種。

這種科技,這種手段……莫懷雙不禁汗毛豎起,也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那麼一群瘋子正在進行著這種滅絕人性的實驗……

“安祖,起源於什麼時候?”他的嗓子突然有些乾澀。

“和人類一樣。”延邵柏說得平靜,“石文明的科技還達不到創造新物種的程度。”

言下之意,安祖的源文明的產物。

莫懷雙沉默了起來,良久之後他看著延邵柏無意識的喃喃:“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應該和那個從未被解讀過的計畫有關。”延邵柏說著在空氣中畫了一個s,接著在上面畫了個向上的箭頭。

“拋棄道德和良知來說,源文明的這一創造十分成功,安祖遺傳基因穩定,在煉石上的優勢也是人類所無法比擬的。”

莫懷雙無聲點頭,這一點上延邵柏說的沒錯,所以當初他才會認為安祖是人類的進化體。

但是一旦知道這個智慧物種是人為創造的,他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跟打翻了五味瓶似得。

延邵柏繼續道:“經過這些年的研究,組織裡的安祖對那個計畫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造神,按照他們的說法,他們這些人無論等級都是計畫的試驗品,根本目的是獲取試驗資料和觀測基因穩定性,以便造出更高等級的存在!”

“九級?”莫懷雙皺著眉頭介面。

延邵柏緩緩地點頭,“九級。”

“真他媽一群瘋子,幸好都死光了,活著也是禍害。”

“你不問他們有沒有成功?”

“應該沒成功吧。”莫懷雙被他這麼問得有些不確定起來,“我在網上看,好像說最厲害安祖是八級,而且血脈已經斷絕了……不過也做不得准,說不定咱們組織裡還有。”

“不,八級的血脈確實斷了。”延邵柏說完眼睛緊緊盯著莫懷雙,緩緩道:“你知道安祖的煉石者晉級時是什麼樣的情景?”

莫懷雙回視著他,一種不那麼好的感覺從心裡竄了出來……不會——和他一樣吧!

延邵柏的話直接打碎了他的那一點希望,“沒有暴虐的攻擊,低級臣服於高級,同級間會因為靈鎮的存在而被快速鎮壓。”

延邵柏越說,莫懷雙嘴巴張大的越大,直到最後垂死掙扎,“我的血液是紅色的!”

但他身上那些解釋不清的特殊之處又讓他避無可避。

延邵柏沒吭聲,直直的看著他。

莫懷雙蠻不講理地和他死瞪!誰怕誰!

一分鐘後,心虛的莫懷雙破罐子破摔的起身踢了沙發前的茶桌一腳,“真他媽操蛋!”

他就說自己的運氣這麼好,撈著一個碉堡了的傳承不說,居然連晉級都順利到不可思議,原來都在這等著他呢!

他好好一個原裝貨,換了殼後居然連人都不是了!當然,他沒有輕視安祖的意思,只是好好的一個人,在做了二十六年人後,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你——對不起,你是人和動物的雜交體(那種東西還可能有老鼠的臉,蝙蝠的身體),這種感覺……除了真他媽操蛋這五個字,沒有別的能形容他的心情!

前一刻他還意氣風發的準備為安祖而戰呢,結果這才多久,他就角色轉換成被保護者了。

好吧,心寬一點,拋卻那點膈應,作為安祖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晉級毫無危險,而且按照延邵柏的暗示,他還是最牛逼的那一個,換個角度想,只要有條件,九級都不是夢想!

莫懷雙在屋子裡如孤狼一樣的轉了幾圈,做了一番心裡建設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有個問題啊,我要是安祖,我那兩個有血緣關係的好兄弟中總有一個也得是吧。”

“他們都是純正的人類,九級的血脈傳承可能和其他的都不一樣。在安祖的歷史中,你是第一例九級,所以沒有前例可供追溯。”

莫懷雙摸了摸下巴,眼神詭異的看向延邵柏,“你是什麼時候有這個猜測的?”

想到自己體內有獸的基因,這人居然還下得去口,他就覺得必須把對這人下限的認知再往下拉一點。

“在你說自己升級情況的時候。”延邵柏道:“那時之所以沒告訴你是出於私心,我希望你能一輩子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我的保護之下。”

莫懷雙睨了他一眼。

延邵柏求饒的舉了舉手,“我現在知道我們應該並肩作戰。”

莫懷雙思維跳躍的問道:“你說當初余柯城主為什麼要給原身注射破靈劑?”

“不知道。如果說他發現你是九級安祖,應該直接殺了你才是,注射破靈劑不像他一貫的作風。排除這一點,我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他興師動眾的去為難一個小人物。”

“其實注射破靈劑和殺死九級安祖沒什麼區別。”破靈劑這惡毒玩意一向是天賦越好的人越難挺過鬼門關,而且,原身也確實死於破靈劑。

“余柯城主最後還是放了你。這次派八級戰士動手倒是有可能是錯有錯著的以為你是安祖。”

“管他呢,想不通就算了,橋到船頭自然直。我肚子餓了,去做飯。”莫懷雙大爺的踢了踢延邵柏的腳跟。

延邵柏曖昧的沖他笑了笑,起身上了廚房。

莫懷雙伸了個懶腰拿起電子板,十分沒形象的往軟乎乎的沙發上一趴,開始上網。

他目前的落腳地叫樊林,是個偏遠的三級市,城市占地面積非常小,繁榮程度和一級城比差遠了,但只是過日子的話倒也足夠。

在和延邵柏深談之後,他十分懷疑這裡是九博的一個隱秘據點,用來偷摸安置安祖。畢竟三級城這種偏遠的小地方,聖教的影響力要小的多。

懷疑歸懷疑,延邵柏沒說,他也懶得問,反正以後總會知道。

在搜索欄裡打上聖教兩個字,一排有關聖教的新聞跳了出來。

莫懷雙點開了其中一個,他冒死和七級獨角獸演了出戲摸黑聖教,現在也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


54

在聖教當道的大環境裡,網路上大部分的新聞都在不遺餘力的書裡聖教的正面形象。

但在很多點擊量超大的論壇裡情況就不一樣了。視頻事件傳得沸沸揚揚。

延邵柏放出視頻的手段很有意思,他沒找人直接發佈,而是讓埋在聖教的釘子將這段被命名為《好戲》的視頻,放到被選中的聖教戰士的電子板裡,再找人故作神秘的在某個技術論壇裡猥瑣的表示自己無意中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一分鐘後,在那位聖教戰士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電子板就被好幾撥人裡裡外外拜訪了個遍,有好事者乾脆寫了個如何拜訪的教程放到了網上。

十分鐘後,聖教戰士電子板裡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被唯恐天下不亂的中二少年放到了網上,當然莫懷雙那段名為《好戲》的視頻也夾雜在了其中。

網上一片譁然,視頻點擊瘋長,幾秒內就上了千萬。

聖教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對這些視頻進行全面封殺,並及時召開了記者招待會申明這些都是個人行為,同時為自己教眾中存在這樣的敗類向公眾道歉,表示將嚴加管束教眾行為。

事情到這一步,延邵柏圖窮匕見,手下的人真正開始上陣博弈,切入點自然是那部藏在大量不堪入目視頻裡的《好戲》。

延邵柏大費周章的目的很簡單,坐實《好戲》的真實性。

如果單單放出這段視頻,聖教有的是辦法讓這段視頻變成假的,但是在轉了這麼大一個圈後,關注點完全被引開的聖教自然想不到那海量的視頻裡有什麼在等著自己。

所以在《好戲》單獨的出現在網上時,聖教的公關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隨即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圈套,可是先機已失,說什麼都晚了。

九博的人言辭犀利的嘲諷了聖教的“個人行為”。試問什麼樣的“個人行為”需要出動七級戰士去虐殺一個少年,而且這還是一位剛因為不公平待遇,硬被擠下煉石者大賽第三寶座的六級煉石者。更讓人覺得需要解釋的是,這位元剛被報導為安祖的少年,在七級獨角獸的撕咬下,流出了鮮紅的血。

真不知道拍攝這段視頻的那位元“個人行為”不檢點的聖教戰士是懷著怎麼的心態旁觀拍攝了這段視頻的,或許《好戲》這個名字能指點一二!

九博的言論一出,立刻有聖教徒跳出來說聖教戰士是在七級獨角獸的口中冒死救援這位少年。不過明眼人都看都出,聖教戰士的劍到底是指向誰的。所以這個辯護很快被淹沒在了眾多輿論中。

也有人在質疑《看戲》的真是性,對於這一疑問很快就有專家跳出來表示視頻是完全真實的。

更有猥瑣者在通宵觀看了那位聖教戰士親自上陣演出的各種重口視頻後,觀點鮮明的將《看戲》也歸入了此類,美少年,鮮血,人獸,實在是……嘖嘖!

莫懷雙看到這一評論時,氣的鼻子裡直冒煙,恨不能摸著網路就過去將人揍一頓!

除卻這小小的不如意,《好戲》這段視頻對聖教形象的影響顯而易見,特別是當莫懷雙那段被指為安祖的視頻被放出來的時候,網上有一段時間詭異的沉默了。

如果莫懷雙是安祖,沒有人會認為聖教的行為不對,但如果不是呢?

這個驚悚的疑問讓所有人都倉惶了起來。誰也不希望自己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變成了“安祖”,而後又因為聖教戰士的“個人行為”而被虐殺!

在莫懷雙逛論壇逛得起勁的時候,延邵柏將午飯端上了桌,看到莫懷雙趴在沙發上看得津津有味時,走過去看了眼電子板上的內容。

看完後,在莫懷雙的屁股上拍了兩下,“吃飯。輿論這東西也就能造個勢,真想弄垮聖教還得看拳頭。”

莫懷雙一咕嚕起身,笑嘻嘻的上了桌,“這事幹得可夠漂亮,要不給你包個紅包?”

“你拿一百萬來,我幫你給弟兄們發個辛苦費。”延邵柏也不拒絕。

“行。”莫懷雙十分大方。

吃完飯,延邵柏從房間裡拿出一支針管示意莫懷雙伸手抽血。

想到自己的特殊身份,莫懷雙乖乖配合,延邵柏總不會害他。

抽完血液後,延邵柏將莫懷雙帶進了書房,他將書桌左手邊最下方的抽屜拉了出來,而後將拇指按在偽裝成抽屜把手掃描器上,一秒後,書房裡書櫃挪開,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櫃露了出來。

延邵柏走到保險櫃前,將瞳孔對準掃描器,兩秒後,保險櫃面板上出現一個密碼器,延邵柏快速的輸入密碼。

保險櫃打開,裡面放著一隻手提式保險箱。取出保險箱輸入密碼上,延邵柏“哢噠”一聲,打開了箱子。

莫懷雙趕緊探頭,這裡一層外一層的保管的這麼嚴實一定是好東西!

箱子裡放著的是一隻十五釐米長的銀色金屬盒,盒子很普通,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延邵柏取出盒子遞給莫懷雙,“給你的。”

莫懷雙接過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一支橙色的煉石筆安安靜靜的躺在盒子裡。莫懷雙的手頓時一軟,差點沒把東西扔會箱子。

貨真價實的八級煉石筆!

“這,這……”莫懷雙語無倫次,他確實被驚到了。

他來這個世界也有些時候了,自然知道八級煉石筆的貴重。這禮物收的他燙手。

“拿著,沒有人比你更適合這東西。”延邵柏說的真誠而篤定。

莫懷雙抿了抿唇,想到半年後一號遺跡將開啟,不再推脫,麻利地蓋上金屬盒,將八級煉石筆收了起來。

他現在能做得的就是利用一切資源,為那一戰做好最充足的準備!

一個星期後,莫懷雙在自認自己已經完全康復後,將手伸向了八級煉石筆。因為對自己的血統有了新的認知,莫懷雙在挑戰八級的時候沒有絲毫的膽怯。他面色平靜的將手指觸在了八級煉石筆上,和平時拿其他筆沒有任何區別。

就在莫懷雙手指觸上八級煉石筆的瞬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空白的時間很短,連眨眼都不到,靈鎮自發的回籠了莫懷雙的意識,一股不屬於他的意識在他腦海裡浮現,這意識猶如初通了靈智的小妖,只能模糊的表達自己的意願,卻無法用清楚的描述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莫懷雙能感受到它對自己的諂媚和渴望,但又弄不明白它在渴望什麼。八級獨角獸的血液意志頓時急得團團轉,靈鎮將其死死圍住,不給它一絲作亂的機會。

看到它這副靈動的樣子,莫懷雙不知怎麼就想起延邵柏對安祖晉級的形容——低級服從高級。

按這種說法,八級意志應該臣服於自己才對,可它這急團團轉的樣子,哪有一點要臣服的意思,倒像個正在想法要債的討債鬼!

莫懷雙心裡吐槽。

八級意志見自己的訴求得不到回應,氣的直跳。

莫懷雙冷眼旁觀,別說他不知道這八級意志在求什麼東西,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滿足它的要求,畢竟他不清楚一但搭理了八級意志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他承擔不起晉級失敗的後果。

最後,八級意志帶著遺憾和不甘中消散,莫懷雙隨即睜開了眼睛。

這時他發現自己正握著八級煉石筆躺在床上,起身看了下時間,離他決定晉級時又過了一周。

莫懷雙低頭嗅了嗅身上,就怕自己臭得讓人無法接受。所幸他被照料得不錯,沒什麼異味。

儘管如此,心裡膈應的莫懷雙還是先洗漱了一番再撥打了延邵柏的聯絡器。

“我這還有點事,你自己先弄點東西吃,我馬上就回來。”延邵柏匆匆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過他這一馬上,馬上了四個小時,等他開門進屋時,夕陽都西下了。

莫懷雙聽到開門聲,踢踏踢踏的拖著拖鞋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到延邵柏有一瞬間的怔愣。

這人……瘦了。

也是,如果換延邵柏一無聲息的在床上躺上一個星期,他都想像不出自己會是什麼樣,更何況這人身上還有更重的擔子。

莫懷雙心裡感慨,嘴上什麼都沒說,回廚房將兩碗燉的剛剛好的獨角獸肉放到了餐桌上。

“吃飯。”將勺子放在碗裡,一臉笑意的沖著延邵柏招了招手。

這個世界的料理對於吃貨來說,實在不是痛不欲生這四個字就夠形容的!相對的對家裡的掌勺人來說,那就實在太好了,因為根本不需要動腦子思考吃什麼這個複雜的問題,反正除了米飯這種超級奢侈品,只有獨角獸肉!

延邵柏看著莫懷雙眼神裡溫柔的能滴出水。

這一星期來所有的不安和焦慮都在這一刻被洗刷,只要剩下這人還在自己身邊的慶倖。

他理會莫懷雙的招呼,一個箭步沖過去直接將人打橫抱進了臥室。

“喂,喂,幹什麼,吃飯呢!”不好的預感讓莫懷雙企圖用鯉魚打挺這一招逃走。

可惜在八級戰士面前,他那小身板根本不夠看!

“你也該還利息了,雇我搞資料的事別以為我會忘!”

“!!!!”還要不要臉了,居然是利息,高利貸吧,這是!

吃飽喝足後,延邵柏將人圈在懷裡,手不安分在挺翹的屁股上遊移,莫懷雙的皮膚很細,摸著讓人愛不釋手。

莫懷雙哼哼唧唧,“夠了啊!”

延邵柏笑了笑,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個吻,“有件事告訴你。”

“再來一次這種事就免了!”

延邵柏笑著拍了下他的屁股,“不是,是關於涼虞的。有人拿著八級血液出現了。”


55

莫懷雙一聽也顧不上腰酸屁股痛,一咕嚕爬了起來,“怎麼回事,”

“在你晉級的第二天,有人就向涼家提出用八級獨角獸的血液換一個副城主之位。”

莫懷雙沉思。

從表面來看,用八級血液換副城主之位肯定吃虧,畢竟八級血液難尋而副城主之位易得,再說得到這個位置能不能坐穩還兩說。

但往深裡一想,這世上能拿出八級血液的人必不是泛泛之輩,又怎麼可能只看上副城主之位,這裡面肯定有陰謀。

延邵柏解惑道,“涼家所在光昭城多年來一直對遺跡的探尋工作多有支援,按當年簽訂的協議,光昭城在遺跡開啟後直接擁有五個進入名額。”

莫懷雙恍然大悟,就說嘛。

延邵柏:“八級血液是有數的,在傳了幾百年後還有存貨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聖教?”莫懷雙介面。

在他的印象裡這種不惜一切手段獲取最大利益的事聖教一定幹得出來。

延邵柏點頭,“涼家實力不弱,自身供養出了一位八級戰士,能確保打敗這位虎口奪食的只有聖教和城主府。不過據我對余柯城主的瞭解,這人不屑於陰謀詭計。”

“真他媽不要臉。”莫懷雙氣的鼻子冒煙,撈過t恤就往身上套“想得美,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他要去把治癒劑弄出來給涼虞送去,讓聖教竹籃打水一場空!

衣服穿到一半,莫懷雙手頓了頓,想到了什麼似得三下兩下將頭手伸好,邊整衣服邊問:“那人是帶了多少血液上門?”

在他習慣性認知裡,帶血液上門求副城主之位自然得是一支煉石筆的量,但這事扯上聖教可就不好說了,那群人的無恥是沒有下限的。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但一定不會多。”延邵柏作為本土人士,對八級血液意志珍貴度的認知遠超莫懷雙,自然不會有他那種“土豪”的想法,這種東西每一滴都是萬金不可求的極品。

莫懷雙切了切牙,“估計也就夠一支治癒劑的量。”

他從來不憚於用最壞的想法去衡量聖教,“這麼一來,他們不但可以在公眾面前信守諾言的把人救了,還能多弄到一些進遺跡的名額,可真會算!”

而且就算涼家對聖教的做法心知肚明,為了救涼虞估計也只能忍了聖教的盤剝,況且這事你情我願明面上還挑不出聖教的錯,得打落牙往肚裡咽。

“那倒未必。”延邵柏說得意味深長,“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莫懷雙一時不明地看向延邵柏,眼神相觸時恍然明白了後一句話的真諦。

涼家和聖教素來有怨,就算為了涼虞忍了這一次,心裡也是不服的,如果武力值頂級的九博提出合作,涼家只怕會答應。

只是這麼做的話是不是有點乘虛而入?莫懷雙心裡有點膈應,他向來不占自己人便宜。

“放心吧,涼家會同意的。”延邵柏見莫懷雙面上閃過猶豫,就跟他肚裡蛔蟲似得想明白他的顧慮,“光昭城目前已有兩位副城主,身後的家族都不是省油的燈,所以就算沒有外來勢力的介入,涼家也不可能吃得下所有名額。”

莫懷雙明瞭的嘿嘿一笑,向延邵柏比了下大拇指,對即將到來的名額分配賽十分期待。

且讓聖教先得意一會,等他們救下涼虞,就是九博發力之時!

“高興了?”延邵柏在莫懷雙屁股上拍了一下,“吃飯去!”

莫懷雙揉了揉因運動過度而酸痛的腰,沖著延邵柏比了個向下的中指!

不要臉的禽獸!

延邵柏十分寬容的笑了下,光著身起床去客廳,胯下巨物隨著走動亂晃,光棍的證明自已還可以再不要臉一點!

第二天宗頻知道莫懷雙醒來後滿面笑容的上來拜訪,提起了莫懷雙血液分析結果。

“夫人的基因和其他安祖完全不同,十分神奇。”

莫懷雙尷尬的看著他,“你可以我懷雙。”

夫人這個稱呼他個人認為比較適合延邵柏。

宗頻點頭,“好的,夫人。”

延邵柏勾了勾嘴角,會心一笑。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沒好意思盯著這個稱呼糾正。

“夫人的那些特殊基因和其他安祖完全不同,”宗頻盡職的彙報,“以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不能解析這些基因的作用。”

莫懷雙有些小失望,也就是說他們沒辦法從基因的角度來解析為什麼獨角獸會對他感興趣。

“你們有沒有用我的血做些試驗?比如餵養獨角獸看看它們有什麼變化?”

“有。”宗頻點頭,“我想請夫人到現場去看一看。”

莫懷雙扭頭看向延邵柏,徵求意見。

“走吧。”延邵柏直接起身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車開二十分鐘後在一家電子板生產廠停下,宗頻在前面帶路。

進入電梯後,宗頻將眼角對準齊眼處的黑色框,三秒後,電梯後方突然傳來移門聲。

莫懷雙嚇一跳的扭頭,就見轎廂後面鋼板整個向邊上移了出去,一個升降架露了出來。

宗頻快步踏上升降架,延邵柏推了推莫懷雙,示意他跟上,自己也跟了上去。

升降機向下駛去,五分鐘後到底,一個說不上龐大,卻也可以讓人吃一驚的地下空間出現。

負責看守升降機的人,在見到延邵柏和宗頻後直了直身。

延邵柏點頭回了下禮。

宗頻在前方帶路,拐過兩個路口後,他推開了右手第一間的房門。

房間裡一個穿著白色皮背心的青年男子正觀測著落地透明玻璃裡的三級獨角獸。

聽到開門聲回頭,見到宗頻和延邵柏露出了拘謹的神色。

關在玻璃後面的獨角獸悍不畏死的不停撞擊著玻璃,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莫懷雙,發出一聲又一聲尖利的嚎叫。

青年在看了眼他們後,立刻轉身記錄房間電子屏上的資料。

宗頻開口問道:“資料有變化嗎?”

“從剛才開始不知為什麼就突然興奮了起來。”青年頓了頓,最後按自己的理解如實彙報道:“就好像感受到了‘聖人’血液一樣。”

莫懷雙聽到聖人這兩個雷人的字眼,預感不太妙的睨了眼宗頻,不會是在說他吧。

宗頻對莫懷雙的視線只做未見,對青年道:“再給它一份血液看看。”

青年聽命的操作起一旁的儀器,很快籠子裡出現一個小孔,三級獨角獸在玻璃和牆上的小孔間瘋狂的亂竄,一副兩者都想抓到手的樣子。

一顆直徑一釐米的血球從小孔裡滾了出來,在它落地的最後關頭,三級獨角獸嚎叫著沖過去張嘴就將血球吞了進去,滿足的大聲嚎叫,興奮的用它的獨角撞擊著玻璃。

十秒後,它頭頂的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級的方向進化。

莫懷雙輕輕的“呀”了一聲,他對自己血液的作用早有猜測,獨角獸如此“鍾愛”他的原因可能就是他血液中含有能幫助他們晉級的東西,所以這個結果在他預料中,倒也不那麼讓他驚訝。

但莫懷雙顯然忘了,宗頻對青年下的命令是“再”。

二十分鐘後,比往日飲血後瘋狂雙倍的三級獨角獸精疲力盡的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眼睛直直地看著莫懷雙,不停的哀鳴。

頭上的獨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原狀。

“這,這……”這個出乎莫懷雙預料的結果讓他有些傻眼。

難道說他的血液不是晉級良品,而是暫時刺激潛能的興奮劑?可是沒有智慧的獨角獸癡迷興奮劑做什麼?

這不合理!

“開始我們以為你的血液中有讓獨角獸晉級的物質,但事實證明我們似乎猜錯了。獨角的生長是暫時的,它的戰鬥資料也變化有限,連狂化的數值都達不到。”

“也許要慢慢才能晉級,量變才能引發質變?”莫懷雙不那麼有底氣的為自己的血液辯護。

宗頻打擊,“半個月來,它所有資料都沒上漲過一絲一毫。”

莫懷雙張口結舌,“那,那是為什麼?”

宗頻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

一旁的青年一臉激動地看著莫懷雙,其實在三級獨角獸看著眼前的美少年發狂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了一個猜測,等這個猜測被宗頻用“你的血液”這四個字證實猜測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聖,聖,聖……”青年舉著手裡的電子板上下揮舞地招呼莫懷雙,因見到傳說中的人物太過激動,連話都講不清。

“你好,我叫莫懷雙。”乘著這人還沒把那個雷人的稱呼坐實前,莫懷雙趕緊自我介紹。

“人——”青年如釋重負的將稱呼吐了出來。

莫懷雙:囧。

“我有一個想法。”在經歷了最初的陣痛後,青年語調流暢了起來,眼神晶亮又帶著崇拜的看著莫懷雙,臉上帶著一絲紅暈。

  作者有話要說:  莫懷雙友好的問:“什麼想法?”
  青年在看了宗頻一眼後,鼓起勇氣道:“我,我認為光看資料不能說明問題,實戰才代表一切!”
  說完又看了眼宗頻和延邵柏,似乎怕自己的言論得罪這兩尊大神。
  宗頻撓了撓下巴,對著青年鼓勵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走到房間對講器旁,打開,道:“換一隻三級獨角獸。”
  一分鐘後,籠子禁閉的後門打開,石甲戰士提著一隻不停兇猛攻擊他的三級獨角獸進來換走了地上的。
  血珠再次滾落,假性晉級再次發生。
  “放四級獨角獸。”宗頻一聲令下。
  四級獨角獸在進入籠子後,沒向三級獨角獸發動攻擊,而是有志一同的拼命撞擊玻璃,企圖衝破阻礙,奔向莫懷雙。
  磕了“興奮劑”的三級獨角獸在發瘋似得撞了十幾下後,突然停下了自己二逼的行為,腥紅的眼睛盯向了一旁正在重複撞擊動作的四級獨角獸。
  一旁觀戰的莫懷雙有些緊張的看著三級獨角獸,直到此刻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晉級推測是正確的,他希望三級獸在這場戰鬥中能贏得勝利,以支持他的觀點。
  青年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戰意濃厚的三級獨角獸,捏著電子板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三級獨角獸敢於挑戰四級獨角獸的威嚴,無論成敗,這都是不可思議的進步。
  延邵柏面無表情的等待最終的結果。
  籠子裡,三級獨角獸慢慢、慢慢退後,發紅的眼睛一秒都沒有離開過四級獨角獸的屁股。
  就在四級獨角獸再次奮力撞向玻璃又吃癟的那一刻,三級獨角獸低頭,獨角對準四級獨角獸猛地發力。
  說時遲那時快,在四級獨角獸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三級的獨角已經全根刺入了四級的屁股。
  莫懷雙:……
  眾人:……
  莫懷雙扭頭看向延邵柏,希望他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戰鬥方式,難道四級的屁屁是它致命的弱點?
  宗頻咳嗽了一聲,莫懷雙注意力被喚回,再次看向籠子。
  不過眨眼的時間,籠子的情況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三級獨角獸以極快的頻率抽動著嵌在四級獨角獸屁股裡角,呼吸濃烈粗重,四級獨角獸癱軟在地上抬著屁股,配合著三級獨角獸的抽動,不停扭動著屁股,發出細長亢奮的尖叫。
  到了這個時候,傻子才不明白這兩隻獨角獸正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什麼勾當!!
  青年低下頭,整個臉紅得都快燒起了來,眼角的餘光不停地偷瞄莫懷雙。原來,原來聖人的血液是這個作用啊,真讓人害羞~
  延邵柏的臉已經不能用鍋底來形容了,拉上莫懷雙就往外走。
  想起那只七級獨角獸曾經喝過莫懷雙的血還將人撲倒在地,黑鍋底上頓時泛起了一層綠色。
  莫懷雙倒是想假裝淡定,可惜紅得快要滴出血的臉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如果這事就延邵柏一個人知道就算了,至少他可以安慰自己這也算個情趣。
  可是現在……這是要坑死他的節奏吧!
  以後他哪還有臉再見到宗頻和那個青年!這個世界還有沒有下限了!來道雷劈死他算了!
  在莫懷雙夫夫走後,宗頻咳了一聲一臉正經的警告,“今天的事我不希望第五個人知道。”
  青年恨不能的頭低得恨不能埋在胸口,最後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
  宗頻拍了拍他的肩就準備離開。
  不想,明明已經羞得恨不能將自己埋了的青年突然蚊子似得嚶嚶,“獨角獸不是無性繁殖的嘛?”
  聖人的出現打破所有人的認知。
  宗頻離開的腳步停了下,神色複雜的看了眼依然低著頭的青年,不知道是該表揚他的科研精神還是批評他的八卦。
  最後為了青年的心理健康,他還是解釋道:“所以能讓他們擁有性生活的莫懷雙是特別的。”
  就和多年陽痿的男人,在知道自己還有救後,會不惜一切代價是一個道理。
  延邵柏一路板著臉,將車開到了極速地往家裡飛馳。
  莫懷雙拉著車內的把手,穩定身形,眼角不時瞥著延邵柏。
  車內的氣氛一時尷尬極了。
  二十分鐘的車程,延邵柏只用了八分鐘。
  進家門後,他甩上門反身就把還帶著一臉尷尬的莫懷雙壓在了門上。
  懊惱和醋意瘋狂的啃噬著他的神經,想要再讓那兩隻七級獨角獸死一遍的欲望充斥他全身,延邵柏強忍著在同一個地方烙下自己烙印的衝動,手指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七級獨角獸曾經咬過的地方,眼神因忍耐而顯得兇狠。
  不知道延邵柏心裡活動地莫懷雙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的豎了起來,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上了後腦勺,被毫不留情刺入的記憶如潮水般的湧上了心頭。
  他怕延邵柏又要發瘋的來那麼一次。
  結果延邵柏什麼都沒做的反手摟住莫懷雙,將頭埋在肩窩裡。
  良久後,抬頭放開莫懷雙,眸子裡印出莫懷雙略帶擔心的臉。
  再次輕輕摩挲莫懷雙的肩胛,延邵柏淡淡地道,“以後除了我,誰也別想在這咬一口。”
  儘管他說得風輕雲淡,莫懷雙依然從中聽到了這人強大的決心以及掩飾不住的醋意。
  這個發現讓莫懷雙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就連自己對於獨角獸來說是烈性催情劑這種糟心事也不能影響分毫。
  “當然。”莫懷雙淡笑著凝視延邵柏,黑玉般的眼眸氳著一層靈動的光,絢爛而瀲灩。
  美色當前,延邵柏微微垂下眼簾,遮擋住自己狼一樣的目光,將人橫抱進了房間,扔在了床上。
  “延邵柏,你別太過分。”知道會發生什麼的莫懷雙,支起手臂虛張聲勢。  
  欲火焚身的延邵柏根本沒理他,三兩下脫了兩人的衣服就壓了上去。
  獨角獸的刺激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這人身上下的標籤還不夠重,所以才會有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會妄圖從自己的地盤裡搶東西。
  扳開莫懷雙的雙腿,沾了潤滑劑的手指在被開發過的秘洞裡快速進出擴張,撤離,怒張的性器頂上手指的位置狠狠插了進去。
  在被侵入的那一刻,莫懷雙悶哼一聲,仰頭露出了頸部優美的曲線。
  延邵柏低頭輕咬住毫不設防的喉結,啃噬舔弄,身體如打樁機一樣一下一下在秘洞裡夯實到底。
  略帶粗暴的性愛刺激了莫懷雙心裡某些潛藏的欲望,強烈的快感沿著尾椎骨蔓向四肢百骸,秘洞不可抑制的痙攣收縮,配合著延邵柏的侵犯他人了欲望的深淵……
  等兩人終於釋放完全身的精力後,莫懷雙癱軟著身體仰躺在床上,雙腿軟綿綿的架在延邵柏的肩上,已經射過兩次的性器麵團一樣耷拉在黑色草叢裡。身上,床單上到處都是他的味道。
  延邵柏霸道的堵著洞口將所有的東西一絲不落地全部射在了莫懷雙體內。
  “出來,我要去洗澡。”莫懷雙啞著嗓子軟綿綿地道。
  延邵柏將巨物拔了出來,擴張到了極致的洞口一開一合的收縮著,腸壁裡粉紅色的媚肉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他眼前,就如赤裸的美女用最挑逗方式勾引著色鬼。
  延邵柏眼神一暗,要不是胯下那玩意不爭氣,他一定會再次提槍上馬。
  不過,他也沒放過莫懷雙,雙手扣著他的腳踝,拉開了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
  “你想幹嘛。”延邵柏的這一動作讓莫懷雙神經緊繃了起來。
  他抽了抽雙腿就想脫離延邵柏的控制,可腳踝被扣的很緊,根本不是他一個弱雞能掙脫的,反倒因為他的掙扎,延邵柏又輕輕緊了緊手。
  動作迅速的從抽屜裡掏出一個和假奶嘴差不多的東西,延邵柏在莫懷雙想明白前塞進了秘洞。
  莫懷雙不敢相信地瞪大著眼睛看著延邵柏:……
  一秒後,他握拳就轟向了延邵柏的俊臉,暴怒,“你還要不要臉了?這種事都做的出來!!”
  延邵柏輕輕躲過,嘴角勾出一絲得逞的笑容。他的雙雙就應該全身都染上他的味道。
  此事之後,氣瘋了的莫懷雙不但在延邵柏肩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以眼還眼,還十分傲嬌的把臭臉擺了一天!
  氣歸氣,他倒沒耽擱正事,在體力恢復後,莫懷雙做到書桌前開始製作越級石甲。
  而延邵柏在和莫懷雙親吻告別後,踏上了前往光昭的路途。  
  


56

倒不是莫懷雙不想和延邵柏一起去光昭看涼虞,只是他目標大,實力弱,敵人多,真要有個突發情況,完全是拖後腿的存在,所以安分的在家為九博做貢獻比較實際。

于透被延邵柏從余柯調過來負責他的安全。

莫懷雙對於透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差。這人看他的眼神裡總帶著鄙夷,這一點讓他很不舒服,但不可否認在教學上這人十分負責且不藏私,所以莫懷雙以前只當他是生命中無關輕重的過客。

現在這麼個人過來保護他的安全,莫懷雙倒有點拿不准用什麼態度來對他了。

於透倒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在見到莫懷雙後,他十分努力的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表達善意的微笑。

莫懷雙嘴角抽了抽,他算是見識到什麼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了!

“夫人,我先道個歉。”於透收起笑容,對莫懷雙恭謹的鞠了一躬,“我以前的態度是錯誤的,您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莫懷雙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被於透這一搞,一下就不好意思起來,連連擺手,“別,別。”

於透是個實幹型人物,在表明自己的歉意後,也不多話的接手原本屬於宗頻的工作。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進書房製作越級石甲。

石甲的製作很耗心力和體力,九個小時一筆不錯的連續畫圖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考驗和折磨,所以市面上高級石甲稀缺和這不無關係。畢竟人都有惰性,沒誰喜歡上趕著受折磨。

但莫懷雙沒有懶惰的資本,九博的重擔逼得他不得不加倍努力,每一件越級石甲的誕生都意味著對上聖教時他們將多一份勝算。

一支煉石筆理論上能製作五件石甲,但實際上由於畫錯和損耗能制出三件已經是讓人仰望的資料。

由於精簡了甲源圖,莫懷雙的源圖在理論上已經能達到六件,在排除各種原因損耗的情況下,他平均能做到用一支煉石筆繪製3.5件石甲。

當然這次製作,也讓莫懷雙見識到了九博的深厚底蘊。

在兩支七級煉石筆全部告罄時,莫懷雙拿出延邵柏的卡請於透上一級城代為購買,樊林這種三級城真的只適合生活,七級煉石筆這種高檔貨是絕對沒有的。

于透根本沒接卡,請示了延邵柏後,讓人送來一排十二支七級煉石筆。

一次見到這麼多七級煉石筆,莫懷雙沉默著為九博點了贊。

雖然八級煉石筆珍貴到無價,但七級也不是大白菜,一般的煉石店根本就進不起這種高檔貨,就算“齊貨”這種世界第一的煉石店也只有一兩支的現貨,還是作為鎮店之寶的存在。

九博能在這麼短時間內送來十二支,其底蘊真的可見一斑。

當然這個念頭也只在莫懷雙心裡一閃而過,當下還是抓緊時間製作出更多的越級石甲才是正理。

光昭城,涼家。

涼琨推開涼虞的房門,見母親秋茗正守在床邊,語調柔和的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短短半個月,原本雍容的母親兩鬢生出了白髮,面頰消瘦,顴骨高聳,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媽,你去休息吧,我來陪弟弟。”

秋茗恍如未聞的繼續和小兒子絮叨著。

躺在床上涼虞在聽到他哥哥的聲音後,手指微微動了動。秋茗含著眼淚拍了拍涼虞的手,不忍拂逆他意思的起身出門。

臨走時示意大兒子跟她一起。

涼琨走到床前,摸摸了涼虞的額頭,“乖,哥哥呆會來陪你。”

涼虞手指動了動,表示同意。

涼琨愧疚的又摸摸了涼虞的額頭,這才跟著秋茗走了出去。

遠離涼虞的房間,確定他不可能聽到後,秋茗神色疲憊的問:“小魚的事你們父子打算怎麼處理?”

涼琨沒吭聲,如果只是簡單的一個副城主之位他和父親自然不會吝嗇,可聖教的胃口不會那麼小,他們怕得是這一退之後涼家就不得不一退再退,自從要麼淪為聖教的走狗,要麼永遠地消失。

秋茗也明白自家的難處,她雖然偏愛幼子,卻也不是不顧全大局的人,歎了口氣,“小魚朋友留下的治癒劑快用完了,如果換成普通治癒劑的話小魚連動一下手指都會成為奢望。”

涼琨揉了揉眉頭,沒接秋茗的話,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在知道莫懷雙出事時,這人已經逃出了銘鉀城,此後更是杳無音訊,生死不知,涼虞後繼的治癒劑自然也就沒了著落。

秋茗見大兒子沒吭聲,也不為難他,整了一下裝,出門去了涼志詠的辦公室。

市政大廳門口的接待人員見到她敬了敬,直接放行,並撥通了城主秘書的電話。

秋茗乘電梯上了最高層,早已恭候一旁的秘書恭敬的攔住了秋茗邁向城主辦公室的腳步。

“什麼事?”此時的秋茗早已收起了那副軟弱的姿態,氣度雍容,儀態芳華。

“夫人,城主在見客。”

秋茗點了點頭,調轉腳步上了等候室。身後的秘書微微松了口氣,急急跟上。

城主辦公室內。

喬裝打扮了的延邵柏坐在涼志詠對面的客座上。

宗頻假裝漫不經心的在桌上拂了下,在他手掃過的地方,一台微型儀器落下。

涼志詠眉頭皺了起來,良好的教養讓他保持了應有的風度,“俗話說遠來是客,但不知兩位這是何意。”

“涼城主莫怪,不過是些防小人的手段,不是我不相信城主的手段,只是我們要談的事事關城主身家,還是謹慎些好。”延邵柏微笑著解釋,但神色間顯然沒有將涼志詠不悅放在心上。

涼志詠不露聲色的注視著眼前的中年男子,良久後,語調沉穩地道:“我不信藏頭露尾之輩能有什麼誠意。”

延邵柏微微一笑,“如果城主真不相信的話,只怕我也沒機會坐在這裡。”

說著延邵柏起身伸出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九博團長,延邵柏。”

涼志詠臉上閃過驚訝的神色,伸手回握。九博是近幾年急速崛起的傭兵團,實力不錯,而且據傳團長還是位頂尖的七級戰士,就算如此,涼志詠也不認為他們有實力談事關自己身家的事,臉上複又無表情起來。

延邵柏並不在意他的冷淡,落座後道:“九博作為還數得上號的傭兵團,一向以有價為雇主解決麻煩為己任,所以我們想和涼城主談一筆生意。”

涼志詠玩味的將話在心裡過了過,“不妨說說看。”

“我們手上有八級治癒劑。”延邵柏拋出了誘餌。

涼志詠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但他也是久經風雨的人,在心跳快了一拍後,很快穩住心神,這種時候,只怕來者不善。

“開個價吧。”

“兩個遺跡名額。”延邵柏伸出兩根手指。

涼志詠露出了一絲怒意,“好大的胃口。”

延邵柏風輕雲淡,“看來城主對這筆生意不怎麼感興趣。”

涼志詠眼神淩厲如實質的刺向延邵柏,像要射穿這個膽敢公然訛詐奸佞之徒。

延邵柏神閒氣定地勾了勾嘴角,涼志詠的眼神並沒能給他帶來壓力,他並不指望涼志詠真能接受這個價格,他這麼做不過是為後面真正的計畫鋪個路,有比較才能襯出好壞,也容易成事不是?

“如果涼城主覺得價格不能接受的話。我這到還有一個開價一個名額的方案。”

涼志詠眼神收了收,心裡明瞭上一次不過是探底,這後面一個提議才是真正的目的所在。但說實話,就算沒有這後面一個方案,他在憤怒後也不得不接受這個開價,畢竟涼虞的命比起那可能有去無回的遺跡要珍貴的多,而且這種沒有後遺症的買賣要比答應聖教安全的多。

想明白後,涼志詠道:“說說。”

“城主可以答應那人的提議,然後雇傭我們打名額爭奪賽。”

涼志詠保持修養的沒有露出任何不禮貌的表情,但眼神卻赤裸裸的表明他對九博實力的不信任。

宗頻適時的打開了一段視頻。視頻裡,一位元石甲戰士正在測試石甲的攻擊力和防禦力。

當視頻上攻擊和防禦數值突破八這個數值時,涼志詠終於按捺不住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相信以延邵柏的智商不會在視頻上做假,那只能說,九博真正的實力確實讓他們有底氣接受這次雇傭。

拋卻了對九博實力的質疑,涼志詠認真思考起延邵柏提議的可行性。

“這場名額爭奪戰只怕不好打。”涼志詠說得含蓄,到底還是覺得對上聖教勝利的把握不大。

“九博可以提供五位久經沙場的八級戰士。”延邵柏面不改色的撒謊。

涼志詠驚得有如椅子上有彈簧一樣失態了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

“五位久經沙場的八級戰士。”一字一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良久,涼志詠自嘲地笑了下,“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延邵柏笑得得體。

有了這等實力的震懾,涼志詠的態度明顯轉變,言辭間親切了許多。

“延團長,恕我冒昧,不知九博為何會選擇第二種雇傭方式。遺跡的兩個名額對九博這種實力強悍的團隊來說,要比八級治癒劑貴重百倍吧。”

因為他要敢用第一種方案,莫懷雙絕對就敢將他掃地出門!

“成本不同。”延邵柏笑得高深。


第 57 章

  老謀深算的涼志詠心思轉了轉,自以為明白了延邵柏言下之意。
  第一種方案九博怎麼說都要付出八級治癒劑的代價,但是第二種完全就在空手套白狼。
  “如果涼城主方便的話不如咱們今天就把合約簽了,我們也好有時間把人手調過來。”
  宗頻遞上了早就擬好的電子合同。
  涼志詠在細細看過沒問題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合同要求,還請涼城主暫時對九博的實力保密。”延邵柏起身。
  “一定。”
  宗頻取走了桌上的儀器。
  親自送走延邵柏兩人,秋茗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解決了心頭大患,涼志詠精神大振,秋茗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
  “有好事,”猶豫了一下問。
  涼志詠笑著拉過秋茗的手,拍了拍,剛想開口說涼虞的事,腦子突然閃過那道保密協議裡包含了所有人,於是臨時換了話題,“也算是吧,有人給涼琨提親。”
  秋茗神色古怪的看了涼志詠一眼,這些年來給涼琨提親的多不勝數,這事還不至於讓涼志詠如此高興吧,不過,“這種時候能來提親也算有心了。” 
  “誰說不是呢。”涼志詠隨口附和。
  “是哪一家?”
  “邵家。”涼志詠機警從延邵柏的名字摳了個字出來。
  秋茗想半天也沒在光昭的上流社會找出一個邵家。
  “別想了,不是光昭的。說實話,那家和咱們不相配,我在考慮要不要拒絕。”
  “這事還是讓小琨做決定比較好。”秋茗提議。
  “也是。你這麼急著有什麼事?”涼志詠轉移話題。
  秋茗急急地言歸正傳,“小魚的特殊治癒劑要用完了。咱們是不是想辦法辦法高價收購一些?”
  涼志詠拍了拍秋茗的手,猶豫了一下後道:“我決定接受聖教的要求。畢竟小魚要緊,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秋茗一下陷入了沉默。她不是不知道丈夫的這個決定不對,但是事關自己心愛的麼兒,她說不出任何反對的話,甚至於,還為丈夫的這個決定偷偷松了口氣。
  “就這麼決定吧。”涼志詠沉聲道。
  晚餐前,當涼志詠在自己兩個子女面前宣佈這件事時,涼琨在沉默兩秒後,平靜地接受了父親的決定,“以後我會加倍努力,不會讓涼家毀在聖教手中的。”
  一向潑辣的涼靜推開椅子上了樓,以行為表示了自己的反對。
  秋茗起身追了上去。
  第二天,那位攜寶求報的方圓再次上門談條件。
  涼志詠沉著臉看著他,他不信這人能掐著時間來來只是巧合,看來他家也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密不透風,這一刻他倒是感謝起延邵柏的謹慎來。
  “涼城主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還是老話,副城主之位可以,參加名額爭奪賽的資格免談。”
  “涼城主,我今天是最後一次登門,你要不表示些誠意出來,八級血液我可就賣給別人,到時可不是涼城主你想要就有的。”
  涼志詠眯起了眼,“威脅我?”
  “怎敢?我不過就事論事。既然涼城主沒有誠意,那我就告辭了。”方圓起身身板挺直,姿態高傲地向門口走去。
  他敢這麼拽,自然有不怕涼志詠不答應的底氣。
  果然,就在他一隻腳跨出大門的時候,涼志詠到底繃不住開口了,“我同意了,但要等我兒子醒了才能生效。”
  “當然。”方圓小人得志。
  出了涼家的大門,方圓諂媚的接通了上級的電話,“還是王教主高明,那老不死的還想詐我,殊不知教主您棋高一著,早知道了他的底線,這事——成了。”
  兩天后,八級治癒劑被聖教當著眾多教徒的面恨不能敲鑼打鼓地送來。
  涼虞醒來。
  秋茗抱著他嚎啕大哭,哭得涼虞也忍不住陪著掉眼淚,等兩人都哭夠了,涼虞又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他媽一把,直到她破涕為笑為止。
  哄完老媽,涼虞環視一周,發現姐姐不在,剛想開口問,就見涼靜沖了進來。
  不等涼虞表示出見到她的喜悅,梁靜操起枕頭對著涼虞劈頭蓋臉、使盡全身力氣地狠拍起來,“你個熊孩子,我讓你闖禍,讓你闖禍!”
  涼琨一把將人拉開,“弟弟剛醒,你這是發什麼瘋!”
  涼靜被拉了個踉蹌,乾脆往床上一坐,嚎啕大哭起來,多日的壓力和負擔到底在弟弟醒來這一刻徹底的決堤。
  涼虞心性單純,但不是笨,見一向對自己疼愛有加的姐姐這副樣子,立刻猜到這半個月一定發生了天大的事。
  “姐,姐,你別哭,別哭,都是我不好。”涼虞邊安慰,邊扭頭看向涼琨,“哥?”  
  涼琨歎了口氣,也沒都瞞著涼虞,撿一些表面的東西說了一下,主要是這部分網上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瞞不住。
  涼靜抹了把眼淚,恨恨道:“到現在你們還瞞著他,這是要把他養成白癡才甘心嗎?”
  涼虞驚訝的看著涼靜,在他心裡家裡因為他許出去一個副城主之位已經夠讓他後悔了,現在看這是還有更糟糕的情況。
  “小靜!”涼琨出言喝止。
  涼靜氣得扔下枕頭跑了出去。
  “哥——”涼虞祈求地看著涼琨。
  “我來說吧,”秋茗擦了擦眼淚,“小魚確實應該長大了。”
  說著,秋茗細細的將這事給涼虞講了一遍,“……一旦聖教拿下名額,這就是用武力在光昭樹立了威信,那兩個牆頭草只怕會倒向聖教以求榮華富貴,咱們家的情況就危險了。”
  涼虞低頭咬嘴唇,他怎麼也沒想到一盤七級獨角獸肉,居然給自己家裡惹來這麼一場禍事。
  他抬手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都是我笨!”
  涼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安慰,“別這樣,其實聖教真要盯上我們,就算沒這事,也會有別的事,所以你也別太難過。”
  “那入手點肯定也是我。”涼虞悶聲。
  涼琨歎了口氣。
  一小時後,涼家的這番雞飛狗跳傳入王副教主的耳中,他自信一笑,調集兩位真正的八級戰士和三位擁有八級戰力的戰士上了光昭,全力以赴是他引以為傲的優點。
  十天后,名額爭奪戰在涼家名下的訓練場開賽。
  比賽規則在賽前會知各家。五個名額,每個名額都代表會有一場循環賽,連勝三場者獲得該名額。如無連勝三場者,該次循環賽作廢,需各家重派代表出賽。比賽以一方死亡或認輸為勝利。四家對此均無異議。
  開賽前,四家進行出場順序抽籤。
  就在方圓把手伸進抽籤桶時,被一個嚴厲地聲音打斷,“慢著!”
  所有人不由看向了發話的涼志詠,“方副城主,我有的疑問還想請你解惑。”
  方圓眯起眼睛不善地看向涼志詠。
  “這次名額分配賽,我和其他兩位副城主動用的都是自家培養的戰士,不知方城主可有這樣的底氣?”
  方圓嗤笑,“涼城主這話說得有意思,當年的合約上可沒這條規定。”
  涼志詠沒理他,凝沉的目光看向其他兩位副城主,顯然是想聯合他們以這個理由排擠方圓。
  兩位副城主安坐椅上,不為所動。
  比賽之前方圓私下找過他們,許諾:賽場上憑實力得到的名額悉數歸於他們自己,如未有斬獲,他將贈送一個以表將來三家合作的誠意。
  這種好事,兩位副城主自然不會拒絕。
  涼志詠臉上露出一絲失望,心底卻是一聲冷笑,此事之後,這裡不會再有這兩個家族的立足之地,光昭不需要這樣投敵賣城的副城主!
  方圓得意的繼續將手伸入抽籤箱。
  比賽沒有裁判,順序抽定後,四方備戰。
  作為第一個上場的涼志詠一方,派出了一位對所有人來說都十分陌生的戰士。
  光昭兩位副城主見到這人,心裡咯噔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涼志詠開賽前的那番話的真正含義,這是在借著他們的態度堵他們的嘴!
  一股寒意就從心底冒了出來,兩人不約而同的轉向了正用做工精美的陶瓷杯子喝著水的涼志詠。
  涼志詠咂了口水,面無表情的放下杯子,對兩位元副城主的視線視若無睹。
  方圓眉頭皺了皺,聖教對涼家頂尖戰力做過調查,從來沒見這人,但想到自家派出的戰力,他的眉頭又舒展了開來。
  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不值一提!
  隨後上場的方圓一方的戰士,同樣是一張生面孔。
  就這這位聖教戰士踏上擂臺的那一刻,九博戰士捏碎石甲,一秒附身,達瑪在握。
  等聖教戰士想要認輸逃離時一切都晚了,心臟被擊穿,鮮血隨著能量束噴射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令人驚悚的弧度後斑斑點點地灑落地上。
  聖教戰士張大著眼睛,不甘得想要扭頭看向方圓的方向,可是,他這個最後的願望註定無法達成,他今日的死亡不是因為他天賦差,也不是因為他動作慢,更不是因為他實力差,只是石甲的差距註定他在踏上賽台的那一刻就絕無生還的可能。
  秒殺,這是真正的秒殺。
  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在擂臺上用這種方式秒殺戰士,但是這確實第一次有人以這種方式秒殺一位元聖教的八級戰士。
  聖教,這個象徵著最高石甲製作技藝的組織,在一刻被人用事實趕下了神壇,無論那位戰士所附為幾級石甲,在這種要求現場附身的擂臺賽上,他都將傲視群雄!  
  場上一片靜寂,誰也沒想到這場名額爭奪賽會以這樣的結果作為開局。
  在八級戰士被殺的那一刻,兩位副城主的臉就失去了血色,儘管此時是夏天,但從心底泛起的寒意凍得他們手腳僵直,連動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完了,一切全完了。因為他們一時的貪婪,整個家族都將為他們陪葬!  
  方圓無意識的伸著顫抖的手指,臉上青灰一片,冷汗從額頭密密麻麻的滾落,整個人如墜冰窖。
  完了,一切全完了。一照面損失就一位八級戰士,就算他是王教主眼前的紅人,也但不住這天大的責任!
  聖教的高層不會為石甲的低劣買單,他就是那個會被推出去向教徒交代的替死鬼!
  涼志詠面無表情地看著訓練場上的一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就算今天的局面可以算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也沒有想過九博會以這樣震撼的出場方式來展現自己的實力,這個傭兵團的強大只怕遠遠超出他的想像,而他的野心一定不僅於一個遺跡名額。
  涼志詠環視還未從震驚中醒來眾人,當機立斷向吩咐秘書幾句後上準備區找喬裝過得延邵柏。
  揮退自己混淆視線的人手,涼志詠開門見山,“我想再談筆生意。”
  “請講。”延邵柏攤了攤手。
  “我想以剩下四個名額為報仇,請你們封閉這裡,然後……”涼志詠做了個抹脖子動作。
  延邵柏微微一笑,對宗頻點了點頭。
  宗頻對這涼志詠將拳放在了額頭比了比,石甲附身,帶人沖了出去。
  涼志詠對延邵柏拱了拱手,匆匆轉身離去。
  乘他病要他命!他要乘著副城主家族實力空虛的時候,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一日在後世的歷史記載上稱為革命日,它意味著安祖從這一天開始真正的踏上了歷史的舞臺。
  而真實的歷史絕不像電子板上寫得那樣乾淨和振奮人心。這一日在民眾看不見的地方血流成河,無數無辜地生命在哀鳴中消逝。
  兩位副城主的勢力在一日間被連根拔起。
  身為煉石者的涼琨沒有參加這次屠殺,他靜靜地站在父親辦公室的窗前凝望落日,夕陽橙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有一種別樣的蕭索。
  涼志詠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無聲安慰。
  “爸——”涼琨扭頭看向他父親。
  和他的沉重不同,涼志詠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是。”
  “換作是他們也不會因為你弟弟的無辜就放過他。”
  涼琨沉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只是擔心聖教的報復。”
  涼志詠揮了揮手,將自己和九博簽訂的協議遞了過去。
  “看到那份保密協議沒,就算我不下手,九博也會下手。而在外人看來這事就是我做的。
  我選在今天動手不過是以進為退的將咱們家綁在九博的戰車上。
  九博敢上門要求接下這生意就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和聖教對上的準備,這兩大勢力總有一戰。
  我們作為九博的入手點,不可能獨善其身,選擇一方依附是必然結果。
  放心吧,九博會接下後面的爛攤子的,他們需要我們來為後來者做個榜樣。”
  涼琨低頭不語,良久後,抬頭,“他們很強?”
  “很強!”
  涼琨自嘲的笑了下,“可是我心裡還是難受。”
  做慣了老大突然間頭上多了尊壓著自己大能,總不是那麼讓人舒服的事。
  涼志詠拍了拍涼琨的肩,“想開了就好。想想聖教的跋扈,這光昭城以前也不是咱說了就能算的。想要真正淩駕眾人之上,怕是要有餘柯城主那樣的實力。”
  涼琨吐了口氣,悶悶地點頭,接受了這個事實。
  第二天,延邵柏帶著宗頻再次拜訪涼志詠。
  宗頻遞上了新擬好的雇傭合同。
  事關自己以後的利益,涼志詠仔細看了起來,令他驚訝的是,合同裡並為提到附庸者上繳稅利的事宜,這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雇傭合同,而且那四個名額雇來的東西多的超出他的想像。
  一、九博在遺跡中十分之一的收入
  二、聖教繳獲的兩枚八級石甲原粒、三枚越級石甲原粒
  三、五名九博戰士五年的守衛。
  “這,這個……”條件豐厚的涼志詠不敢簽字。
  “你有一個好兒子。”延邵柏說得意味深長,“所以我們是雇傭兵,也只是雇傭兵。”
  涼志詠沉默良久,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自己兩個兒子和九博有什麼關係。
  下午,就在延邵柏趕往樊林的途中,通訊器響了起來。
  看到通訊器上閃爍出於透的名字,延邵柏神情一緊,快速接通。
  “什麼事?”
  “……連軍跑了。”
  “等我回去再說。”延邵柏掐斷通訊器,對著開著車的宗頻道:“連軍又跑了。”
  宗頻一個急刹,捶了下方向盤,“靠!”
  罵完踩下油門向樊林飛馳,延邵柏開始佈置人手再次去逮連軍,這一次他是下定心等把人抓回來就廢了他的腿!
  到了樊林,延邵柏直接找上了於透,“具體怎麼回事?”
  “有安祖帶著迷藥摸上了囚禁室。”
  宗頻一拳打在了金屬茶桌上。
  他們大意了!
  連軍對他們抱有敵意且態度惡劣不假,但這人對安祖卻是好的沒話說,所以現在連軍“落難”,自然有人捨身相救。
  延邵柏:“救人的人呢?”
  “關起來了。”
  延邵柏點了點頭,“一定要在連軍再闖禍前把人抓回來,他知道的東西太多,萬一落到聖教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宗頻:“是。”
  於透:“團長,這次是我大意,請求懲罰。”
  延邵柏:“是我們低估了他的影響裡。現在全力把人弄回來才是正事。”
  說完,延邵柏起身,“我去看看懷雙。”
  樓上,莫懷雙忙得昏天暗地,除了必要的休息,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繪製石甲上。
  等延邵柏悄聲進入書房時,就見他家美少年正在埋頭苦畫,根本不知道自己房間裡多了個人。
  延邵柏偷偷在他身後站了十分鐘,看見一直埋頭苦畫的莫懷雙脾氣暴躁的拿起桌上的甲源石扔進了一旁的金屬簍裡,“次奧!又他媽畫錯了!”
  罵完拿過手邊的另一塊甲源石就準備繼續。
  延邵柏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人摟在懷裡。
  莫懷雙嚇一跳的扭頭,見是延邵柏整個人都松了下來,扔下手裡的煉石筆,聲音懶懶,“回來啦?吃過晚飯沒?要不讓於透送點來,我實在不高興做飯。”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沒什麼胃口,你幫我按按手吧,自己揉的沒你舒服。”莫懷雙不客氣的遞上了右手。
  延邵柏力量適中的給他按了起來,“別把自己逼這麼累,我們還有時間。”
  “早一天準備,早一天安心。你事辦的怎麼樣?”
  “挺順利,涼虞醒了,你有沒有聯繫他?”
  “沒,我現在整個就是大麻煩,怕連累他。”
  “沒事,你用家裡那加密通訊器打。”
  莫懷雙點了點頭,他確實挺想和涼虞說說話,這近一個月不見就跟隔了幾年似得,怪想他的。
  “這次咱這麼打聖教的臉,你說他們是不是氣瘋了?”
  延邵柏一笑,“應該吧。”
  聖教確實氣瘋了,那位明教主鐵青著臉,一臉怒意的看著座下的王原,“這就是你給的解釋?什麼都不知道的損失了兩位八級戰士以及價值不可估量的石甲?”
  王原冷汗涔涔,恨不能將辦事不利的方圓拉出來鞭屍!
  “你這個副教主當得也太容易了。來人!”
  “教主,教主,這裡面一定有隱情,涼家不可能有那麼強悍的實力。”
  明教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來人,從今日起奪王原副教主之位,交由刑堂處置。”
  王原一見事情沒有回環餘地,立刻不甘心的嘶吼,“我對聖教忠心耿耿,憑什麼這麼處置我?這是圈套,是那個幕後黑手要我們自相殘殺的圈套!”
  明教主端坐椅上不為所動,直到王原被帶走,他緊繃的臉上才露出一死愁緒。
  “君棠,這事你怎麼看?”
  “師父,王原到底是七級煉石者……”
  明教主揮了揮手,“刑堂的人會有數的,也就關他幾天給下面一個交代,不然不明不白死了兩個八級戰士,剩下的人要怎麼看我們。”
  元君棠點頭不再理會,問了一個一直盤在她心頭疑問,“師父,我覺得王原有一點沒說錯,涼家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您說是誰再背後搗鬼?”
  “兩個可能,余柯城主或這次網路事件的主使人。”


第58章

明教主繼續道,“這種趕盡殺絕的手段到是余柯城主的一貫作風。真要是他動的手恐怕不是為了名額,而是要打擊咱們的中堅力量。”

元君棠一貫淡漠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思。

明教主臉上露出了狠厲,“如果不是他做的,後背之人其心可誅。”

元君棠十分贊同,“師父,我們得把這個毒瘤挖出來。”

明教主點了點頭,“不過這事沒有頭緒。咱們目前唯一知道就是莫曲昂的那個好‘兒子’和這夥人關係匪淺。”

“我再去銘鉀一趟。”元君棠起身。

明教主對她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莫吉繪那個蠢貨能知道什麼,也就他會相信一個陰沉自閉的啞巴會性格大變且自己琢磨出高攻的石甲。”

顯然,“愚蠢”的莫吉繪在向聖教交代“事實”的時候隱瞞了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那場笑話似得雇傭。畢竟這是他的人生污點,自然不想再對任何人提起,更何況這裡面還牽扯到了余柯城主,莫曲昂就更不想沾。

“也許我們可以從莫懷雙在銘鉀學院裡交好的人這條線入手。”

明教主欣慰的點頭,“不錯,和我想到一起了。就是因為莫懷雙和涼家的小兒子關係不錯,我才最終確定這人對聖教不懷好意。”

元君棠頓了頓,道:“就是不知道他那位同性情人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提到“同性情人”四個字時,她的臉上閃過明顯的鄙夷。

“這也說不準。雖然莫懷雙在逃離銘鉀的時候,那位九博的團長正在‘齊貨’給他挑禮物,事後還因為視頻和我們嗆了聲,看起來似乎沒有疑點,但還是謹慎些好。”

元君棠嘲諷的從鼻子裡嗤了一聲,“也就是個自不量力的蠢貨。”

明教主一笑,“你要看不慣,讓人殺了就是。”

“我覺得小心些總不會有錯。”元君棠委婉的認同了師父的提議,說完她話題一轉,“師父,在那個偽造的虐殺事件上,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應該徹底公佈莫懷雙的陰謀。”

明教主一陣沉吟,“這裡面牽扯在這人到底是不是安祖的問題,這事比較棘手。”

經過專業人員的技術鑒定,那段視頻從頭到尾都是真的,但是那麼多人親眼見到的事實也做不了假。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個勢力手裡肯定有什麼東西能改變血液顏色,或者是隱藏安祖身份,或者是改變人類身份。

如果是前者只是讓安祖藏得更深罷了,於他們大計無礙,但如果是後者……只怕一個處理不當就會引發大的動盪。

只可惜能被驗證猜測的記者在出事當天就死了個乾淨,這也導致他們現在十分被動。

孜繼城裡聖教在一籌莫展的想盡辦法挖真相,樊林城裡莫懷雙顛顛地享受了一頓可口的飯菜後,用加密線路撥通了涼虞的通訊器。

“你好。”一個有氣無力地聲音傳來。

莫懷雙愣了愣,“小魚?身體還沒好嗎?”

涼虞聽到這個聲音明顯一愣,兩秒後,他精氣神十足的嗷叫一聲,恨不能順著線路爬來咬莫懷雙一口,“我看到那個視頻以為你死了,知不知道?!!你有沒有良心啊!!我眼睛都快哭瞎了!!十天沒吃零食啊!!!啊!!!啊!!!你個混蛋,居然敢裝死啊!!!”

莫懷雙將通訊器遠離耳朵,嘴角上挑,心情愉悅,他的弟弟就該是這副精力充沛的樣子。

“說話啊,說!你要怎麼賠我!”

“乖啊,等風頭過去請你吃好東西。”

涼虞癟了癟嘴,撇頭,“切,稀罕!”

“乖啦,我道歉,這事是我不對,不過也是迫不得已。”莫懷雙見食物攻勢無效,立刻伏低做小。

涼虞順氣,故作成熟的道:“我也知道,畢竟那麼多壞人想害你呢,你要不要緊?”

“沒事,沒看倒楣的都是別人嗎?”

“可被七級獨角獸咬一口也不是什麼玩的事!沒看見那麼接近脖子,它這是咬錯地方了,萬一咬對了呢?!”

莫懷雙淡淡的笑,沒有反駁,心裡暖暖地。

涼虞大聲教訓完這個不知好歹的,順勢故作不在意的道:“還有啊,這次的事情謝謝你。雖然我爸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肯定是你老公出得力。”

莫懷雙一噎,眼睛瞄了一下正在看新聞的延邵柏,淡定否認,“你把我們的關係弄反了。”

延邵柏耳力驚人,嘴角悄悄往上翹了翹,決定晚上再次身體力行一下上下關係。

“切,嘴硬!有本事你當著延邵柏的面說。”

莫懷雙尤不知死活的繼續和他耍嘴皮。

涼虞躺了半個月,陰鬱了十天,這次好容易逮著自己好朋友講起來就是沒完。從聖教的吃癟一直講到了莫家的八卦,比如莫曲昂瘋了,莫吉繪流落在外的侄子乘機聯合其他人進行逼宮……

莫懷雙淡淡一笑,不以為意,不過一個月而已,這些恩怨情仇就仿佛成了玻璃板上浮灰,輕輕一掃不留任何痕跡。果然心境不同,看待事物的心態就不同,在他眼裡,莫吉繪已經不在有稱為敵人的資格。

涼虞講了個把小時,最後是嘴部肌肉實在吃不消才戀戀不捨地掛了通訊器。

莫懷雙坐到延邵柏身邊問起了涼家的具體情況,延邵柏調出兩份合同,略有刪減的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聽到自己的石甲秒殺聖教八級戰士時,莫懷雙揉了揉鼻子,錘了延邵柏一下,嘿嘿地笑了起來。

這一次的生死逃亡,讓莫懷雙對這個世界的血腥暴力有了深刻的理解,並強制自己改變心態接受世界規則,同時也學會了看淡戰場上的生命。

不過這個過程並不容易,在恢復記憶的前幾個夜晚,夜夜噩夢,如果不是有延邵柏在一旁安慰支持,只怕日子還要難熬些。

能這麼輕易吃癟聖教,莫懷雙自然高興,但還有個棘手的事不得不考慮,“余柯那怎麼說?”

“除了派人出去搜了一圈外,沒有其他動作。”

“你說他是怎麼想的?那可是八級戰士,不是一級獨角獸。”

“不知道,以後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話雖這麼說,但莫懷雙心裡依然跟壓著塊石頭似得沉甸甸。

晚上進入虛無之地時,看著那個懸于空中的金源符,莫懷雙心中一動,有了一個主意。

接下來兩天莫懷雙一個源圖未畫,直到他自認身體狀態達到到最佳後,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小心翼翼的取出八級煉石筆,莫懷雙在甲源石上落下了金源符的第一筆。

是的,在晚上看到那個充滿奧義的金源符後,他就決定將這個符畫在甲源石上,他不知道自己這個突兀的決定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但余柯城主這把高懸的達摩利斯之劍促使他下定決心這麼做。

第一筆線條畫的十分順利,莫懷雙不由輕輕鬆了口氣。

但就在莫懷雙畫到第一百五十八筆的時候,他的心口一抽,接著身體裡正有什麼在流逝的感覺縈繞著他。

出現這種情況,莫懷雙不得不停筆,也就在他放下筆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整個人一片昏沉,感覺就跟當年他靈鎮全失時過度畫水源圖一樣。

因為有這個比較莫懷雙對金源符有了嶄新的認知,這個符不是不可以畫出來,只是八級煉石筆顯然達不到完全繪製出這個符的程度。

想到從自己體內流失的那些不知名的東西,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莫懷雙的精神一下亢奮起來,不等身體恢復,他撥通宗頻通訊,約他在電子板生產廠見面。

等進了九博的地下實驗室,莫懷雙開門見山,“我的血液研究結果怎麼樣?”

“所有的安祖都為你的基因著迷。至於其他的,”宗頻意有所指的咳嗽了下,“畢竟研究時間比較短,大家一時拿不出有效的辦法。”

言下之意是:你那催情劑問題我解決不了。

還算通透的莫懷雙臉頰爆紅,他克服著尷尬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問有沒有辦法從我的血液裡提煉出九級獨角獸的意志?”

宗頻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談到正事,莫懷雙神情一肅,“這是我的個人想法,既然我的體內有九級獨角獸的基因,那麼血液中一定有和九級獨角獸相似的地方,或許可以提煉出九級獨角獸的意志。”

他這個靈感來源於地球的修仙文化,就在他體內某些不知名的東西被抽出的時候,他突然從修仙的角度將獨角獸的意志看成了靈力,這麼觀點一轉換,那自己被抽取的東西就十分明確了。八級的意志不夠,那麼九級頂上。

所以他的血液裡一定可以提煉出九級獨角獸的意志!

宗頻被莫懷雙大膽的想像力所震撼,他有些呆得看著莫懷雙一臉的正經,最後他不得不敗下陣來的承認,這人沒在開玩笑,他是真想用自己的血來提煉九級獨角獸的意志。

宗頻捶了捶自己的心臟,雖然他很想稱讚這種脫俗的想像力,但事實是他不得不潑莫懷雙一盆冷水,“很久以前有一位八級安祖提出過這種理論,但事實證明行不通。”

莫懷雙滿腔熱情被澆了個透心涼,他眉頭緊鎖的回憶著自己的當時的感受,最後不死心的看向宗頻,“或許九級是不一樣的。”


第59章

宗頻為莫懷雙的固執頭痛,“夫人,我這麼說吧,你的基因整體偏向人類,獨角獸只占很小很小一部分。就算你的想法可行,不知你有沒有想過需要多少血液才能實現這個目標,”

“其實叫我懷雙比較好……”

不等莫懷雙把後面的辯駁提出來,突起地鈴聲打斷了他。

宗頻歉意的點了點頭,接通聯絡器。

對方在接通的那一刻,劈裡啪啦連珠炮似得說了一通,語氣又急又躁,似乎出了什麼大事,而宗頻的神色也在對方的急切中嚴肅了起來。

莫懷雙不由忐忑地看著宗頻,就怕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但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宗頻在掛上通訊器後,一臉嚴肅道,“出事了,我們要離開這,越快越好。”

莫懷雙見他眼睛裡掩都掩不住地焦急,什麼都沒問地跟著快跑出實驗室。

等兩人上了車,宗頻囑咐一聲,“坐穩了!”一腳將油門踩到最大沖向出城的地下通道。

莫懷雙拉上車頂把手,面部緊繃地隨著車子左扭右甩不斷調整。

樊林街上車不多,也沒員警盯著屁股追超速,兩人一路狂飆到達地道口。守在地道口的戰士遠遠看到宗頻的車牌快速打開路障,宗頻速度不減地飆入地道向另一個三級城——多佩駛去。

等車開裡樊林好一會,莫懷雙才問出憋了很久的問題,“出了什麼事?”

宗頻邊開車邊道:“余柯城的護衛隊去樊林了。”

莫懷雙神色一緊,脫口而出:“其他人呢?”

“團長正去多佩的路上,于透回余柯去了。你也別太急,咱能提前得到消息,就說明這事不大,而且樊林城主是咱們的人,那些人查不到什麼。”

莫懷雙沒有因宗頻的安慰而放鬆,而是神情緊繃的問道:“城主府為什麼出兵樊林?或者說,他是怎麼知道我們在樊林的?”

宗頻目不斜視的開車。莫懷雙的問題太尖銳,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或者說他一時無法面對這個問題。

莫懷雙也知道問題的分量,看了眼專心開車的宗頻,目光直視前方,他也不希望九博有內鬼,但今天的事讓他不得不有此疑慮。

四個小時後車進入多佩,守著地道口的戰士見到宗頻的車號直接放行。

顯而易見,多佩是九博的另一個掌控區。

宗頻帶著莫懷雙進入位於多佩城市中心的一個普通住宅區,進門後熟門熟路的給兩人分別倒了杯水,在沙發上坐下,撥了個號瞭解情況。

莫懷雙作為九博的最新核心成員,因為身份問題一直處於隱形狀態,就算延邵柏給他秘密介紹了一些心腹團員,但他畢竟入團時間短,沒什麼根基,一到出事就顯得特別混吃等死。

這一點莫懷雙也知道,不過短時間內也改變不了,所以他安靜地等著宗頻瞭解完情況,挑眉詢問。

“護衛隊正在樊林挨戶搜查咱們那社區。”

莫懷雙皺眉:“直接就上了咱們社區?”

宗頻凝重的點了點頭,“你的住處只有團長、我和於透知道。”而他們三個作為九博最中堅的力量,誰也不可能出賣莫懷雙這個九級安祖。

莫懷雙聽宗頻這麼一說,眉頭舒展了些,“這事可能是余柯城的探子幹得。”

宗頻不置可否,一副正在深度思考的樣子。

莫懷雙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他對九博瞭解不深,這些事還是交給延邵柏來處理起來比較合適,他現在要關心的是如何加強九博的實力,如果他們能打敗余柯城主,自然什麼都不用愁。

於是他又把話題轉到了提取九級獨角獸意志上,“你看,城主府已經出動,如果我們沒有殺手鐧那可就被動了。我認為我的提議還是具有可行性的。”

宗頻腦子轉得全是消息洩露問題,一時沒反應過來莫懷雙在說什麼,“啊?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可以試一下能不能從我的血裡提取九級意志。我知道你不贊同,但是試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而且失敗了,我也好死心不是。萬一成功的話,對九博也是一大貢獻,難道你不想以後橫著走?”莫懷雙挑起鳳眼看他,眼眸間流光閃現,帶著不自知的風流。

真他媽妖精,他算是知道團長為什麼栽了!宗頻不露聲色的腹誹,揉了揉太陽穴,踢皮球,“這事你和團長商量吧,他要同意我就幹。”

莫懷雙歪了歪嘴,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抽我的血要他同意個屁。”

他就是怕延邵柏唧唧歪歪才特意找的宗頻,把皮球踢回去還有個鳥意思!

宗頻沒鬆口。

“算了,”莫懷雙見宗頻就快老僧入定了,揉了揉鼻子,自我找臺階道:“我還是買條生產線自己幹吧。”

宗頻:“……”

莫懷雙起身進屋找出電子板,當著宗頻的面開始查找生產線的消息,還一本正經地開始聯繫廠房,和對方討價還價。

反正延邵柏的卡上有好多零,不怕沒錢!

宗頻見他上躥下跳地開始瞎胡鬧,額頭忍不住暴起一個“#”字,卻又不得不無奈阻止:“就50l,假如失敗了,這事就到此為止。”

莫懷雙笑嘻嘻地掛了電話,“行。走吧。”

他要乘延邵柏不在把這事給偷摸幹了!

從莫懷雙的言行裡,宗頻也能咂摸出他心裡那點小九九,抬手看了下表,預估了下延邵柏到達的時間,道:“你現在身份敏感,目標又比較大,你要信得過的話,就由我帶血樣去實驗室,我到時把資料給你。我以人格保證不做假。”

莫懷雙不疑有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宗頻起身,“我出去買抽血器。”

等宗頻出了門,莫懷雙自以為計策得逞的起身參觀房子。房間裝飾簡單,以白色為主,打掃的很乾淨,該有的生活用品一樣不缺,但沒什麼人氣,平時應該沒人住。

在大致轉了一圈後,開門聲傳來,莫懷雙趕了兩步從主臥裡出來,見到進來的人時,腳步不由停頓了一下。

延邵柏手裡提著小箱子,進門放下,換鞋。

莫懷雙:“……”

槽!莫懷雙暗暗給了宗頻一個中指,他要是還不明白被耍了,蠢死算了!

延邵柏換好鞋,提上小箱子,坐到沙發上,面無表情地向莫懷雙招了招手。

莫懷雙略微心虛的走了過去,左右而言他,“樊林那怎麼樣?”

延邵柏打開箱子,動作熟練地拉過莫懷雙的手消毒、抽血,止血,末了合上箱子淡淡地道:“就算你的猜想正確,我也不會同意提煉九級意志的。還有我凍結了咱倆的卡,通知涼琨把他弟弟的卡也凍結了。”

莫懷雙:“……”

喂,喂,你凍結咱倆就算了,把涼虞的也凍結了算怎麼回事?還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

延邵柏當然敢再不要臉一點,這一點莫懷雙晚上深有體會!

第二天宗頻提著一個大箱子又來一趟,看到莫懷雙,嘴角十分欠扁的向上彎了彎。

莫懷雙十分大肚斜了他一眼,忍住了豎中指的衝動。

先是騙他,然後陷害他,搞得他晚上不得不割地賠款捨命陪媳婦,他倆這仇——結、大、了!

宗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莫懷雙的怨氣,態度自然友好的坐到他對面,指了指箱子,“你在樊林的東西。抽血的事我是我食言,給你道個歉,你想要什麼補償?”

宗頻姿態放得很低,語調十分誠懇,而且話語間誠意十足,配上他那副任人敲詐的樣子,十分弱勢。

莫懷雙翻了個白眼。

宗頻微微一笑,也不再提補償的事,從臂兜裡拿出一顆半透明的小石子遞了過去,“這是你遺留在書桌上的。是新式石甲嗎?”

莫懷雙面帶疑惑的接過,“小石子”約拇指指甲大,半透明,輕的讓人感覺不到重量,一道陽光落在“石子”上,半透明的內裡頓時七色光流動,雖沒有鑽石的剔透,但因內含的異彩而顯得十分特別。

也是這種讓人印象深刻的特別,讓莫懷雙十分肯定的說,“我書桌上沒這東西。”

“十二小時前它是塊甲源石。”宗頻十分肯定的道:“我下午六點到樊林,當時你書桌上就放著這塊畫著橙色線條的甲源石,我本以為是廢石,出於捨不得八級血液的心態,我將東西鎖在抽屜裡打算做兩年私人收藏,哪知今早在看,它就變成這樣了。”

莫懷雙呼吸一滯,凝神注視著手上根本感覺不到重量的石甲原粒,宗頻的話只說明一種可能,他以為畫廢的金源符其實是成功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臟瘋狂的跳了起來。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莫懷雙急切地將石甲原粒拋給延邵柏,打開宗頻送來的箱子亂翻一通,找出七級煉石筆後抓過一塊甲源石沖進了書房。

徒留兩個男人不明所以的在客廳面面相覷。

三分鐘後,莫懷雙完成金源符第六十一筆的繪製,就在他準備畫下第六十二筆時,腦袋一痛,心臟跟著一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無比重要又不可挽回的東西被強行汲取,彙集筆尖,果斷扔下筆,莫懷雙結束了這次繪製。

就在他手離手的那一刻,被彙集的東西回歸,所有異狀消失。

莫懷雙萬分慶倖的摸了一把額頭冷汗,心裡發誓絕不再亂試金源符。

不過也是經過兩次試驗,他對這玩意有了一點瞭解。金源符的每一筆都需要龐大的能量,當七級煉石筆無法提供更高等級的能量時,他就從落筆者身上強行奪取。


第60章

憑他的感覺,金源符第一次從他身上奪取的應該是特屬於九級獨角獸的能量,而在將本就稀薄的能量掠奪一空後,這一次它又瞄上了別的東西。

綜合前世看小說的經驗,莫懷雙背冒冷汗的直覺它的目標是自己的生命力。

這個想法讓莫懷雙心有餘悸,抹了把額上不存在的冷汗,他將七級和八級的極限牢牢記在了心裡——六十一筆和一百五十七筆,不想死的話,這事就絕不容弄錯,

坐在椅子上平復了下自己被嚇得動速過快的心臟,莫懷雙開始像狼一樣在書房裡溜達。

走了兩圈後,抬手看下表,再走兩圈。

按宗頻的說法推測,用金源符繪製的石甲和甲源圖在成型上完全不同,一個無論畫的多快,都需要等到最後一刻,另一個則是需要漫長的繪製時間,而造成這種不同地很可能是符的不完整性。

莫懷雙不敢貿貿然用手頭已經成型的石甲原粒做測試,要知道繪製它的源符裡含著一道九級意志,誰也說不清它需要多強的肌肉承受力。如果需要九級,那他還得想辦法從血液裡提煉九級意志。

又在書房裡轉了兩圈,最後莫懷雙乾脆拿上甲源石去了客廳,老這麼無所事事的轉悠也不是事。

延邵柏和宗頻兩人正一臉凝重地分析這次行蹤暴露事件,兩個人把團裡可能知道莫懷雙的都過了一遍,將有疑點的列了出來,好讓人暗裡監視追查。

莫懷雙坐在一旁聽著,偶爾也發表一下意見,其實他覺得還是探子的事,跟九博內部沒半毛錢關係。

當然直覺做不了准,在內部做一次自我排查也是好事,畢竟九博的安定團結關係著無數安祖的生死,細緻一點總沒錯。

中午,莫懷雙下廚燉了一鍋肉,瘦的歸他,肥的歸那兩位,吃完那兩人繼續忙活,他則十分賢慧在廚房洗洗刷刷。

下午延邵柏接到個視頻傳送,送去做提煉血液的結果出來。

莫懷雙迫不及待地拿過延邵柏的電子板,點開看了起來。

延邵柏坐在他右手邊微扭著頭看著,柔和的視線落在莫懷雙細膩不見毛孔的臉頰上,嘴角勾起來細小的弧度,伸手攬上他勁瘦的細腰。

莫懷雙瞥了眼宗頻,看了看延邵柏,示意他把手放開。

延邵柏不要臉地輕輕用力收了收,抬了抬下巴,“看結果。”

莫懷雙眼珠子轉了轉,當著人家下屬的面,乾脆動作風流地摟了回去,順便還輕佻地腰眼處摸了兩把,以做調戲!

反正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看誰比較丟臉!

延邵柏挑了下眉,莫懷雙裝腔作勢看視頻。

宗頻低頭喝水,就當自己睜眼瞎!一對不要臉的男男!

視頻上那位元旁觀了“發情”事件的青年將五十毫升血對著攝像頭展示了下。

莫懷雙看見容器上有延邵柏龍飛鳳舞的字跡。

青年打開容器,將血倒入一台一人半高的銀色大型機器,在血液完全滴入機器後,青年在儀器主控板上輸入了大量指令。

機器開動,主控板上資料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看到這,延邵柏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如果真能提煉出九級意志,莫懷雙還指不定要怎麼作呢,這結果挺好。

“這是失敗了?”莫懷雙尾調微揚。

“對,資料沒有動,沒有任何意志暴動。”延邵柏怕莫懷雙不死心,仔細解釋道:“儀器技術來源於遺跡,十分靠譜。哪怕只有一毫升血,但凡有意志存在都能被檢測出。”

莫懷雙也沒多失望,在這個結果出來前,他就有失敗的心裡準備,他的九級意志應該暫時被金源符抽空,檢測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按照約定,這事到此為止。”延邵柏乘熱打鐵。

莫懷雙遲疑,他還想要九級能水強化延邵柏體質呢!

“就這麼定了!”延邵柏一錘定音。

莫懷雙左右而言他的換話題:“我鎖在保險櫃的八級煉石筆呢?”

延邵柏深諳他的心思,也不揭穿,看了他一眼,“我明天回去拿。”

“哦,”莫懷雙見話題轉過來,決定把它再扯遠一點,“你們看到的是顆石甲原粒是我用有一種全新的方式繪製,如果能測試成功,那八級石甲的繪製只需八分鐘。”

延邵柏摟著莫懷雙的手不由一緊。

“多少?”一直把自己當壁花的宗頻忍不住跳了起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八分鐘,”莫懷雙確定的點頭,“七級只要三分鐘。”

宗頻一時忘了呼吸,肌肉都因不可抑制的激動輕顫起來,心臟快速的跳動著,全身血液叫囂奔騰。

八分鐘!只要八分鐘!這怎麼可能?可是莫懷雙篤定的表情又在提醒著他,是的,他聽見的一切都是真的,八級石甲的誕生只要八分鐘!

更短的製作時間就意味更低的成本。

而被節省下來的八級血液意志能製作出更多的能水。

而九博將再次擁有貨真價實的八級戰士!

天哪!宗頻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承受力是如此脆弱!

沒有人能拒絕變強的誘惑,宗頻也是如此。儘管他已經擁有了八級的戰力,但是七級和八級在真正的戰士心中那是天塹一樣的距離,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現在踏上真正八級的坦途就這樣擺在他眼前,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延邵柏的反應更直接,他拉過莫懷雙壓著姣好的唇形就吻了下去,沒有什麼比這更能宣洩他的心情!

莫懷雙氣得要跳腳。

挖槽!他這算不算挖坑自己跳!

這個不要臉的還有沒有下限?房間裡還有人好不好!

當夜幕降臨,甲源石終於在千呼萬喚中變成了“小石子”。

宗頻快手快腳的一把抓過,莫懷雙隻覺眼前一花,根本沒看清“小石子”長什麼樣。

“走,去測試場。”延邵柏抓起連帽夾克往外走。

莫懷雙套上薄襖,用帽兜將臉遮住跟上。

石世界的夜晚一向很冷,他這番打扮也不突兀。

三級城的夜晚清蕭蕭,走下公寓樓時,就見暖黃的燈光星星點點,道路上已不見人影。

延邵柏握住莫懷雙的手上了車。

二十分鐘後,宗頻將車停在了一家測試場門口。雖然這裡是三級城,但石甲測試場還是有的,只是收費要比一級城貴很多,畢竟不常使用嘛。

三人進入後,宗頻撥了個號,不一會就有人匆匆從裡面走出來。

來人和宗頻寒暄一陣後,將他們帶到了最裡面的一間測試室。

莫懷雙環視了下,測試儀器比較新,看起來保養的還不錯,完全不是他想像中蕭條破舊的樣子。

宗頻:“這間測試場是九博的。”

說完他就迫不及待地用力捏下石甲原粒,哪知一捏之下居然沒捏碎。宗頻不由用上了全力,原粒依然堅挺。

宗頻一下愣住了,碎不了的原粒和廢石有什麼兩樣?

延邵柏看到宗頻的窘態,伸手拿過原粒,以八級戰士之力想將其捏碎,結果原粒紋絲不動。

延邵柏不由看向莫懷雙。

“這個……”莫懷雙也有些傻眼,伸手揉了揉鼻子,“我想想,我想想。”

在莫懷雙的知識儲備裡,源石能變成原粒就說明製作是成功的。現在出現這問題那就是啟動方式不對。

“要不滴一滴血在上面試試?”莫懷雙猶豫。

他也是瞎猜!

倒是宗頻聽了莫懷雙的話,奉若聖旨,變戲法似得掏出一把折疊匕首,給手上來了一道。

鮮血滴落,在原本半透明的原粒上綻出一朵妖豔的花,刹那間,血色沁入,在原粒的中心匯成一滴血淚。

宗頻面露稀奇的從延邵柏掌心拿起原粒,剛想捏碎附身,就見原粒消失,黑色石甲附身,過程不過眨眼。

……

“感覺怎麼樣?”面對這種神奇,延邵柏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來表達自己的震驚,最後所有的驚訝都化成了在這句疑問中。

宗頻什麼都沒說的打開了測試器,測試所需肌肉強度的儀器數位向上跳了一下,也僅僅是跳了一下。

宗頻有些傻呆的看著螢幕,兩秒後淡定地將儀器關了重啟,資料依然只向上跳了一下,明晃晃的1字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發痛。

這個世上連初生的嬰兒肌肉承受力都不止1!

“壞,壞了吧。”宗頻看著延邵柏求證。

但是理智又清楚的告訴他,儀器的運轉是正常的,因為這次石甲附身肌肉根本沒有感到一絲負擔,輕的就像打赤膊。

“……測試下面的項目吧。”延邵柏沉吟後道。

宗頻神思不屬的點頭,就在他腦子裡閃過達瑪的念頭時手中武器出現,速度快到和思維同步。

有了眨眼附身的先例,宗頻對此倒有了抵抗力,舉起達瑪瞄準測試儀射擊,一道光速後,螢幕上的數位迅速翻滾起來。

宗頻暗暗握住了拳,鬼才知道他已經多少年沒這麼緊張過了,這種心情比當年第一次測試自己的石甲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相對于延邵柏兩人的屏息凝氣,莫懷雙要冷靜的多。他在看到所需肌肉強度為1時,整個心神都沉浸在了那個凝聚了九級意志的石甲原粒上——能突破九級嗎?


第61章

最終的測試結果沒有辜負延邵柏兩人的期望,石甲的攻擊力和防禦力無限向八級靠攏。

宗頻心念一動,石甲重新變為原粒躺在手心,與他心神相連,紅色的血滴嵌于原粒中心,是說不出的妖異。

就在宗頻考慮是不是每次啟動都需要血液時,原粒再次附身,用事實證明宗頻純屬多想,自己是低調奢華有內涵的高檔貨,

石甲的“靈性”喜得宗頻眉開眼笑,跟個頑童似得一次次將石甲穿上脫下,欲罷不能。

莫懷雙從臂兜裡掏出第一次繪製的源符石甲,在手心不斷的盤弄。

真到了要測試這石甲時刻,他反倒猶豫起來,雖說宗頻的石甲表明所需肌肉強度為一,但沒有人能保證他手裡的石甲也是這樣。

延邵柏注意到他的躊躇,“怎麼了?”

莫懷雙扯了扯嘴角,攤開了手掌,“這枚石甲更特殊,或許八級戰士也不能承受它的強度。”

宗頻停下了自己幼稚的舉動,一臉不知道什麼表情的看著莫懷雙。

他確信自己沒聽錯莫懷雙的言下之意。什麼樣的石甲是八級戰士不能駕馭的?答案不是明擺著嘛。

延邵柏強作鎮定地從莫懷雙手裡取走原粒,乾淨利索的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一系列動作快得莫懷雙都來不及阻止,等他握起掌心想避開時,延邵柏的血已經沁入原粒。

黑色石甲附身,也就在這一刻,壓得人透不過氣來的氣勢在空中彌散了開來,宗頻頓感呼吸一滯,好像被人掐住了肺一般,臉色一下蒼白起來,心底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敬畏,臣服的意願比任何一刻都強烈。

莫懷雙倒沒有宗頻那麼誇張的感覺,只是覺得延邵柏在穿上石甲的那一刻化身成了遠古凶獸,強悍又危險,卻讓他深深為之著迷。

白熾燈的光流連在石甲上,泛出攝人心魂的銀亮,整個石甲就像活了一樣。

莫懷雙忍不住的想要上去撫摸,誰知就在他要觸上的那一刻,延邵柏收了石甲,手就這樣摸上了延邵柏富有張力的肌膚。

延邵柏一把抓住莫懷雙的手,扭頭看向宗頻。

沒了那股壓力,宗頻呼吸順暢了起來,臉色也好了許多。

“回去吧。”延邵柏儘量淡定地道,可微顫的語音還是透露了他此時的激動。

至於測試的事,他沒提。有些答案在他穿上石甲的那一刻就印在了諸人心中,無需畫蛇添足。

宗頻緩緩了神又緩緩了神,然後以極端詭異的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個逆天的事實。

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他的心裡素質前所未有的強大起來,或許就是見多識廣?

鎮定的徹底清除測試間的數值,三人一路沉默的走出了測試場。

這一天,世界第一架九級石甲就在多佩的一片平靜中誕生。它的到來沒有鮮花和掌聲,也沒有追捧和瘋狂,平淡到沒有在這個世界引起一絲漣漪。

哦,說沒有引起一絲漣漪是不準確,就在九級石甲彰顯威能的那一刻,余柯城的那位放下了手中書籍樣的電子板,眼神不明的看向了多佩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絲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啟了啟唇,冰涼的聲音瀉出,“來人。”

臥室的門輕輕推開,城主府護衛一臉肅穆的向他行了個禮,“城主。”

“把樊林的人撤回來。”

護衛領命關門退出。

男子繼續以優容的姿態靠在鋪著舒適軟墊的躺椅上讀書,嘴角抹不去的笑意顯得他此刻心情極好。

就在九級石甲默默誕生的第二天,孜繼城發生了一件大事。

孜繼作為聖教的總壇所在,每天都會有虔誠的聖教徒趕往孜繼膜拜聖獸。而主持這項工作的一般都是在聖教的教長級別的人物。

這天早上,聖教的蘭教長一如既往起床,洗漱,並於八點準時到達教堂。

此時已有不少虔誠的教徒五體投地得跪在七寸長的獨角前膜拜。見到蘭教長,不少人親切地和他打著招呼。

“教長,早。”

“教長,早。”

蘭教長一臉溫和的笑著,“早,願聖獸保佑你,願你的實力更進一層。”

上午八點半,前來敬拜的教徒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聆聽蘭教長宣讀教義,並輕輕跟頌。

九點,教義誦讀完畢,這時一位手裡拿著獨角掛飾的少女起身想蘭教長走去。

蘭教長對此並未以為意,每天都會有人在教義誦讀完畢後向他請教一些問題,多數是石甲繪製上的,對此他很樂意回答。

就在少女快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突變發生,只見她左腳勾著右腳摔了一跤,少女一急之下伸手就去抓蘭教長,手上的獨角一不小心劃破了他的臉。

粉色的血液沿著傷口流了出來。

教堂裡詭異的安靜,一秒後,有激進分子憤怒地大叫著撲像了蘭教長。

這一次他們的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激烈瘋狂。

一是因為被欺騙的憤怒,這個道貌岸然的騙取他們崇拜的教長居然是安祖,這對他們來說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二是因為上次在銘鉀吃了安祖的大虧,不但沒能將人殺了,還被狠狠修理一番,這是奇恥大辱。

現在兩種情緒一混合,化學反應出更強烈的瘋狂,在那名少女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人一刀刺入蘭教長的心臟,粉色的血液噴射而出。

蘭教長張大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粉色的血液,低頭看向自己插在自己心臟的匕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流出粉色的血液。

不過他已經機會弄清這一切了,等待他是死不瞑目。

教堂內頓時混亂一片,女人尖銳的叫聲能傳過幾條街。

教堂外隔了一條馬路的對街,一位面色蒼白的青年,嘴角惡毒的勾了勾,然後泯然於慌亂的眾人。

這起惡性事件第一時間被傳播了出去,儘管聖教第一時間採取應對措施封鎖了消息,但依然有無數教徒知道了自己被“愚弄”了。

原本來孜繼朝聖的教徒在聖教主殿遊行,要求對教主或聖女對這一次事件進行解釋。

明教主一臉黑的召開了緊急會議。

“這是針對聖教的陰謀!”會議上一位和蘭教長關係不錯的人悲憤的怒吼,“我們任職前都進行過罪嚴格的基因檢測,小蘭不可能是安祖!”

“教主,不把這次的黑手抓住,聖教危矣。”

“是啊,教主。”

會議上眾人七嘴八舌的附和。

明教主伸手淩空按了按,示意他們安靜,環視一周後,緩緩道:“崇尚聖獸,抗擊安祖是我們建教的根本,現在有人妄圖通過混淆血液顏色挑撥人心,以達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這是在挑釁聖教的威嚴,是在動搖聖教的基石,對於這樣的人,我們絕不姑息。”

“上次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劫走安祖,這次又借刀殺我教長,這群人其心可誅!這幾年,聖教注重自身發展,對外手段軟了不少,可能很多人已經忘記了我們昔日的榮光,現在是時候讓他們想起來了!”

“餘副教。”明教主看向自己左下手的位置,厲聲道。

被點名的餘副教恭敬起身。

“發生這麼大的事,教堂周圍一定有陰謀者的人在觀察動靜,你負責徹查所有監控,找出可疑份子,嚴刑拷問。同時,傳我聖教令,全世界通緝莫懷雙,提供線索者,賞金10萬。”

“是!”

“楊副教,上次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他警覺性太高,所以……”

楊副教話沒說完,就收到元君棠冰寒淩厲的眼刀,整個人噤若寒蟬,聲音漸落,到最後不敢再為自己辯護。

“高調擊殺他,對外宣佈九博團長暗助安祖,借勢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想和聖教作對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分量!”

楊副教見明教主並為怪罪自己辦事不利,不由松了口氣,趕緊應下,同時琢磨著派幾個人去比較合適。

明教主又做了幾點安排後,叫上己方勢力控制下的喉舌向主殿門外走去,元君棠緊跟其後。

莫懷雙在多佩的家中看到了元君棠面對教眾的演講,不得不說這女人長得極好,又會裝,這種時候完全不見第一次見面時的高高在上,一副聖潔又悲天憫人的樣子。

而且她口才極好,說舌生蓮花,口若懸河也不為過,不知不覺就把聖教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給教眾豎起了一個用心險惡,實力強大的敵人,並呼籲大家和他一起共度難關,在最後她還不忘假惺惺的提醒教眾,要理智對待所謂的安祖,不要踏入敵人的陷阱,讓親痛仇快。

莫懷雙瞥了瞥嘴,換了個頻道,心裡卻也不得不佩服這位會裝逼。

原本會無故變成“安祖”是件特別能引起慌亂,浮動人心的事,這位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揭過,轉移了眾人目標,這種本事也算登峰造極,政治手段可見一斑,反正他是做不到。

聖教的此次事件鬧得比較大,各個頻道都在臨時插播這事,莫懷雙又換了幾個頻道見都在放這個,心情煩躁的就準備關電視,結果臨了臨了卻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現在電視上。

“聖教明教主公佈的這次惡性事件的參與人之一,莫懷雙,男……提供線索者賞金十萬。”

次奧!莫懷雙憤怒地扔掉手裡的遙控器,欺人太甚,老子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


第62章

兩日後,延邵柏適應完九級石甲回城,莫懷雙直接遞上了自己的計畫書。

他花了點時間分析了聖教。

這個奇葩教崇尚九級獨角獸,卻抹殺擁有獨角獸基因的安祖。這個教義讓他感覺怪怪的,也不知道當年創下聖教的人腦子了裝了多少粑粑才會想出這麼一條,既然看不慣人類體內的獨角獸基因為什麼還要崇尚獨角獸,這得多蛇精病才能幹出這麼自打臉的事,

但聖教徒顯然沒有像他這樣深刻的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他們沒有這樣通透的認知,所以才會被洗腦成了這個腦殘教的忠實擁護者,成為聖教的鐵杆走狗。

當然鐵杆走狗人數畢竟不多,占世界總人口的比例也很少,不然他就啥也不用做,直接向聖教投降,求個好死法得了。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對安祖的態度是模淩兩可的。只要不影響他們的切身利益,就能做到高高掛起。

而這後一種人占了聖教最底層的大多數,他們的信仰未必有多虔誠,加入聖教不過是為了能從中得到好處。

畢竟聖教是除銘鉀外唯一對外傳授甲源圖的組織。一些資質差的煉石者想要加入聖教不過是為了能更進一步。而戰士就更好理解了,誰也不愁多認識一個煉石者。

他現在的計畫分兩步走,一是開宗立派,挖聖教的牆角,搶奪他的人口資源。二是借著九博的武力,世界範圍內推廣自己的高攻石甲打擊聖教市場,掐斷他們的經濟來源。

至於越級石甲,哼!只要元君棠那個女人敢下“血”本,他就敢耗死她!別指望他一個彎的會憐香惜玉!

延邵柏接過莫懷雙的計畫書看了看,寵溺的伸手捏他鼻子,“計畫不錯。”

莫懷雙拍掉他的手,“壞習慣可以改一改了,話說你那石甲試得怎麼樣?”

提到石甲,延邵柏意氣風發:“毀掉一座城不是問題。”

莫懷雙羡慕的咂舌,“不愧是九級,真他媽厲害。”

說著睨了延邵柏一眼,“早知道老子先滴血認主,白便宜你了!”

延邵柏聽到他這番負氣話,嘴角一勾,伸手攬上了他的腰,嘴唇故意貼上了耳朵,曖昧輕語:“我會付報酬的,包君滿意。”

溫熱的氣息掃過莫懷雙敏感的耳垂,酥麻感傳遍全身,帶起片片漣漪。

莫懷雙耳根一紅,偏頭躲過,鳳目意含風流地掃了掃延邵柏緊實的臀部,挑眉,“你讓我上?”

延邵柏被他那一眼掃得只覺有拂過心頭,欲望半硬,想到兩天沒開葷,乾脆反身將人壓在沙發上,扯了褲子,直接進入狀態蠻幹起來。

莫懷雙掙扎,“延邵柏,你還要不要臉了!”

“……啊……你他媽輕點,老子是肉做的……嗚——”

延邵柏板過莫懷雙的臉,低頭將他的抗議堵住。

不一會,滿室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情動的嗚咽。

等兩人肉搏三百回合,再次敗下陣來的莫懷雙手腳無力的身體躺在沙發上,兩點突起豔麗腫脹,身上被啃得紅紅紫紫,白濁之物從秘處流出,後庭一片狼藉,一雙鳳目卻不忘義憤的瞪著眼前人,若能使出半分力氣,延邵柏絕逃不了一頓胖揍。

延邵柏看著如此美景,心滿意足一笑,將兩人都收拾乾淨,這才正經的摟著有點蔫地莫懷雙談起他的計畫。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九博就是你的底氣。但有一點一定注意,離城主府的勢力遠點。”

“怎麼?”莫懷雙抬了抬眉。

“余柯城主是真正九級。”延邵柏一字一頓說得認真。當力量真正達到同一級別的時候,再回想當年那位秒殺八級戰士,一些猜測也就成了肯定。

莫懷雙點了下頭,“那我們暫時避著他,我會低調行事。”

他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兩面開戰對九博沒好處,雖然聖教沒九級戰士坐鎮,但人員基數龐大,是個不容忽視的對手,畢竟世上有一種說法叫蟻多咬死象。

定下後期作戰計畫後,宗頻立即派來了五位九博的核心戰士和一隊雇傭兵。

來的核心戰士是宗頻精挑細選的結果,這五人身經百戰,身手極佳,同級裡都是以一第十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對九博,對延邵柏忠心耿耿,缺點是因為個人天賦問題等級一直上不去,但在莫懷雙的源符石甲問世後,這個已經不能稱為缺點了。

這次五人聽到要來派來保護團長夫人,個個神情興奮,摩拳擦掌,就想在美人面前一展身手。

結果等到了多佩看到莫懷雙時,一個個都暗自傻眼。

→_→,說好的身嬌體軟、貌美如花的夫人呢?保護個男人還回去吹噓個鳥!

莫懷雙不知這群二愣子的吐槽,十分大方的開始收買人心。

取出五枚八級石甲原粒分別遞給五人,道:“見面禮。”

宗頻特意暗示過這五人的天賦和身手不成正比,想來也是看中了他的源符石甲。

五人從未見過這種半透明的原粒,有人拿起了對著陽光研究起來,也有人立刻用力捏了起來,結果臉憋得通紅也沒能捏碎。

哥們,省省吧,別做無用功了,他那身為八級戰士的媳婦都沒能成功。

莫懷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這是我最新製作的石甲,和普通的啟動方式不同,需要滴血認主,好處是以後哪怕原粒丟了也沒第二人能使用你的石甲。”

五人頓時停下了手上的活,驚訝的看著莫懷雙,這種啟動方式完全聞所未聞。

有實幹的立刻割破手指試驗起來,石甲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完成附身。

五人瞬間就被震住了,一副傻樣的看著石甲,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但能被宗頻選中派來的總也有點腦子,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五人立刻明白自己被派來的真正原因,顯然這人除了是團長夫人這一層外,煉石者的身份才是重中之重!

莫懷雙也注意到五人表情的變化,繼續道:“你們是九博最頂尖的戰士,所以團長才會派你們來執行這次任務,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

至於他們身上的石甲等級,他沒提。想必面對這麼特殊的石甲,他不說,五人也會去測試,儀器的資料顯然比空口白話有說服力的多。

果然,第二天五人看莫懷雙的眼神全變了,也真正理解了頂尖的含義,確實,有了團長夫人提供的石甲,他們脫胎換骨的站在了世界頂級戰士之列。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面對眼前眼前這個帶給他們一切的男人,五人從骨子裡透出的崇拜是掩都掩不住,甚至於還有些戰戰兢兢,恨不能將他當玻璃人伺候。

莫懷雙微微一笑,稍稍裝扮後帶著已經屬於自己的武裝力量上了孜繼。

選孜繼做為自己的落腳點,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首要原因是這裡是聖教的大本營,余柯城主勢力薄弱,他怎麼鬧騰都不虞會腹背受敵。

第二個原因是打人一定要打臉才過癮啊,親!

莫懷雙到了孜繼,直接大手筆的在鬧市區買下一幢樓作為日後傳道的基地,同時連絡人將整幢樓按自己意思裝修了一番,並用整幢樓身做廣告,內容很直接:

搖鈴傳承招收煉石者,資質不限,人數不限。

廣告的末尾畫了一枚造型古怪的搖鈴,這是傳承的標誌。

廣告打出來的當天,來往行人駐足觀看,但真正踏入小樓的人基本沒有,畢竟比起搖鈴這個一聽就不靠譜的小傳承,大多數人還是更相信聖教。

孜繼多了個傳承的事聖教自然第一時間收到消息,在派人調查到一番虛假資料後,明教主微微一笑,聽之任之。

這年頭有半瓶子又自視甚高者甚多,等這些人吃了苦頭自然知道天高地厚,他犯不著做惡人。

為此,他還十分大度的派人送了份薄禮,以表慶賀。

莫懷雙收到禮物嘿嘿一笑,轉臉找上了世界上最大的拍賣場——若水。

負責人聽說有人來寄賣高攻石甲,十分熱情的接待了莫懷雙。

盯著莫懷雙的臉不露痕跡地看了半天後,人精的負責人微微一笑,“不知莫先生想寄賣什麼石甲?”

莫懷雙掏出石甲原粒置於桌上,“七級石甲,攻擊力越八層。”

負責人微微一愣,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回神,“請您見諒,越八層的石甲從未出現過,請恕我必須測試後才能和您談下去。”

莫懷雙很有風度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負責人連忙招人取石甲去檢測,並邀請莫懷雙一起前往觀看。

莫懷雙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沒動,“一架越八層石甲而已,若水辦事我放心。”

“感謝莫先生的信任。”莫懷雙不走,負責人自然作陪,“不知莫先生這架石甲底價如何?”

“一億。”莫懷雙淡定地伸出一根手指。

這個價格讓負責人吃了一驚,“莫先生,這個價格是不是低了點。”

要知道普通的七級石甲都不止這個數。

莫懷雙莞爾,“它在我心中也就值這個價,不管貴場拍出多少,我只要一億,不過我有個要求。”

負責人玩味地看著莫懷雙,“請講。”

“拍賣的時候還請申明這是我搖鈴傳承的作品。”

“這個……”

“風險和利益總是分不開的,”莫懷雙淡淡開口,“若水能做到今天的規模想必也有一定抗風險能力,況且越八層只是開始。”

負責人呼吸一滯,一臉凝重的看著莫懷雙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如果越八層只是開始,那後面還有什麼?


第63章

第二天若水的拍賣場的老闆步雲濤自家的高級私人會所秘密約見了莫懷雙。

若水的老闆四十出頭,黑髮平頭,國字臉,一字濃眉,觀音唇,身材略瘦,氣質儒雅,要是平日見了,很難能將他和拍賣場的老闆聯繫起來,倒像是前世大學裡腹有乾坤的教授。

莫懷雙進門後栽下用作偽裝的帽兜,露出標準的商人笑容,“久等,我來晚了。”

當然,這是客套話,他們約在晚上八點,莫懷雙了十分鐘到場,沒有遲到一說。

步雲濤在莫懷雙進門後,暗自打量這個被聖教通緝,卻依然膽大包天的敢在孜繼活動的少年。

長身玉立,眉目如畫,氣度怡然,以他毒辣的眼光不難從少年身後的保鏢眼裡看出他們忠誠和崇拜,顯然來的這位不是代言人,而是真正手掌一方的要員。

想到自己與少年同歲的兒子,步雲濤不由在心裡歎了一聲。

有了這番計較,步雲濤自然不會怠慢,他起身請莫懷雙落座,客套道:“哪裡,是我來的早了。”

他身後的保鏢有眼色的給莫懷雙斟茶倒水。

莫懷雙微微一笑,對步雲濤第一印象十分不錯,當然生意能不能談成,還要看彼此能給出多少誠意。

兩人你來我往寒暄一陣後,步雲濤將話題引入正軌。

“莫先生,你能看得起若水我臉上有光。這拍賣越八層石甲也是讓能讓若水漲臉的事,只是這署名拍賣事關重大,我想,我們還需商談一下。”

步雲濤不傻,接到消息就知道莫懷雙是想借著他拍賣場的名氣給搖鈴傳承打廣告,如果僅是這樣他倒也不介意賣他一個好,畢竟這人也給出了相應的利益。

但問題是搖鈴傳承擺了是要針對聖教,沒有足夠的利益,他不想淌這渾水。

莫懷雙緩緩道,“步老闆,我這人直,不會那些彎彎繞,如言語間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我就實話實說吧,選中若水也是我多方考慮的結果。這些年,隨著元君棠的崛起,聖教的手可是越伸越長,若水的生存空間只怕不容樂觀。”

步雲濤眸光一閃,“莫先生,話不能這麼說,若水怎麼說也是百年傳承,底氣還是有的。”

莫懷雙微微一笑,“這個自然,只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多一條路總是好的,步老闆,你說呢?”

步雲濤伸手轉了轉茶杯,玩味道:“我又怎知這不是絕路?”

“步老闆不妨想一想我的遭遇,如果當日不是有生死相交的弟兄救命,只怕我就沒機會坐在這了。聖教手裡的那缺德東西可讓人防不勝防,他們未必會正在光明的在商言商。”莫懷雙說完意味深長地瞥了步雲濤一眼。

對於莫懷雙所暗示的,步雲濤不置可否。這人能活著坐在他面前侃侃而談,那就說明網上瘋傳的那個虐殺視頻就是假的,而且聖教的蘭教主也因為那缺德東西死於非命,這事到底是誰幹的可說不準。

想到這,步雲濤意味不明的看著莫懷雙。

莫懷雙:“我知道不老闆未必信的話,但說句不中聽的,人走到咱這一步,有誰會選那麼個日子,當著那多聖教徒的面承認自己是安祖?”

莫懷雙說到這停頓了下,暗暗觀看步雲濤的反應,見他眸光中閃過鬆動,再接再厲的將自己從陰謀的角色裡摘出來,“我不傻,也沒那膽氣敢這麼算計自己。而且我還有一條內部消息要和步老闆分享。”

步雲濤裝作露出一絲興趣,“哦?”

“蘭教主曾經救助過一名安祖,這事他自以為做得隱秘,但顯然沒能瞞過聖教。”說完諷刺一笑,“聖教為了打擊我的傳承可真是下了血本,當然現在看,他們這個本也下得值。元君棠借這事一番吹鼓後,聖教可是上下一心,磨刀霍霍。”

“步老闆作為他們擴張的絆腳石之一,不知有沒有想過以後的路要怎麼走?我當然是他們的眼中釘,然後呢?”

莫懷雙說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步雲濤。

步雲濤慢條斯理地端起水喝了一口,莫懷雙說得那些他也就當個故事聽聽,一點沒當真。但有一點沒錯,不管那缺德事是誰幹得,都導致了聖教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如果聖教一鼓作氣的幹掉了莫懷雙,他這個金融大鱷絕對會是聖教的下一目標。

現在看來合縱也不妨為一條出路。

只是——,步雲濤放下水杯,“莫先生,合作是要有誠意的。”

莫懷雙暗自松了口氣,臉上一派淡然,“當然。”

說完莫懷雙勾了勾手,跟在他身後的戰士遞上了皮包。

莫懷雙接過,從裡面取出一份合約遞給步雲濤,“步老闆,請。”

步雲濤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根據合約,若水將作為搖鈴傳承越八層石甲的唯一授權商,拍賣場從拍賣額中提成百分之二十,越八層以下的石甲,如果若水需要,搖鈴將以比市場價低一層的價位出售。

條款相當有誠意,商人逐利,想到越八層石甲的前景,步雲濤忍不住的暗自咂舌。

但他到底是在名利場上滾過老油條,自然懂得高利潤的背後是高風險,這合約也要有命拿才行。

“莫先生,這誠意只怕不夠啊。”步雲濤點了點桌子,意有所指。

沒有強大的武力撐著,一切利潤都是過眼浮雲,他不可能和沒有自保能力的組織合作。

莫懷雙勾起形狀姣好唇,從包中掏出一枚石甲原粒放在了桌面上推到步雲濤面前,“這是誠意的一部分。至於另外的一部分,還請步老闆等兩天。”

步雲濤不動聲色的拿起合約和石甲原粒,起身向莫懷雙伸出手,“那我就先走一步,等你的好消息。”

莫懷雙伸手回握。

等步雲濤的人撤得一乾二淨,莫懷雙鬆快的吐了口氣,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和人拐彎抹角,真夠累的,感覺比當年在於透手下討生活還要難受。

“夫人,您說他會不會轉眼把咱們賣了?”手下的戰士從昨天開始就十分不安。

對於“夫人”這個稱呼,莫懷雙早就從囧雷到淡定了,反正說破嘴皮這群人還這麼叫,根本就是故意的,還越說越起勁,他已經懶得再糾正了。

“賣了我有什麼好處?上聖教去領十萬賞金。然後回頭好把百年基業拱手讓人?切!”莫懷雙邊說邊帶上帽兜往回走,“別擔心,他是聰明人,不會這麼做的。再說,你們團長早派人盯著他們呢。”

戰士嘿嘿一笑,心裡為團長的給力點了個贊。

倒是有人對步雲濤的態度十分不平,在他們心裡,自家夫人那是神壇上的人物,現在給出那麼優厚的條件,那人居然要考慮,實在是不識好歹。

莫懷雙盡心解釋道:“我們在銷售這一塊沒有管道,自己發展速度太慢,找合作物件是最快的方式。他手上有我們要的資源,自然可以提要求,,這麼做沒什麼不對。”

“還是夫人厲害。”五個人不管懂沒懂,一起馬屁。

莫懷雙翻了個白眼,自從他拿出源符石甲,這五位就徹底變成他的腦殘粉,哪怕他放個屁,估計這五位都能說成香的。

“為了能把這個合同徹底拿下來,你們還得去做件事。”

五人精神一震。

莫懷雙停下了出門的腳步,一字一頓道:“幹掉一位聖教的八級戰士,向步雲濤戰士一下我們的誠意。”當然這也是一種震懾。

五位戰士立刻領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不過上天沒給他們這個動用源符石甲的機會,就在莫懷雙和步雲濤那只老狐狸你來我往的時候,余柯城內發生了件大事。

三位八級戰力的石甲戰士闖入駐地,企圖血洗九博。

雖說莫懷雙製作了一批源符石甲給延邵柏,但這些東西掌握在核心人員手中,等延邵柏聽到異動趕到現場的時候,駐守九博大門的戰士全部死於非命,鮮血染紅了九博的大門,同伴的屍首刺激著九博戰士的神經。不少人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滿眼血紅的沖了上去,要和聖教戰士拼命。

聖教的狂徒哪會放過他們,三人冷笑一聲,就準備再次虐殺這些螻蟻,以鮮血豎起聖教神聖不可侵犯的旗幟。

哪知就在他們舉起武器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壓死死壓在了他們心頭,四肢如被凍住一般動彈不得,死亡的危機前所未有的籠罩頭頂,冷汗涔涔得從背脊冒了出來,視線裡只見黑影閃過,然後,然後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離他們而去。

延邵柏輕輕鬆開掐著脖子的手,任最後一具聖教的屍體緩緩倒在自己面前,收回自己的手,環視周圍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雇傭兵,一字一頓,語調冰冷地道:“血、債、血、償!”

兩秒後從延邵柏驚人的氣勢中醒來的雇傭兵像瘋了一樣嚎叫,有不少已經失去理智的想要衝上去抱起他們的團長扔向空中。

眨眼間輕輕捏碎八級戰力的脖子,這是何等氣魄!這是何等戰力!

延邵柏淡淡掃了一眼正向他沖過來的戰士,眼神也沒多淩厲,但所有人在這一刻都頭腦清晰的訕訕停下了腳步。

有腦袋活絡的握拳高舉,附和延邵柏的口號,高喊道:“血、債、血、償!”

很快這個充滿復仇和血腥意味的口號被無數九博戰士喊了起來,最後彙聚成不可阻擋的沖天氣勢,響徹了九博的上空。

而在半城之外的余柯城主府,余柯城主淡淡的看了九博方向一眼,嘴角勾出一絲輕蔑,而後伸出纖長的手指,將電子書翻頁。


第64章

九博的報復又快又狠,收拾完家門,十五名八級源符戰士直撲孜繼,一鼓作氣直搗聖教的黃龍。

明教主臉色鐵青的派出了聖教的全部戰力。三名八級戰士,十四位八級戰力戰士,希望畢其功於一役,殺光這幫膽敢犯天威的蠢貨。

聖教作為世界第二大勢力其一舉一動從來備受關注。有誰在聖教門口摔一跤都能傳到各方勢力的耳朵裡,更何況是十五人悍不畏死的衝殺上門。

這個可以震驚世界的消息瞬間傳了開來,整個孜繼都轟動了起來。

虔誠的聖教徒從被窩裡爬了起來,以誓死捍衛聖教尊嚴的姿態沖向總部,妄圖重現當年血洗異教分子的盛況。

四分之三的民眾湧向了聖教,企圖以血肉之軀構築一道鋼鐵長城。

整個城市喧鬧一片,嚎叫聲,尖叫聲,慘叫聲彙聚交織一片,隨著夜風飄向城市各處。

這麼大的陣勢,就算莫懷雙是豬,也得醒了!

皺著眉頭招來值班的戰士問了一下情況,莫懷雙撥通了延邵柏的電話,兩人嘀咕了一陣後,莫懷雙臉色一沉,把五個戰士叫來,讓他們抽四人去助戰。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動。

護衛力量五之去四,萬一夫人有個好歹怎麼辦?

莫懷雙急道:“趕緊的,就你們四個。”

說完手一劃拉,從左到右數了四個,“我也有八級石甲,只要不遇到九級,逃命不是問題。但是聖教那不同,石甲受能量所限,再厲害的人也搞不過人海戰術,我怕他們殺紅眼忘了這事,你們去接應,千萬不許戀戰。”

四人面有猶豫。

莫懷雙怒道:“不聽話是不是?小心我把你們退回去換人。”

這話直戳腦殘粉的軟肋,四人趕緊正身領命。

莫懷雙在房間裡走了兩圈,老母雞心態發作,附上石甲就準備親自上戰場。

僅剩的石甲戰士面癱著臉擋在了他面前。

那意思明晃晃,就算你忽悠走了四個也別想從我這溜掉!

莫懷雙和他大眼瞪小眼!

這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步雲濤在孜繼一角裡看著電視,畫面裡是記者冒死拍攝的動亂現場。

各色石甲群魔亂舞,象徵著聖教的白色石甲特別顯眼。和白色石甲交手的一方實力相當強悍,出手狠戾,實力稍弱的落在他們手裡,只有被一擊必殺。

步雲濤雖然不是戰士,但在社會裡摔打了這麼多年眼界還是有的,自然看得出動亂者的實力,頂尖的八級戰力!而且人數還不少!

再想到莫懷雙送上的石甲,步雲濤心情複雜關上電視,將自己置於黑暗中。

莫懷雙送上的兩項誠意實在太過震撼,讓他不得不細細思考未來要走的路。

此戰之後,世道怕是要亂了。

攝于延邵柏的威勢,被派來的十五人不敢戀戰,在擊殺五位八級戰力,帶上他們的石甲原粒後,十五人如狼入羊群的向外殺出。

刀劍所到之處帶起沖天血意。

這場屠殺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小時,但留給孜繼,留給聖教的卻是揮不去的沉重和陰霾。

戰後,明教主木著臉的聽著屬下報告人員傷亡情況,總部血染的顏色刺激著這位一生順遂的教主,讓他一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八級戰士一人,名為xx;八級戰力六名,分別名為xx……六級煉石者五名,分別名為——”

突然負責彙報的人輕輕頓了頓,最後低著頭,小聲道,“明金陽。”

明教主聽到那三個字,身體不自覺地晃了晃,他仿佛沒聽清的使盡全身力氣抬了抬手,想要示意那人再報一遍,但不等話語出口,一口心頭血噴了出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聖教頓時更亂。

“師父——”元君棠急得高叫一聲,聲音尖利,“快來人,快來人!”

在一片手忙腳亂中,明教主被送入房中。元君棠紅腫著眼睛急急去取八級治癒劑。

喝下八級治癒劑,明教主灰敗的臉色好了些,但容色憔悴,精神萎頓,早沒了當初的威風,完完全全是一位遲暮的老者。

“師父,你沒事吧。”元君棠哽咽著問,小師弟的死也讓她痛徹心扉,仇恨在心頭滋生。

明教主恍若未聞,嘴裡不住喃喃,“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元君棠見狀抹了把眼淚,讓人來伺候了明教主,撫了撫頭髮絕然起身,臉上一片毅然之色。

她絕不會讓師父這些年的心血付諸東流,也絕不會讓可愛的小師弟就這麼白死去,師父沒走完的路她來走,師父做不完的事她來做!

這筆血債,她會一點一點討回來,哪怕為此身死魂消!

第二天晨曦微露時,沒了心事的莫懷雙哼唧哼唧的裹著被子睡得香。

而步雲濤已經不避嫌的登門了。他一夜未睡,想了很多,最想越坐不住,幾十年的定力在真正的大洗牌面前化為了烏有,天一亮就不肯多等一刻的來了。

值班的戰士本就看他不順眼,只當沒看見的晾著他。再說夫人正睡覺呢,那是能隨便去喊的嘛!也不怕被團長的醋淹死!

步雲濤也不惱,到了莫懷雙這,他提了一夜的心突然就落了地,整個人定心不少,這也可能是心裡真正做出了抉擇的緣故。

想通了這一點後,再面對以後要連橫的物件,步雲濤有的是耐心,伏低做小也不免為一種手段。

莫懷雙沒了心事,一夜好眠,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洗漱完,準備再上若水時,卻見人家大老闆已經等在自己門上,看樣子還等了挺久。

莫懷雙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步雲濤擺出這種態度,他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橫了。

暗暗瞪了眼“盡職盡責”的保鏢,莫懷雙客套的迎了上去,“步老闆,久等了,一起吃個早飯?”

保鏢各種裝死。

當然他瞪自己的保鏢,不是因為讓步雲濤等,而是為了自己那點形象,有見過成大事的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嘛,給人的印象得不多靠譜!可憐他偶爾偷一次懶就被豬隊友賣了個底朝天!

步老闆看了看天色,笑道:“好啊。”

好在這個世界菜色單調,早中晚三頓肉,一般人只要不計較,也辨不出這是哪一餐。

兩人氣氛和諧的吃完,步雲濤言歸正傳。

他取出昨天的合同遞給莫懷雙,“莫先生,合同我改了下,還請您過目。”

一夜不見,連稱呼都改了。莫懷雙的耳朵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看來步雲濤這老狐狸是在表明態度了。

接過電子合同,莫懷雙仔細看了起來,越八層石甲的提成額度改為了百分之八,比市場上最低的提成額度還要低兩層;八層以下石甲以高出市場價一層的價格收購。

莫懷雙提筆將百分之八改為百分之十五,八層以下按市場價,然後簽下自己的名字遞還,“就這樣吧。”

步雲濤看了看莫懷雙改過的數據,極為驚訝的看了眼莫懷雙,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定完,面對以後的合作方,步雲濤言語間帶上了恭謹之色:“莫先生認為什麼時候拍賣合適?”

“儘快吧。”

“兩日後若水有一場大型拍賣,不過地點在余柯。”

莫懷雙點頭。

拍賣會那天莫懷雙沒去,因為地點不合適。九博已經向聖教正式開戰,這種時候,他犯不著拿自己這張臉上余柯刷存在感。

那位城主可不像聖教這麼好欺負,該低調的時候還是低調一些好!

延邵柏代他去看了拍賣會。

步雲濤辦事挺靠譜,請了若水金牌拍賣師來拍這件石甲,在介紹物品的時刻更是反復提到了搖鈴傳承,就跟打廣告似得,當然還不忘提以後這越八層石甲是自家拍賣,別無分號。

越八層石甲一出,整個拍賣場一片譁然,拍賣師喊出底價一億後,場上在經歷了詭異的十秒平靜後,有人喊出了兩億,而後價格一路飆升到九億。

莫懷雙聽了延邵柏的彙報嗤鼻一笑,“聖教的威懾力不過如此。”

“也是你老公這事辦得漂亮,不然你那石甲可別想賣出去。你說這事要怎麼謝我?”延邵柏在通訊器裡說得曖昧。

莫懷雙一臉假正經,“要點臉行不,說正事呢!這次被這麼打臉聖教有什麼反應?”

延邵柏懶懶道:“能有什麼反應,被打懵了。那個明教主估計廢了,現在是元君棠在主事,她收縮了聖教的勢力範圍,現在低調的很。”

“這是想東山再起呢。”

延邵柏不置可否,相比于武力被打殘的聖教,他更在乎的是余柯城主,當然這不影響他調戲自己老婆,“想我不?”

“想,巴不得立刻上了你。”

“各憑本事吃飯唄。”在上下問題上,延邵柏第一次公然表態。

莫懷雙傲嬌的啪嗒掛了通訊器。

聖教的這次慘烈敗仗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世界各地,一向狂妄的聖教徒突然安分了下來,很多人都在猜測是不是新出現的搖鈴傳承應該為這件事負責。

相對于外人的猜測,余柯城主對這事的前因後果門清。

他在書房召見了一向代表自己在外行走的管家。

金發藍眼的管家垂手恭敬的站立在書桌前,一副聽候差遣的樣子。

余柯城主懶散地看著電子書,道:“九博這次可把聖教打得挺痛。”

管家恭敬站立沒說話,他知道城主只是在陳述,並不需要他接話。

“聖教這幾年做事情雖然不討喜,但沒失了大方向,我用著也挺稱手,你看著幫一把吧,再扶持一個挺麻煩的。”

管家恭敬的鞠躬退出,至於九博要怎麼處理,他問都沒問。城主不動他們,自然是因為他們還有用處!


第65章

搖鈴傳承因若水拍賣會在上層社會一炮而紅。當然紅歸紅,門廳依然可羅雀。

上層社會的人考慮的東西要比普通人多的多,他們或許可以在拍賣會上匿名買下搖鈴的石甲,但要讓子嗣拜師這種事還是有顧慮的,畢竟這意味著將和搖鈴結成利益共同體,僅這一點,就會讓他們在做出決定時慎之又慎。

雖說聖教損失慘重,似乎不負往日榮光,但多年的淫威深入人心,不是一時半會能擺脫的。

莫懷雙也不急,萬事開頭難嘛,而且他豎起搖鈴的牌子也不光是為了打擊聖教,他是真的想把自身所學傳承下去,而且初步的人選都想好了——納仁。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莫懷雙將自己的打算和延邵柏通了下氣,如果那位急公好義的少年沒能成功拜師又沒什麼問題的話,希望他把人送來。

延邵柏掛了通訊器,就讓人把納仁從頭到腳調查了一通,當得知這位筆直筆直的時候,大手一揮,放人!

於是還不知道自己幸運值爆表地納仁第二天就被打包了過來。

順便的,那位和納仁十分要好的,有些木訥的,不那麼筆直的師伽被延邵柏黑著臉丟給了於透好•好•調•教!

可憐師伽那孩子還對團長感恩戴德!

納仁見到莫懷雙十分激動,非常好哥們的上來錘了一拳,“我就知道你了不起,我看了你的煉石者比賽,這裡面絕對有黑幕,那第三名絕對應該是你的。”

負責保衛安全的戰士十分不爽地瞄了眼他的手,真想剁掉!

莫懷雙溫和的笑了下,聳了聳肩。

納仁話癆本色不改,看了看左右,湊在莫懷雙耳邊輕道:“這事謝謝啊。咱們師承挺厲害吧,能請這麼多保鏢,可惜師伽那小子不是煉石者,不然咱們又一起了。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是你一邊的,聖教那群一級獨角獸欺負你就等於欺負我們,等我有實力,一定幫你揍那個什麼狗屁聖女,虧老子當年挺崇拜她,這也忒不是東西了,欺負你不算,居然敢派人暗殺團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哼,連給團長提鞋都不配。”

納仁越講聲音越大,越講越氣憤,拳頭揮的狠狠地,恨不能立刻揍元君棠幾拳。

顯然,他對延邵柏的崇拜與日俱增,已經到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步。

“你現在幾級了?”莫懷雙問。

“5.5級。”納仁說得挺不好意思,他這成績放在外面或許不錯,不過和莫懷雙比起來可不夠看,“咱們師門不會嫌棄我吧。”

“不會。”

“其實我挺緊張的……吧啦吧啦……”

莫懷雙笑著聽他嘮叨,順便把電子板遞給納仁,瞅了個話空道:“這裡是越六層的甲源圖,先學著。”

“啊?”納仁嚇一跳,連連擺手,“你能介紹我來就很好了,這東西太貴重,我可不能要,會害了你的。”

“這個傳承加上你才兩個人,拿著吧。”

“哦。”納仁一時沒明白莫懷雙的言下之意,只是下意思的以為搖鈴人丁單薄到不像話。

但當他終於明白莫懷雙那句話的真正含義時,規規矩矩地給行了拜師禮,十分得意的自稱搖鈴傳承開山首席大弟子。

莫懷雙起先並不肯受,作為一個現代人,他沒這個意識,但在這方面一根筋的納仁十分堅持,莫懷雙拗不過他,最終還是受了他一禮,不過心裡挺彆扭就是。

納仁在煉石上的天賦並不突出,據潛能石的預測根本到不了六級。

不過莫懷雙不在乎,煉石者的傳承傳的是源圖,背下來傳下去就行,沒那麼多說道。

況且他並不打算將源符傳承出去,所以天資這東西他沒考慮過。

不傳源符不是因為他想藏私,而是這玩意實在太逆天,他可以保證將石甲給予品質沒有大瑕疵的人,但等他死了呢?

高等石甲這玩意從來都掌握在有權有勢的人裡,源符石甲更會是如此。他不希望看到有一天,居少之流因源符石甲而將刻苦努力、心志堅定的源圖戰士踩在腳下肆意妄為,他的東西不是用來便宜那些人的。

納仁很珍惜這次學習機會,背誦源圖、繪製石甲十分刻苦。

聖教在經歷這次大難後,十分安分。一些人在左右觀望之後,終於下定決心投入源圖更優秀的搖鈴傳承,一時間莫懷雙門庭熱絡起來。

至於聖教曾經發出的通緝令,在此消彼長之下被很多人無視了,當然也有在見到莫懷雙後向聖教報告領賞金的,不過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兩個月之後,搖鈴已是世界知名的傳承新銳,很多人在選擇傳承的時候,已經會將搖鈴作為第一志願。

為了觸動其他傳承的根本利益,莫懷雙又另外修改出一套低於標準石甲的源圖以供大眾學習。他這人中庸,沒有改變世界的野心,更沒有承受瘋狂反撲的打算,所以才不會傻乎乎地給自己樹立不必要的敵人。

在莫懷雙認真發展搖鈴的時候,世界上迄今為止最頂級的一次拍賣開始了。

一號遺跡的進入名額將在余柯被拍賣,主持這次拍賣的是城主府。

十億保證金換一次入場券,本次拍賣總共三十個名額,五個名額一組叫價。

當然這次叫價方式和所有拍賣會不同,用的不是貨幣,而是戰士。

打個比方說,有人叫價五位八級,就表示有五位八級戰士將代表他出戰這一組的爭奪戰。

叫價結束後,所有出價方的戰士彙聚一場開始生死戰,最終活下來的五個所代表的家族分別取得名額。

這是殘酷到幾乎滅絕人性的叫價方式。

按著延邵柏的意思,莫懷雙沒必要參加這場血腥殘忍的拍賣會。

不過莫懷雙思來想去之後還是決定要參加,他是九博的一份子,沒道理因為自身害怕就做個縮頭烏龜,這天下讓他害怕的事多了,難道次次躲在別人身後不成?況且他也想第一時間知道九博的勝負。

延邵柏尊重莫懷雙的意見,在拍賣會開始前秘密將人從孜繼接了回來。

他們可以不在乎聖教,但在余柯還是低調點好,畢竟要殺莫懷雙的可不止聖教。

拍賣會開始當天,莫懷雙整個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地跟著延邵柏進了拍賣場。現在是冬天,很多煉石者都這個裝扮,所以也沒人特意去看莫懷雙。

說是拍賣場,其實就是莫懷雙初來乍到時,延邵柏和那個什麼傭兵團團長打擂臺的地方。

羅馬角鬥場式的建築,高大巍峨,氣勢雄壯,每次看到它,莫懷雙都會從內心滋生出對人類自身偉大的崇敬感,這就是藝術的魅力。

打量了兩眼之後,莫懷雙跟著延邵柏一群人一起進入“拍賣場。”

進門處有專人負責接待,見有人進來,穿著皮襖的工作人員躬了躬身將他們引導接待處。

延邵柏也不廢話,掏出一張卡遞了過去,“九博。”

負責接待的人員劃走十億,遞給一枚銀色的金屬片。

延邵柏隨手就遞給了莫懷雙,然後向於透點了點頭,分路進入“拍賣場”。

於透和另外十九人隨著工作人員進入後臺準備室,而莫懷雙兩人上了包間。

一路上莫懷雙神思不屬的一直往於透他們消失的方向張望。刀劍無眼,他十分害怕走的時候後有人永遠留在這。

等進了包廂,延邵柏這才攬過莫懷雙的腰,他明白他的心思,莫懷雙的心就是棉花做的,所以他才會反對他來看拍賣會。

要真在拍賣會上折了人手,估計莫懷雙得難受好一陣。

“放心的,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個頂個的好手。情況不妙我會放棄的,咱們手裡已經有五個名額了,不急。”延邵柏安慰道。

莫懷雙笑了笑,沒說話。

這個一號遺跡他們必須去,因為裡面很可能有關於安祖的實驗資料以及那個目前還沒有露出真面目的神秘計畫。

更何況一號遺跡裡或許還有樣更重要的東西!


第 66 章

在莫懷雙他們進入拍賣場不久,元君棠帶領一隊人馬到達。

石世界的冬天非常冷,元君棠有些畏寒的拉了拉身上的黑色皮裘大氅,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她人跟縮水似得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下眼簾處一片青黑,雙頰微癟,臉色白得嚇人,就連唇上都不見一絲血氣,看起來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似得。

寒風刮過,元君棠嗆了口風,嗓子受了刺激,猛咳起來,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好不容易停了,蒼白的臉上泛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跟在她身後的一干人馬目不斜視,對元君棠的這種糟糕的身體狀況恍如未見。

咳完了,元君棠挺直了身軀,傲氣不減地邁步進入拍賣場。

等辦完了入場手續,她指揮一起來的二十名戰士進入後臺備戰,而她自己則帶著孤注一擲地瘋狂,孑然一身地進入包廂。

聖教千年傳承,底蘊不是外人所能想像的,這兩個月她動用了庫存的八級血液,選拔了優秀的七級戰士,下了血本的澆灌出五名八級戰士,同時不要命的放血製作出五架越級石甲,只為今日一戰!

這一戰名額的多少,在她眼裡關乎聖教的百年大計。

或許別人不知道一號遺跡裡的到底有什麼,但是身為可以無阻礙進出聖教隱秘資料室的聖女,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終極秘密。

根據前幾個遺跡裡挖出來的資料解讀,一號遺跡裡除了保留著安祖技術的完整科技和那個終極計畫外,最重要的是那裡有九級獨角獸的血液意志!

這個驚天之密一直做為最高機密被聖教死死爛在肚子裡,但是現在,在遺跡地點終於被確定的今天,她無論如何也要把九級血液搶到手。

冒死晉級,為聖教而戰是她所能為自小養育她的恩師做的唯一一件事,只要她還活著,聖教的尊嚴就絕不容許任何人玷污!哪怕強敵在側,她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九博包廂內,莫懷雙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心思不定的起身向下張望。

開拍時間還沒到,場上自然空無一人,莫懷雙看了兩眼,跟個老學究似得背著手在包廂裡來回踱步。

延邵柏知道他擔心九博戰士的安危,見他心理負擔這麼重,決定轉移下注意力。

“雙雙,過來坐。”挪了挪貴臀,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壓力大,屁股坐不牢。”

“過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延邵柏乾脆伸手將人一勾,強拉到身邊。

莫懷雙一個不防,順著手就一屁股坐到了大腿上,延邵柏乾脆將人圈在懷裡。

“幹嘛呢,沒心思跟你鬧!”莫懷雙掙扎瞪眼,脾氣有些不好。

延邵柏鬆手,“真有事。”

莫懷雙將屁股挪到沙發上,“說!”

“嗯哼。”延邵柏假意咳了一下,“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樊林看到的那一幕嗎?”

為了挑起他的回憶,延邵柏非常不要臉的左手比了個圈,右手往裡捅了捅。

莫懷雙臉頓時一黑,誰要記得獨角獸發情那種黑歷史,還有,你那個手勢還能再下流一點嗎!

延邵柏看臉色就知道他明白了,於是左手比了個四,“懷孕了!”

“什麼!”莫懷雙一驚,跟屁股下裝了彈簧似得跳了起來!

獨角獸不是無性生殖的嗎?懷孕是要鬧哪樣!還有沒有節操了!

延邵柏一臉正經的點了點頭,意有所示地瞄了眼莫懷雙的肚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東西,這種事想都不要想,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

莫懷雙的臉蹭得全紅了,由脖子到腦門紅得恨不能滴出血來!

延邵柏意味深長一笑,眼睛還在他肚子上滴溜,“挺好的。”

好個屁!莫懷雙漲紅著臉瞪著延邵柏,額角繃出個“#”字,拳頭都握了起來!

延邵柏微微一笑,長手長腳把人一撈,繼續摟到懷裡,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這下不緊張了?”

莫懷雙一噎,被這麼一鬧,心裡壓力確實沒那麼大了,但心情有點暴躁!

“真懷孕了?”莫懷雙不死心問。

延邵柏點了下頭,淡淡道:“它們有了性行為,然後一方懷孕,不是很正常嘛。”

莫懷雙一哽,這話說得是沒錯,但配合著延邵柏的語氣,他就詭異地有哪裡不對,但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為了不讓自己跳坑,莫懷雙十分明智的轉移了話題,“我覺得一號遺跡裡可能有樣東西。”

延邵柏淡笑地看著他努力克制出來的正經,配合的順著話題問:“有什麼?”

莫懷雙比了個數字九,“什麼東西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出現的。”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自己。

“所以裡面一定有相關的東西。”為了防止隔牆有耳,莫懷雙沒有直接說。

延邵柏明白他的意思,其實在知道莫懷雙是九級安祖後,他就懷疑一號遺跡裡有九級獨角獸存在過的痕跡。

延邵柏道:“到時一起進去看看。”

莫懷雙點了點頭,他希望遺跡裡有九級獨角獸的血液,這樣他就能再制出一架九級石甲。

他前幾天又對自己血液做了檢測,血液意志資料依舊為零,他已經不確定自己的血液意志能不能再恢復了,所以九級獨角獸的血液是他實現目標的一大希望。

有了九級石甲,他才有望打敗延邵柏,然後就可以取得主動拳把他這樣那樣。現在這種被心儀的美人翻來覆去煎,自己卻卻只能幹瞪眼,死活吃不到嘴的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在拍賣會開場前五分鐘,城主府的車抵達拍賣場門口。

金發藍眼的管家恭敬的為城主打開車門,等待城主下車。

可等了兩分鐘,余柯城主依然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金發藍眼的管家稍稍抬了抬眼皮,觀察自己的主人。

余柯臉上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諸事不放在眼裡的態度,但熟悉自己主人的管家還是能從他細微到幾不可查的表情裡,發現了他的煩躁。

當然,他把自己的發現隱藏的很好,他還不想死,妄揣上意這種事是自己知道就好了。

余柯又在車裡坐了一分鐘,心裡的煩躁只增不減。這種煩躁讓他很不爽,但作為一個久居上位的人,余柯的自製力一向不錯。

最後,他壓制著自己脾氣,動作優雅地踏出車門,走進包廂。

就在余柯城主落座的那一刻,接到消息的主持人帶著耳麥走上了擂臺區。

當然有資格主持這樣一台拍賣會的不會是普通人。

莫懷雙在他踏上擂臺區的那一刻,就把人認了出來,銘鉀的校長。

擂臺區是露天的,不遮風不避雨,可不像觀看區這樣有暖氣供著,溫暖如春,寒風一吹,能冷得人瑟瑟發抖。

校長將自己裹成了球,但因為能主持這場超重量級的拍賣,整個人精神不錯,就連刺骨的冷意都不能凍掉他臉上的笑容。

在擂臺中央站定後,他向著四周各鞠了個躬,他雖然貴為銘鉀校長,但在有資格參加這場拍賣會的人面前,還不夠看。

“歡迎各位貴賓參加此次拍賣,我也很榮幸能主持這樣一場規模盛大的拍賣會。在拍賣開始之前,請允許我向一直致力於尋找遺跡的尋源組織表示感謝,沒有他們千百年孜孜不倦的努力,就不會有我們今天的拍賣會,當然,我還要感謝一直無償提供尋源資金的光昭城,沒有它的大力援助,就不會有尋蹤今天的成就。”

校長說到這頓了頓,潛意識裡在把時間留給鼓掌的人,但在今天這種場合,沒有人會為他鼓掌,所以校長在微微一尷尬後,自顧的講了下去,“我想各位貴賓在進場前一定已經知道了拍賣規則,不過還請允許我再講一遍……叫價不可撤銷,如有違規者將取消所有名額的競爭權,所以希望各位在叫價前仔細考慮,不要衝動。”

“下面,拍賣正式開始。第一組五個名額。”

“12號,五名八級戰士!”元君棠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儘管元君棠只報了包廂號,但今天能來的參加拍賣的沒人聽不出她的聲音。而且五名八級戰士也確實太駭人,不少底牌薄得當場打了退堂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是這個道理,況且聖教只是收縮了勢力,離“瘦死”還遠著呢!

莫懷雙扭頭看延邵柏,他翹著二郎腿,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放於大腿上,模樣閒適,顯然不打算叫價。

莫懷雙暗暗松了口氣。

“12號,五名八級戰士,還有沒有人報價?”校長的聲音傳遍全場。

隨著他的音落,聖教五名身穿白色石甲的戰士踏上了擂臺。石甲和擂臺上的白石一色,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冷硬迫人。

場上除了校長不斷響起的詢問聲,再無人回答。

莫懷雙挺想有人站出來和聖教鬥一鬥,拖拖後腿的。結果他的期望註定要落空,校長叫價三聲,無人回答,第一組名額輕輕鬆松落入聖教的口袋。

“怎麼搞的!”莫懷雙頗為不忿。

“下面開始拍賣第二組五個名額。”校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 67 章

校長話音剛落,延邵柏按下麥,“10號包廂,五名八級戰士。”

場上又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一號包廂內,余柯內心煩躁地向莫懷雙所在地看了看,嘴巴張了張,但最終理智戰勝了欲望,閉眼,伸手按了按眉心,什麼都沒說的靠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金髮管家垂手立于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10號包廂,五名八級戰士,還有沒有出價的,”校長在場上叫價。

沒人應答,看這形勢九博似乎也能將這五個名額輕輕鬆松納入囊中。

莫懷雙挺奇怪:“怎麼沒人搗亂?”

延邵柏:“禮貌問題。誰也不想得罪能出價五個八級戰士的組織。我預計元君棠的心裡價位是十五個名額,在已經拿下五個的情況下,她沒必要跟瘋了似得盯著擁有五名八級戰士的勢力咬,畢竟這場拍賣會只是前奏,將實力保存到一號遺跡才是重點,所以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大家都會避讓一二。不過最後三場的爭鬥總免不了。”

延邵柏分析正確,第二場五個名額在無人爭奪的情況下,輕鬆落入九博的口袋。

第三組名額理所當然歸了一號包廂,誰都知道一號是城主府的專用包廂。

當校長宣佈第四組名額拍賣開始時,五號包廂迫不及待的出價,“五號,一名八級戰士。”

“三號,一名八級戰士。”

“八號,一名八級戰士。”

莫懷雙神色嚴肅了起來,這種零碎的叫價出現,很可能就意味著混戰即將開始。

果然,他預感剛生,元君棠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十二號,五名八級戰士。”

延邵柏:“十號,五名八級戰士。”

莫懷雙心頭一抽,延邵柏快速抓住了他的手。這種時候根本不可退讓,不然到了遺跡也會因為人手問題被人圍攻剿滅。

“一號,五名八級戰士。”金髮管家在余柯示意下叫價。

校長:“目前有十八名八級戰士,還有沒有人加價?”

場上陷入寂靜,就算有人本有心叫價,也在強龍出頭後歇了心思,把希望放在了下一場。

校長叫價三聲,也就在這個時候,十八位“八級”戰士在擂臺就位,等校長撤到安全區,不用任何人喊開始,所有戰士有志一同的動了手。

九博的戰士早就做過戰術演練,在於透的指揮下攻防兼備,有條不紊。鑒於和聖教的恩怨,他們絕大部分的攻擊是向著聖教去的。

城主府戰士在上臺前得了關照,將目標瞄準了九博。

三位其他勢力的戰士見到九博落難,頓時痛打落水狗,所有的攻擊都瞄向了九博。

十三打五,延邵柏手不由一緊,莫懷雙吃痛,但他什麼都沒表現地繼續讓延邵柏握著,看向擂臺的眼神透著說不出的擔憂。

于透作為九博的總教練,那是刀尖上打滾的人,渾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是殺人的利器,以一敵三這種事根本不放在眼裡,他長刀一晃就殺入了戰群。

莫懷雙所制的石甲在肌肉負擔上幾乎為零,就這註定九博的戰士要比其他人在動作上更靈活,這一點在於透這被展示的淋漓盡致,他身形詭異的穿梭在聖教戰士之中,“多頻”全開,一個類似迴旋舞步的動作,瞬間在兩名聖教戰士的脖間開出了兩條紅色的細線。

等他再次殺入敵手之間時,那兩人身上石甲突兀地化成原粒,脖間飆血的倒了下去。

城主府戰士一見,想到城主的關照,一個箭步攔在了於透面前,其餘的本著先行擊殺較弱的九博戰士為目標圍攻了另外四位元。

儘管延邵柏在來的時候,挑的都是九博戰力頂尖的戰士,儘管他們已經做了無數次配合演練,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於透。他們或許已經很了不起,但是人外總是有人。

在於透照顧不到的地方,兩名九博戰士血灑當場。

於透一聲悲鳴,傷痛傳遍整個擂臺。

莫懷雙心裡一空,臉色蒼白,心裡一片冰涼,眼淚根本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殺戮本質,也做好了會折損人手的準備,但當這一切真正發生在眼前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延邵柏神色嚴肅的看著擂臺,感到了手裡傳來的冷意,猛地就意識到了莫懷雙的狀態,伸手將人摟在了懷裡,體貼的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捂上了莫懷雙的眼睛,柔聲道:“他們是九博的英雄。”

莫懷雙將他的手拉了下來,竭力的讓自己臉上的表情好看一些,可心裡的抽痛讓他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是的,他們是九博的英雄。”

可是,是英雄又怎麼樣,那麼年輕的生命,那麼美好的年華,就這樣消失不見,這種傷痛又怎是英雄兩字能盡訴的。

更讓他感到後怕,怕得靈魂都快被抽空的是,如果他沒有因為搖鈴來到這個世界,那麼現在在場上和人搏命的一定是延邵柏,他將要面對的一定是比現在更殘酷的場面。

延邵柏是很厲害,但是面對那樣的圍攻,又有多少可能活著走下擂臺,一想到這個男人可能會死,莫懷雙的心像被人擠捏似得痛了起來,這樣的結局,他一定無法承受,他哪怕是自己死了也不希望延邵柏受到一點傷害!

這時候,莫懷雙才真正意識到,在不知不覺中,自己是多麼愛這個男人,是的,愛!

愛他的體貼,愛他的溫暖,甚至於連他的戲弄都愛的要命,只想和他生同衾,死同槨,一輩子不再分離。

這一刻莫懷雙無比慶倖自己來了,更讓他慶倖的是,他是九級安祖!

延邵柏不明白莫懷雙的心思,見他臉突然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眼淚嘩啦啦地越流越多,莫懷雙在他的心裡一向堅強,現在這副樣子搞的他整個人都慌了,趕緊將人死死地摟在了懷裡,將頭按在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背,“別怕,雙雙別怕,我在呢。”

心裡萬分後悔將人帶來參加這個拍賣會,他聽莫懷雙講述過他成長的世界,自然知道他是在怎樣和平富饒的地方長大,殺戮這種事,對他來說卻是太殘忍了!

延邵柏的氣息縈繞在莫懷雙的鼻尖,溫熱的體溫暖著莫懷雙的心,被這麼溫柔的對待讓莫懷雙漸漸安定了下來。

他從延邵柏懷裡起身,胡亂的抹了把眼淚,也沒不好意思的繼續看向擂臺,和延邵柏比他還是太軟弱了,見不得大場面。

高手交戰只在瞬息,等他再次看向擂臺的時候,一切塵埃落定。

城主府三個名額,九博兩個名額。

莫懷雙雙手覆臉,在臉上抹了一把,什麼都沒說。

延邵柏遞上了手帕。

名額已定,第四組拍賣結束,工作人員上臺收拾戰場。

校長踏上沒來得及洗去血跡地擂臺開始了第五組拍賣。

依然是殘酷的搏殺,這一次元君棠像瘋了一樣在比賽中又追加了三人,延邵柏跟進一人。

最後聖教成功奪得三個名額,九博兩個。

最後一場城主府直接叫價八名八級戰士,元君棠跟進,延邵柏放棄了比賽,最後城主府與聖教四比一分割了名額。

拍賣會塵埃落定,擂臺上鮮血成河。

校長微微皺了皺眉,定了定神,踏上擂臺開始宣佈獲得最後結果。

“一號包廂獲得名額十二個,十二號包廂獲得名額九個,十號包廂獲得名額九個。請三位貴賓在拍賣會結束後憑號牌領取一號遺跡的資料。”

莫懷雙起身向後臺走去,這一戰九博失去了七名戰士,或許以九博現在實力承受得起這樣的損失,但人命畢竟不是數字。

延邵柏跟了上去。

一號包廂裡,余柯只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盡頭,什麼都壓抑不住自己心底欲望,最後,他向莫懷雙的方向看了一眼,決定不再忍的下令:“派人活捉莫懷雙。”

下完令,他又補充道:“派出全部八級戰士。”

這個命令讓金髮管家一凜,但他什麼都沒問的忠實執行了城主的命令。

莫懷雙到後臺的時候,不少戰士的眼睛都是紅的,七具屍體衣著整齊的被背在背上,只等著團長下令回家。

莫懷雙的眼眶一下就濕了。

“我們回家。”延邵柏音調低沉地道。

就在快走出格鬥場的時候,有工作人員恭敬的收了牌子,遞上了一塊電子板和押金。

延邵柏面無表情地接了過來,帶頭踏出了格鬥場。

天光一片明亮,寒風依然凜冽,格鬥場外,五十名戰士依次排開,以銅牆鐵壁地姿態攔住了九博的去路。


第 68 章

延邵柏踏出一步,將莫懷雙等人擋在身後,不急不緩地道,“不知霍金斯先生有何指教,”

金發藍眼的霍金斯先生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城主想請莫先生去做客。”說著向莫懷雙做了個請的手勢。

莫懷雙挺身站立,眼睛四下搜尋余柯城主的蹤跡,只要這人不在,霍金斯帶多少來都不夠看。

延邵柏想了想,道,“可以,但必須是在我的陪同之下。”

霍金斯笑容依舊,“還請延團長不要讓我為難,城主只請了莫先生一人。”

臉上雖帶著笑,但是語氣卻是說不出的強硬。

延邵柏:“只怕恕難從命。”

霍金斯笑容不減,話說得就沒那麼好聽了,“延團長,這從不從命可不是你說了算的。”

說著霍金斯手一揮,身後戰士如餓虎撲食一般地沖向九博。

於透等人再看到城主府護衛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戰鬥準備,也就在城主府發動的那一刻,掏出武器就準備迎戰五倍於自己的敵人。

延邵柏不是吃虧的主,他冷笑一聲,九級石甲附身。

強大到凝重的氣勢瞬間在戰場上彌散開來,立即掌控了戰場節奏,他邁出腳,緩緩向霍金斯的方向踏出一步,如魔神一般攔在了妄圖攻擊九博的八級戰士身前。

但就這一步,整個場面立時調轉,再沒有人敢妄動一步!

對延邵柏來說,他只是踏出了一小步,但對包括霍金斯管家在內的城主府護衛那卻是可以打擊他們認知的驚天一步。

沒有人會比他們更熟悉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因為他們在那位強的離譜的余柯城主身上見識過多次。這是九級的標誌!是真正站到了世界頂層的戰士!

“我想,我有資格帶我的人回九博。”延邵柏緩緩勾起嘴角,一字一句慢慢道。

冷汗從霍金斯的額角冒了出來,常年跟在余柯身邊,他對九級的威壓有一定抵抗力,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免疫,從心底裡滋生的寒意讓他的肌肉止不住的微顫,一如見到那位喜怒不定的城主。

“我可不這麼認為。”一道冷漠的聲音斜裡傳了出來。

隨著這道聲音,停在格鬥場門口的黑色汽車車門打開,一位俊美的青年邁腿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身穿黑色純棉制服,衣服很合身,顯得他肩寬腿長,身姿挺拔。眉目如劍,鼻樑高挺,膚色白皙,臉上帶著說不出的冷意,整個人就如飲過血的利劍,能將人逼退三尺。

見到這人,莫懷雙瞳孔一縮,不用任何人介紹,他就知道來得這位是世界真正的霸主——余柯!

或許別人分辨不出,但身為安祖,骨子裡的九級基因讓他立刻從外放的氣勢中體察到了延邵柏和這人之間的差距。

延邵柏確實氣勢很強,但是這種強在能將氣勢收放自如的真正九級面前顯得十分弱勢。

余柯話雖是對著延邵柏說得,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莫懷雙,帶著清晰可辨的厭惡以及——興奮和渴求。

不過後兩種情緒一閃而過,快到讓莫懷雙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或許莫懷雙會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但延邵柏絕對不會,因為那種眼神也曾在他眼睛裡出現過。

他眸光一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閃身舉劍就到了余柯身前。

他可以為了九博忍很多事,但是絕對不包括覬覦他老婆,事情到這一步,他要還能忍下去,他媽的就是烏龜王八蛋!

延邵柏的動作快到超出莫懷雙的視覺範圍,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兩道影子纏在了一處,動作快到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

霍金斯見到自己主人前來撐腰,沒有惡僕的耀武揚威,反倒是額頭的冷汗又密集了幾分,辦事還需主人出手,回去後免不了被責罰辦事不力,如果還不能把莫懷雙帶回去,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想到這,霍金斯再次向著莫懷雙揮了揮手,示意將人帶走。

城主府的護衛在訓練中已經習慣了九級的威壓,雖然各個戰鬥狀態不佳,但比之於透等人的寸步難行那是好上太多了。

莫懷雙在延邵柏和余柯打起來的那一刻就將源符石甲附身,也不管霍金斯詫異的目光,直接攔在了於透他們身前。

腦子裡思念急轉,在九級的近距離威壓,對於透他們的震懾太大,就算他仗著自己特殊能殺死幾個八級戰士,但于透他們只怕得命殞當場了。

九博的戰士剛為遺跡的名額犧牲了自己年輕的生命,他又怎能讓他們因為自己再次血灑當場!

想到這,莫懷雙堅定的開口道:“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霍金斯揮手讓戰士停下了攻擊動作,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還是莫先生通透,請。”

于透聽莫懷雙這麼說,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強逼著自己頂住九級威壓,慢慢舉劍準備自裁,在場的沒有比他更明白莫懷雙之於九博的含義,他絕不能讓霍金斯帶走他!

他相信沒有他們拖後腿,有石甲護身的莫懷雙一定能夠逃掉!

莫懷雙站在於透身前,沒能發現他的打算。人精霍金斯卻將於透那點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莫懷雙這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如果沒有於透他們這群拖後腿的,他倒真不能確定自己能不能完成城主的命令。

為此,他很“好心”地道:“九博的戰士倒是忠心耿耿,為了你這是連命都不要了。”

莫懷雙聞言心驚肉跳地回頭,就見於透絕決地準備做傻事!

莫懷雙嚇出了一身冷汗,什麼也不顧的大喝,“於透,你他媽別犯傻,活著才有希望,你他媽要敢死,我就敢給你陪葬!”

于透奮力的張了張嘴,“夫——”

“我莫懷雙說到做到!”莫懷雙擲地有聲。

霍金斯看熱鬧的將拳放在了額頭。

九博的戰士死死瞪著他,恨意迸發。

莫懷雙也知道只要自己還在這,於透的那點小心思就不會絕,他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地對霍金斯道:“我們走!”

說完乾脆的向霍金斯他們走去,並盯著他們撤走所有人手。

莫懷雙的這番動作瞞不過耳目聰明的延邵柏,在看到莫懷雙跟著霍金斯走後,他像瘋了一樣企圖沖過去救援。

余柯豈能如他願,揮劍將他纏住。

延邵柏殺紅了眼,手下更是多了三分狠戾。帶著煞氣的大劍毫不留情地砍想余柯。

余柯面露冷笑,舉劍迎戰,不過是靠著石甲硬生生提上來的偽九級,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上百招的拼殺一晃而過,余柯舉劍劈向延邵柏,延邵柏快速格擋,胸口空隙大開,余柯臉上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左手伸出,食指以快不可擋的速度刺入延邵柏的腹部。

疼痛侵蝕延邵柏的神經,他的眼神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余柯居然能徒手突破九級石甲!

吃驚歸吃驚,延邵柏也不是好惹的,就在余柯略有得意的抽出手指的那一刻,延邵柏左手化劍,一個“多頻”插入了余柯的胸膛!

兩敗俱傷!

狠扈和殺意在余柯的眼裡蔓延,但是他最終壓制住了自己所有的衝動,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快速閃身揚長而去。

延邵柏剛想追擊,腦子裡突然一暈,什麼都不知道了。

沒有了九級威壓的壓制,於透他們迅速活了過來,給延邵柏緊急止血後,火速回了九博。

這一場九級交鋒的驚世之戰一如它的開始那樣,無聲無息地結束,除了兩方當事人和晚走的拍賣會工作人員,再無人見證。

而被這場戰鬥嚇得瑟瑟發抖地幾個工作人員則十分一致的對這場戰鬥保持了沉默。誰也不想因為多嘴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

余柯出現在城主府時,霍金斯已經恭敬的在等待,見到余柯衣服上的血跡時,眼中忍不住露出一絲驚訝。

沒人比他更明白他的主人到底有多強。

“城主,我這就去取八級治癒劑。”霍金斯躬身想要退下。

余柯揮手阻止了他,“我要沐浴,更衣。”

說完大步向浴室走去。說是浴室,其實用池來形容更合適些。浴池四角分別跪著石雕的八級獨角獸,每只獨角獸的爪子裡捧著一隻陶瓷的瓶,瓶子裡熱水湧出。

余柯脫光了衣服進了浴池,胸口被刺的部位平滑一片,不見一絲傷痕。

霍金斯眼光閃了閃,只做未見的手捧衣物服侍在一旁。

等余柯出浴,他才恭敬的請示,“城主,抓回來的那位怎麼處理?他似乎有很多特殊之處。”

余柯眼眸裡再次出現了那種厭惡和渴望交織的負責,最後他道:“他當然特殊。你把人送走關起來。現在還到時候。”

至於什麼是到時候,他沒說,霍金斯更不會問。

吩咐完莫懷雙的事,余柯突然問道:“延邵柏似乎很愛他?”

“據調查,是的。”

余柯詭異的笑了起來,“真是個美妙的答案。”


第 69 章

于透將延邵柏帶回九博駐地,宗頻很快拿來八級治癒劑給灌了下去。

自從莫懷雙開發出源符石甲後,延邵柏經常帶人上南岸獵殺八級獨角獸,所以就算曾經拿八級血液當眼珠子的宗頻,現在也不拿這玩意當回事。

在八級治癒劑的作用下,延邵柏腹部的傷口很快合攏,但人卻沒有舒醒的意思。

宗頻皺了皺眉,當機立斷以出任務為由分散九博人員,並喬裝打扮帶上昏迷不醒延邵柏上了樊林。

而於透則帶人秘密潛伏在九博,就近監視城主府,準備找機會營救莫懷雙。

到了地下實驗室,宗頻立刻給延邵柏抽血化驗。

三個小時後,分析結果出來,延邵柏的血液中多了一種前所未見的物質。

地下實驗室的安祖科學家,很多終身致力於血液和基因的研究,堪稱專家中的專家,可就算如此,也無法將這種東西從延邵柏體內分離出來。

“對人體有害嗎?”宗頻揉著眉心問。

“沒有資料,無法判斷。目前看沒有損害身體機能。”科研人員如實回答。

宗頻無奈的癟了癟嘴,就算他心裡再急躁,這種時候,除了等待似乎沒有別的方法。

就在這時,一人闖了進來,一臉的急切,可能是跑得快了,說話都有些喘,“報,報告,那種物質在消失。”

宗頻一聽,立刻離開延邵柏所在房間,三步兩步就上了監測室。

監控血液用的電子屏上,不明物質確實在減少。

宗頻立刻又取了一管血液來,檢測結果顯示,那種奇異的物質不是因為不能適應外界環境而消亡,而且確確實實在減少。

又過了三小時,當監控中的那種物質徹底不見時,延邵柏也醒了過來。

宗頻遞上了八級治癒劑和回力劑,並將這種詭異的情況告訴了延邵柏。

延邵柏黑色的眼眸深了深,即刻喚出九級石甲,一切正常。

宗頻見此暗暗松了口氣,但心裡的凝重依然未消,他不信余柯城主下的東西僅僅只是為了迷暈延邵柏。

延邵柏收起石甲,“我沒事,雙雙那怎麼說?”

延邵柏說著就往實驗室出口走去。

儘管說著沒事,但延邵柏心裡十分清楚,余柯絕不會做無用功,他既然在自己身體下東西,那就一定有大用處,但現在他無暇思考這個用處到底是什麼,莫懷雙等著他去救,九博還需要他這根精神支柱。

在一切問題解決之前,他絕不能倒下!

“於透在那盯著,目前沒有異常。”

延邵柏面無表情的操縱電梯向上,如果不是決對強大的毅力在克制著他心底的怒火,他真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出離的憤怒和醋意在侵蝕著他的神經,焚燒著他的理智,想到余柯那讓人噁心的眼神,他真恨不能立刻沖上去將人碎屍萬段!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而九博方面不知道的是,莫懷雙早就不在城主府了。

他到達城主府沒多久,還沒想好下步要怎麼走,一陣特製的迷煙就把他迷暈了。

霍金斯非常謹慎地將人從頭至尾搜了一遍身,不但取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東西,還不放心的將人掃描了一遍,這才讓人給換上衣服,謹遵城主命令,將人用地道秘密運出,關到了離余柯城十萬八千里遠的二級城邊穆。

莫懷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單人石床上,身底下鋪著一床皮毛毯,毯子不厚,石頭的寒氣透過皮毯直往身上鑽,身上蓋著稍厚的皮毯,這樣的裝備跟著抵不住冬天的寒冷。

莫懷雙打了哆嗦,起身,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的衣著全換過了,精緻的棉襖,暖和的皮裘都沒了,只剩下普通的皮襖,在這個季節不過堪堪凍不死而已。

打量四周,房間角落裡有個全透明的衛生間,除此之外房間裡空蕭蕭什麼都沒有。

合金的門上有道能觀察裡面情景的縫,一截手指寬,莫懷雙估計自己的吃用也是從這裡送進來。

莫懷雙拉了拉自己的皮衣,砰砰砰的將合金門敲了個震天響。

不過門外一片寂靜,沒人搭理他。莫懷雙可不認為沒人搭理就表示沒人在外面守著,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門上的那個觀察口的板,想借此看看外面的情況。

戳了兩下,板紋絲不動,顯然是上了鎖的,外面的人有權往裡看,但他顯然沒這個權利往外看。

莫懷雙忿忿的踢了下門,城主府這群王八蛋!

“我餓了!”莫懷雙大叫著又踹了下門。

不一會,合金門那傳來一陣密碼開鎖的滴滴聲,觀察口打開,一個剛好能從縫裡塞進來的扁盒子被遞了進來。

莫懷雙也不矯情,伸手接了過來。從城主府這麼爽快的給飯來看,自己的小命一時半會沒危險。

這個認知讓莫懷雙的心稍稍放下了兩分。不打算立刻弄死他,這裡面就有周旋的餘地。

打開飯盒,一塊塊切得很整齊的肥肉出現在眼前,但量很少,也就能保證他不餓死,莫懷雙看了兩眼,表情嫌棄地將盒蓋一蓋,扔在了一邊。

既然余柯城主不想讓他死,他沒道理不抓住這一點,為自己爭取好一點的俘虜待遇!

莫懷雙兩頓飯不吃,到了第三頓的時候,合金門處響起了開鎖的聲音,叮呤噹啷的響了好一陣,合金門才向外打開。

全副武裝的石甲戰士先行沖進來圍住莫懷雙,防止他逃跑,霍金斯這才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手捧食盒的侍者。

看這架勢是想來硬灌。

莫懷雙見到他也不廢話,表情淡淡的,“我肥肉過敏,你要不怕向余柯交代是怎麼把我弄死的,儘管來灌。”

霍金斯神色一頓,他倒沒想到這一點,只以為莫懷雙打算絕食。

“還有,我是煉石者,身體素質不比戰士。這裡太冷,你要不打算凍死我,最好送點保暖的東西來。”

霍金斯瞥了兩眼床上的毯子,他沒有虐待俘虜的意思,只是沒想得那麼細緻而已,見莫懷雙提的要求並不過分,他向身後的侍者使了個眼色。

侍者抱著食盒出去,不一會重新提來了個食盒,身後還跟著個送厚毛毯的。

莫懷雙在石甲戰士的包圍中,看著自己的單人床被墊上厚厚地毛墊子,鋪上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皮毯。

甚至於為了防止他凍死,霍金斯還讓人送來了一件皮裘,雖比不得他以前那件,禦寒效果還不錯。

做完這一切,臨走前,霍金斯意味深長的警告,“希望你好自為之。”

莫懷雙翻了個白眼算是回答。

他當然不會好自為之,逃跑才是第一要務!

當然莫懷雙也知道逃跑不易,房間裡的燈一直亮著,監控攝像頭毫不避諱的裝在頭頂,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霍金斯的眼皮底下。

到了晚上生物鐘開始提醒莫懷雙應該要睡覺的時候,他麻利的脫下衣物穿進了厚厚的被窩,跟蟲子似得拱了拱,把自己貼到了牆上。

蒙上頭,莫懷雙露出一口白牙,輕輕地往石牆上比劃了一下,果然如他所料的劃下一層石粉。

莫懷雙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不顧形象的拿牙齒開始啃牆。

能咬透七級獨角獸防禦的利齒,又豈是區區一道石牆能抵擋的!

監控室裡,負責監視的兩名八級戰士看到被窩下人型不斷扭動,兩人相互看了眼。

“嘖嘖,這心可夠大的,這就擼上了?”

另一人嘿嘿乾笑了兩聲。

莫懷雙小心翼翼,儘量不出聲的啃了會石頭,然後將啃下來的東西藏在厚厚的毛毯下,滿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成果,這才驚醒的眯了一會。

半夜十分,有心思的莫懷雙醒了過來,這次,他將啃下來的石塊嚼碎了兜在衣服裡,借著上廁所的機會,身體擋住攝像頭,將東西扔進馬桶,水一沖,毀屍滅跡,乾乾淨淨。

早上起床時,他故意將厚皮毯團成一團,遮住了被啃得不像樣的石牆。

如此五日,石牆終於被啃出了小洞,讓莫懷雙失望的是,牆那邊不是他以為的外面的世界,而是被一片金屬攔著,看樣子石牆的邊上是還是房間。

好在他的努力也不算白費,原本隔音的監禁室,因為這一個洞變得能聽到消息了。

“這任務什麼時候結束?我挺想回余柯的。”一個略低的嗓音。

“誰知道。”一個略粗的聲音。

“我還想上一號遺跡去看看呢,看這樣子估計沒戲。”

“把人看牢是正事。”

“天天在眼皮底下呢,能出什麼事?”

“趕緊去換班,去晚了那幾個哥們又得不高興。”

“十個八級戰士看一個煉石者,嘖嘖,你說他多大譜?”

“幹活是正事。”

“咱城主不會是看上這小子了吧,那小模樣是挺勾人。”低嗓音的調笑了一聲。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房門被關。

莫懷雙見隔壁沒人,借著睡覺的名義,又開始啃石頭。

又五日,莫懷雙不但把洞開到直徑十釐米,更是搞清楚了攔在自己面前的金屬是個床頭櫃。

至此他恨不得不休不眠地監聽著隔壁的一舉一動。

又十日,機會終於來臨,兩人換班後,聲音略低的那個出門找樂子,略粗的那個將聯絡器放在床頭櫃上,脫了衣服上了衛生間。

莫懷雙豎起耳朵聽到水聲後,果斷探出手去拿走了聯絡器。


第 70 章

延邵柏接到消息莫懷雙的消息,緊張了二十天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吩咐宗頻追蹤聯絡器信號後,終於有了合眼的心思。

確定莫懷雙的位置後只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不能先垮下去。

這二十日,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打探城主府裡的消息,最後買通了給城主府送食材的人員,這才從食料的減少中推測出莫懷雙可能被轉移了。

這對延邵柏來說是個好消息,沒有餘柯坐鎮,營救會變得更容易。但同時也是個天大的壞消息,這個世界有城市二千多座,沒有一點線索,他根本不知道要上哪裡去找他的雙雙,

好在他的雙雙一向勇敢機智,就算在最惡劣的情況下也能為自己搏出一線生機。

宗頻辦事得力,一天后,聯絡器信號所在位置確定。

邊穆城北地。

事關莫懷雙,延邵柏不敢魯莽行事,派人先行前往邊穆打探情況。

信號被鎖定在邊穆北地的一塊爛尾區。這裡原本的規劃中是邊穆的新興住宅區,不過因為原城主在爭奪中落敗,新上任的家族並不打算繼續原計劃,所以這裡被荒廢了下來,終年無人前來,倒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如果不是確定信號是這裡發出,延邵柏根本不會將搜索地注意力投到這。

邊穆在他的情報中並不屬於余柯的勢力範圍,當然,就算是,他也想不到余柯會把人藏在爛尾區,畢竟這種地方是城市流浪兒的天堂,把一個世界級強者的老婆關在這,實在不上檯面。

但仔細想這也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地,才是最好的囚禁之地。

打探消息的人裝作流浪者混跡進了北地,很快將那裡的異常報給了延邵柏。

這塊爛尾區唯一有完整建築的地方被一群背景不明的人霸佔著,而且還十分不講理的阻止他人靠近勢力範圍,一經發現,格殺勿論,手段殘忍。

流浪者不過求個棲息地,自從有人觸了黴頭,死於非命後,再沒人敢靠近,久而久之,那塊地方就成了禁地。

延邵柏接到這個消息,沉思片刻,心裡越發確定莫懷雙就在那!

有了莫懷雙的確切消息,延邵柏再也坐不住,他直接帶上人開上四輛裝甲車就沖出了余柯城門。

負責盯著延邵柏一舉一動地城主府探子立刻跟了上去,同時派人將消息傳回了城主府。

余柯聽了這個消息,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淡淡道,“盯著吧。”

負責盯梢的人很快將延邵柏的消息傳了過來,延邵柏帶人渡河上了南岸。

余柯揮手將傳消息的人揮退,打開電子板,點出世界地圖。

這一副圖和市面上所有的圖都不同,最大的區別在於,被八級獨角獸所佔領的南岸,在這裡也有地盤顯示。並且在這塊區域的中心,有塊地方被打上了特殊標記,上面明確的標注著——一號遺跡。

此時離約定打開一號遺跡的時間還有兩天,看來延邵柏是憋不住了。

余柯嘴角一勾,臉上露出帶著算計的笑容。他按下書桌上密碼,書桌最後一個抽屜立刻彈出,一個黑色的盒子靜靜躺在裡面。

盒子長約一尺,寬半尺,高兩寸,鐫刻其上的金色花紋顏色已然暗淡,有不少地方甚至褪了色,露出黑色的底子。花紋也不是當前流行的款式,線條為更繁複而且重複,以當前的眼光來看,頗有累贅之感。最讓人驚訝地是,這個盒子不是當前市面上所能看到的任何金屬製成,它是木頭的。

在這個世界,這是無價之寶。

余柯將盒子放到桌上,關上了抽屜。

“來人。”

余柯話音剛落,書房門被推開,負責守衛的戰士直了直身。

余柯眼角一抬,半個眼神都懶得給他的道:“把你們隊長叫來。”

新任隊長得了命令,很快出現在余柯面前,他恭敬地躬了躬身,“城主。”

“你帶三十名八級戰士去這。”余柯在地圖一號遺跡的地方點了點。“我有事要交代你。”

“是。”新任隊長身姿筆直。

余柯將黑色木盒推到他面前,“讓延邵柏在遺跡裡自然而然地發現這個盒子。”

新任隊長接過盒子,“是。”

在手觸摸上盒子的材質時,新任隊長神情激動了起來,這是木頭,是木頭!

但是想到城主交給自己的任務,新任隊長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起來,居然要把這種無價之寶當做遺跡所有物送給延邵柏,這種事簡直是在戳他的心頭肉。

余柯淺灰色眼眸冷冷地掃過新任隊長,新任隊長只覺背脊生寒,頓時有如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念想,他身體略僵硬的捧起盒子,恭敬的躬身退了出去。

想要在城主手下活的長久,就要明白什麼是進退有度,絕不能多管閒事!

延邵柏他們在渡河之後又向前開了一段,確定盯梢的已經回轉後,司機胡老九立刻調轉車頭沖過了新搭建的簡易橋,向邊穆飆了過去!


第 71 章

十個小時後,九博的車隊抵達邊穆。

冬天的夜本就降臨的早,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因為余柯城的特殊地位,雇傭兵在這個世界基本同行無阻,邊穆的守城人員在見到九博車隊後,簡單做了登記,直接放行。

延邵柏等人將車停在九博駐邊穆辦事處後,借著夜幕分散行動。

延邵柏一馬當先,直沖黃龍,等到了地方,更是氣勢全開的直接九級石甲附身,震懾所有八級戰士,切瓜砍菜一樣擊殺看守,沖了進去。

莫懷雙聽到嘈雜的聲音,精神一震,心裡立刻明白延邵柏到了!

他迅速從床上跳了起來,狠命的踹門,提醒對方自己所在方位。

“嘭嘭”的巨響吸引了延邵柏的注意,他一腳踹開已經被一劍封喉地八級戰士,大喝一聲,“躲開!”

莫懷雙火速後退,一劍劈下,關了他二十多天的合金大門轟然倒下,延邵柏高大強悍的身影映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莫懷雙顧不得久別重逢,更來不及激動,三兩步的沖上去,直接道:“石甲!先沖出去再說!”

在他心裡,敵人的地盤總歸不安全。

延邵柏伸手一把抱住莫懷雙,兩隻眼睛狠狠地盯著他看了又看,儘管懷中人看起來精神不錯,但眼睛裡透出的疲憊和憔悴還是讓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用力的將人箍在懷裡,多日的擔驚受怕和極度的思念在這一刻濃縮成熱烈而兇狠的吻,碾轉啃噬著莫懷雙的唇瓣,雙臂收緊,恨不能將人揉碎了嵌入自己身體。

他有多愛懷裡的少年,就有多怕承擔失去的痛苦。他可以抗下戰鬥所帶給他的一切肉體傷害,但只要一想到再無法見到眼前人,心就像被利刃戳弄似得痛。

不能失去,不想失去,他甚至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換莫懷雙的平安康健。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愛一個人愛到如此地步,但是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所有的一切在莫懷雙以那種堅強而倔強的姿態出現在自己視線時,就已經被註定了,而他只能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逐漸沉淪。

莫懷雙被弄得痛了,小聲的嗚咽著,延邵柏根本不想放過他,他毫不顧忌的宣洩著自己的感情,乘勢入侵,糾纏撥弄,不管不顧地侵佔著屬於自己的地盤。

等他理智終於回歸,也過夠了癮,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莫懷雙,如果不是時間和場合不對,他真想就地辦事!

莫懷雙一被放開,就如重新入水的魚,大口大口吸著空氣,鳳眼圓睜,瞪著延邵柏。

好吧,他知道小別勝新婚,但這太糟心了,這是想憋死他呢!

“走了。”延邵柏似乎還嫌在眾目睽睽下秀吻技不夠張揚,直接將人打橫抱出了房間。

莫懷雙下意識勾上他的脖子,磨著後槽牙低聲道,“丟不丟人,放我下來。”

延邵柏充耳不聞地將人抱上了車。

跟隨團長一起來救援的戰士,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秀恩愛什麼真是太討厭了!

到了九博駐地,莫懷雙跟延邵柏打了招呼進了浴室。雖然囚禁的地方也有洗漱,但他怎麼好意思對著攝像頭脫光洗澡,就連掏丁丁尿尿都是憋到不能憋才避著攝像頭行動的好嘛。

洗完澡出來,莫懷雙裹了條毛織毯出來,出門就見延邵柏不聲不響地躺在大床上。

“過來睡覺,已經幫你把被窩暖好了。”延邵柏一臉正經地拍了拍身邊的位子。

莫懷雙停下了腳步,一臉遲疑地看著延邵柏,在考慮要不要換個地方睡覺。

倒不是他不同意配合著做點什麼,只是神經緊繃了二十多天,實在沒那個精力。

從開始挖牆洞的那一天,他就高度緊張怕被發現,白天晚上的不敢睡踏實,更痛苦的是在消息傳出去之後,他更是想東想西的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怕發出的短信不會被發現,怕延邵柏跟蹤不到信號,怕自己突然被轉移,這些心事無時無刻不在啃噬他的神經,所以在真正鬆懈下來的時候,他只想什麼都不幹地大睡三天三夜!

延邵柏眸色溫柔如水,聲線低沉懇切,“過來睡覺,我不會做什麼的。”

莫懷雙的那點小心思頓時被安撫,他三兩步鑽進被窩。雖然房間裡開著暖氣並不覺得冷,但被窩裡乾燥鬆軟溫暖的感覺還是讓他舒適地低哼了一聲,有些幼稚地用臉蹭了蹭被窩。

延邵柏淡淡一笑,一把將人摟在懷裡,輕輕在屁股上拍了下,“快睡覺。”

莫懷雙輕嗯一聲,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就沉沉睡了過去。

可能是心裡還不定,他扭了扭身體,最後拱入延邵柏的懷中才算真正安穩。

延邵柏憐愛地用指腹輕輕在他臉上摩挲,幸好,幸好搶回來了!

莫懷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赤身裸體地縮在延邵柏懷裡,用於保護貞操的小內褲早就不知了去向,而延邵柏的手正恬不知恥地摸著他的屁股,還十分愜意的輕揉彈捏,有個硬挺挺地東西更是頂在他小肚子上。

莫懷雙一把按住正在自己身上作怪的手。延邵柏順勢反握,將他的手拉過來覆在巨物上。

“動動。”聲音低沉魅惑,染著難以名狀的情欲。

莫懷雙也不矯情,握住就上下挪動起來,同時還不忘用輕刮敏感處,用手給弄出來總比剛醒就被爆菊要好!

不一會延邵柏的呼吸就粗重起來,他伸手握住小雙,如法炮製的將手段回饋到莫懷雙身上。

莫懷雙全身輕顫,手下不由快了兩分,和莫懷雙細膩的手不同,延邵柏手指的薄繭簡直要了他老命,加上他又是久曠的,不過三兩分鐘就輕哼了一聲,噴出一股白液。

高潮的降臨讓取悅巨物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延邵柏擦了擦手上的濁液,輕鬆將人翻了個身,一手壓住莫懷雙併攏的大腿。

莫懷雙菊花一縮,背線一緊,做好了被入侵的準備。

但是,出人意料地,那孽根狠狠地插入兩腿間最細膩地肌膚處,用力摩擦起來。

天打雷劈!

莫懷雙整個人都懵了,他從來就不知道居然還有這種,這種……這種事比直接那什麼他更讓人羞恥!

紅暈瞬間從腦門蔓延下來,如雪的肌膚上泛出動人的色澤。

這還要不要臉的!!還有沒有下限了!!

莫懷雙奮力的往前,想要擺脫這種令人羞憤欲死的尷尬。

“別鬧!”延邵柏一把扣住莫懷雙的腰,抬腿將人壓制住,喘著粗氣用力挺動。

莫懷雙又掙扎了兩下,他那點力氣怎麼可能是延邵柏的對手,逃避無果之下,只能燒紅著臉任由延邵柏作怪。

等延邵柏終於泄了出來,莫懷雙皮膚磨得紅紅地,腿間一片狼藉。

莫懷雙起身跳下床,心下不忿地瞪了延邵柏一眼,轉身進了洗簌間。

延邵柏低聲一笑,掀開被子,起床追了進去。

“別生氣,我們馬上得出發去一號遺跡,我怕來真的你吃不消,所以折中了一下。”

莫懷雙沒理他,自顧地站在淋浴下洗澡,延邵柏厚臉皮的擠進去借光。

“乖,我知道你不高興,下次一定插進去狠狠操,保證讓你爽翻。”延邵柏環上莫懷雙的腰,在他耳邊厚顏無恥道,下身還做注解地挺了挺。

太不要臉了!太顛倒黑白了!他是那個意思嘛!

莫懷雙氣的一把扔掉澡巾,鳳眼一眯,眼神警告地瞅向他肩膀上消不掉的齒印。

這次上次玩脫了,他!咬!得!

延邵柏嘿嘿一笑,撿起地上的澡巾遞了過去,“洗好了,我們就出發。”

莫懷雙沒好氣地將澡巾一把奪過來,臉一扭,沖澡。

莫懷雙動作很快,五分鐘後,兩人整裝上了裝甲車。所有九博人員集合,集體撤離了邊穆。

余柯知道莫懷雙被救的消息後,眼皮些微抬了抬,只淡淡吩咐了下怎麼處理後事,至於九博和莫懷雙要怎麼處理,提都沒提。

在他的原計劃裡,本就沒有強抓莫懷雙這一節,之所以會下這個荒誕的命令,不過是在近距離接觸到後受不了本能的誘惑而已,所以人有沒有被救走,並不影響他的計畫。

而就在九博和聖教都已經出發前往一號遺跡的時候,元君棠也孤注一擲的送走了屬於聖教的絕大部分八級武力。

當然她本人沒有前往,而是坐鎮聖教總部,因為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她親自處理。

就在昨天,那個用卑劣手段謀殺蘭教主的凶徒,終於落網了。

“招了沒有?”元君棠走下地牢。

負責審訊的牢頭向元君棠躬了躬身,“聖女。”

然後有些嘲諷的道:“這傢伙嘴硬的很,一晚上只咬定是他個人行為。”

元君棠嗤笑一聲,就憑這傢伙怎麼可能制出能暫時混淆人類和安祖身份的藥劑,身後肯定有大魚!

“繼續!”元君棠轉身坐到了觀刑的椅子上,黑色的大氅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牢頭沖元君棠拱了拱手,示意手下潑醒鎖在十字架上的連軍。

冰寒入骨的水凍醒了因為失血而神智有些模糊的連軍,他抬了抬腫脹不堪的眼皮,元君棠的消瘦到顴骨異常突出的臉模模糊糊的印入他的眼簾。

連軍鄙視地扯了扯嘴角,臉上的鞭傷讓他異常疼痛,可就因為這樣,他的神智倒清醒了一分,他努力的向元君棠吐了口口水,“妖婆!”

鞭子毫不留情的“啪”一聲落在了他的身上,皮開肉綻,粉色的血液從傷口流了出來,滴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花。

連軍硬氣一聲未吭熬了下來。

“夾斷他的手指。”元君棠語調冰冷地道。

連軍露著鄙視的笑容看著她,仿佛在嘲笑她不過這點手段。

牢頭接了命令直接取出夾棍在連軍手上一用力。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元君棠冷冷道:“你要招供了,我給你個痛快,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如果不是這個人的背後勢力在搗鬼,她的小師弟又怎麼會死,而她的師父又怎麼會因為痛失愛子而崩潰,這一切都是這些人的錯,他們萬死不足矣平她心頭之恨。

當然,她更願意相信莫懷雙和延邵柏也是這其中一員!

居然和安祖串通一氣,很好!

連軍熬過了最初,最慘烈的疼痛,用一種讓人毛骨悚然地目光看著元君棠,吃吃的笑了起來。

元君棠一陣噁心,揮了揮手,示意牢頭再一次。

一個小時後,連軍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兩手血肉模糊,已經不知痛暈了幾次又被弄醒了幾回,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牢頭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請示,“聖女,只怕要熬不住。”

元君棠像看臭蟲一樣看了連軍一眼,一臉蔑視,“去拿吐真藥劑來,我就不信他不說。”


第72章

牢頭縮了縮脖子,聽命上刑訊藥劑室取回吐真藥劑。

這種藥劑是百年前聖教供養的一位藥師所研發,作用如其名——讓犯人誠實地交代自己知道的一切。但這種藥劑有兩大缺陷,一是成功率只有96%,二是使用這種藥劑二十四小時後迸發腦性癱瘓,這種損害是不可逆的,就連八級治癒劑也無能為力。

“給他灌下去。”元君棠在牢頭回來後冷然道。

守在一旁的行刑者一擁而上,強行撬開連軍的嘴,捏了鼻子,將一瓶吐真劑囫圇地給灌了進去。

連軍渾渾噩噩,氣若遊絲,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反抗,只能任憑這些人將能徹底毀了他的藥劑灌入口中。

為了防止他撐不住半途死了,元君棠“大發慈悲”地讓人又給灌了瓶七級治癒劑和回力劑。

連軍也是個硬氣的,氣力一生,也不管身上的傷痛,對著元君棠陰笑起來。

蒼白的臉色,乾涸凝結的血液,鮮明刺目的對比色讓他看起來猶如索命的惡鬼,就聯手上人命不知其數的牢頭看了,眼皮也不由跳了起來。

元君棠回他一個蔑視的冷笑,宛如看螻蟻。

十分鐘後連軍眼神開始渙散,元君棠見時機已到,平平開口道:“是誰指使你殺蘭教主的?”

“沒有人。”

這個答案讓元君棠微微一愣,眉頭皺了起來,高凸的顴骨讓她看起來有些扈厲。

元君棠壓下不耐,又問:“轉變血液顏色的藥劑是誰研發的?”

“我。”

“你們組織裡還有誰?”

這個問題讓連軍掙扎了一下,他在用盡心力抵抗。

元君棠也不急,依然安坐椅子上,像看廢物一樣冷眼看著,“你們組織裡還有誰?”

“……延邵柏。”

這個答案讓元君棠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果然!

“你們的目的?”陰寒的語調從元君棠嘴裡溢出。

連軍渙散的眼神突兀的銳利起來,元君棠的問題觸及了他心底最想守護的東西,而這些是他死也不能吐露的,他掙扎著和控制思維的藥物相抗衡,不想自己淪為吐真劑的奴隸,更不想出賣保護安祖的九博。

元君棠等了兩分鐘,見連軍沒有開口的意識,有些不耐地扭頭吩咐,“再給他一劑。”

牢頭聽命的又拿來一劑,行刑者又給強灌了進去。

連軍的眼神很快再次黯淡了下去。

“你們的目的?”元君棠又一次逼問。

“保護安祖。”連軍機械地道。

這個答案一出,原本就安靜的地牢裡更是靜得連呼吸聲都沒了。

元君棠那張帶著三分死氣的臉上狠戾之氣頓險,九博這是在找死!

“那些安祖在哪?”

“樊林。”

“你們組織實力如何?”

連軍呆板地回答道:“不知道。”

元君棠豁得起身,踏上了兩步,企圖用氣勢壓倒連軍,厲問:“你們組織實力如何?”

“不知道。”

元君棠嗤了一聲,再又問了幾個問題後起身回主殿。

雖然她心底恨不能現在就將九博和安祖全都殺滅,但她心裡也清楚,以聖教此時的實力並不足以和九博正面抗衡,這是還得從長計議,才能確保一網打盡!

在元君棠走後,負責刑訊的一人以肚子痛為藉口,屎遁了。

十分鐘後,一分完整地刑訊口供材料出現在余柯的電子板裡。

余柯的指腹輕輕劃過電子屏。樊林嗎,難怪莫懷雙第一次引動九級力量是在那個三級小鎮。

看來九博在他眼皮子地下做了不少大逆不道事,要不是他還用得著延邵柏,這個傭兵團真沒有存在的必要。

不過這樣也好,九博兢兢業業努力了這麼久,樊林那一定聚集了不少安祖,這也不失為是件好事!

心裡統籌了下九博和聖教的戰力,余柯的唇角往上挑了挑。

在莫懷雙出現以前,九博根本不足為懼,聖教伸出個小指就能將其碾得粉身碎骨,但是現在可能得反過來。

不得不說,九級的安祖,確實是特殊的存在,不過也夠噁心!

延邵柏的臉上露出了極度地嫌棄。

當然用不了多久,這種噁心就會被洗刷,他的血統就會得到淨化,從而變成高貴、美麗、令萬物敬仰的存在。

想到這,余柯的心情不由美妙了些,“來人。”

門外頂替了霍金斯職位的管家推門,垂首聽命。

“派人將樊林所有通道都圍起來,只進不出,聽我命令,準備屠城。”

新任的管家面無表情的忠實執行了城主的命令。

余柯城主圍攻樊林的事根本瞞不住,就在城主府大規模出動戰士時,世界的眼光就彙聚在此。

整個網路都沸騰了起來,關於此次出兵的各種猜測甚囂塵上,很多專家都跳起來分析余柯城主出兵的目的,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坐鎮九博的宗頻急得都快一夜白髮,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余柯的目的!

同時樊林的暴露也意味著連軍已經落到了敵人手裡,這實在不是個好消息。

當初在連軍借刀殺人的時候,延邵柏就下令轉移生活在樊林的安祖,就為了防這一天的到來。

但是他們到底低估了人類對家的眷戀,更何況樊林對這些世代隱居在這的安祖來說,並不僅僅是家,更是他們的避風港,安樂窩,絕大部分的安祖並不願意離開,所以人員轉移工作並不順利。更讓人頭疼的是,還有不少在強制離開後,又偷偷溜了回去。

現在余柯來這一手,就是逼著九博不得不為了安祖和他血戰到底。

想到這,宗頻臉上露出一道淒涼之色,這一次九博是真的覆滅在即。

但是,就算是這樣,理想依然不會被放棄,有些事哪怕明知結局也必須去做!這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元君棠聽聞余柯城主動了手,思量片刻,立刻召開記者招待會,高調宣佈樊林為藏汙納垢之所,聖教將不惜一切代價清除安祖,並將九博打為異端。

一時間整個世界風起雲湧,三大勢力彙聚樊林。

戰爭一觸即發。

而相對於河岸北部的形勢急轉直下,已在南岸的情況要好一些。

莫懷雙等人踏上南岸沒多久,八級獨角獸就顛顛地跑來報導。身影還沒到,興奮到難以抑制地“加——加——”的叫聲已經傳遍四野。

四輛裝甲車立刻做好的戰鬥準備,莫懷雙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不說這麼多八級獨角獸的圍攻不是讓人愉快的事,只要一想到這些東西來幹嘛,就夠莫懷雙在心裡把它們碎屍萬段了。

“停車!”延邵柏下令。

等車一停穩,延邵柏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只待八級獨角獸一出現,九級石甲附身,強大的威壓嚇得這些稱霸南岸的生物頓時呆立原地瑟瑟發抖,就連標誌式的“加——加——”聲也啞了殼。

延邵柏走過去,乾淨俐落地手起刀落,斬殺一批。這才收起九級的威壓。

八級獨角獸雖沒有智慧,但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生物本能極為傑出,身上壓力一減,有幸活下來的獨角獸再也不想“爽”一把,如鳥獸散的一飛而空,和活著比,嗯嗯這種事算個屁!

九博的戰士見團長幹掉了八級獨角獸,歡呼一聲,一窩蜂地下車處理八級獨角獸的屍體。

取出儀器抽取血液,割掉頭頂的角,將乾癟的屍體扔在車頂,用於震懾其他八級獨角獸。

莫懷雙雙手籠在袖子裡,一臉淡定地看著戰士們動作麻利的收拾獨角獸,眼神不自主的瞟向延邵柏。

兩人視線相交,延邵柏沖他不懷好意一笑。

莫懷雙扭臉。

別以為他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不就是割丁丁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過這些獨角獸也夠奇葩,居然把丁丁長在腦袋上!更變態的是,丁丁地大小,居然還和等級成正比,真是……!

莫懷雙瞄了眼被隨手扔在地上的六寸角,一臉正經……這絕壁是要把對方戳死的節奏!

一干人等收拾完畢,四輛裝甲車重新上路。

莫懷雙一臉正經地向車外看了看,避免自己再區想什麼奇怪的東西,“這裡都是八級獨角獸的地盤,要到遺跡只怕不容易。”

延邵柏不以為意,“各憑本事。”

莫懷雙只是提提,並不在意其它兩家的事,都死在路上才好呢,讓他感興趣的是,“一號遺跡是怎麼被發現的?”

這裡可是八級獨角獸的天下。

延邵柏知道莫懷雙對這個世界深層次的東西瞭解不多,於是從頭開始細細解釋,“我們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源圖的研究上,對科技並不重視,你所見到的先進世界的科技並不是我們的,而是來源於遺跡,所以很多東西我們會用,會仿,但是對其原理並不清楚。”

“二十年前,飛行器的概念被第一次提了出來,當然因為底子薄弱,研究並不順利,甚至還遭到了余柯的強烈反對,導致研究擱淺。不過當時研究組裡有些人並不死心,偷偷繼續了試驗,我師父覺得這是個造福人類的研究,暗地裡支持了他們。”

“這些人也算是奇才,最後硬是在及其艱苦的條件下,把東西研究了出來。不過,余柯城主反對的東西不可能出現在世面上,於是這一成果被賣給了遺跡探尋組。”

“後面的事事,我也不太清楚,但這次一號遺跡的發現肯定和飛行器的出現脫不了關係。”

莫懷雙想想也是,天下沒有那麼多巧合。

“有沒有想好要怎麼進去?”莫懷雙問。

他可是聽說進入其他遺跡時,各大家族動用了數十萬一級獨角獸防護耗空能量,這才得以進入。

這一次他們可是除了人和石甲什麼都沒帶,假如需要現抓獨角獸,那玩笑可開大了。


第73章

“這個事有點蹊蹺,”延邵柏也有些拿不准,“遺跡探尋所給的資料上說一號遺跡不會做出攻擊,不過我沒確認過。”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他被抓,延邵柏是一定會把準備工作做到萬無一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光棍的就去了。

延邵柏摸了下他的腦袋,“其他兩家應該有準備,咱們也借個光。”

莫懷雙聳了聳肩,說得也是。

裝甲車在南岸連續開了一天一夜,當一號遺跡再望的時候,已經是又一天的清晨。

一號遺跡呈金字塔型,安靜的矗立在滿地白石的荒野,如同現代科技被錯放到了原始社會,顯得和四周格格不入。

晨曦微露,金色的光芒照在遺跡銀色的合金塔身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整個塔身跟鍍了金似得,看起來異常奢華神秘。

遺跡不高,僅一個半標準男人的身高,這種建築方式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它的主體部分應該深埋地下。

看到這樣的入口,莫懷雙心思轉了轉,拿手指戳了戳延邵柏,“等下讓人守住出口,我們可以守株待兔。”

延邵柏關注點奇特,“什麼是守株待兔?”

“這個以後再解釋,你看,”莫懷雙比劃了一下一號遺跡的高度,“這樣的入口一次進不了幾個人,這也就意味著出來時也是如此。我們只要留夠人手住出口,收穫一定不錯。當然你要動用九級石甲的話,裡面的東西就都是咱們的,但是我認為在九級能量石問世之前,這石甲能少用就儘量少用,畢竟以後還有大用處。”

莫懷雙看了眼延邵柏的脖子,衣服裡面是被做成項鍊掛墜的九級石甲。依照莫懷雙的估量,石甲自帶的能源只怕不多了,如果他們不能在一號遺跡裡發現九級獨角獸的血液,又是件麻煩事。

“和我想到一塊了。”延邵柏微微一笑。

初步制定完作戰計畫,車也停在了遺跡攻擊範圍外。

余柯護衛隊早就到了,四輛裝甲車被首尾相對的八級獨角獸屍體圍了起來,顯然是在威懾它們的同類。

因為沒有九級坐鎮,他們這些人經歷了一場大陣仗,每個人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太好,一行十五人,幾乎幾個個衣服上帶著血跡,臉色也不太健康,應該是在戰鬥結束後服用了治癒劑。但這東西也只能復原傷口,沒補血的功能。

看到九博的人,余柯的護衛隊的人戒備的站到了一處,一副時刻準備和他們魚死網破的架勢。

延邵柏對他們的敵意視若無睹,直接指揮自己的人按余柯的做法將自家的裝甲車圍起來,劃定地盤。

莫懷雙怕冷,很大爺的窩在了車上,延邵柏交代完了事情上車陪他。其他人則很自覺的輪班值守,暫時沒排上的都上了其他三輛車,沒人敢沒眼色的要來做電燈泡。

“你說他們怎麼不先進去?”莫懷雙指了指余柯護衛隊,十分不理解這些人的傻缺行為。

這有太有紳士風度了。

“風險轉嫁或平攤吧。”延邵柏看了余柯護衛隊一眼,“遺跡的防護武器非同凡響,雖然資料上說這個沒有防護措施,但事實到底怎麼樣誰都沒數,要是真需要大量的一級獨角獸消耗能量,探索遺跡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莫懷雙摸了摸下巴,探著腦袋又向護衛隊那看了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臉色不明起來,最後他有些擔憂地小聲道:“我有不好的預感。”

“怎麼說?”延邵柏將人拉進懷裡。

“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是怎麼和我說得?”莫懷雙伸手正反翻了翻,“八級戰士不超過十五個。”

延邵柏臉色嚴肅起來,事實證明他以前的預估是完全錯誤的。

“你做出十五個這個推測肯定是有你的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城主府為什麼能多出這麼多八級戰士?”

莫懷雙越說,臉上的愁容越盛,“余柯沒有越級石甲,他手下的八級都是實打實的,也就是說他和咱們一樣,把這裡當成自己增強實力的資源儲備地了。”

“咱們是事多,被逼得緊,沒時間翻這個儲備地,但是余柯不一樣,他是不知道九級了多少年的人物,你說他會沒把南岸翻個遍?”

莫懷雙指了指一號遺跡,“這東西這麼顯眼,一看就是發達的機械文明產物,你說他會想不到這是什麼?說不定裡面早就空了,咱們純粹白忙活。”

莫懷雙說道這,歎了口氣,“這麼一想很多事就說得通了,只有被探索過的遺跡才能做到‘不會攻擊’,而且你看,余柯肯定知道你會來,但凡他有一點重視一號遺跡,就不可能放著你不管,讓咱一家獨大。”

延邵柏伸手撫了把臉,心裡對莫懷雙的說辭認定了九分。也是他最近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以至於那麼明顯的破綻都疏忽了。

莫懷雙:“可我又想不通,要是裡面沒東西,余柯為什麼還要犧牲那麼多八級戰士來搶這個名額。這八級戰士可不是一級獨角獸,每一個都是無價之寶,培養起來可真不容易。”

就算余柯不在乎資源,但是找到一個有可能能晉級八級的好苗子也是千難萬難。天賦這東西也是金字塔型的,越往上越稀少。為了這個對他來說無關緊要地一號遺跡,死那麼多八級戰士,這買賣划算嗎?

“或許是為了麻痹世人,或許裡面還有什麼重要東西沒拿。”延邵柏推測。

莫懷雙粗粗歎了口氣,“我倒是希望第二種,還能喝口湯。”

說完莫懷雙突然坐正,“你那石甲不能隨便動,余柯要真掃蕩過這裡,九級血液是肯定沒了——這事……麻煩了。”

延邵柏目光注視著一號遺跡,“總會有辦法的。”

莫懷雙努力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說不定是我在自己嚇唬自己。你想,要是為了麻痹世人,名額爭奪戰後就可以收手了,沒必要讓八級戰士來送死。而且要有東西沒拿,他們也應該乘咱們沒來之前,把東西拿了就走才對,沒必要在這等咱們。”

延邵柏伸手摸了摸莫懷雙的腦袋,沒接茬。

他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這裡肯定有他們算漏的環節或者不知道的世界攪合在裡面。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真相到最後總會大白的。

紅日漸漸升起,直到太陽高懸,聖教的人馬依舊沒有出現。

新任的護衛隊長看了眼太陽,起身向延邵柏他們走去。

延邵柏見狀下了車。

護衛隊長:“延團長,約定時間已過。”

言下之意是不等聖教了。在護衛隊長的認識裡,這時候沒來,就等於死在路上了。

延邵柏皮笑肉不笑,“不知道剩下的九個名額怎麼分?”

護衛隊長乾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一個九級戰士問他名額怎麼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現如今這情況,延邵柏想下去幾個就能下去幾個,誰還能攔得住他不成?

好在,他們這一次行動的目的不是和九博搶東西,不然他們這些人沒一個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護衛隊長回去後,立刻命人扔了一具八級獨角獸的屍體到一號遺跡預想中的攻擊範圍。

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護衛隊長等了一會不見動靜,最後咬了咬牙,親自走過去將八級獨角獸的屍體拎了回來。

歸隊時臉上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莫懷雙從護衛隊長開始動作起,眼睛就沒離開過他,想從他的表情裡琢磨出一點什麼,最後他發現要不是這位太會演戲,那只能是自己推測失誤了。

護衛隊長去拎屍體時的猶豫和掙扎不太像是騙人的,活著回來時的驚喜更是發自內腑的。

莫懷雙扭頭和延邵柏對視一眼,他搞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延邵柏安撫地向他點了下頭,讓他稍安勿躁。

城主府護衛隊完成第一次試探後,便退至一旁,用實際行動告訴延邵柏——該你們了。

延邵柏向於透點了下頭,一具八級獨角獸的屍體被扔在離遺跡更近的地方。

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于透見狀,直接石甲附身就打算把屍體拎回來。

延邵柏伸手攔住了他,自己石甲附身走了過去。

莫懷雙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下意識就握成了拳,呼吸都忘記了,儘管推測一號遺跡“不會攻擊”,但是推測這種事怎麼做得了准。

他是真怕有個萬一,真要那樣,真要那樣,莫懷雙覺得自己怕是要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舉動。


第74章

延邵柏腳步堅定地走了過去,他繃緊全身肌肉,時刻戒備,只待一有不對就迅速撤退。

一步、兩步、三步……延邵柏毫髮無傷地站在了屍體面前。

莫懷雙如被接通了電源的機器人一樣活了過來,他長長地籲了口氣,快步像延邵柏迎去。

為了延邵柏和九博的形象,他克制自己沒有陪他共走那一路,但這回來的道上,他怎麼也不能再讓他獨自一人。

護衛隊長看了他倆一眼,開始了第二輪。

……

等到八級獨角獸的的屍體遞進到遺跡大門腳下時,兩隊人馬根本沒有遭到攻擊。

莫懷雙的眉頭不由蹙了下,雖然他心底也不希望遺跡會攻擊,但當事情真是如此的時,他又微妙的不爽起來。因為這意味著,真相在向自己的推測靠攏。

延邵柏一把摟住他的肩拍了拍。

一號遺跡前所有危險掃除,那剩下的就是開門。

護衛隊長對著延邵柏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九博先來,這是對強者的尊重,也是在用實際行動表明態度,他代表城主府放棄了先行進入的權利。

延邵柏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一個莫懷雙看著比較眼生的青年拿著電子板小跑著走向遺跡。

他將電子版與遺跡口的控制器相連,忙活了近一個小時,緊閉的大門發出了“卡”的一聲。

所有人的視線緊緊盯著大門,只有莫懷雙不時的瞥著負責開門的青年。

“挺厲害啊。”莫懷雙語帶佩服的感歎。

從這個世界的現有科技,不難推斷出源文明的發達程度。用低等文明的技術破解高等文明的密碼,實在是件十分了起的事。

延邵柏環著莫懷雙肩的手收了收,在他耳邊以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遺跡探尋所有人專門就是研究遺跡密碼的,電子板裡有探尋所給的破譯密碼核心程式。”

所以說打開大門不是他的功勞。

莫懷雙瞥了他一眼,但笑不語。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銀色的合金大門又再次發出了“卡、卡”聲,正方形的門頂上方露出一道縫隙,大門向地下沉去。

因為年代久遠,遺跡大門開啟地並不順暢,有些老舊機器被迫啟動的感覺。

三分鐘後,這道不高的大門才算完全打開,神秘的一號遺跡終於露出了它面紗下的真面目。

感應到大門的啟動,遺跡內亮起了光,光線不刺眼,和自然光相差不大,如果不是確定陽光不可能照到遺跡內,沒有人會認為這是燈在起作用。

細節見實力!

莫懷雙突然對這個遠超於地球科技的高等級文明起了莫大的興趣。這種感覺十分類似于人類對於未來世界的嚮往。

他搓了搓手,有些躍躍欲試,就算裡面沒東西,能原汁原味的參觀一番,也是不小的見識。

延邵柏打量了遺跡內部一番,一號遺跡的建造方式和其他遺跡都不同,沒有用於防護的走廊,金字塔的建築裡空曠一片,只有個向下延伸的通道。

延邵柏沒急著進去,他看了眼護衛隊長,露出了算計的笑容,“隊長,先請吧。”

護衛隊長臉一沉。

延邵柏只當沒看見,要不是需要留著他們做開路先鋒,哪會留這些人到現在。

護衛隊長也知道敵強我弱之下,多說無益,他黑著一張臉開始探路。

八級獨角獸的屍體被扔進了遺跡,沒有想像中的光束交織,屍體完好無損。

輪到撿屍體的人低著頭快步走進去將屍體抗了出來。

“我們走。”護衛隊長從車上取出一個黑色背包後,下令。

十五位城主府戰士很快消失在通道口。

見城主府的人都走了,延邵柏迅速對人員做了安排,“於透,你帶二十人守在外面,剩下的三分鐘後跟我下去。”

三分鐘是個很微妙的時間,既可以拿城主府那些人當先鋒擋掉一部分麻煩,又能防止這些人做套陷害他們。

三分鐘一晃而過,延邵柏除了帶上莫懷雙外,又令點了六個跟著他,其中包括那位“借光開門”的小夥子。

莫懷雙附上了石甲,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遺跡。

等真正進入遺跡,莫懷雙發現遺跡內的自然光線不是他以為的由燈發出的,而是所有牆面都在發光。並且儘管時光已過萬年,但腳下的地面依然乾淨如初,不見灰塵,整個遺跡如同被真空保存了一般。

“以前的遺跡裡怎麼沒這種設計?”莫懷雙指了指牆面。

延邵柏:“被弄壞了,無法復原,那些遺跡裡的燈是後裝的。”

難怪,看來就算有樣本,源文明的科技也不是石文明能比擬和仿製的。

遺跡的通道很長,莫懷雙等人一層又一層走了足足有十分鐘,眼前才出現了出口。

莫懷雙向裡面張望了一眼,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空無一人,兩邊是一道道合金門,有些像大學宿舍。

“城主府那群人會不會藏在這?”莫懷雙輕聲道。

延邵柏,“不管他,我們從最底下往上搜,他們要真找著東西上去,於透也能把人攔下來。”

莫懷雙點頭,不再觀察這一層的動靜,手裡握著達瑪繼續往下。

約莫又走了十五分鐘,最後道出口出現在眼前。

延邵柏護著莫懷雙,打頭陣踏入了出口。

結果還沒等他細細打量這最後一層的風景,四野空曠的大廳最裡,唯一一間房子的合金門被打開,護衛隊長背著他那個包走了出來。

見到延邵柏他明顯一愣,隨後發現對方沒有附身九級石甲,臉上不由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手握大劍,腳尖點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迅速向一旁劃去。

最後一層的空間很大,有些演武場的意思,而護衛隊長又志在逃跑,所以迴旋餘地很大。

九博戰士的注意力完全被背上的包吸引,哪裡肯放他走,不用延邵柏吩咐就從各路包抄。

護衛隊長從眾多八級戰士中脫穎而出擔任這個職務,實力不俗,他動作極快,且不戀戰,只為逃出生天,

延邵柏為了保護莫懷雙並沒有參戰,而且他認為,六對一的情況下,拿下這個護衛隊長不成問題。

事實證明,他這次高估了自家隊員。

這一任的護衛隊長實力相當強悍,或者說他逃跑的實力相當強悍,就在六位九博戰士也以為十拿九穩的情況下,他突然改變身法,身姿以及其詭異的角度脫離了六人的圍攻,沖向出口逃出升天。

反應最快的戰士坎之下,也只來得及留下他身後的背包。

戰鬥結束,六人羞愧不已,拿到背包的那個也不敢看延邵柏,低著頭上前兩步將包遞了過去。

延邵柏沒說什麼,接過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個黑色木頭盒子。

盒上繁複的描金纏枝紋已經褪了色,看得出年代久遠,但盒子被保存的很好,沒有一絲腐爛的痕跡。

莫懷雙有些驚奇地將盒子拿了過來,用附著石甲的手指摸了又摸,動作輕柔的堪比對待剛出生的嬰兒。

“嘖嘖,無價之寶。”莫懷雙舉起盒子看了又看。

盒子做工精美,木紋的拼接十分自然,渾然一體,盒上的花紋精美異常,端方大氣,十分靈動,就算莫懷雙沒啥藝術細胞,也看得出這玩意一定是出自大家之手,放在地球也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但問題是,有這種手藝的大家,無一不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師傅,在這個石頭的世界,源文明的人哪裡來的底氣用無數的木頭堆砌出這樣一位大家?

太奢侈了,好嘛!

延邵柏從莫懷雙手上取過盒子,翻找盒蓋與盒身地介面處,“我來開。”

一夥人聽延邵柏這麼說,各個瞪大了眼睛,準備看一下裡面藏著什麼好東西。

延邵柏雙手輕輕用力準備打開盒蓋,結果盒蓋紋絲未動,有了這一次經驗,延邵柏大致也能想到這盒子恐怕另有開啟方法。

他托起盒子細細觀察起來,一看之下果然在眾多繁複的纏枝紋中發現了一絲異樣。

側面盒縫下的圖案花紋鏤空方式和其他不同,只因描金褪色,使這種區別顯得不那麼突出,如果不是仔細查看,只怕會漏過。

延邵柏伸手此處圖案,五秒後,盒蓋如何河蚌開口一般緩緩打開,露出裡面深藏了萬年秘密。


第75章

眾人一臉疑惑地看著盒中的“寶藏”。

一疊略有些發黃的東西,平面很光滑,看起來很有質感,面上如電子板的點墨技術一樣書寫著獨屬於源文明的文字。

“這是紙啊!”莫懷雙瞪大眼睛驚呼,一臉不可思議。

太厲害了,歷經了一萬年,這些紙居然沒腐爛,而且僅是看起來有些發黃,源文明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知道?”延邵柏將盒子遞到莫懷雙面前。

盒中“寶藏”的文字記錄方式和這個世界截然不同,甚至於和以前遺跡中發現的也不同的。源文明和石文明的記錄方式一脈相承,分為三種:電子板、金屬銘文以及石刻。

莫懷雙擺了擺手,沒接。萬年前的古董,還可能記載著一段歷史,怎麼看都是金貴玩意,他可不敢隨意摸,壞了不陪起!

延邵柏見狀,又隨意掃了兩眼紙上的內容,就準備將盒蓋關上。

只是這一掃之下,他的眼眸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不過這縷情緒一閃而過,快到沒人捕捉到。

延邵柏頂住想繼續看下去的衝動,用力蓋上蓋,“走,上裡面看看。”

接到命令,那位“借光開門”的青年火速上前準備破譯門密碼。

但這一次英雄顯然是沒有用武之地的,就在青年靠近的時候,大門感應而開。

青年向裡面張望一眼,等著延邵柏他們一起進入。

而就在大門打開的那一刻,莫懷雙突然感到不舒服起來,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只覺得有什麼觸動了他體內最隱秘的地方,讓他煩躁起來。

莫懷雙壓制著這種不適,和延邵柏一起向房間走去。

等他真正踏進房間,這種煩躁極具增加突然如海嘯一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接著從未有過的燥熱在骨髓中滋生。

莫懷雙一把抓住延邵柏,急急道:“這裡有問題!”

延邵柏不解,“怎麼了?”

房間裡放著一張尺寸超大的床,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延邵柏看不出有哪裡不對,但他還是覺定尊重莫懷雙的建議,退出去。

只是這一問一答的時間,莫懷雙已經覺得燥熱得受不了了,嘴裡的唾液像被蒸發一樣,口渴難耐,全身像在火上烤一樣,熱得他只想不管不顧地把自己剝個精光,以求那一絲涼快。

但理智最終還是壓過了衝動,莫懷雙緊緊抓住延邵柏的手,“走,難,難受。”

清亮的聲音帶著讓人難以抵擋的媚意,延邵柏得心頓時像被貓輕抓了一下樣癢起來,恨不能堵住他的嘴,把所有的勾魂奪魄都吃進肚子裡。

聽見莫懷雙聲音的可不止延邵柏,其餘六人齊刷刷地低下了頭,有兩個更是因莫懷雙這一聲紅了臉頰。

這個地方一定有鬼!延邵柏顧不得探查,他猛地將他打橫抱起,飛速撤出了底層,遺跡財富和莫懷雙的重要性根本沒法比!

莫懷雙的情況並沒有因為離開而好轉,在重新踏上樓梯的時候,他身上的石甲已經解除,俏麗的臉蛋因情動而嫣紅,漂亮的鳳眼含春帶水,看向延邵柏的每一眼都帶著奪人心神的勾子。

他雙手環著延邵柏的脖子,十分不安分的用身體蹭著延邵柏,嘴裡嗚嗚咽咽地叫著,聲聲慢慢,高低起伏,調調勾人。

好在其他六人早在察覺出莫懷雙“出事”後,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延邵柏眼前,沒聽到這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開玩笑,有腦子的人誰還猜不出後續發展!這種時候,該撤還是要撤!

被莫懷雙這麼熱情主動的勾引,延邵柏就算是石人也得有三分反應,更何況他連君子都算不上!

他十分乘人之威的放下莫懷雙把人頂在了合金牆上,十分用力地將莫懷雙的唇含入口中。

兩唇一接觸,莫懷雙頓覺一股清涼之意從頭灌到了腳,燥熱也緩解了一分,這種沙漠遇清泉的感覺,他貪婪地摟住延邵柏的脖子,將舌頭探入,不停的索取,不肯浪費一絲一毫。

延邵柏哪經得起這種挑逗,本就發硬的下身,現在更是大了一分,進入的欲望在叫囂。

但理智還是讓他克制了自己,伸手輕輕摸上莫懷雙的寶貝,打算用比較溫和的方式,為他解決這次無妄之災。

至於他自己,以後總要把本找回來!

上下挪動,寶貝被撫慰,莫懷雙不停的喘著氣,燥熱並沒有因為前端的舒爽而減輕,更甚至於,因為前端的刺激,身後的某些地方開始瘙癢起來,空虛感充斥著他的內心,想被進入,被填滿、被抽插的欲望在啃噬莫懷雙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也知道不能放任自己,但是手卻不由自主地一把拉住延邵柏的,向自己的後方伸去。

“插……進去。”強硬的命令卻帶著讓人心猿意馬的勾人意味。

延邵柏咬了咬莫懷雙的耳垂,“真浪!”

嘴裡說著,手下動作卻不含糊,伸出中指,毫不憐香玉地一杆到底,“爽不爽?”

被填滿的充實,讓莫懷雙發出了滿足的呻吟,他抱住延邵柏,不停扭動著屁股要求更多,挺立的玉柱時不時地在延邵柏身上摩擦。

延邵柏只覺得手指被死死絞住,而且甬道內的媚肉跟活了一樣自發地在允吸,擠弄他的手指,不負不交公糧誓不甘休的架勢,手指上傳來的感覺讓延邵柏恨不能立馬真槍實彈地來一發。

只是限於場合,延邵柏咬了咬牙,將這種欲望壓了下來,但手指的動作卻大開大合地野蠻起來,每一次進出都目的強烈地摩擦著莫懷雙最敏感的那一點。

莫懷雙張大的嘴,喘著粗氣,眼神裡一片迷離,因為實在受不了G點被撫慰帶來的刺激,他扭動著屁股想要逃避,“不,不……不要……”

延邵柏依言停下了手指。

瘙癢和空虛再次席捲莫懷雙,他用力的蹭著延邵柏,發出可憐的嗚咽,有如小獸在求歡,“動動,動動……”

延邵柏注視著莫懷雙那張因情欲而顯得妖媚的臉,嘴角一勾,又捅得深入了一分。

莫懷雙隨著他的動作仰頭低吟,甬道裡更是因的極致情動變得濕潤起來。

延邵柏微微一愣,不可思議地抽動了下手指,春水汩汩而出。

延邵柏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壞笑,手下的動作又快了幾分。挑逗的莫懷雙踮起了腳尖,叫聲又柔媚了一分。

延邵柏受不住的單手解了莫懷雙的衣服,抱著他在身上亂啃起了。

因著莫懷雙天賦異凜,延邵柏抽動的越發順暢,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經歷了最初的舒爽後,莫懷雙不滿意地蹙了蹙眉,“太細!”

“操!”延邵柏發狠地又捅進去一根,“這麼浪,幹死你算了!”

滿足感讓莫懷雙哼哼唧唧起來,似乎根本沒聽見延邵柏說了什麼。

見他這副浪樣,延邵柏饞得恨不能將人整個吞噬入腹,手下的動作也不由花樣百出,只為見這難得的妙景。

莫懷雙因為那不知何時中的春藥,身體本就敏感至極,那裡經得起延邵柏這樣操弄,沒幾下射了出來。隨著他的釋放,身後的甬道死命一吸一放,大量的春水湧了出來,沾了延邵柏一手。

高潮的愉悅讓莫懷雙失神了三秒,等他終於擺脫了控制,神智回籠時,就見延邵柏正一臉興致地聞手上清亮的液體。

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並不代表失去失憶,想到剛才自己都做了些什麼,莫懷雙頓時又羞又氣,漂亮的臉蛋也說不出是紅了還是黑了,跟個調色盤似得。

他,他居然會要求延邵柏指煎他,指煎就算了,居然還不要臉的嫌細,更讓他無法直視的是,居然還被煎身寸了!

這讓他以後還怎麼做人!

更過分的是,延邵柏他娘地在幹什麼?!

莫懷雙惱羞成怒地一把拍掉延邵柏放在鼻下的手,“幹什麼呢!”

延邵柏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慢條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乾淨,“挺好的。”

莫懷雙的臉頓時紅成了猴子屁股,一口白牙被習慣性的露了出來!

延邵柏嘴角擒笑,不再言語,為兩人收拾殘局。

一切做完後,深知莫懷雙秉性的延邵柏為防止愛妻暴走,一臉正經地討論起這次事故的因由,“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感到身體不舒服?”

儘管莫懷雙現在恨不能將眼前這個不要臉的人痛毆一頓,但見他擺出努力找原因的樣子,倒也不好意思下手,只得順口接道:“那個房間的門打開之後。”

延邵柏想了想,道:“我們都沒有感到任何不妥,你這事很有可能和你身上的獨角獸基因有關。”

延邵柏說著,再次打開了盒子,手飛快地伸向了盒子裡的紙,似乎想從中找到答案。

等莫懷雙想要阻止他破壞寶藏時,延邵柏已經將這疊紙從盒子裡去了出來,紙的毛邊並不整齊,看起來像是被人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

見寶藏並沒有如何自己想像的那樣在一碰之下化為塵土,莫懷雙心裡松了口氣,也對源文明的科技又多了五分欽佩。這個文明的造紙術只怕和他理解的已經千差萬別了,兩種紙張只是看起來像而已。

“你認識這種文字?”莫懷雙見延邵柏看得認真,不由有些驚奇地問道。

“嗯。”延邵柏飛快地掃著紙上的內容,隨意的搭話。


第76章

延邵柏沒有回答,低頭認真的看著手記。

第一張紙的開頭沒頭沒腦的寫著一段話:

繁殖室,交配成功。

一個月後,90%的自願者確認成功懷孕。這個消息讓整個實驗室的都沸騰了起來,數十年的努力,在這一刻看到了希望。

星曆14523年 1月25日晴

今天是個糟糕的日子,我們低估了“他”的戰鬥力,導致很多星辰戰士死於非命,“他”成功的逃離了實驗室。

從今天開始全員備戰。

星曆14544年 3月1日晴

我們重新抓住了“他”,這是件令人高興的事,但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二十年,我們的人口縮減到可以支援種族傳承臨界點已下,就算贏得了勝利又如何?

星曆14544年 3月2日晴

我重啟了“S”計畫。雖然二十年的戰爭讓我們元氣大傷,但只要“S”計畫成功,重返星際,為帝國報仇雪恨就不再是夢想,種族傳承也不再是奢望。

星曆14544年 3月3日晴

我啟動了傳承計畫,這是我為種族留下的後路。就算“S”計畫失敗,二百年後我們都歸於塵土,但更適應這個世界的,全新的“我們”會在千年後重新誕生。

我們的血脈不會斷絕,帝國的榮耀終將傳承。

星曆14544年 5月12日晴

我依據當年自願者的名單,找到了她的孩子。他今年二十歲,清清爽爽,長得十分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第一頁的日記到此結束,延邵柏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

當初吸引他眼神的,就是這個S上頂著個向上箭頭的符號,但是真正到可以解開這個秘密的時候,他卻覺得自己不太想知道了。

從這些日記殘頁上,不難看出源文明制定這個計畫的初衷是為了培養超級兵器,以報當年滅國之仇。

安祖恐怕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想到莫懷雙也在日記主人的算計範圍之內,延邵柏的心裡就極度不舒服,再想到那個神秘計畫,不由戴上了有色眼鏡。

“上面到底說了什麼啊?”莫懷雙見延邵柏把第一頁看完了,催促。

他都好奇地抓耳撓腮了!

延邵柏看了眼莫懷雙,又看了眼日記的開頭段。

繁殖室、交配成功、自願者懷孕、二十歲的安祖……信息量略大啊!

人類之間做那檔子事自然用不著一位頂級的科學家進行專門的記載,所以需要特意記載的一定跨了種族。而跨種族的交配不是那麼容易進行,繁殖室裡一定有什麼強制發情的措施。

從佈置上看,最低層那間房極有可能就是當年的繁殖室。

再從他們進出不受影響來推測,這種措施恐怕僅是針對獨角獸的。

莫懷雙身具獨角受的基因,躺槍不稀奇。

“到底說了什麼啊?”莫懷雙被延邵柏看得毛毛地。

“那裡有針對獨角獸的催情措施。”延邵柏一臉正經的指了下底層出口。

莫懷雙的臉一下變成了“囧”型!

為了掩飾尷尬,他鳳眼一挑,手指上了那個神秘符號,“別欺負我文盲,這是在講那個計畫。”

“只開了個頭。”

“那趕緊看完了告訴我!”不要揪著發情這種是不放了!

延邵柏輕輕嗯了一聲,將第一頁紙翻到了最下。

他和那些實驗室產物是那麼的不同,他是自然孕育的生命,是我們的最高傑作。

令人更為著迷的是,他的血液顏色和人類一樣,完全不是那群低賤的基因人的粉色所能夠比擬的。

我私下稱他們為“安祖”,在古語裡,安祖的意思是“神的寵兒”。

我和他談了我們的“S”計畫,希望他加入我們,但他拒絕了,他是神的寵兒,我尊重他的意見。

星曆14544年 5月20日晴

我們找齊了倖存下來的安祖,可惜一共只剩五人。其他四人非常願意配合我們的計畫,甚至願意為了帝國奉獻自己的一切,這讓我很興奮。

四個九級安祖,這就意味洗淨血脈後,我們會擁有四名超級戰士。

複國之日,我當為他們慶功!

……

星曆14545年 5月20日晴

我們做了一年的準備,明天我們將擁有超級戰士,複國指日可待。

星曆14545年 5月21日晴

失敗了,安祖和星辰戰士都死了。

這幾個字寫得十分淩亂,延邵柏辨別了半天才勉強能猜出是這麼個意思。

星曆14545年 6月18日晴

我不能再頹廢下去,我必須找出失敗的原因,我絕不會放棄“S”計畫。

此後的幾張紙記載著大量延邵柏看不懂的各種方程式,讓人不明覺厲。

星曆14545年 12月21日晴

安祖的血脈被洗淨,但他們還是死了,試驗失敗。

星曆14546年 1月23日晴

我徵集了自願者,再次啟用繁殖室,十八年後,我們又會擁有一批迷人的安祖。

十八年的時間,我們的研究不可能止步不前,“S”計畫終會成功。

星曆14546年 4月23日晴

試驗失敗,但是我找到了失敗原因,下一次一定成功!

星曆14547年 8月23日晴

不可能,絕不可能,“S”計畫絕不會失敗!

星曆14565年 5月18日晴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寫日記了,久到我幾乎忘了自己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一年前,傳承計畫成功。我們將傳承種族的星火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只等千年後時機成熟,生根發芽。

今天安穀來找我,希望我為他的情人洗淨血脈,我沒同意。

星曆14565年 5月19日晴

星火庫被那群低賤的基因人攻佔,他們玷污了我們的希望,妄圖把自己卑劣的基因也傳承下去,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星曆14565年 5月20日晴

安穀又來找我,希望我為他的情人洗淨血脈,我依然沒同意,我不希望他死。

星曆14565年 5月22日晴

“他”跑了,我們中出了內奸。

星曆14565年 5月23日晴

安穀又來了,希望我為他的情人洗淨血脈。

我詳細和他解說了洗淨血脈的原理,說到底不過是用星辰戰士的生命力供給安祖體內的獨角獸基因,讓它有足夠的能量吞噬人類基因,從而達到淨化血脈的目的。

其實我告訴他一切的目的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我不希望安穀死,但他沒有一絲動搖。

我到底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晚上,安穀就帶著他的情人來到實驗室。他情人的情況很糟糕,小半邊身體沒了,完全是在靠八級治癒劑在撐著最後一口氣。

我觀察了一下傷口,是星火庫那的特種武器造成的。

我沉默了,我並不想為一個叛徒犧牲安谷。

最後我拒絕了他的要求。

星曆14565年 5月24日淩晨

地下四層的警報響了,等我趕到最裡面一間屋子的時,安谷已經自行為兩人接上了生命轉換儀。

他看著我笑,說:哪怕有千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試試。

他真傻。

可是他成功了,他的情人活了下來,因為獨角獸的變態復原力,他殘缺的身體開始復原,除了頭上多了個七寸的角,他看起來和人類沒有區別,樣貌和“他”有著本質的區別。

——————————————————

我總結了這次成功的原因,儀器還是那一台,和前四次不同的是,安谷是天生的八級體,他注射過提取於“他”的細胞活性劑,他的情人已經瀕死。

我不知道這三點中哪一點是必備條件,或許都是。

可惜的是安祖活了,安穀卻因生命力耗盡死在了實驗室,“S”計畫依然失敗。

我已經老了,我開始懷疑這個計畫的可行性,或許我們一開始就錯了,“S”計畫本身就是一種荒謬。

星曆14565年 5月25日晴

形勢不容樂觀,我們已經沒有實力再次捕捉“他”,“他”在瘋狂的報復我們。

我出面約談了安谷的情人,現在他是唯一的救世主。

星曆14565年 5月26日晴

他同意出戰。

所有的日記至此結束,最後一張紙留有大半的空白。

延邵柏將日記按順序重新放入盒中。

莫懷雙眼眸晶亮地看著他,非常求知。

延邵柏回眼看著他,不知怎麼,他突然不想把看到的內容全部告訴莫懷雙,於是避重就輕道:“那個計畫最後失敗了。”

“源文明到底在計畫什麼?”

“日記裡寫得不是特別清楚,似乎是計畫培養強大的戰士。源文明是外來文明,他們入侵了這個星球。按照日記上說得推測,我們很有可能是源文明的後代。”

莫懷雙挺稀奇,“這麼說獨角獸才是土著?”

還有,他一直以為是平行位面,搞了半天居然可能不是。

莫懷雙神色古怪的開始打量延邵柏,外星人,活的,靠!

“你那是什麼眼神?”

莫懷雙眼珠子轉了轉,揉了揉鼻子,“我只是想問日記裡有沒有寫這裡藏了多少九級獨角獸的東西?”

“沒有!”

延邵柏心裡事多,也不顧上莫懷雙的精怪,“啪”的合上蓋子,“我們還是去上面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文中的自願者不是BUG。

請自行在文中“S”頂上+“↑”,這才是那個計畫的真實代號。


第77章

延邵柏轉移話題的痕跡太明顯,顯然不打算和他分享日記的具體內容。

莫懷雙也沒盯著問,他檢查了下自己的儀容,向上一層走去。

延邵柏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道理,莫懷雙覺得自己沒必要在這上面糾結,他們之間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等兩人到了出口處,只見六名九博戰士各個一臉正經地守著大門,那表情完全可以天朝政治會議!

他們越這樣試圖正經,莫懷雙心裡就越囧。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樓道上被那啥的時候有沒有叫得很大聲,有沒有被人聽見,但是無論有沒有被聽見,總遮掩不了自己和延邵柏在下面幹了啥的事實。

想到這莫懷雙乾脆破罐子破摔,自欺欺人地只當他們不知道,不然他真沒臉見人了!

六人見他們上來,各個緊繃著臉皮,試圖表現自己非常無辜,非常嚴肅,根本沒有挺壁角,不信地話請看他們真誠的小眼神。

延邵柏懶得和他們計較,“有沒有看到城主府的人?”

“沒有!”

延邵柏點頭表示知道,一行八開始地毯式的搜索。

倒數第二層,也就是地下四層,總共有被劃分為三個房間,延邵柏不著痕跡的扭頭看了眼最裡面的房間,這才讓人破解了第一扇門的密碼。

遺跡內的密碼沒有大門口那麼複雜,三分鐘後,大門打開,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以稱作空曠的房間中央是一個頂天立地的透明圓柱形型物體,不過這東西已經從中部斷裂,合金的地面上滿地都是透明的碎渣。

圓柱的周圍圍著一圈破損的儀器,其實用破損來形容並不合適,因為儀器有些地方已經被外力破壞地成了殘片。

見到這樣的情景,六名九博戰士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他們的團長,這種情況一點不符合他們探索遺跡的初衷!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面無表情的和延邵柏對視了一下。儀器碎片邊緣的口子很陳舊,顯然不是新破壞的。

真是個不幸的消息!

因為這意味著他的猜測變成了事實,這個遺跡的已經被余柯全面掃蕩過了!而且還是本著堅決不給別人留口湯的原則掃蕩的!

延邵柏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由於他有日記的指引,想到的東西要比莫懷雙多一點。

他附著石甲進了房間,走到已經壞得不成樣的儀器旁仔細看了起來。

他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設備,其他遺跡裡沒這東西。結合日記上所說,他十分懷疑這裡是關押日記中的“他”——九級獨角獸的地方。

或許在萬年前,那個命運也算可悲的九級獨角獸就被源文明囚禁在這,不見天日,沒有自由。

從日記主人使用“他”來形容獨角獸看,說明九級獨角獸和八級是完全不同的,他具有智慧,而且到不容源文明忽視的地步。

一個擁有智慧的生命體被關在實驗室,被當做實驗體,沒有人權,任人魚肉,還要被逼和其他種族交配……

延邵柏歎了口氣,這種事要發生在他身上,除了不死不休,真的沒有第二條路走。

九博的戰士看到自己團長在看儀器,十分自覺的過去負責自己的部分。

有幾個開始開始照本繪圖,一絲不苟的記錄著被破壞的儀器,還有的取出小口袋,開始裝碎片,以便回去做材料研究。

莫懷雙揉了揉鼻子,十分自覺地站在一旁。這個,術業有專攻嘛,他負責休息就好了!

一個小時後,記錄人員完成全部錄入工作,檢查沒有錯誤後,一行六人打開了第二個房間的大門。

有了第一次的打擊,再看到房間裡的一片狼藉時,八人一臉淡定。

雖然房間裡的儀器被損毀的差不多了,但是從格局上,除莫懷雙在外的七人還是一下認出這裡是遺跡的總控室。

看到被毀成這樣的總控室,大家醍醐灌頂般的明白了為什麼遺跡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進入房間後,九博戰士依然各司其職,那位專門負責開門的小夥在房間裡溜達了一圈後,突然蹲下來查看儀器。

“怎麼?”延邵柏問。

“應急系統沒壞,不過能源不足,只能供應日常。”

延邵柏點了下頭,表示知道,“能拆走啊?”

小夥遺憾地搖了搖頭。他的本職是駭客,拆源文明機械這麼跨專業的事,實在太為難他了。

延邵柏也就一問,見事不可為當即作罷。

八人將房間細細翻了一遍,實在沒找出什麼還有價值的東西便把目標瞄準的第三件房。

基於前兩次的打擊,在場的人其實對第三間房內有什麼,已經不抱希望了。

延邵柏則眼神十分複雜的看著合金房門,這裡就是日記中提到的第四層最裡面的房間,也是那台生命轉換儀的所在地。數萬年前,有一個安祖在裡面洗淨血脈成為獵食頂端的九級獨角獸,那是科技發達到石文明只能望其項背的高等文明也需要用二十年才能制服的強悍存在。

而製造一個這樣強悍的存在滿足三個條件,瀕死的安祖、天生八級體的戰士、注射過細胞活性劑的**。

想到這延邵柏不由悄悄握緊了拳,眸色變得幽深而凝重。


第78章

第三間房門打開,出人意料的是,裡面的東西完好無損。

房間不大,放了兩張單人床就被填的滿滿當當。床中間擺著一台延邵柏從未見過的儀器,半人高,銀灰色合金表面,瑪雅金字塔型,兩邊各伸出兩根觸手樣透明軟管,管口如八爪魚一般向外四散著長短不一的透明絲線。“金字塔”塔頂上寫了三行及其簡短的文字,莫懷雙不認識,但心裡估摸著應該是開關之類的說明。

“你以前見過這東西?”莫懷雙問。

“沒有。”延邵柏嘴裡說著,心下卻十分清楚這到底是什麼,但他什麼都沒表現出來的乾脆下令,“搬走!”

有人立刻上前背上了生命轉換儀。

搜刮完地下四層,一行人來到地下三層。

這一層有六個房間,房門邊都有銘牌,從儲藏間一至儲藏間六,不過所有房間都空空如也,連根毛都沒剩下。

和延邵柏一起下來的六名戰士,各個垂頭喪氣,跟打了天大的敗仗似得!

“團長,這……這……”

“團長,我覺得這事和城主府的那群一級獨角獸脫不了關係!”

“是啊,搞不好全給他們摟走了!”

“挖槽!幸好團長英明,于隊不會放過他們的!”

“哈哈!你說得對!”

六人相互打趣,企圖緩解沒有撈到一根毛的鬱悶。

延邵柏沒接茬,面無表情地帶人上了地下二層。

他心裡有數,自己的隊員這次的猜測都錯了,儲藏室裡的東西絕不是這次拿走的,而城主府的那些人來這的目的,也不是為了遺跡內的寶藏,而是要讓他發現些什麼。

比如那本殘缺的、記載著如何轉換安祖的日記;又比如那一台完好無損的生命轉換儀。

或許,這才是余柯攪合進這次遺跡探索的真實目的。

地下二層是源文明的實驗室,但所有的實驗儀器已被損毀,每個房間裡都是狼藉一片。

九博的隊員邊記錄這儀器的樣子,邊唉聲歎氣,一臉心痛。

“這也太狠了吧。”莫懷雙感歎,他還以為余柯拿走與九級獨角獸相關的物品就算了,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是啊,太不是東西了!”九博隊員忿忿地附和。

這一層所有儀器損毀,也就意味著他們拿不到任何實驗資料,地下二層等於白來一趟。

兩個小時後,眾人記錄完所有儀器繪圖走上地上一層。

一層房間較多,打開門後,大家發現這裡是遺跡的居民區,也是整個遺跡中保存的最完整的地方。

一行人搜搜刮刮,倒也從住所中找出一些實用的小東西,如果賣給製造公司,也算一筆不小的收入。

可是這根本安慰不了九博戰士的失落,和他們為了能進入遺跡所付出代價相比,錢這東西沒有一點價值。

一個小時後,延邵柏帶人出了遺跡。

此時天色已暗,於透見延邵柏出來,帶人迎了上去。

延邵柏一臉平靜地向他點了點頭,算打招呼,“城主府的人出來沒有?”

“跑了四個,還被他們搶走一輛車。”於透摸了把光頭,有些羞愧。

“嗯。”延邵柏表示知道,“上車,回余柯。”

在他猜測出余柯的真正目的後,跑了幾個人已經不是事情的重點了!

相對于延邵柏的平靜,另外的九博戰士在莫懷雙他們出來後就湊到了一塊相互打聽情況。

“你們在下面撈到了什麼?”

“你們從城主府那群一級獨角獸那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彼此唧唧歪歪嘮叨了一會,發現誰也沒有撈著好處後,不由面面相覷。

最後,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死了七個同伴才換來的遺跡之行,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個笑話。

“裡面的東西肯定早被余柯給弄走了。”在回程的車上,一位戰士以這樣的開頭打破了沉默。

能做雇傭兵,並還活得挺滋潤的,沒有一個是傻子,等回過味來,得出這樣的結論並不難。

“操!這是耍著咱們玩呢!”

“這次城主府好像也死了不少人吧,你說城主這是圖什麼?”

“變態唄,能圖什麼?”

“操!”

車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將城主府罵了個狗血淋頭。

莫懷雙坐在後座聽著戰士用咒駡的方式洩憤,閉目養神。延邵柏將人摟進懷裡,聲音低沉地道:“睡吧。”

莫懷雙順勢靠在了他肩上,“人不累,心沉。”

“我明白。”

莫懷雙伸手握住延邵柏,輕輕道:“你一定知道余柯為什麼要這麼做,是不是?”

延邵柏沒吭聲。

莫懷雙歎了口氣,“那本日記上沒說什麼好事吧?”

延邵柏沉默了兩秒,道:“余柯可能想對你動手。”

莫懷雙:“他又不是第一次想殺我。”

延邵柏收緊臂彎,將莫懷雙箍得更進些:“這次不太一樣,從現在開始你一步都不許離開我。”

“好。”

“睡吧。”延邵柏拍了拍他。

車行一天一夜,當延邵柏他們再次出現在余柯城門口時,負責登記的雇傭兵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怪異。

胡老九懶得和他計較,直接加大馬力將車開向九博駐地。

等到了地方,看著空蕭蕭地大門口,所有人都感覺出不對來。


第79章

  平日裡九博駐地的大門雖也是關的,但側門總有人駐守,但現在所有門都緊緊地關了起來。
  出事了!這是所有人一致的念頭。
  延邵柏神色鎮定地取出聯絡器開始聯繫宗頻,於透帶人搭了人牆翻門開鎖。
  聯絡器幾乎是一響就被接通。
  “團長,”宗頻的話音有些急切,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我們都在樊林。”
  延邵柏微微一愣,隨即語調沉穩地道:“怎麼回事?”
  “連軍被抓,安祖的事徹底暴露,余柯讓人封鎖了樊林。”
  延邵柏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就知道留著連軍是個禍害,“你那邊形勢怎麼樣?”
  “比較奇怪,余柯好像沒有動手的打算。”
  延邵柏聽了“嗯”了一聲,“等我過去再說。”
  就在延邵柏談話間,九博駐地的大門被打開,四輛裝甲車依次駛入。
  隨著大門車輛行進的響動,駐地裡跑出了五個年輕的小夥,為首的是於透的新學員師伽。
  五人在看到裝甲車上的標誌後,更是激動地加快了奔跑了步伐。
  “團長。”
  “團長回來了。”
  延邵柏下車,神情間看不出喜怒,“就你們幾個看家?”
  師伽在跑到延邵柏面前後停住了腳步,他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面對心中的偶像,頓時全身肌肉緊張,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不,不是的。”
  “人呢?”於透板著臉問。
  面對自己的黑面教官,師伽反倒放鬆了下來,“都走了。”
  於透:“詳細說,怎麼回事?”
  “宗副團長走時是留了一隊人下來的,結果大家見這裡無人鎮守,就都走了。”師伽越說頭埋得越低,聲音越小,好像都是他的錯一樣。
  延邵柏輕輕地“哼”了一聲,九博是雇傭兵團,有一部分人加入的本質目的是為了利益,不願意和九博同舟共濟也是常理,這一點延邵柏知道,但不代表他不鄙視。
  當然或許他該慶倖某些人沒有乘機攻佔他的總部,不然又是一番麻煩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莫懷雙一頭霧水,也顧不得和很久未見的師伽打招呼,臉色焦急的看像延邵柏。
  九博這清蕭蕭的樣子,笨蛋也知道出事了。
  延邵柏:“余柯在樊林向我們宣戰了,我估計聖教那跳樑小丑也參合在裡面。”
  “啊?”莫懷雙瞬間愣了一下。
  延邵柏也顧不得莫懷雙的反應,回頭指了兩個一起回來的戰士,“你們留下來坐鎮,有膽敢進犯的格殺勿論!其他人跟我走。”
  有了延邵柏的指示,一群人重返裝甲車。
  師伽偷眼看了下莫懷雙,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於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默認。
  上了車,莫懷雙撥通了納仁的聯絡器,在他偷偷回九博的時候,搖鈴傳承被交到了納仁手上,也不知道兩個多月沒回去,那裡發展的怎麼樣了。
  聯絡器很快接通。
  “納仁,是我,莫懷雙。”不等對方開口,莫懷雙率先出聲。他的聯絡器早被收走了,現在用的是延邵柏的。
  “師父,真是急死我了。”納仁聽到莫懷雙聲音,立刻像有了主心骨,語調裡有如釋重負的輕鬆,“你不知道我打了你那麼多電話都是關機有多著急,雖然他們都說你沒事,但是我不放心。師父,你說你有事也不跟我這個開山大弟子說一聲,這也太說不過去了,我扯著你的大旗糊弄別人一會還行,但是真要我都看撐起一個傳承,那真不行。”
  莫懷雙靜靜聽著納仁飽含關心的嘮叨,安慰道:“是我不對,當時事情有點急,沒來得及通知你,搖鈴怎麼樣了?”
  一提到搖鈴,納仁來了精神,“嘿嘿,你沒看見,這幾天咱這大門都快被來加入的擠破了。我組織了人專門上聖教教堂門口拉生意,爭取一個人都不留給他們。若水很給力,給咱做了幾次拍賣,現在道上誰不知道咱們是壓聖教一頭的存在。”
  說著,納仁語氣一轉,有些沮喪,“不過元君棠那婆娘家底真足,雖然咱占了她不少生意,但一時半會想從經濟上弄垮她還比較難。而且有些聖教徒也是瘋子,要不是師父你留了五個保鏢下來,咱這總部說不定早就被血洗了。但我也不是吃虧的主,她敢來一次,我就讓人加倍還她一次!”納仁話音裡帶著狠意。
  “做得不錯,我現在這還有點事,等解決了就回去。”
  納仁聽了沉默了兩秒,他不是充耳不聞窗外事的少爺,不可能不知道九博的近況,“師父,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說著,納仁深深吸了口氣,“做為搖鈴的開山大弟子,我支持您的一切決定。”
  莫懷雙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臉上露出了淡淡地笑意,“謝謝,等我回去咱們再好好幹聖教一票。”
  和納仁通完話,瞭解了搖鈴的發展情況,莫懷雙將通訊器還給延邵柏。
  裝甲車以極快的速度出城向樊林駛去,因為八級獨角獸的存在,一路無話。
  到了樊林城外,莫懷雙就見原本空曠的樊林城外已經被大小的帳篷占滿了地方。
  兩大陣營壁壘分明的駐紮於城門兩側,一方豎著九博的旗幟,一方豎著聖教的旗幟,樊林城門禁閉。
  因為知道延邵柏要來,宗頻早就翹首以盼。聖教一方,見到裝甲車上九博的圖案,黑了臉。
  這個時候能趕來支援的除了去探索遺跡的那隊,不做第二人想。
  而九博的回歸也就意味著聖教在這一次爭奪中以失敗告終,或許說是全軍覆沒。
  想到這元君棠的指甲死死摳住掌心肉,原本就蒼白消瘦地脫了人樣的臉上,又不由多了分森森鬼氣。



第80章

作為世界第一大教的掌權者,元君棠或許因年紀的關係,在謀略手段上還有所欠缺,但基本的大局觀還是有的。

九博隊員的強勢回歸,讓她清晰的認識到,聖教大勢已去。如果不想被戰後清算,那就只有拋卻尊嚴依附強者一條路可走。

但清醒地認知是一回事,要將師父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拱手讓人是另一回事。至少對於她來說,還做不到用聖教換生存,於她來說,除了死戰到底外,沒有第二條路。

但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

元君棠這一生可謂順遂。雖然因父親的關係,從出生起就不得兩邊親戚喜歡,但她運氣不錯,她母親從未拋棄過她,對她疼愛有加,在她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動用自己所有人脈給她的未來鋪了條坦途。這些年,隨著她師父在聖教地位的水漲船高以及自己的驚人“天賦”,聖教中人一直對她尊敬異常,沒有一絲違逆,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所以在人心和忠誠這兩點的認知上十分淺薄。

她並沒有認識到,聖教中並不是每個人都和她一樣,願意用生命來維護其利益和榮耀。

聖教的兩位副教就是這些人中的傑出代表。

在得知元君棠派出的十五位聖教戰士無一生還後,兩人埋在表面下的那點心思就蠢蠢欲動起來。

餘興副教主在思量過後,找上了楊奎。

“楊副教。”餘興敲了敲楊奎的辦公室大門。

這兩人以坐鎮總部為名,都沒有上樊林。

“餘副教,請坐。”楊奎熱情的起身,給餘興倒了杯水。

他對餘興到訪的目的心下有數。

餘興拉開楊奎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楊副教,我剛收到一條對聖教發展相當不利的噩耗,不知你是否有所耳聞。”

楊奎雙手合十,在桌上點了點,露出悲痛惋惜之色,“真是我聖教之大不幸。”

餘興神色附和,長歎一聲,“唉——!聖女殿下到底還是太沖到了些。”

楊奎看了餘興一眼,意味深長道:“聖女殿下尚且年輕,犯些錯誤再所難免。只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不能看到她犯錯卻置之不理,勸導一二也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楊教主所言甚是。明教主身體不佳,有些責任我們自然責無旁貸。”

楊奎自然聽出了餘興對自己稱呼的轉變,也明白這是餘興的某些暗示,於是介面道:“餘副教說得是,只怕這是還要那還得勞請餘副教。”

餘興微微一笑,“一切為了聖教,哪裡談得上勞請。”

兩人一來二去的幾句話機鋒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各自動手,成功後一個為教主,一個為聖子。

對於這個利益瓜分,兩人都十分滿意,當然,聖教現在的問題不是重新劃分了勢力範圍就能解決的。

作為在社會上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自然清楚大戰之後聖教將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以前聖教兵強馬壯,余柯城主面對他們的冒犯自然得忍耐一二,但不表示他會放著已經沒落的聖教的不動手。

更何況這些年聖教為了擴張,得罪的可不止是余柯這一家,所謂眾人推牆,聖教現在已經站到了懸崖邊上,現在他們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讓這個“推”實現。

“不知餘副教對聖教以後的發展有什麼打算?”在利益瓜分後,楊奎的神色又熱誠了幾分。

“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餘興指了指樊林的方向,“不妨斷‘尾’求生。”

餘興加重了‘尾’字的讀音。

楊奎聽懂了餘興的言下之意,兩層暗示,一是在示意他向余柯讓出一部分利益,二是在說收縮勢力範圍。

這兩點意見和他不謀而合。

既然大體方向一致,那麼深入的細節也就有了商談的基礎。兩人在楊奎的辦公室密談了五個小時後,餘興沒做休息直接趕往樊林。

另一邊,宗頻在接到延邵柏等人後,直接將人領進主帳開始細細講訴這些天發生的事。

在九博成立的真實目的被披露後,一些反安祖情緒嚴重的雇傭兵當場就退了團,但這只是少數。能做雇傭兵的,大多數種族意識比較淡薄,在宗頻給出高額雇傭價後,很多人留下來了,甚至還有一些自由傭兵沖著高價來投奔。

這幾天余柯一直按兵不動,但聖教蹦躂的挺歡,雙方已經發生了三次小規模衝突,不過在每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後,聖教安分不少。

延邵柏聽完不動聲色,“連軍目前在哪?”

宗頻在臉上搓了一把,似乎想抹掉一些悲痛的情緒,“我讓人救出來了,被灌了吐真劑,兩次,人算是徹底廢了。”

延邵柏有些沉重地伸手拍了拍宗頻的肩,“這個仇,我們一定會報!”

連軍是宗頻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現在連軍被搞成這樣,宗頻的心情他能理解。他也沒想到連軍居然會這麼硬氣,硬氣到需要動用兩次吐真劑的地步!

說實話,雖然他十分討厭連軍,但在這一刻,延邵柏已經說不清自己的情緒了,只能長歎一聲,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莫懷雙並不知道誰是連軍,他見宗頻神色悲痛,估摸著可能是對他很重要的人,他能理解宗頻的心情,但不想他太過悲傷,於是轉換話題道:“你們說余柯圍了樊林城又沒動手,是為什麼?”

“不管他是什麼目的,”延邵柏截了莫懷雙的話題,擲地有聲道:“宗頻,繼續戒備,其他人先行休整,準備備戰。既然我回來了,這城就不是他余柯想圍就能圍的!”

延邵柏能猜到余柯圍城不殺的目的,不過是想以全城的性命威脅他為莫懷雙洗淨血脈,但他延邵柏卻不是那麼捨己為人的人。他可以全力保護安祖,但不會為此傾其所有,余柯想用這一點威脅他,做夢!

再則,安祖不聽他們勸說執意留在樊林,本身也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沒有誰必須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而且余柯想用安祖威脅他為莫懷雙洗淨血脈,自然會投鼠忌器,一怕安祖死光沒東西威脅他,二怕殺了他沒人能達成他的目的,所以這一仗誰會笑到最後還是未知數!

延邵柏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行動起來。

宗頻讓出了主帳,延邵柏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拉著莫懷雙就上床睡覺。

莫懷雙十分順從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他放空思維,努力讓自己睡著,好進入虛無之地。

在遺跡裡他們幾乎沒有收穫,九級血液的夢想完全落空。沒有九級能量,延邵柏的石甲很快就會成為廢品。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上虛無之地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喚醒火源符,如果有源符能量做支持,九級石甲或許就能重獲新生。

但是莫懷雙也知道這個方法未必可行,他心裡想著,要是實在不行,他就犧牲生命力為延邵柏重制一架九級石甲,反正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延邵柏死在余柯手上。

在確認莫懷雙睡著之後,延邵柏起身下床,讓人將宗頻找來。

“團長?”

延邵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在電子板上寫下了要宗頻去做的事。

1.分析帶回來的儀器碎片。

2.分析他血液內細胞活性。

3.搜集有關余柯城的所有歷史記載。

宗頻不知道延邵柏要他這麼做的目的,但還是忠實地實行了延邵柏的命令。

吩咐完宗頻後,延邵柏這才重新上床,親了親莫懷雙,將人摟進懷裡,沉沉睡去。

第二天,就在延邵柏準備強行攻城的時候,余柯的新任管家卻突然帶來了城主準備和談的消息。


第81章

維鐘斯回樊林後,讓人拿來所有安祖資料,開始篩選適宜在先期釋放的人員名單。

找出一百人後,維鐘斯將這些安祖圈在一起做最後的“動員”。

“城主大人心懷仁義,決定公開承認安祖的社會地位,不過具體要怎麼承認還需和延邵柏談過才能決定。所以,我希望你們在離開樊林後,能做一下延邵柏的工作。畢竟這也關係到眾位將來享有怎樣的權利。”

維鐘斯這話一出,下面一片譁然。很多安祖在經歷的必死的絕望和無限的悔恨後,因為聽到了生的希望而開始放聲哭泣,場面頓時失控起來,以至於根本沒有人去考慮維鐘斯這番話後帶有怎麼樣的惡意和目的,當然這也是維鐘斯會選中他們的原因。

他不需要有頭腦的人去理解延邵柏,他只需要他們用所謂的正義去逼迫他!

看著下面這些精心挑選出來的嘴臉,維鐘斯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真是一群蠢貨,不過實在和他心意。

這也算他送給延邵柏的一份大禮,他忠實的執行了城主的承諾,一天十個安祖,至於延邵柏要怎麼安排這些人,那和他可沒關係,不是嗎?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城主大人絕對從今天開始每天會釋放十名安祖。如果你們想早日和自己的家人團聚,就請儘快說服延邵柏和城主大人商議你們的權益問題。”說著,維鐘斯頓了頓,目光森冷的掃過底下的安祖,“當然,如果和談破裂,城主並不介意——屠城。”

隨著維鐘斯輕輕吐出最後兩個字,底下有名年紀不大的安祖立刻抹了把眼淚,咬牙切齒地憤憤道:“九博本來就是為了保護我們而存在的,延邵柏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他一定會來的!”

維鐘斯微微一笑,他也十分希望他會帶著莫懷雙來。

他特意對手下指了指那名發言的半大少年,意思是將這人他放入第一批釋放人員的名單。

就在維鐘斯孜孜不倦地給九博挖坑的時候,手下的人走過來對他耳語了一陣。

維鐘斯若有所思的轉了轉手指上的戒圈,吩咐了幾句後,轉身回了樊林的市政廳辦公室。

連夜趕來的餘興見到維鐘斯後,十分有眼色的遞上了一個晶瑩剔透地盒子,盒中一片一對綠葉鮮嫩欲滴,好似剛從樹上摘下一般。

綠葉本就是金貴物,像餘興拿出的這種硬從樹上採摘下的嫩葉更是其中極品,就連維鐘斯這種也算位極人臣的人物也未必擁有。

維鐘斯眼睛的餘光瞥了下餘副教的伴手禮,心裡對此人的識時務十分滿意。

他慢悠悠地拿起茶杯啐了一口,緩緩放下,淡淡道:“不知餘副教這是有何指教,莫不是又看上了城主之位?”

餘興一聽,只覺背脊一涼,他可不敢擔這麼大一頂帽子,“管家大人說笑了,那完全是誤會,誤會。當時教主一意孤行……所以,還請管家大人見諒。”

維鐘斯轉了轉戒圈,“聽餘副教這意思,似乎對明教主的作為不贊同的?”

餘興見維鐘斯露了口風,立刻蛇隨棍上,“我和楊副教一向十分仰慕城主。”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維鐘斯淡淡道:“不過,就算我相信餘副教的仰慕之意,但遇到明教主再一意孤行時,這點仰慕怕也沒什麼用。”

“不瞞管家大人,明教主因為身體原因,已經決定傳位楊副教。”

“哦?”

“我此次也是受楊教主的委託,想向城主大人表達一下聖教的誠意。”

維鐘斯嘴角一勾,“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聽聞一下這個誠意?”

余柯城主對聖教持什麼態度,維鐘斯心裡有數,也就是當他們是把好用的刀,所以在怎麼對待聖教問題上,他完全可以自己主意就行,城主大人根本不會管這事。

這個看似龐大的組織,現在在他主人眼裡,絕對比不上莫懷雙的一個腳趾頭。

餘興當然不知道維鐘斯在想什麼,如果知道能嘔死,他聽到維鐘斯松了口,哪裡敢要求要見到城主再說,當即給出了很多利益。

維鐘斯照單全收,順便道:“聖教的甲源圖不錯。”

餘興一愣,他沒想到維鐘斯的胃口這麼大。

維鐘斯十分淡定的轉了轉戒圈,“你要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餘興思量片刻,咬了咬牙,“好!但還請管家大人不要外傳。”

維鐘斯但笑不語。

就在維鐘斯和餘興“相談甚歡”的時候,十名安祖已經按照余柯的指示送達九博駐地。

宗頻負責接待、安排這些人。

按宗頻的意思,在這些安祖休整一番後,他就會派人秘密送他們到其他地方生活,但這些安祖顯然不想按宗頻的意思走,他們強烈要求要和自己的親人一起走。

“只要和談成功,那些人就沒有理由再關著我爸媽了。我想和我爸媽一起走。”那位少年安祖道。

宗頻想了想,維鐘斯來提的那個條件確實不過分,而且似乎還有退讓的餘地,說不定過幾天等莫懷雙勸通了延邵柏,他就會同意和余柯談一談。

這麼一想,宗頻也就沒強迫這些安祖離開。

事實上,莫懷雙也確如宗頻想的那樣一直在勸導延邵柏,但延邵柏不但沒聽,還將人帶出去做了整整一天實戰訓練。

等莫懷雙回來的時候,人累得跟死狗一樣,哪還有空管什麼和談問題。

他回了主帳,拿起皮囊咕咚咕咚灌了一皮囊水,喝完一擦嘴,往床上一癱,死活不肯動,就連腳也是延邵柏給洗的。

第二天,他眼睛還沒睜開,延邵柏又死拖著他要去做實戰訓練。

莫懷雙閉著眼睛,卷著被子嚴重抗議,“求放過,真的,那個多頻我真學不會!”

延邵柏毫不憐香玉得將被子拉開。

一陣冷氣瞬間包裹莫懷雙的全身,莫懷雙手腳並用地和延邵柏搶被子,“冷死了!”

“起床,去訓練。”延邵柏躲過了莫懷雙的那點三腳貓功夫,抖了被子疊起來,一副沒被子看你怎麼睡的架勢。

莫懷雙有些呆地看著延邵柏,在被凍了個激靈後,哀怨地抓起衣服穿了起來。

他昨天還只以為延邵柏在處理別人的問題上簡單粗暴而已,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這根本是鬼畜模式全開好嘛,他這個枕邊人才是首當其衝,最倒楣的一個好嘛!昨天往死裡揍他一頓不算,今天居然連覺也不讓睡,還想著要揍他,還有沒有天理了!拔毛無情也就這樣了!

最後的念頭一閃過,莫懷雙頓時被自己的想法雷了個外焦裡嫩,一陣惡寒。

他抖了抖雞皮疙瘩,收斂了臉上的表情,認命的起床。

就在莫懷雙整理好衣服走到主帳外間的時候,師伽端著熱騰騰的早飯走了進來。

莫懷雙一見昔日好友不但起得比自己早,還幫自己和延邵柏端早飯,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吃了沒,一起吧。”說著去接師伽手裡的碗。

“我吃過了,”師伽遞上皮囊,“外出的水。”

莫懷雙接過,“謝謝啊。跟著於透訓練有進展沒?需要能水跟我說,別客氣。”

師伽點了點頭,沉悶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莫懷雙歎了口氣,師伽本就是個悶葫蘆,現在隨著兩人實力差距的拉大,這人見到自己就更悶了,他這是在刻意在兩人之間劃開一道橫線,隔開彼此的距離。

對於師伽的這種刻意疏遠,莫懷雙沒法改變,但他永遠記得在自己最難的時候,這人為自己打的架,以及偷偷放在自己臂袋裡的卡。

這份患難情誼,他終生難忘,他想,以後只要師伽用得著他,他總會傾盡全力幫忙。

等延邵柏放完水回來,莫懷雙已經將一碗肉湯禿嚕完,認命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再次被蹂躪。

延邵柏勾了勾嘴角,上前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真乖。”

莫懷雙一把拍掉延邵柏的手,“少來,起床氣呢,惹毛了小心我咬你!”說著威脅地露了露白牙。

延邵柏淡定的坐到桌前端碗吃早飯。

莫懷雙邊收拾東西,邊見縫插針的勸諫,“我覺得讓余柯來見我一面也不是什麼大事。這買賣……”

延邵柏臉一板,將碗一放,“走了。”

莫懷雙閉嘴跟了上去,心裡腹誹延邵柏的臭脾氣,想著總有一天他要再咬他一口!

晚上,莫懷雙被公主抱回來的時候,就見宗頻正一臉焦急的等在主帳。


第82章

莫懷雙累的連張嘴都嫌費事,見到宗頻抬了抬眼皮,哼哼了兩聲算打招呼。

延邵柏對著宗頻點了下頭,示意有事等他出來再談,橫抱著死狗一樣的莫懷雙進了里間。

莫懷雙被輕輕放在椅子上,他手腳大張,十分大爺地等著延邵柏侍候。

延邵柏見他這副憊懶樣,眉眼間滿是寵溺,低頭在他嘴角親了親,出去提來熱水,手腳輕柔地為他洗臉。

溫度適宜地毛巾敷在臉上,毛孔頓時打開,熱氣順著脈絡直往身體裡鑽,熨帖感傳遞至四肢百骸,此時,莫懷雙才有了終於又活過來的錯覺。

他抬手按住延邵柏正在為他擦臉的手,拿下毛巾,眼睛向外瞥了兩下,讓延邵柏先去接待宗頻。

延邵柏只作未見的拿過他手裡的毛巾,在臉盆裡絞了一把,再次為莫懷雙擦起來。

擦完臉,延邵柏解開莫懷雙的衣扣,開始為他擦拭身體。

“野外條件艱苦,忍忍。”

莫懷雙跟豬似得哼哼了兩聲,任他施為,他是能少動一下算一下,想到每天還要進行這種地獄式的訓練,他恨不能連那兩聲哼哼都省了。

延邵柏好笑的看著他那幼稚樣,輕輕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莫懷雙鼓了下嘴了事,連抗議的力氣都沒了。

給莫懷雙擦洗完,延邵柏將被人剝成白羊塞進被窩。

莫懷雙黑眸如玉,烏溜溜地看著延邵柏,他年幼失怙,自小跟著爺爺長大,生活雖還算順遂,但也沒被如此細緻的對待過,一時間絲絲密密地感到包裹了他,讓他心生出了正浸在蜜罐裡的甜美感。

這輩子,能遇到這麼個男人,值了!

延邵柏感受到他的視線,又捏了捏他挺翹的鼻子,“乖乖睡覺。”

莫懷雙咧嘴一笑,閉上了眼睛。雖然不知道延邵柏為什麼突然往死裡操練他,但這事總和遺跡裡發現的日記脫不開關係。

既然延邵柏不想說原因,那他就順著他的意提高實力,反正除了辛苦點,也沒其他事。這輩子,他和這個男人還要長長久久地走下去。有時想想,幾十年,好像短了點。

被嚴酷特訓了一天,莫懷雙本就累得恨不能和床拼命,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延邵柏見他睡著了,抬手在他膚質細膩的臉蛋上摸了兩下,在這才出門。

宗頻見延邵柏出來,急急上前,遞了個電子板過去。

延邵柏接過電子板,點開裡面被命名為“資料”的最新檔看了起來。

他從遺跡中帶回來的材料碎片的鑒定結果顯示為大片的未知。這一點延邵柏心裡有準備,他也沒指望以目前的科技能破解材料成分。

目光移向材料報告的最後——材料年代鑒定報告。

主體材料年代鑒定:約13000年前。

邊緣破口處年代鑒定:約4000年前。

看到這個結果,延邵柏心裡咯噔了一下,他迅速將報告後翻,一目十行的流覽著余柯城的歷史。

余柯城始建於大陸曆5700年,以第一任城主之名命名,此後每任余柯城主都會以城為名,在4000後的今天,這已經成為一種慣例。

看完這些資料,一些被忽略的東西出現在了延邵柏的腦海。

4000年前,遺跡被破壞;4000年前,余柯城始建;整整4000年,每任城主都會以余柯為名。

延邵柏不相信4000這個數字僅僅是個巧合,更不相信那些歷史上的余柯城主在好不容易奪得城主之位後會甘願用別人的名字留名青史,這根本不符合人性,所以有些真相幾乎呼之欲出。

雖然這個真相看起來十分荒誕,但是延邵柏願意本著最壞的打算相信這種荒誕——余柯可能就是日記上的獨角獸!

是,人類只有百年的壽命,但這不是他們用來衡量九級獨角獸的標準。

九級獨角獸是一種怎樣的存在,石文明中沒人能說得清。

延邵柏按了按眉心,在拋開了心中那些條條框框後,萬年前那本未盡的日記後續在他腦海中被勾勒了出來。

首先那場安祖對決獨角獸的戰鬥最後應該以安祖的勝利而告終,獨角獸被重新捕獲關押,源文明因人口數量問題被湮滅在歷史中,但他們留下的生命火種在千年後萌發,又歷經數千年錘煉接過了他們傳承。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遺跡能量衰弱,同時它對獨角獸的控制越來越弱,以致4000年前獨角獸終於突破桎梏重獲自由。

當然他的猜測裡還有很多漏洞,比如那名已經轉化為獨角獸的九級安祖在歷史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又比如余柯如此仇恨人類,為什麼在醒來後沒有血洗還很脆弱的石文明,而僅僅是獵殺安祖?

當然或許他的猜測根本就是錯誤的,但這些並不重要,他只對最後的結論感興趣。

腦袋裡過了遍對歷史真相的猜測,延邵柏將報告翻到了對自身血液的檢測部分。

檢測的結果如他所料,他的細胞活性高的不可思議,遠遠超出人類的範疇。

余柯留在他體內的東西恐怕就是日記中的提到細胞活性劑,而按日記所言,這種東西提取自九級獨角獸體內。

這是余柯是九級獨角獸的又一有力佐證!

細胞活性劑,八級體戰士,瀕死的九級安祖,余柯這是明晃晃的在告訴自己,在莫懷雙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自己有能力挽救他的生命。

不得不說,余柯這一手玩得真是十分漂亮。

“團長,你的身體?”宗頻見延邵柏的神色越來越嚴肅,不由關心道。

延邵柏搖了搖頭,順手將電子板裡的資料全部刪了,拍了拍宗頻的肩,“我的身體沒問題,只是隱隱覺得有所突破,所以才要查一下。”

宗頻神色躊躇,在思量再三後,他還是說道:“我覺得你現在的情況和余柯上面注入你體內的東西有關,可能不是什麼好現象。”

“放心吧,我的身體自己有數。”

宗頻還想說什麼,但看延邵柏實在沒有繼續談下去的意思,他歎了口氣,出了主帳,決定把勸延邵柏做詳細檢查的任務託付給莫懷雙。

在宗頻走後,延邵柏轉身進了內室。

他信任九博的這些生死兄弟,但是有些真相他還是不能和他們分享。

莫懷雙的命,他的命,安祖的數萬生命,這些放在天平上稱一稱,在每個人心裡都有不同的分量。

所以有些事可以拖,卻不能說。

儘管延邵柏的心裡已經做好了某些決定,也準備和余柯進行一生一世地攻防較量,但他絕對沒有想到讓他幾近崩潰的日子來得是這麼快,快到讓他真正是措手不及。

半夜,延邵柏被莫懷雙異常的體溫燙醒。

“雙雙,雙雙?”延邵柏急急地在莫懷雙耳邊叫著他的名字。

莫懷雙早就燒糊塗了,他只覺得四肢沉重,整個人渾渾噩噩,就聽見耳邊有人的嗡嗡叫,想讓那人別吵,可是就跟被鬼壓了床一樣,怎麼也開不了口。

延邵柏見他燒的整個身體都透出不正常的紅色,披上衣服急急外出讓人去請隨隊治療師,而後提了熱水回來,擠了把溫水毛巾就開始為擦拭,人工降溫。

不一會,門口通報治療師到了。

延邵柏給莫懷雙穿上睡衣後,讓人進來。

治療師向延邵柏打了聲招呼後,取出儀器為莫懷雙做檢查。

一通忙碌後,治療師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最後道:“團長,我要做抽血檢測。”

延邵柏見治療師的凝重,神色一凜,“什麼情況?”

治療師搖了搖頭,“不好說,需要抽血檢測。”

“那趕緊。”

治療師征得延邵柏同意,立刻取出醫療箱內的針管抽血滴入裝有檢測試劑的金屬管。

半小時後,金屬管內顏色依舊,治療師的臉色不由白了一下。

延邵柏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心裡不由一陣緊抽,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強作鎮定的問道:“結果怎麼樣?”

治療師緩緩了神,極為忐忑地看著延邵柏,怕自己將要宣佈的噩耗會波及到自己。

“照實說吧。”延邵柏花了很大心神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治療師理了理頭緒,將延邵柏帶出內室,才輕聲道:“團長,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從遺跡裡出品的最原始的治癒劑源圖,那種源圖出品的治癒劑無色無味,形如白水。”

治療師點到為止,卻也頗有深意。

延邵柏哪裡還有不明白的。治癒劑是全大陸的福音,但也是最恐怖的毒藥,三天內連續服用兩份就會急速消耗生命潛能,三月必亡!

曾有千年的時光是作為禁藥存在的,全部源圖被銷毀,直到改良版出品。

重新開發的治癒劑味重口苦,滋味獨特,所以千年來很多人忽略了它的這種殺人功效,因為沒人會蠢得連治癒劑的味道都分不出。

延邵柏身形不由晃了下,只覺眼前一白,好不容易才緩過了神,“有辦法嗎?”語調乾澀痛苦到讓人不忍。

見到這個獨挑重擔這麼多年的硬漢露出這種神情,治療師心裡頗不是滋味,抿了抿唇,道:“如果血液顏色變淺,我的師門或許還有辦法,但是……團長你也別急,或許別的傳承會有辦法。”

別的傳承?延邵柏知道這不過是治療師的安慰之詞,這世上哪有傳承能真正解得了治癒劑的“毒”。

延邵柏揮了揮手,讓治療師出去,自己則有些麻木得重回里間,一屁股坐到了床,伸手覆住面龐。

難以抑制的痛苦在啃噬著他的心臟,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在每個細胞裡叫囂,仇恨的血色佈滿了他的眉眼,讓他想仰天長嘯,讓他想大開殺戒,讓他恨不能現在就沖到樊林去和余柯同歸於盡。

這個想法一出,理智瞬間被啃噬,延邵柏豁得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三個月後雙雙會死,那他早走一步也沒什麼大不了,而在死之前,他一定要報殺妻之恨!

余柯!余柯!

就在延邵柏打定主意要去擊殺余柯的時候,莫懷雙終於以強大的意志力克服了鬼壓床的狀態,唇齒間低低地溢出細小的呻吟。

“水~”

就這幾乎是微不可查的一聲,瞬間如最堅韌地絲線栓住了延邵柏的腳步。

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和仇恨,步調艱難的轉身,一步又一步地走向莫懷雙的床前。

不過眨眼的功夫,莫懷雙臉上的紅暈又勝了一分,眉頭不自覺的皺著,俊美的姿容因難受而透出苦楚。

延邵柏心裡一揪,理智瞬間回歸,腳下不由加快了幾分。

他是如此的在意這個人,在意到願意用命拴著他,又怎麼會捨得先他一步離開,留他一人獨自面對不久於世的痛苦!

“雙雙,你感覺怎麼樣?”

“水~”

延邵柏在沒查清到底是哪裡的水源出了問題的情況下,根本不敢隨意倒水,他匆匆出去找了負責畫水的煉石者在他眼皮底下重新取水。

等莫懷雙喝上水的時候,已經是一刻鐘後。

感到雙唇被滋潤,莫懷雙立刻張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裡灌,喝完一杯不過癮,嗚嗚著還要。

等他終於過癮後,又沉沉睡去,延邵柏繼續就著溫水一遍一遍地給他擦身體,做物理降溫。

天亮時分,莫懷雙的體溫褪下,人立刻就精神了起來,連殘酷訓練所留下的疲憊都一掃而空。

莫懷雙在被窩裡舒展了下身軀,抬眼看到延邵柏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說不感動那純粹是扯淡!

難得的,莫懷雙露出了幾分小意,拱了拱身子,一把環上延邵柏的腰,漂亮的臉蛋他腰腹肌蹭了蹭,有那麼些討好撒嬌的意味。

延邵柏伸手在他臉上反復撫摸,神情專而深得望著他,臉上的神色淡而溫柔,軟的幾乎要將莫懷雙溺斃在其中。

莫懷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扒拉下他摸得沒完沒了的手,“今天訓練?”

“你好好休息。”延邵柏說著拉上被子蓋住他赤裸在外的肩膀。

莫懷雙一聽可以偷懶,喜笑顏開,勾搭著延邵柏往被子鑽,“一起,一起。”

延邵柏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再睡一會,我還有有點事要處理。”

莫懷雙一聽鬆開手,“一晚上沒睡,你倒不怕到時腦子犯渾。”

延邵柏低頭親了親他,“乖,別急,等我回來一定把你喂得飽飽的。”

莫懷雙耳根一紅,伸腳踹了上去,太不要臉了,他是這個意思嘛!

延邵柏腿上不輕不重受了一腳,跟搔癢似得,他也不在意,神色柔和的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起身向外間走去。

在莫懷雙看不到的地方,臉上溫柔的面具瞬間被一臉的狠扈所取代。

等在外間的宗頻和於透見到他身濃郁地幾成實質的扈厲之氣,一時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手都不知要往哪裡放,這,這是怎麼了?

宗頻:“……團,團長?”

延邵柏直接無視他向外走去。

宗頻和於透急忙跟了上去,進了宗頻的帳篷,延邵柏才道:“有人給雙雙下了治癒劑。”

他的聲音平靜,但壓抑在其後的殺意讓人毛骨悚然。

兩人在一個晃神後,全全變了臉色。莫懷雙作為團裡的寶貝,他身邊的人一向是精挑細選地,每一個的背景都是查了又查的,是被確定最終於九博的。就這樣都有能被人下黑手,宗頻頓時不寒而慄,背上冷汗直冒。

“這,這……”這個奸細藏得也太深,太可怕了。

於透二話不說,木著臉轉身就走。

依照於透的脾氣,宗頻知道他這是去查兇手。

宗頻以為這殺人兇手應該藏得很深,結果於透出去不到三分鐘就走了進來。

“師伽幹得,人死了。”說完把留著遺言的電子板遞給延邵柏。

延邵柏睚眥欲裂,他死也想不到居然是這個人,是這個雙雙全心信賴的好朋友!!這人死不足惜!!

他憤怒地扯過電子板直接砸在了地上,轉身就要出門,他不會讓他在害了雙雙後,死了就算的!!

宗頻一看情況不妙,伸手一把拉住延邵柏。

延邵柏回頭看著他,目光裡透著冰渣,刺得宗頻不由打了個寒顫。但他也沒放手,勸道:“我看你也不想讓莫懷雙知道這事,不然沒必要把我們叫出來說,但你今天要對師伽的屍體動了手,這事早晚得傳到莫懷雙耳朵裡。”

延邵柏雙手成拳,不想被莫懷雙知道真相的初衷,讓他強忍住自己出離的憤怒,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暴虐之氣逼得宗頻禁不住放開了他的手。

延邵柏忍了又忍,最後一拳打在轟在桌上,生生將四寸厚的金屬桌面擊出一個清晰的拳印,扈虐之氣這才算收斂一些。

宗頻看了眼桌上的拳印,眼皮跳了跳,團長的實力似乎增強了,若是換作平時,這事值得慶祝,只是眼下……

宗頻禁不住一陣神傷,他和莫懷雙相處時間不長,但對那個笑得明朗的少年有著十分的好感,不因為他的天賦,不因為他的血脈,不因為他的美貌,只是單純的喜歡他身上那些如初陽的朝氣,純粹而美好。

可是這樣一個人就快要死了。

過了好一會,延邵柏壓制住了自己的怒氣,這才緩緩道:“他怎麼死得?這事還有誰知道?”

“他躲在自己帳篷裡喝了超大劑量的八級治癒劑。”

延邵柏頓了頓,一字一頓冷酷道:“送出去天葬!”

這種人,他不扒其皮,噬其骨就是最大的恩惠,絕不可能再讓一步了!

於透面無表情地轉身出去親自處理這事。

在於透走後,帳篷裡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平靜,良久之後,宗頻打破了這種平靜,“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一直瞞著他?”

延邵柏隱忍的目光看向莫懷雙所在的帳篷,最後緩慢而堅定的點了下頭。

這最後的時光他會一直陪著他,只要能讓他快樂的事他都回去做,等他平靜的去後,他會為他報仇,會再去陪著他。

沒有了余柯,哪怕城主府和聖教聯手也不可能壓住現在的九博。他這一生至此沒有辜負過任何人,以後的人生他也不會辜負莫懷雙,他們倆總要一起走下去,無論在哪。

宗頻長歎了一聲,“隨你。”

延邵柏收了情緒,戴上溫和愉悅的面具回了主帳。

莫懷雙已經起床,正坐在桌前拿著電子板畫著什麼,桌上放著早飯,冒著熱氣,顯然在等他。

“處理什麼事去了?”莫懷雙聽見腳步聲,收了電子板,遞了雙筷子給他,“都熱過一遍了。”

“那些安祖的事,”延邵柏拿起全是肥肉的碗,齊了齊筷子,又像想起什麼似得語調自然道:“師伽病了,我讓於透送他走了。”

莫懷雙一愣,“怎麼病了?”

“可能是精神太緊張吧。我怕你倆相互影響,就做主讓他走了。”

“也是累的吧,回去養養也好。”莫懷雙到也不在意,在他心裡,兩人以後有的是機會相聚。

吃完早飯,莫懷雙十分負責的開始舊事重提,“我覺得見余柯一面換安祖的合法地位是件十分划算的事。”

延邵柏聽到余柯兩字,手上的青筋一吐,扈厲之氣差點壓制不住的暴起。

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假意起身倒水,逃避了莫懷雙的視線,回來時又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樣子。

“這事宗頻會處理。你要實在閑,不如我們做點其他的。”說著手向莫懷雙屁股縫伸去。

莫懷雙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色胚,擦!他晚上還累的高燒呢,這人要不要這麼沒下限!

伸手“啪”得打掉延邵柏作亂的手,莫懷雙豁得起身拿起電子板就走,他得找個清靜的地方繼續研究能量問題。

九級石甲的能源問題不解決總不是個事。

延邵柏看著莫懷雙的背影,神情間說不清是寂落還是難過。

可惜就算延邵柏放莫懷雙去找地方清靜,他也沒能清靜起來,因為涼虞死皮賴臉地跟著他哥來了。

見到莫懷雙,涼虞高興壞了,直接來了個虎撲。

莫懷雙笑嘻嘻地一把接住他,寵愛的摸了摸他的頭髮,“好久不見。”

涼虞上下打量著莫懷雙,特別有深意地瞄了眼他的菊花,笑得不懷好意。

莫懷雙伸手就不客氣地給他來了個毛栗子,膽肥了吧!

“你就會打我,有本事對你老公橫!”涼虞摸著腦袋控訴,眼角恨不能掛上顆淚珠以示不平。

莫懷雙沒理他,“你來幹嘛?又不是什麼好地方,趕緊回去。”

“我來看你,我哥來給你老公送錢。”

“是媳婦!”

涼虞翻了個白眼,當沒聽見。

莫懷雙也不和他斤斤計較,這個問題基本上越辯越黑,他自己心裡清楚就行。

“身體好點沒?”

“我沒事,不過雙雙,跟你說件事唄。”涼虞有些神神秘秘。

“什麼事?”

“我聽說余柯城主想見你?”

“有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涼虞摸了摸鼻子,“你們在野外沒信號,其實這事網上都傳遍了,也沒誰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等著九博的態度呢。”

說著涼虞一臉正色,“不過我覺得你不能答應余柯的條件,這裡面一定沒好事。”

“而且,那些在網上活躍的安祖給人的感覺古古怪怪的。我不想你為那些一看就很自私的人去涉險。”

莫懷雙笑了下,沒接茬。涼虞的好意他心領,但是數萬人的生命和利益壓在他身上,也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的。

從他歷險歸來決定救助安祖起,有些事就是他的責任。

涼虞見莫懷雙不為所動,有些急,“我說的是真的,我總覺得他不懷好意,你要和他見了面,萬一兩邊一言不合,他給你一來下,你就死定了。更何況他要來暗得那更是防不慎防。”

為了加強說服力,涼虞賣力的嚇唬,“他給你水裡隨便下點藥劑,你就完蛋。特別是我聽說遺跡裡出產的第一代治癒劑的源圖是無色無味的,給你當水喝了,晚上燒一發,第二天活蹦亂跳,三個月後包你死的莫名其妙,誰也救不了,也查不出原因。你想想,余柯城主要使這陰招將你和延邵柏……”

後面的話莫懷雙已經聽不下去了,涼虞那句“給你當水喝了,晚上燒一發,第二天活蹦亂跳……”就這樣一直在他腦海裡迴圈,迴圈得他心驚肉跳,腦袋裡嗡嗡作響。

好半天,莫懷雙才冷靜下來,打斷還在喋喋不休勸說的涼虞,“第一代治癒劑是怎麼回事?”

“啊?”涼虞有些茫然,腦子裡倒帶了很久才想起這一茬,磕磕巴巴道:“那個,那個,我瞎說的,那個無色無味的治癒劑源圖已經銷毀了好幾千年了。”

莫懷雙看似混不在意的“哦”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轉移了話題,“吃午飯沒?”

涼虞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頭搖得像撥浪鼓。

莫懷雙淡定地收起電子板,起身向炊事班走去。

莫懷雙雖然沒怎麼在九博露過臉,但他作為通緝犯的形象實在太深入人心,這一路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

有幾個見到他還露出了欽佩之色,這世上沒點道行的人是不能讓聖教不惜代價地下通緝令的!而對有本事的人,雇傭兵向來佩服。

到了廚房,莫懷雙和負責人嘀咕一陣後,帶著涼虞回了主帳,帳內,延邵柏和涼琨似乎相談甚歡。

半小時後,廚房那派人送來了今天的午飯,一大鍋肉,肥瘦適宜,香氣四溢。

莫懷雙吸了吸鼻子,十分熱情地給涼虞來了一大碗。

“吃吃看。”

涼虞能為了七級獨角獸肉和人動手,本質上跑不出吃貨二字,早在肉上來的時候,他的魂就被那飄得到處是的香氣勾沒了,現在肉就放在眼前,哪還忍得住,他吞了口口水,抓起筷子,也不顧燙嘴,夾起一塊就送進了嘴裡。

鮮香地滋味在舌尖彌漫,美好的感覺刺激著味蕾,涼虞眼睛一亮,不要形象地大口又是一塊。

“好粗!”涼虞滿嘴塞肉的誇讚,“蛇麼糯?”

也虧莫懷雙聽得懂,神閒氣定的回答道:“八級獨角獸。”

涼虞一聽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嘴裡的肉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瞪大著眼睛看著莫懷雙。

八,八,八級!

莫懷雙看他那副樣子,詭異的產生了一種惡作劇成功的舒暢感。

弟弟什麼的,養起來好有成就感!

涼琨在一旁微笑,倒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延邵柏會和涼家簽訂那麼寬厚的合同。

吃過午飯送走涼虞哥倆,莫懷雙讓延邵柏請人去孜繼找自己大弟子。

在城外一直是獨角獸的地盤,人類的信號塔和通訊纜線無法架設,短途通訊倒是可以靠自架無線電實現,長途通訊就根本沒辦法,所以必須讓人跑一趟。

涼虞的那番言論可能是無心之辭,對他卻無異於重磅炸彈。不是他多心,只是自己身體的異常自己知道。

先不說這高熱來得突兀,就這退熱後身體的狀況就讓人心生疑惑,不是說不好,而是實在太好了,好到別說發熱後遺症,就連訓練後遺症都一併不見了!

在沒想到治癒劑問題的時候,他可以什麼神經粗大的不當一回事,但現在他做不到這麼淡定,有些事還是弄清楚比較安心。

延邵柏也沒問莫懷雙為什麼找納仁,直接就派人去了。

入夜十分,納仁到達樊林城外,莫懷雙刻意地避開延邵柏,將人領進了主帳內室嘀咕。

莫懷雙自以為自己做的挺隱蔽,但延邵柏身為頂尖的八級戰士,那是什麼耳力,更何況他現在還被細胞活性劑加持過,就在莫懷雙和納仁談話間,“治癒劑”三個字被他輕鬆地捕入耳中,延邵柏的周身的氣勢頓時凝沉。

莫懷雙的疑心一但起來,有些事就不是他想瞞就能瞞得下了。

莫懷雙和納仁嘀咕完,拍了拍他的肩,就打算給他安排住處,結果出門就見延邵柏如黑面神一樣守在外面。

延邵柏身材高健,本就極具存在感,更何況像現在這樣氣勢洶湧地凸顯自己。

納仁在他沉凝氣勢的壓迫下,不由縮了縮脖子,“那個,那個,師父,我,我去找副團安排就行,你——”

莫懷雙點了下頭,拍了下他肩,“有事再找我。”

納仁敷衍的答應了下,跟兔子似得刺溜出了主帳大門,就延團長那樣,再來不是自尋死路!他才沒那麼蠢!

等納仁出去,莫懷雙上前一把攬住延邵柏,伸手揉開他的眉眼,“這是怎麼了?”

延邵柏一把拉下他的手,狠狠扣住他的腰,低頭就吻上了那張誘人的唇。

用力地啃咬唇瓣,感受著唇齒間柔軟,頂開齒貝發狠的侵入,糾纏,純男性的氣息誘惑著莫懷雙,他用力地迎了上去,感受著延邵柏的柔韌和力度。

延邵柏用力的扣住了莫懷雙的後腦勺,舌尖探入,不停深入,直抵喉嚨,並重重的舔弄碾壓,霸道的宣誓著自己的所有權的佔有欲。

這個深吼之吻帶有太強的標記意識,並不讓人舒適,銀液隨著延邵柏不斷深入的佔有抑制不住的滑出,莫懷雙嗚咽著抗拒,同時周身的熱情也被這個深吻所點燃,胸腔裡像揣了一團火一般。

鼻孔用力地喘息,莫懷雙充滿的穀欠望的鳳眸直勾勾地盯著延邵柏,眼角帶著邀請的魅惑,手不安分地拉開延邵柏地衣下擺伸了進去。

強健的腰肢,精壯的腹肌,性感的背線,細膩的觸感,莫懷雙全身細胞都在戰慄,指尖興奮地微微發麻,下身微微抬頭頂在延邵柏身上。

延邵柏感受到莫懷雙的變化,富有侵略性的看著莫懷雙,眼睛裡是欲將其啃噬入骨的穀欠望。

兩道視線相交,莫懷雙非常直接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延邵柏快速地結束了這個吻,動作粗魯地將人打橫抱起輕扔到了床上,壓了上去。

衣服被撕扯,雙手被鎮壓,精巧的喉結被這個野獸一樣的男人咬在唇齒間啃弄,然後這種略帶粗暴的情事卻讓莫懷雙興奮而戰慄。

不需要明言,在延邵柏露出那種可怖表情的時候,有些事情的答案已經清晰異常。

現在他需要這種這種真實的觸感和極致的快樂來轉移自己的情緒,他想要沉淪,想要麻痹,有些事實並不是他可以輕巧地接受的。

或許延邵柏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他沒有為莫懷雙擴張,更沒有潤滑,直接挺身粗暴的進入。身體被劈開,真實到讓每根神經都尖叫的疼痛侵蝕莫懷雙,但他咬住了所有的疼痛,眉眼間滿是壓制不住的痛苦,唇齒間是粗糲的喘息。

延邵柏也不好過,但他沒根本沒在意,不等莫懷雙適應,就大開大合地聳動起來。

一拳能打爆四寸鋼板的八級戰士,可想而知其腰力是何等恐怖,莫懷雙每被撞一下,都覺得五臟六腑在移位,胃被頂得都快吐出來,讓他生出了會被做死在床上的錯覺,此時,莫懷雙才清晰的知道,以前延邵柏在床上是多麼的溫柔。

伴隨著這種痛苦的是逃不脫甩不掉的極致快感,特定的地方被摩擦,淫靡的聲音壓制不住的溢出。在極痛與極樂的混合刺激下,莫懷雙有些受不住的想逃。

延邵柏伸手拖住了他,架起他的腿彎,將他的雙腿抗在肩上,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腰,狠命的往裡撞,恨不能將整個陰囊都塞進那個迷人的地方。

“啊……邵柏,邵柏,別這樣,饒了我吧……會壞掉的……。”莫懷雙閉著眼睛低低地求饒。

他想轉移痛苦,卻不想就這樣死在床上。

延邵柏紅著眼睛,喘著粗氣,蠻橫地重複著他的原始動作,一下比一下更深。

“邵柏,邵柏……”

莫懷雙叫得壓抑而痛苦,低婉的聲音帶著別樣的意味,讓延邵柏紅了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

……

等莫懷雙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都在痛,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這種痛苦只來自於他的意識,事實上他精神飽滿,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就連飽受摧殘的小菊花都沒有一絲疼痛感。

莫懷雙有些悲涼的笑了笑,這種急速的自愈就是過度使用治癒劑的好處,只是代價實在太大,他……付不起。

延邵柏早就醒了,在莫懷雙露出那抹笑容的時候伸手將人死死地摟住。

莫懷雙在延邵柏懷裡換了姿勢,睜著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主帳的頂部,神情間滿是苦楚和迷茫。


第83章

莫懷雙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死亡,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第一次的死亡來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只來及思考如何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而沒時間回顧過往。

然而現在他卻不得不面對這種真實的可怖,他的生命還剩下短短三個月。

他曾好運的有過重來一次的機會,但他不相信還會有第二次,或者說他也不想有第二次,相比於無牽無掛的第一世,他對這個還不算熟悉的世界有太多的留戀和牽掛。

他捨不得延邵柏,他還想和他長長久久地走下去,可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不知道延邵柏在知道自己不久於世的消息時是用一種怎樣的毅力在克制,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隱瞞,但是他明白,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出於最深沉的愛。

他一定希望自己快樂無憂地走完最後的時光,為此他不惜獨自抗下所有的苦痛。

莫懷雙扭身將臉埋入延邵柏的懷中,眼角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滴在延邵柏溫熱的胸膛上,燙得他心尖疼痛。

延邵柏摟著莫懷雙的手緊了緊,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安慰。在生死面前,一切的語言都是如此蒼白。

莫懷雙靜靜地呆了會,抬手擦掉眼角的淚痕。

“邵柏,陪我出去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莫懷雙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容,“別讓我白來一趟。”

延邵柏點了點頭。

莫懷雙迅速起身整理衣物,準備出行。

死亡是誰都無法逃避的結局,他只是比別人早了一步而已,他不想走得遺憾,所以唯有抓緊當前。

“我想把安祖的事解決了,省得我放在心裡難受。”莫懷雙收拾完東西後道。

這一次延邵柏沒有拒絕。

延邵柏同意和談的消息被維鐘斯帶給了余柯。

余柯躺在舒適的貴妃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聽到維鐘斯的彙報,眼皮都沒抬一下。

維鐘斯不敢造次,垂首恭立,等待余柯的決定。

“那些安祖的繁衍進度如何?”

“所有可孕育的母安祖都確定懷孕。”

“派人看好它們,一定確保它們能安全生產,它們都是財富,我需要大量的安祖。”

維鐘斯聽到余柯的命令微不可查的抖了下,最後語調平穩地道:“是。”

“下去吧。”余柯淡淡道,至始至終沒提和談的事。

既然師伽已經得手,和談這道保險就沒必要了。況且他從來沒想過要給安祖什麼地位,它們的存在對他來說是一種恥辱,是他被囚禁、被研究、被侮辱的證據,這些交揉著人類骯髒基因的雜種,沒有存活的於世的必要。

不過現在他對這些雜種有了新的安排,它們會成為他威脅、控制新生九級獨角獸的工具,這可比純粹的屠殺有意思多了。

無謂殺戮會顯得他殘忍,將利益最大化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莫懷雙耐心等了兩天,見余柯沒答覆的意思,基本明白了他的態度,也知道當初余柯會邀請他和談的目的,就如涼虞所言,沒安好心,根本就是鴻門宴。

所以他也不打算等了,有些事,有些人的未來已經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而且他也不是什麼特別無私的人,在最後的時光裡他只想為自己謀求點小福利。

比如好好談一場戀愛,哪怕它短暫如煙火,但誰也不能否認它曾經所擁有的絢爛。

懷著這種獻祭般的心思,莫懷雙和延邵柏一起踏上了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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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曆9713年

今年我二十一歲,當然實際上我不止這個年齡,不過那是個秘密。

延邵柏帶我來到開採能源石的礦地。這座礦位於琉年城之北,礦產豐富,據說還可以開採千年。

說實話,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第一次看到它時的震撼,它真是美瘋了,是神的傑作。

延綿地能源礦如高山一樣巍峨,一眼看去,幾乎見不到天,見不到頭。

但讓人震撼到靈魂位置站立的不是它的龐大,而在於它的色彩,陽光下整座礦藏泛著七彩的光,晶瑩剔透,美不勝收,站在其腳下,宛如身處仙境。

在這一刻我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奇偉和瑰麗,只有你所想不到,沒有它所做不到。

我實在沒法想像那些看起來平凡無奇的能源石居然隱藏在這樣外表之下。

莫懷雙借著篝火晚會的火光在電子板上不停的寫著屬於自己的特殊日記,他珍惜自己餘下每一日時光,所以決定把一天當成一年來過,雖然這種做法有些自欺欺人,卻讓他覺得心口溫暖。

延邵柏從一群雇傭兵的狼口中搶了份烤肉回來,見莫懷雙還在埋頭用功,不由道:“寫什麼呢?眼睛不要了?”

莫懷雙嘿嘿一笑,收起電子板,接過烤肉,把肥膩膩的部分全部剔到延邵柏碗裡。

周圍的雇傭兵見他們這副膩歪的樣子,不由吹起了口哨,十分熱鬧。

“延團長,相逢是緣,來個節目唄。”有人起哄。

“是啊,是啊。”篝火旁正在打架助興的兩人聽到這個提議立刻停下來大聲附和。

莫懷雙瞥了眼延邵柏,拿手肘捅了捅他,笑得明媚。

能源石礦是他們的第一站,本來只打算見識一下大自然的美麗,哪知正好遇到延邵柏熟識的傭兵團,他們在這挖了三個月礦,準備收工回城,於是就有了這場不知是歡迎還是送別的篝火晚會。

延邵柏一把勾上莫懷雙的脖子,將他帶在懷裡,笑得張揚,一口白牙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耀眼。

“要不你代我來一個?”

莫懷雙把手裡的肉塞進嘴裡,三兩下嚥下,伸手拉過延邵柏的衣服擦擦油,一臉壞笑,“行~。”

延邵柏看了下自己油膩膩的衣服,旁若無人的捏了捏莫懷雙的鼻子。

周圍一片起哄聲,雖然這個世界大部分人對同性戀不太能接受,但不包括雇傭兵,行走在生死間的他們向來活得灑脫,當然也沒什麼節操可言。

莫懷雙在哄鬧中站了起來,落落大方,昳麗的容顏在火光的映照下膚質顯得格外細膩,哪怕最上等的瓷器都要落了下層,美麗的有些不似真人。

“給大家來段特別的。”莫懷雙說完便唱腔柔婉的開了口。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

……

莫懷雙用了假聲,唱女聲時不同於真正女音的尖細,要低一些,帶著有一種別樣的力度和韌勁,聽得延邵柏心裡癢癢,像羽毛在心上一次又一次的輕刷。

他邊唱,邊用黝黑的眼眸看著延邵柏,紅豔的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如千萬星辰墜入其中,繾綣炫目,讓人沉醉其間不願舒醒。

延邵柏聽不懂歌詞,但愛極了他那副勾人的腔調,巨物不太安分地挺了起來。

這下他不管時間場合,野蠻一笑,強勢地將人一把抱起就沖向了他們的裝甲車。

莫懷雙一聲驚呼,當下氣得恨不能咬他兩口。

這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了!!

“延團長,好樣的!”雇傭兵們可不管莫懷雙的感受,在他們身後一個勁起哄,聲音響得恨不能傳出幾裡地。

“我給你們把風,儘管弄,絕對不讓這群狼聽壁角,哈哈哈哈……”

口哨聲,喝彩聲此起彼伏,響個沒完,稱得這個夜晚格外風騷。

莫懷雙被扯了衣服壓在寬闊的後座上時,氣結的踹了延邵柏兩腳。

不過很快,結實的裝甲車就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完事後,延邵柏戀戀不捨地用手在股縫裡摩挲。

“前幾天這裡出的銀水可是噴了我一手的,今天怎麼這麼偷工減料?”語調間挺不滿。

莫懷雙抬腳就踹,這個不要臉的禽獸!

延邵柏一把握住莫懷雙的腳踝,手指探了進去,“看來還是我不努力的緣故。”

莫懷雙氣的面紅耳赤,“放手,明明是遺跡的原因,關我什麼事!你見過那地方出水的嘛!”

延邵柏用力刺激甬道內的特定部位,笑得意味深長,“我還就真見過。”

莫懷雙亮起白牙就要撲上去!

延邵柏抽出手指,迅速地換上了真傢伙,莫懷雙地甬道經過一次開發,鬆軟異常,延邵柏輕輕鬆松就一杆到底,直接把莫懷雙重新頂到了座位上。

夜很長,但對八級戰士的腰力和體力來說,完全沒問題。

大陸曆9715年

今年我二十三歲,通過一年的努力,我終於征服了能源石礦山。

當我站在山頂看今年的旭日東昇,在朝陽初露的那一刻,那種契闊和壯美讓我真正感受到人類的渺小與卑微。

人類或許可以駕馭自然,但永遠無法征服和掌控,這才是自然真正的魅力所在。

山上很冷,但延邵柏的懷抱很溫暖,我想我們還有五十多年的時光可以在一起。

大陸曆9716年

今年我二十五歲,一個美好的年紀。

我終於看到了這個世界面積最大的土地,就在銘鉀學院。

其實我真傻,真的,在這個學校讀了那麼久的書,居然到現在才看到這片土地。

……好吧,我為自己辯解一下,其實以前是不稀罕來看。

校長給了我化石為土的源圖,希望我為銘鉀盡一份力,不過我沒同意,我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銘鉀,那沒意思。

在這世上,我只希望有一個人能深深記住我曾經來過,這就夠了。

大陸曆9717年

今年我二十六歲,我和邵柏去了他在孜繼的家。

不過當年的房子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地是櫛比的高樓和閃爍的霓虹。

元君棠死了,據說因為過勞。那位明教主悲傷過度,也跟著去了。

當然這只是表面消息,具體是什麼情況,誰知道,反正我已經不關心了。

聖教在我眼裡不過是秋後的蚱蜢。我和延邵柏約定過,他會讓搖鈴在這個世界生根發芽,遍地開花,總有一天,搖鈴會成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傳承,當然它本身就是一種偉大。

我和邵柏參加了元君棠的葬禮,主要是為了“獨角獸的恩賜”,這玩意是邵柏的傳家寶,是一定要取回來的,絕不能便宜了別人。

餘興和楊奎為了這東西吵得天翻地覆,吃相十分難看。於是我大度的幫了他們一把,把東西給帶走了,真是善良的做法。


第84章

大陸曆9712年  2月9日晴

時光荏苒,晃眼已是二十七。

今年是個十分特別的年份,因為我結婚了。

邵柏親手給我戴上象徵延家的寶物——“獨角獸的恩賜”,我回了他一枚親手做的指環,為他戴在左手無名指。據說這根手指上有根血管與心臟想通,環上了就意味著此後相愛的兩人心靈相連,永不相負。

我們在邵柏父母的墳前舉行了婚禮,以古老的地球風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對拜。

我們的婚禮沒有滿座的高朋,沒有浪漫的紅燭,只有深愛的彼此。

此這輩子能遇延邵柏,我這一生沒有枉活。

……

大陸曆9712年  4月2日晴

人生八十而耄耋,細細算來我已是八十有一,也算長壽。

細數這六十年,我功成名就,人生圓滿。

我有雪中送炭的朋友,有生死相托的兄弟,有相守一生的摯愛。

說實話,我捨不得他們,可是我卻不得不先走一步。

邵柏,讓我們來生再見吧。

莫懷遠寫完最後一篇日記,收起電子板,伸了個懶腰。

“邵柏,還要多久到樊林駐地?”

“馬上。”延邵柏一臉正經,“怎麼想到要回來?”

莫懷雙瞥了瞥嘴,“回來看看宗頻他們。”

延邵柏聽他這麼說,臉上有點不虞,淡淡地醋味泛了出來。

莫懷雙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吧嗒”在延邵柏臉上親了一口,“玩得有些累,回來休整一下。”

延邵柏的臭臉這才好看了一點。

雖然延邵柏說快到了,但兩人到達樊林駐地已是兩個小時後。

宗頻和於透見這兩人回來十分激動,好一陣噓寒問暖。看向莫懷雙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複雜。

莫懷雙笑呵呵,十分灑脫地上前在兩人肩膀上一人來了一拳,“吃晚飯,餓死了。”

宗頻吸了吸鼻子,回了莫懷雙一拳,“吃飯!”

延邵柏從裝甲車上搬下大米和蔬菜送去了廚房。

這一頓,莫懷雙吃得肚子溜圓,直打飽嗝。

飯後,宗頻非常盡責的開始向延邵柏彙報這兩個月的近況。

莫懷雙揉了揉肚子,起身向主帳內室走去。

他這次回來其實有兩個目的。

一是看看九博的弟兄,這也算是最後的告別。

二是為延邵柏再制一架九級石甲。

他沒時間研究能源,所以只能用這個笨辦法來支援延邵柏。

他的生命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他不想浪費。更多的是他不想延邵柏陪他進入最後的倒計時,他怕自己受不了那種離別的悲愴。

所以,就原諒他自私的不辭而別吧。

莫懷雙在內室的桌前坐下,拿起電子板寫下最後的遺言:

邵柏,記住答應我的事,搖鈴需要你。還有,我愛你。

莫懷雙寫完,靜靜地注視了遺言一會,低頭再我愛你三個字上落下一吻,這才將電子板放置一旁取出甲源石和八級筆劃了起來。

流暢的線條在筆下延伸,莫懷雙手腕一轉,一道飽滿的彎在甲源石上定型,而後他筆刀一轉,化彎為勾,頓時金刀鐵馬錚錚之意撲面而來,筆下的線條仿佛有了生命,直欲脫出桎梏,化龍而去。

可能是心境開闊,又或者是看淡了生死,莫懷雙覺得這一次繪製遠遠超出了以前所有,每一道每一筆都有了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思想,它們在叫囂,在沸騰,它們渴望化身為甲,戰死沙場。

這一刻,莫懷雙忘記了死亡,忘記了一百五十七筆的禁制,他全情投入地畫著,畫著……直到整個人突兀的軟了下去。

樊林城內,余柯猛地從貴妃椅上站了起來。他一臉嚴肅地看向莫懷雙所在方向,神色不明。

這是他第二次感知這種九級的力量,第一次莫懷雙用它製造了九級石甲,同時也暴露了真正身份和他當時的方位。

而這一次,這份力量明顯要高於上一次,不難猜想,莫懷雙又在動用他稀少的血脈製作石甲。

余柯不以為意的嗤笑了一聲。

延邵柏在聽到室內椅翻人倒的聲音就沖了進去,進門就被眼前的情景嚇得魂飛魄散。

他一把沖上前抱起癱在地上的莫懷雙,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地伸手探到莫懷雙鼻下,卻只感到越來越微弱的氣息。

宗頻跟著就沖了進來,他看到桌上擺著的甲源石和留了遺言的電子板,眼圈一下就紅了,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知道,這一次莫懷雙是真的要走了。

延邵柏沒哭,在最初的悲痛後,他收斂了一切表情,十分冷靜地將人緊緊地抱在懷裡,一秒後,起身將莫懷雙放到了床上。

“宗頻,你先出去吧。”延邵柏淡淡地道。

“團長?”宗頻抹了把眼淚,眼睛裡全是擔憂,延邵柏這副平靜地樣子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總覺得有更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懷雙希望你為他扶持搖鈴。”

“我知道。”延邵柏淡淡道,“你先出去吧。讓我和他單獨呆一會,我想送他最後一程。”

宗頻還想說什麼,但最後一跺腳還是走了出去、

在宗頻走後,延邵柏淡定地從床底下取出了遺跡內帶回來的那台生命轉換儀。

曾經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用上這台儀器,他曾以為自己可以冷靜的面對莫懷雙死亡,畢竟他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

然而當莫懷雙真的就這樣倒在眼前時,他發現一切的準備和理智都是空談,他根本做不到看著莫懷雙死亡。

想到他的雙雙即將永遠的長眠,想到他以後再也不會笑著叫他一聲邵柏,延邵柏發現自己的心臟抽的發痛,全身血液都快被凍結。

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能接受莫懷雙的死亡,他希望他活著,希望他笑著,希望他一直一直地叫著自己名字。

延邵柏低頭在莫懷雙額上烙下一吻,“雙雙,搖鈴是你的心血,你一定會比我用心。”

“還有,我只能活幾十年,所以你也只能被銘記幾十年,這太短了是不是?但是換你就不同,你可以活數千年。”

“記得想我。”

延邵柏說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儀器地開關。

沉睡了萬年的生命轉換儀瞬間啟動,儀器兩邊的軟管揚起,軟管頂端長短不一的透明絲線如同水母的觸手一樣的在空中飛舞,一秒後,看似柔軟的觸手毫不猶豫地同時紮進了莫懷雙和延邵柏的體內。

莫懷雙是被活活痛醒地。

他從來沒有這麼痛過,這種疼痛深入細胞,深入骨髓。在這種疼痛面前,被活生生燒烤剝皮後澆淋抽打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說,在這種疼痛面前死亡是一種恩賜。

莫懷雙痛得腦子裡一片模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連尖叫都成為一種奢侈,他只想痛這種疼痛中解脫,但這只是他的妄想。

疼痛在深入,他的每一個細胞都似乎在撕裂,在重組,除了痛,他什麼都不知道。

等這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痛楚過後,莫懷雙傻愣愣地睜開眼睛,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抽離。

莫懷雙睜眼看著,就見長短不一的透明絲線從自己體內抽出,而儀器的另一邊,延邵柏臉色蠟白的躺在地上。

一愣之後,莫懷雙幾乎是滾下床得爬到了延邵柏身邊。

他用盡所有的勇氣和毅力才能逼迫強制自己將手伸到延邵柏鼻下。

沒有呼吸,身體冰涼。

莫懷雙“嗷——”得一聲嚎啕了起來,悲愴之意慟九州。

他現在是什麼都明白了,他們從遺跡裡帶回來的唯一的儀器就是個陷阱,而那本他看不懂的日誌上一定記載著怎麼使用這台儀器,這一切都是余柯的陰謀!

延邵柏怎麼能這麼傻,怎麼能這麼傻,他明知道余柯要他的命,怎麼還要往坑裡跳。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纏繞著莫懷雙,痛得他的心都被剜空,靈魂被撕裂,整個人一片渾噩。

他死死地趴在延邵柏身上,伸手不斷的摩挲著他慘白的臉,雙目無神地注視著他,眼眸間沒有焦點。

“邵柏,你醒醒,醒醒。”莫懷雙邊摸邊喃喃低語,“你怎麼捨得丟下我,怎麼捨得?”

說著,說著,莫懷雙就覺得體內有什麼被衝破,眼淚像不要錢似得流了下來。

他邊哭邊低頭吻住了延邵柏蒼白的唇,頂開他的牙關就將舌頭伸了進去,眼淚順著延邵柏的唇縫流入他的體內。

就在這一瞬間,莫懷雙感到身體裡有什麼在流失,他覺得那或許是自己的生命,但是他不在乎,如果能將他的生命重新賦予延邵柏,那麼他願意,只要延邵柏能活著,他什麼都願意。

宗頻和於透聽見聲音沖進來的時候,見到就是這樣的場景。

莫懷雙哭得一塌糊塗的抱著臉色慘白的延邵柏。

還沒等他們接受眼前的慘景,就見延邵柏的臉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紅潤起來。

九級的威壓從延邵柏身上蔓延,這一次完全不同于九級石甲,這是一種幾乎可以和天地相抗的威能,在這種威能面前生靈低頭,萬物臣服。

這種威壓從九博的主帳為原點,迅速向四周擴散。

所有人都在它面前彎下了自己的膝蓋,所有的獨角獸在這一刻面向樊林的方向匍匐在地。

這一刻,王者再生!


第85章

余柯感受到這股龐大到令天地為之戰慄的九級威壓時,豁得從貴妃椅上站了起來,嘴角勾出了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

延邵柏果然夠蠢!

現在輪到他驗收戰果的時節了!

這個念頭一出,余柯的身影當即消失在樊林,再出現時已在九博主帳門前。

守門的兩位雇傭兵早就在九級的威壓下暈了過去,余柯如入無人之境地邁入主帳內,不急不緩地踏入內室的大門,只是當年看清自己的計畫到底成全了誰時,臉色頓時如同便秘。

不錯,莫懷雙確實完成了從安祖到九級獨角獸的轉換,但是事情的最終結果卻並不如他想像,此時發出九級威能的並不是莫懷雙,而是已經醒來的延、邵、柏!

余柯見狀想也不想地對還躺在地上的延邵柏發動了攻擊。

延邵柏一躍而起推開莫懷雙就迎了上去。

這一刻他能感受到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強大,這種強大遠遠不是當初身負九級石甲時所能比擬的。

這是一種可以睥睨天下的強大,是一種令世界為之臣服顫抖的威能。

延邵柏毫不猶豫地對著余柯揮出了一拳,這一拳有著雷霆之速,有著萬鈞之勢。

余柯想也不想的一拳回擊。

這是九級與九級的碰撞,這是世界最頂級力量的碰撞,是人類與獨角獸巔峰碰撞。

莫懷雙在被延邵柏推開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回神後,嚇得三魂去了七魄的往宗頻和於透身邊跑,他要將這兩個在九級威壓下昏迷的傢伙轉移陣地。以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然而莫懷雙想像中的,慘烈到天地為之變色的戰鬥並沒有到來。

只見延邵柏和余柯兩股驚天動地的威能相撞的那一瞬間,余柯身上的威壓突然消散一空,整個人生生受了延邵柏一擊,被打飛了出去,撞破主帳後又連續撞斷了駐地外的兩根碗粗的石柱才停了下來。

莫懷雙:(⊙o⊙)

誰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麼?這種超出他理解範疇的神轉是腫麼回事?

余柯在能控制身體後,起身站了起來,就在莫懷雙以為他要重新再戰的時候,出人意料地,他一個閃身,消失在兩人視線內。

莫懷雙呆呼呼地看向延邵柏。

延邵柏收起九級的威壓,沒管余柯,而是一把將莫懷雙緊緊摟在了懷裡。

現在余柯在他眼裡已經是跳樑小丑,根本不足為懼,他現在只想感謝源文明,感謝莫懷雙,感謝一切讓他們都還活著因由。

“這,這……”莫懷雙有些語無倫次,不太能搞得清狀況。

他不是應該死了嗎?

延邵柏親了親他紅豔的唇,捏了捏鼻子,將人放開,然後把昏迷的兩人各自弄醒。

“團,團長?九,九級?”宗頻睜眼看著延邵柏。

於透的注意力被主帳合金板上的人型大洞吸引。

延邵柏點了點頭,承認了自己目前的實力,並示意他倆坐下談。

宗頻興奮地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只能不停地搓著,“太好了,太好了,九級,九級。”

于透一臉崇敬地看著延邵柏。

莫懷雙抬手擦了把臉上眼淚、鼻涕痂,經過了這一陣緩衝,他的思維回來了,也沒剛才那麼好糊弄了。

看著延邵柏,直指問題中心,“老實交代,那本日記上到底寫著什麼?”

延邵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莫懷雙,“你感覺怎麼樣?”

莫懷雙伸手握了握拳,“挺好的,沒什麼問題。”

延邵柏點了下頭,這才言歸正傳,“那本日記上記載了那個超級計畫,莫懷雙完成了那個計畫,我是那個計畫的完美品,真正的超級戰士。”

就在體內力量豐盈的那一刻,延邵柏終於真正理解了所謂的‘S’計畫,難怪那本日記會在成功轉化出獨角獸後依然說這個計畫是失敗的,因為九級獨角獸的出現根本不是計畫的終點。

源文明需要的從來不是擁有異種血統的九級獨角獸,他們需要的是奪取了九級獨角獸全部力量的血統純正的人類戰士。

培育九級安祖,用八級戰士的生命將其轉化為九級獨角獸,而後九級獨角獸反哺八級戰士,成就另天地為之變色的‘S’戰士。

這才是源文明‘S’計畫的全部面目。

這是一個超越了石文明所有想像的計畫,也是個令人心為之戰慄的可怕計畫。

不難想像,如果當年這個計畫獲得成功,那麼源文明會迎來怎樣一個輝煌的時代。可惜世上的事沒有如果,他們沒有莫懷雙,所以註定只能止步於九級獨角獸。

莫懷雙對他這種語焉不詳十分不滿,“具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延邵柏手一攤,輕描淡寫,“這要問你,我不知道。”

莫懷雙咬牙切齒地給了他一個中指。心裡暗下決定一定要學會源文明的鳥語,親自看一看那本日記,別以為他那麼好糊弄。

宗頻倒是比莫懷雙灑脫的多,見結局超乎想像的完美,也不再追究過程,他倒是覺得反攻的大好時機到了,“團長,咱們連夜攻打樊林。”

延邵柏點了點頭。

說是攻打,但過程順利的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余柯在受了延邵柏一擊後並沒有回樊林,反而失蹤了。城主府沒了余柯這位九級坐鎮,兩邊的情況立刻調了個,城內的安祖被當即釋放。

雖然打下樊林沒廢吹灰之力,但是在安置這些安祖上卻出了大問題。

由於之前余柯的殘暴繁育政策,絕大部分的女性安祖都遭到了侵犯,並懷有身孕,還被慘無人道的圈養在一起。

被救出來後,這些女性安祖哭成了一團,不少有生出了死志。

余柯這種沒有人性的做法,氣的莫懷雙指尖都在發顫。

余柯就是個畜生!畜生!

延邵柏一把將人摟在懷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將人帶到了他們位於樊林的家中。

莫懷雙喝了杯熱水後,才覺得周身微微有了些暖意。

“他怎麼能這麼幹!”莫懷雙放下水杯,揉了揉額角。

因為好久沒人住,樊林的家中落了一層灰,延邵柏正在打掃,聽莫懷雙這麼問,停下手裡工作,道:“他是九級獨角獸。”

本就沒有人性,所以怎麼做都不足為奇!

“什麼?”莫懷雙驚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這怎麼可能!不說他長得人模狗樣,角在哪?”

延邵柏但笑不語,視線在他臉上轉了兩圈後落在下身。

莫懷雙被他這一看,猛然想起當初在樊林地下室裡的一幕,耳朵不可抑制的微微染上了紅暈。

角是獨角獸的生殖器官,變身成人後長在下麵也說得過去。

“他真是九級獨角獸?”莫懷雙有些不死心的又問一遍。

延邵柏走過去在莫懷雙身邊坐下,決定告訴他一些真相,“不但他是,現在你也是。”

莫懷雙頓時如遭雷擊,木木的張大了嘴看著延邵柏,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體內有獨角獸的基因已經夠驚悚了,沒想到事實還能再沒下限一點。

延邵柏見他這副“消化不良”的樣子,笑了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好了,這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到此為止。”

說完起身繼續打掃衛生,留下莫懷雙在沙發上獨自發懵。

樊林的掃尾工作進行了十天,這期間延邵柏十分忙碌,倒是莫懷雙幹什麼都沒勁,腦袋裡翻來覆去就是自己已經脫離了人類範疇這件倒楣事。

結果可能是想得太多,在第十一天傍晚,他只覺得周身一陣燥熱,而後就迷迷瞪瞪地昏了過去。

等他再醒來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視線高度不對不說,手也沒了,腳也沒了,只剩下四隻雪白雪白的蹄子。

還沒等他有時間消化吸收這個恐怖的事實,一聲讚歎就如同驚雷一樣落在了他的耳朵裡。

“真美!”延邵柏由衷稱讚。

莫懷雙化身而來的九級獨角獸漂亮地超出他的預期,滿足了他所有的幻想,讓他止不住的砰然心動,光看就覺得口感舌燥。

金色的獨角,潔白的身軀,蓬鬆的鬃毛,流暢的線條,漂亮的尾巴,水洗過的湛藍眸色,澄澈透明,纖塵不染。

他的雙雙是如此高傲,如此聖潔,讓人壓抑不住的心裡的邪惡心思,只想狠狠地侵犯他,褻瀆他。

莫懷雙不知道此時延邵柏的邪惡想法,只覺得囧得要死,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擺脫眼前這種脫線的狀況,不由就往後退了一步。

延邵柏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他,他一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虔誠地在他水潤潤地眼睛上落下了一個吻。

“雙雙,你真美,真美。”延邵柏在莫懷雙耳邊止不住的低喃。

莫懷雙被他說得挺不好意思,心裡十分彆扭,就想擺脫這種窘境。

可惜延邵柏卻不這麼想,他順著莫懷雙流暢的線條劃過他的背脊,摸向了他的尾巴。

莫懷雙甩開尾巴不給他摸,但沒等他實現這一目標,就覺得整個人不對起來。

沒來由的,身體突然開始發軟,一股燥熱在四肢百骸裡滋生,讓他有了一種被撫摸的極度渴望,甚至於連後面都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瘙癢,只想被慰藉,被佔有。

頓時莫懷雙整個人都不好了!

尼瑪,誰來告訴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變個身而已,至於這樣嘛!

結果還沒等他找到自己身體不對勁的答案,就覺得後面被狠狠插進了一根手指!!

頓時一萬頭神獸如脫肛的野馬在莫懷雙心頭反復跑過。

他要再不知道延邵柏那點齷蹉心思,那就是豬!!

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莫懷雙激烈的抗爭起來,甩蹄子,搖屁股,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可惜沒有力量的九級獨角獸,那就是沒牙的老虎,根本逃不出超級戰士的手心。

更何況他的身體不明原因地越來越軟,被狠狠佔有的欲望在不斷攀升,幾乎要蓋過他的理智。

“乖,不會弄痛你的。”延邵柏聲音嘶啞,手下的功夫一點不落。

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

一定要變回來!!

就在延邵柏做足準備工作,準備挺身進入的那一刻,莫懷雙最終還是保住了已經快掉光的節操,十分及時的變了回來。

可惜變身技能不熟練,技能點完全沒加好,亮眼的金色獨角依然矗立在柔軟的黑髮中。

延邵柏臉上露出了一絲遺憾,下身的動作卻沒緩,直挺挺的頂了進去。

……

當莫懷雙迷迷糊糊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他也說不清楚到底和延邵柏在房間裡滾了多久,他只悲憤的知道,他和延邵柏現在就是種難以啟齒的關係。

只要延邵柏有齷蹉下流的想法,他的身體就會有感覺,就會自動配合。

這中事還有沒有下限了!那本坑爹的日記上到底寫了些什麼操蛋玩意!這還讓不讓人好好活了!

延邵柏感到了懷中人輕微的動作,手不安分的又在他胸前的突起前搓了起來。

莫懷雙悲憤的拍開他的手,起身下床。

感謝九級獨角獸的變態治癒力,讓他沒被做死在床上。

結果沒走兩步,莫懷雙隻覺腳下一軟,有些地方又沒羞沒臊的癢了起來。

延邵柏赤身裸體地挺著小兄弟,邁下床就向莫懷雙走來。

莫懷雙氣得左右找東西想砸他,“你他媽別過來,老子也是有丁丁的!”

延邵柏邪魅一笑。


第86章

由於余柯的失蹤,九博城主府亂成了一團。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九博駐地前的車水馬龍。

樊林那一戰雖然親眼見到的人不多,但九級的威壓和余柯的失蹤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隨著越來越多親身感受過九級威壓恐怖的人開始在網上講訴那壓得人無法喘息的一刻,九博的世界地位急劇上升。

有不少善於鑽營的投機倒把分子已經開始迎合九博,呼籲提升安祖的世界地位。

此長彼消,作為以屠殺安祖為教義的聖教,日子越發不好過。

做為搖鈴傳承的合作者,若水拍賣場的老闆步雲濤有自己的思量。

雖然他從未聽莫懷雙提過九博,但做為一個消息靈通人士,步雲濤自然能打聽到他和延邵柏的真實關係。

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步雲濤卯足了勁壓制聖教,沒誰會和錢過不去,更何況這麼做還能討好那尊大神,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莫懷雙對他這一舉動十分滿意,為了表示自己的讚賞,他和步雲濤重新簽訂了合同,讓出了一分利。

步雲濤喜笑顏開。

沒了元君棠這位八級煉石者,更失去了“獨角獸的恩賜”這種寶物,聖教的出品的頂級石甲連搖鈴的尾巴都比不上,沒落不過是時間時間問題。

莫懷雙在跨越了死亡的威脅後,人生可謂撥雲見日,當然離事事順心還差的遠。

這首當其衝的一件,就是師伽背叛的事。

他們從樊林開拔回九博駐地後,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莫懷雙將自己關了一天。

在得知自己被暗算的那段日子裡,他也曾細細過濾過到底是誰想害自己,但是哪怕他懷疑的再多,也從來沒有將目標放在師伽身上,所以這事對他來說,不可謂不打擊。

然而不管如何,日子總要過下去,總不能因為受過一次背叛就懷疑所有人的真誠,莫懷雙自覺還沒那麼扭曲。

特別是看到延邵柏那張充滿關懷之色的臉時,他的心一下又明朗了起來,只要延邵柏還在,只要背叛他的不是延邵柏,這天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第二件讓人不順心的事是余柯。

自從余柯從樊林逃走後,就好像水滴融入大海,再無痕跡。

抓不到余柯,莫懷雙有點夜不能安的意味,主要是吃過他的虧,有些十年怕井繩。

為了追捕他,延邵柏發佈了傭兵任務,一條消息一個億,出手絕對不凡。可惜近半年時間,沒人能有幸拿走這筆錢。

就在莫懷雙愁得都快出心病的時候,老天眷顧,給他送來了個利好消息。

大陸曆9712年的10月,這個世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地震震中離余柯城1000公里,在城內都有明顯的震感。

地震發生當天,延邵柏派去探查的人就傳回來一條驚人的消息。

這次地震致使世界上唯一的河流出現改道,而他們在清理原有河道時,發現了一具仿木金屬棺槨。

得到消息後,莫懷雙揣上特意弄來的源文明文字解析,就跳上了延邵柏的車。

他有預感,這次發現的東西絕對和源文明脫不開關係,他不能讓延邵柏再次獨吞秘密!

車行六個小時後到達發現地,莫懷雙在原地呆了一天,確定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後,讓人將棺槨搬上拖車帶回了九博。

他們在河道裡發現的棺槨長約三米,寬約一點二米,棺蓋上用源文字寫著永眠之地幾個字。

當然如果不是這幾個字,就憑棺槨盒子似得造型,莫懷雙未必能確定它是什麼東西。

東西運抵九博後,延邵柏封鎖了現場,親自開了棺。

仿木的金屬棺蓋被打開後,有件東西叮呤噹啷地掉了出來。

莫懷雙趕緊撿起來,一張儲存卡。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卻見延邵柏神色複雜的盯著棺中。

莫懷雙有些好奇的伸頭看,一看之下不由愣住了。

仿木的金屬棺槨之下還有棺槨,不過不是金屬的,而是一具純透明的水晶棺。

水晶棺內兩具身體相互偎依,左邊的男人容貌英挺,立體感十足,但容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身穿著黑色緊身衣,其漂亮健美的線條被勾勒的一清二楚,衣服鎖骨處紋著八枚形如蘭花的袖珍圖案,莫懷雙猜測,這可能代表他的個人實力。

右邊的那具伸手環抱著左邊的男人,頭安靜地放在他的肩甲處,身上的服飾和男人差不多,不過鎖骨處沒有花紋。

讓莫懷雙發愣的不是兩人的姿勢和服飾,而是躺在右邊那人和自己九層相似的容貌以及頭頂那根七寸長的深藍色獨角。

延邵柏又看了兩眼,將棺蓋重新蓋上。

因為水晶棺上銘刻著一行源文字:

請不要打擾我們的安眠,我並不想醒來。

莫懷雙在盒蓋蓋上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在看到水晶棺裡的兩個人時,突兀的覺得十分難過,總覺得是看到了他和延邵柏的未來。

延邵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乖,都過去了。”

說完自說自話的從莫懷雙手裡順走儲存卡,“讓我看看你家祖先給你留了些什麼好東西。”

被他這麼一打岔,莫懷雙那點突來傷感頓時煙消雲散,他上手一把搶過延邵柏手裡的東西,“想得美!”

自從得了祖先留下的資料,莫懷雙就廢寢忘食起來,延邵柏十分有責任感的在一旁指導他學習源文字。

先祖留下的資料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關於獨角獸的全面解析,自此莫懷雙心中的很多疑問得到了解釋。

據他的祖先所述,九級獨角獸除了自身強大的實力外,還有兩大終身只能使用一次的終極技能。

一曰起死;一曰回生。

所謂起死,就是九級獨角獸非正常死亡時會召喚遠比自身強大的力量來為自己復仇。

所謂回生,就是九級獨角獸的眼淚具有復活他人的功效,不過這種復活需要獨角獸付出結契的代價。

莫懷雙盯著“復活”兩個字呆呆地看了好一會,最後吸了吸鼻子,什麼都沒提的翻找什麼是結契,過去的苦難就讓它這麼過去吧,最重要的是得抓緊當年,比如這坑爹的結契到底是神馬玩意!

可惜他翻遍祖先留下的資料也沒找到關於結契的具體解釋,簡直抓瞎!

延邵柏在看到終極技能解說時,眼睛盯在了“起死”上,此時他恍然窺見了莫懷雙會來這裡的一絲原因。也許那個已經消逝的九級安祖在死亡的那一刻,其滔天的仇恨讓他啟動了血脈中的屬於獨角獸的基因,從而放出獨屬於九級獨角獸的召喚技。

在第一部分資料的最後,祖先提到了獨角獸中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有性體。

這是一種可以賦予獨角獸性別和有性繁育功能的特殊獨角獸,產生概率為億萬分之一,十分珍貴。

九級獨角獸作為至高存在,其本身受到自然限制,想要繁育困難重重,而有性體則是其唯一的希望。

源文明曾經捕獲過一頭八級有性體,也是因為這頭有性體的出現,才使已經停滯的“S”計畫被重新啟動。

看到這,莫懷雙面無表情地滾屏翻到了資料的第二部分。

延邵柏撓了撓下巴,眼睛十分不懷好意地瞄了兩下莫懷雙的肚子。

第二部分資料是源文明所有科技的詳細解說,本就語言不熟的莫懷雙看得雲裡霧裡,但有兩件東西引起了他的龐大興趣。

一件是獨角獸定位儀,只要有獨角獸的基因,這種儀器就能準確定位獨角獸的方位,巧得是余柯的基因被用作了製作樣例。

第二件是祖先安眠用的水晶棺,好吧,那東西不叫水晶棺,它叫沉睡儀,只要睡進去大腦就永久休眠,是他的先祖為自己設計的東西。

看到這兩件東西,莫懷雙當即大笑三聲。

延邵柏捏了捏他的鼻子,立刻找人落實這兩件高科技產品,儘管有詳細解說,九博的科技團隊還是花費了兩個月時間才將東西製作了出來。

就在定位儀開啟的那一刻,一枚綠點出現在地圖上,位置赫然就在余柯。

延邵柏當即帶人循著綠點找了過去。

此時的余柯變換了外貌,而且已是一個小型雇傭團的團長。

在見到延邵柏的那一刻,余柯知道事情已經敗露,也不再掩飾,九級的威壓頓時大放。

延邵柏毫不客氣的以威壓對沖,兩人戰到了一處。

可惜的是,當日樊林一幕再演,就在兩人力量相撞時,余柯的威壓消散一空,生生受了延邵柏一擊。

余柯穩住身形後當即想要逃跑,而延邵柏這次來抓得就是他,怎麼可能任由他逃跑,閃身就追了上去。

延邵柏和余柯的這一場戰鬥,或許並不能用戰鬥來概述,更確切的說,這是一場單方面毆打,只是鑒於沙包夠耐打,從而使這場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

余柯城內,無數建築因為“沙包”的堅實度而被毀壞。

在延邵柏拎著死狗一樣癱軟昏迷的余柯回來時,莫懷雙笑嘻嘻卷起袖管,上前抽了他很多很多血,然後形象灑脫地大手一揮,讓延邵柏將人扔進了沉睡儀。

至此余柯的時代被終結。

處理完余柯,莫懷雙是無事一身輕。而延邵柏卻再次忙碌了起來。

五年一次的奪城之戰即將到來,作為余柯城所望所歸的下任城主,負責舉辦這次大賽似乎義不容辭。

延邵柏也沒客氣,實力到了那一步,再推脫就顯得虛偽。

大陸曆9713年7月,又一次余柯城的奪城之戰拉開帷幕,地點依然在余柯的競技場。

開幕那天,整個競技場人滿為患,一張最普通的入場券的價格都被炒到了五千,就算這樣,依然有人搖著銀行卡跪求。

比賽賽程十天,延邵柏十分謙遜的按規定打滿了他所有的晉級賽。

當他站在決賽場上時,他的對手——于透,當即棄權,身姿瀟灑的轉身下了擂臺。

莫懷雙站在擂臺邊向他豎起了大拇指。

延邵柏微微一笑,接著就在眾人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放出了能壓得人喘不過氣卻不會致迷的威勢。

他淩厲的視線在擂臺觀看區一一掃過,視線所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這是他們對新生王者的臣服。

“從今天起,余柯城更名為懷雙城。”

“從今天起,安祖享有同等人權,謀殺安祖即為犯罪;教義與我所言相悖者即為邪教,九博絕不容其於世!”

延邵柏話音不高,卻是聲聲擲地,不容置喙。

競技場上一片肅靜,不見一聲駁斥。

莫懷雙看著臺上光彩奪人的偉岸男人,低頭嗤嗤笑了起來,心底一片柔軟。

這就是他的延邵柏,這就是他的男人!

可惜的是莫懷雙的柔情和感動沒能持續多久。

是夜,延邵柏完全沒了白天的強勢,十分流氓的摟著他,手掌不安分的搓揉玩弄著他肉鼓鼓的屁股。

“雙雙,問你個事?”

莫懷雙拍掉他的手,“老實點,什麼事?”

“你為什麼會叫懷雙?”

莫懷雙被問的一愣,正要一本正經的回答時,卻聽延邵柏又低低地介面問,“是因為一次可以懷兩個嗎?”

莫懷雙一時傻眼,一秒後咬牙切齒:“你腦子裡轉得都是些什麼東西?!”

延邵柏一臉無辜地摸上他的肚子,“是你家先祖說的,你是億萬分之一的有性體,十分珍貴,可以生的。”

莫懷雙氣得直接亮起了白牙。

延邵柏不以為意的繼續撩撥,“不如我們來生生看,總不能辜負了你的名字,放心,我會努力的。”

說著翻身將莫懷雙壓到了身下!

“雙雙,把耳朵和尾巴變出來好不好?”

“乖,就耳朵和尾巴。”

莫懷雙深深覺得,有延邵柏這麼個下流玩意在,他這輩子都別想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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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日希)﹒
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從之﹐道阻且躋﹒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謂伊人﹐在水之(si) ﹒
溯洄從之﹐道阻且右 ﹒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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