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4181130北京 前門西河沿街

有一種城市的樣貌會流逝在時間的沙漏之中,在許多年以後,人們偶而談著記憶中殘存的隱約模樣,但這種雲淡風輕是無法拼湊回一個時代的樣貌;麗麗安走在北京的街頭,常常無法連結到過去在這裡生活的片斷,也許那是很多人想遺忘的生活記憶,但是人就是這樣,當什麼都有的時後又喜歡回到那種窮得只剩希望的日子裡,也許在潘朵拉的盒子打開後,人們更想的是還沒有物質慾望的簡單快樂。

每次去前門,總會經過幾條街道,總是看著人們像流水般湧入又溢出,但總沒有欲望想要一探深究,也許中國有太多地方充斥著這種像是在社會不同階層中的夾縫,有時總覺得好像就是屬於依些特定的人們,但這些人們離我陌生又遙遠;但是,眼睛看的不一定是真相,偶然的一個下午,從琉璃廠七彎八拐的走到這條街上,沒想到這一路走到盡頭就是這條,麗麗安連正眼都沒瞧過的街道-前門西河沿街。

老實說,這並不是一條怎麼了不起又名聲大噪的街道,但是回來的一個禮拜後,麗麗安決定再去好好地看看這一條即將要消失在歷史上的巷弄;聽說過幾年,它就要以展新的姿態出現世人眼前,是另一個時尚的三里屯還是聲色的酒吧街,目前不得而知。

隨處可見的"拆"字,不斷為這條街倒數和默哀著;也就是這個字一直催促著麗麗安在回來捕抓一些消失在沙漏之中的影像。

再回到這一條街,心裡忽然多了一點熟悉的感覺,一切的吵雜忽然都變得親切起來;午後的巷弄少了那天傍晚的車水馬龍,多了一份夏日午後的懶散。

在這炎熱的午後,只有這老北京酸奶乖巧的在店門口排隊站好,告訴來往過客:這裡是北京。

北京的生活總是有一份閑散的生活氣息,這家雜貨鋪有一種讓人進門就想東家長裡家短的話家常。

再往裡走,麗麗安就得抬著頭走了,只有這樣,這些曾經風華一時的豪宅洋樓才不會隱沒在生活的氣息之中;這條街沒有什麼特別,就是當初靠近城門的商業街,賺了錢的商戶就修建了這些房舍,一樓入口處還可以隱約地看到當時的商號名。

這些芳華已逝的樓房上,還可以看到當初窗緣的華蓋上有著細致的磚雕,麗麗安忽然動念:拆的時候,可不可以來這裡等這些磚雕呢?

再往裡走,歐式線條的面飾和傳統建築的曖昧結合,這是清朝是的中西合併嗎?當初的好野人有他的藝術哲理吧!只是早已不可考了。

這棟洋樓早已歷經歲月風霜,但還是難以掩飾它當年的氣勢,要是不抬頭挺胸往上看,可然就錯失了與他相遇的機會,因為它的前面各蓋了一間公共廁所和垃圾集中場;這場景很好的詮釋了什麼叫做"虎落平陽被犬欺",不過,誰欺誰也以經不重要了,他們的一頁即將翻去。

這些小洋樓後頭都連結著一大串的院落,不是麗麗安想像中的小樓而已。

頹圮的院落被烙印上"拆"字,就不用在去理會那大門上精巧的磚雕了,不會有人再想起他們了,更別說緬懷他們曾經被惦念的風華了,再優雅再精緻也抵不過"現代化"這大帽子了。

 

花不再飛了,樹不再綠了,人們有的是霓虹閃爍的欲念,主人家的風雅也要下台一鞠躬了。

這裡長大的小孩們要怎麼跟他們未來的小孩述說他們童年呢?

無處不在的圖畫布告欄,夏天要大家出門乘涼要記得關門,冬天要大家燒煤球時要記得開窗,那些生活瑣事的提醒將換成大樓收管理費的公佈欄,這些居民在也不需要冬夜裡跑出來上公廁,再也不用一家人擠那一兩坪的小房,再也不用共用一個廚房,但是他們再也不會有這樣相濡以沫的鄰里,再也不會有為誰家奔走的熱情了,誰家和誰家都不會再有關係了。

北京胡同裡的氣味將隨水蒸氣漸漸散去。

這條街曾經有的風光早已消散,它的老態終將被"拆"字終結。

惟有被梅蘭芳家族加持的正乙祠戲樓在這一次的世代輪替中倖免於難,該怎麼說呢?就說,還好這長長的前門西河沿街有一個美麗的句號,見證著這條街曾經有過的美好時代。

 

2018.06.08更新,部分樓房已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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