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0041116槍岳行驚魂記

緣起
OB二毛發起的太魯閣電光古道探勘,某次會議時,好像是OD提到日本上高地很美,其中列名日本百名岳的槍岳,
頗受登山者的青睞,值得一訪。

槍岳やりがたけYariga-take)位於飛驒山脈南部,海拔3,180公尺,日本第五高峰,為長野縣松本市、大町市與岐阜縣高山市的疆界。在19世紀歐洲登山家來日本之前,登山只是道士、僧侶的修行活動;曾經五度嘗試攀登槍岳的中田家族之中田又重郎,於18287月陪同僧侶播隆上人於28日首次成功登頂,在此造了佛寺。英國人William Gowland1880年成為首登的外國人,他形容日本山脈為「日本的阿爾卑斯山」。有「近代登山之父」之譽的英國傳教士Walter Weston1892年登頂之後,在其著作中盛讚上高地的魅力,「日本阿爾卑斯」之名因而廣為流傳;上高地建有他的紀念碑,距離河童橋約徒步20分鐘。

上高地風景區

槍岳位於日本最高聳險峻的北阿爾卑斯山脈中心,長期的冰雪溶蝕形成陡峭尖銳的山頂,形如古代兵器的槍尖,有「日本的馬特洪峰」之稱,是高人氣的名山。沿著稜線攀登槍岳的縱走路線,熱門的程度竟有岳界「銀座」(東京的熱鬧街坊)之名。主要的縱走路線有:(1)表銀座縱走:從中房溫泉登山口經合戰尾根、大天井岳、東鎌尾根至槍岳山頂;(2)裏銀座縱走:從高瀨水壩登山口經ブナ立尾根、鷲羽岳、双六岳、西鎌尾根至槍岳山頂;(3)西銀座鑽石路線:從折立登山口經黑部五郎岳,至双六小屋與裏銀座縱走路線匯合銜接。

橫尾往北阿爾卑斯山脈路徑圖

考量體能、時間,我們選擇了由中部山岳國立公園的上高地登頂槍岳,然後原路折返的較輕鬆路線。預定行程如下:

D0   桃園機場飛往名古屋,轉車前往高山市。

D1:高山市搭車前往上高地。巴士站(1505m)→明神→德沢→橫尾(1620m)→槍沢小屋(1820m)過夜,16.1公里緩坡路。

D2:槍沢小屋(1820m)→槍岳山莊(3020m)過夜,5.9公里陡上;槍岳山莊來回槍岳(3180m)。

D3:槍岳山莊→槍沢小屋→上高地,步程22公里;搭車到平湯溫泉慶功。

2019/9/3(週二)。清晨5點,預約的車輛準時來接,到桃園機場與陳鴻禧、朱正中、黃玉麟、吳重君碰面,一起搭上長榮航班前往日本名古屋。出關後與搭乘華航先行抵達的杜保興、杜晴父女會合。此行有鴻禧、玉麟及杜晴三位熟稔日語者同行,對外溝通交涉都仰仗他們,方便不少。

OD在機場的旅行社購買電車+巴士的套票,經名古屋、岐阜縣前往高山市。抵達高山市巴士總站時,赫然發現預定的Country Hotel Takayama就在站旁,飯店樓下有超商,左側街角是販賣煎餅、乾糧的商店,補給行動糧很方便。辦好入住手續後,傍晚市區閒逛,順便物色晚餐的餐廳。飛驒牛肉名聞遐邇,難得來此一趟,豈能錯過。路過一家老店《飛驒琢磨》,店名頗耐人尋味;大夥一致同意晚餐來此品嚐飛驒牛肉料理,為明天的行程補充熱量。

老店《飛驒琢磨》

高山市是前往上高地的要徑(也可由富山或松本前往),古蹟景點不少,是飛驒地區旅遊熱點。高山古街大約在四百年前由高山城主金森長近摹仿京都所建造,是刻意保留傳統建築的老街廓;建於1692年的「高山陣屋」則是德川幕府在飛驒地區的官署,掌理行政、財政、警察等政務,設有官署、稅收倉庫、犯人刑偵等單位,並有主官官舍。1969年(昭和44年)飛驒政務搬遷,花費了20億日幣整修高山陣屋並對外收費開放,是日本唯一僅存的郡代官所。

高山陣屋

國分寺正殿是高山市最古老的建築物,約莫五百多年,庭中巨大的銀杏樹,據說高齡1200歲有餘。日本三大祭之一的高山祭,春祭--山王祭由日枝神社舉辦,秋祭--八幡祭則由高山市櫻山八幡宮舉辦。櫻山八幡宮始建於377年,宮內林木幽深,景致幽靜宜人。可惜行程匆匆,無暇一探上述景點。

國分寺三重塔(正中攝)

2019/9/4(週三)。一早先去濃飛巴士站購買往上高地的車票,票分成平湯溫泉及上高地兩段,單程2600日圓,七日內有效。搭上740分的班車,OD則搭7點的班車,先去幫大家辦理登山險及登山計畫書事宜。約一小時抵達平湯溫泉,下車寄放大行李,發現預定的岡田飯店就在車站旁,情商後飯店同意讓我們寄存行李。隨後搭巴士前往約30分鐘車程的上高地;抵達時OD端著咖啡迎來,表示一切已安排妥當,槍沢山屋要求下午四點前要抵達,不宜在此多盤桓。

上高地遊客中心

登山險及登山計畫書承辦處(鴻禧攝)

整裝、打理背包後,就朝河童橋出發。沿著梓川河畔逆流而行,潺潺的溪水聲不停地在耳邊迴盪,平坦的步道兩側有鬱鬱蔥蔥的森林。約一小時到「明神館」(有免費公廁),可見明神岳及後方的奧穗高岳;過明神橋是傳說中守護穗高岳的神祇降臨的明神池,池畔有穗高神社奧宮。河童橋到明神池之間,來回可分走梓川兩岸,只是右岸會經過濕地。

出發前合影

河童橋附近

明神館

續行不多時,左側密林中斷續傳來幾聲淒厲的小猴呼叫聲,帶著些緊張,稍後遠處傳來大猴的回應聲;大概是小猴兒貪玩,離群太遠而迷失了。往前不遠,路旁有猴群歇息,猴王舒適地躺在地上,妻妾忙著幫牠梳理皮毛及除虱。

偶遇猴群

約一小時來到一處平坦的開闊地,林中有座長滿青苔的建築物,山莊到了!山莊前有片美麗的草坪和樹林,可以住宿或紮營。已經是饑腸轆轆的時分,就在室外的桌椅午餐,享受片刻的林間悠閒時光。

山莊及前庭樹林

續行目標是横尾(奧上高地),片刻之後抵達以昭和初期的登山家「新村正一」命名的「新村橋」,此處可眺望前方的前穗高岳及北尾根稜線。橋對岸雖有山徑到明神橋,但資料標示禁止步行。拍完照續行約45分鐘就到横尾山屋,這裡是補給車輛可以到達的最遠處所。從上高地到橫尾相距11公里,恰恰是從上高地到槍岳山屋的22公里路程之半,但都是平坦的陽關大道,走來輕鬆,景色秀麗到常常忘了要在四點前到5.1公里外的「小屋」。

新村橋

横尾山屋及橫尾大橋

横尾山屋面對橫尾大橋,橋遠側有山徑可通往涸沢及奧穗高岳。離開橫尾山屋不久遇到岔路,右往蝶岳、常念岳兩座名峰;直行沿梓川上行約半小時到達「槍見河原」,再約20分鐘到「一の俣」橋(俣為河川匯流點),這裡約略是橫尾到槍沢的半途,在此小休。續行步道轉向西,仍然朝梓川上游挺進,抵「の俣」橋見有一條較大溪流匯入梓川;到此為止山徑都很平坦,前方才有較陡的路段。走著走著,抬頭赫然看到前方有一山屋,「槍沢ロッジLodge)」快到了!距離午後四點還早,就放慢腳步,效法古人「停車坐愛楓林晚」的雅趣,坐在石階上欣賞風景,享受森林浴,只可惜秋色蕭颯的季節還沒到。

俣及二の

走馬觀花

槍沢小屋

槍沢小屋並不小,還有高手限定的狹窄直昇機坪。山屋設有販賣部及販賣機,最受歡迎的當然是生啤酒及罐裝啤酒,即使是和尚也是一進門就買酒喝。午後4~6點提供熱水淋浴,有乾燥室可烘乾受潮的衣物;國立公園內沒有污水處理設施,所以禁用肥皂、沐浴乳、牙膏之類的清潔劑。槍沢小屋、槍岳山莊用膳都會事先安排梯次,在預定的時間進入餐廳以維持良好的用餐品質;今天客人不多,晚餐全部安排在5點,每人一盤精緻的菜餚,還有熱湯及熱茶,滿意了。

槍沢小屋的晚餐

槍沢小屋的醋飯糰

沢小屋過夜,非尖峰季節的住客不多,我們8個人分到一間獨立的房間,床位算是寬敞了。早早安歇,明天要走此行最累人的路段,在短短5.9公里內登上海拔3020M的槍岳山莊,落差達1200公尺,然後再手腳並用地攀爬上海拔3180M的槍岳;其中巴巴平營地(ババ平、1990M)到沢大曲(約2090M)這一大段還是緩坡路,由此可見其餘路段之陡峭。

2019/9/5(週四)。雖然睡墊很厚,平躺時仍覺得脊椎不適,一夜輾轉反側。清晨4點,半睡半醒中聽到輕輕一聲起床囉!隊友們迅速起床,安靜地把背包、登山鞋拿到樓下整理,進食前晚領取的便當大大的醋飯糰;可惜食慾不佳,跟內人分享了一個,另一個連同午餐的兩個,一起納入背包。

昨晚下雨,樹葉潮濕且氣溫仍低,穿上風雨衣,4:40點亮頭燈,由OD領路、玉麟壓隊,一行人在黑暗中魚貫前進,一路上坡,5:15來到「ババ平」野營場(廁所每人100圓);資料說這裡海拔2000M,但路標柱的標示為1990M。此時天色已亮,脫下風雨衣,略作休息後續行;前方緩下坡到一片平坦的溪床,山徑幾乎與河床同高,沿著溪床旁小徑前進,樹木逐漸稀疏但仍足以遮蔭。

巴巴平營地

幾乎與河床同高的步道

5:55來到是「槍岳」與「水俣乗越」的岔路口--「槍沢大曲」,梓川在此大轉彎,V型山谷一路延伸向槍岳。準備面臨苦頭了,山徑越來越陡,路旁積石壘壘又無樹蔭,出太陽時必然大曬。在亂石堆中行進,除了重要分岔路口的路牌之外,就靠岩石上劃的白色箭頭或Χ指引,代表正途,Χ則是錯路。

槍沢大曲是槍岳與水俣乗越的岔路口

7:14來到「槍岳」與「天狗原」的岔路口,到此之前水源不缺,不需背太多水。路越來越陡,調整好呼吸與腳步,踏踏實實地前進吧!07:25來到亂石灘,乍見槍岳露出尖銳的山頭,稜線隱約可見小小的槍岳山莊,路程猶遠,仍需奮戰!往後的路旁大岩石不時出現標示到山莊之距離。從山莊到咫尺之遙的槍岳山頂,落差達160公尺,地勢極端陡峭,有些地方幾近垂直,必須靠著拉鐵鍊、攀鐵梯才能上去。斷崖絕壁是我的短項(人矮腿短嘛!),內人也沒有相關經驗,原本就沒有非登頂不可的打算。如果不登頂槍岳(預測午後有雷陣雨),今天的時間其實很充裕,不用趕路。

槍岳與天狗原的岔路口

初見槍尖

08:46抵達「槍岳」與「ヒュッテ大槍」的岔路指標,左側垂直的地層露頭下方猶有大片的積雪,右上方可見「殺生小屋」;離槍岳只剩1.25公里了,加油!此時腹中饑腸轆轆,拿出醋飯糰咬了一口,竟然立即噁心反胃,腦中閃過一絲不祥的感覺,吃了幾片柿乾以補充熱量。過岔路指標可見右側有一小小的播隆窟,據說播隆上人於1834年四度挑戰「槍岳」時,曾在此岩洞念佛53天。續行不久,空中傳來轟隆隆的螺旋槳聲,是槍岳山莊的補給直昇機來了。09:34抵達槍岳「槍岳」與「殺生小屋」岔路口,拖著漸感沈重的步伐慢慢前進,11:10終於到達了槍岳山莊。

槍岳與ヒュッテ大槍的岔路

殺生小屋

槍岳山莊旁的補給直機(鴻禧攝)

領先群的OD及保興父女,已經前往登頂了;正中及玉麟在辦理完入住手續後,也結伴前往。天色陰沈,山頂雲霧繚繞,老夫妻倆決定不去了;買罐啤酒搭配餅乾,草草結束午餐(仍然對醋飯反胃),在山莊外悠閒地欣賞風景。OD另有要事,在登頂後就先行下山了。

槍岳山莊

晚餐依然食慾不佳,勉強吃了小半碗飯,刷牙之後就回臥鋪休息。依然是脊椎不適、難以入眠,一夜就在迷迷糊糊中掙扎過去。

2019/9/6(週五)。清晨起床,昨天陡上1,200米,今天兩腿居然沒有鐵腿,未免太反常了。走到山莊外,已經有不少山友前往登頂,一盞接著一盞的頭燈,在闃黑的岩壁上格外顯眼;右側遠方的斗笠形富士山依稀可見5點早餐後,整裝準備出發,6點背包上肩,由慢飛的我們領頭出發。

晨曦中的槍岳

山莊旁的營帳與遠處的富士山(玉君攝)

下坡路畢竟輕鬆多了,06:36來到殺生分歧的指標(下方播隆窟還有一個),一路暢行,中間一度誤入亂石陣中,幸好只是「實迷途其未遠」。天狗原分歧之後,健腳隊員先行;賤腳的我們仍由玉麟陪同。陡下坡就怕傷膝蓋、兩腿發抖,但這一路幾公里路下來,兩腿居然不酸不痛也不抖,用力捏也不太痛,實在反常;似乎神經傳導出現異常,在補充了電解質飲料及鹽巴後,情況沒有緩解現象。

下山前合影

下山途中

快回到大曲之前,身體的平衡力變弱了,幾度踉蹌。09:30抵達大曲(比正中晚了半小時),休息後續行,幾度在緩下坡路段失足,心中開始杌隉不安;情況顯然逐漸惡化,下坡時無法平衡的情形更嚴重,一次嚴重的跌倒,扭到右腳板造成腳趾腫脹。玉麟見狀後在旁扶持,還背上內人的小背包,我的背包由內人背負。就這樣且停且走,11:00來到巴巴平營地(比正中晚了1.5小時);距離槍沢山屋剩下最後900公尺了,要撐下去啊!我的雙腿。這期間玉麟已經向前方的隊友報訊並請求支援。

在收費廁所納完稅後續行,一遇下坡就跌倒,已經無法靠自力行進了,玉麟的負擔越來越嚴重,真的對不起他!一路苦撐,不久又摔倒了,靠著扶持坐上大岩石休息,起身時發現無論雙手雙腳如何使勁,竟然都無法撐起身體;這下慘了,幾近癱瘓地步!距離山莊大概只有四五百公尺之遙,卻已經是寸步難行。因為山谷中訊號衰弱,我的手機設在飛航狀態以節電,後來才知山下的OD及正中等人,已經在跟玉麟討論是否以及如何啟動登山險的救援機制。

就在愁雲慘霧之中,後方來了一對日本夫妻;先生顯然是有救援經驗之人,問明了情況後,他太太先到山莊報訊。隨後他與玉麟兩人提起我的後腰帶,我的雙手掛在則他們的肩榜上,合力將我架下山。途中遇上回程支援的重君,就由三人輪流將我架到山莊,沿路還有2位山莊人員上來瞭解狀況。(行筆至此,感動到兩眼都不爭氣了!)

抵達山莊已經是將近午後2點了;援手之情,無限感恩!情況惡化至此,只能留在山莊過夜;重君趕下山會合其他隊友,通日語的玉麟留下來陪同。在一樓大廳休息時,扶著牆壁倒退下兩個階梯時,雙腿突然又癱軟,仰後摔落地面,幸好只是腳趾扭傷及右手皮肉傷。休息時,開始回想自己有限的疾病知識,推斷導致肌肉無力、神經傳導障礙的可能原因。由於是急性發作,最可能是椎間盤壓迫到運動神經或是電解質異常兩類(正中認為可能是橫紋肌溶解)。

明天播隆窟要舉辦播隆祭,今晚槍沢山莊有播隆祭前之夜活動,山莊只剩下三樓的床位,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晚餐前,在玉麟陪同照護之下,梳洗完畢並泡了熱水以促進血液循環。晚餐食慾更差,連盤定食都無法吃完;餐後就上樓休息,利用棉被、枕頭調整身體姿勢,不時地變換平躺、側躺,同時和緩地轉動身軀以舒緩可能有輕微錯位的脊椎。

晚間六點半左右,相鄰床位來了一對印度夫妻;先生倒頭就睡,沒兩分鐘就鼾聲大作,高亢的連珠砲聲有如機關槍似地不停掃射,整晚沒停歇,可憐三人都一宿沒睡。半夜時分突然感覺兩腿隱隱酸痛,手指一掐真的很痛;輕輕推醒玉麟,請他陪我上廁所,同時告訴他好消息,明天應該可以脫困下山了。

2019/9/7(週六)。晨起感覺腿力似乎變好了。按表定時間進餐廳,食慾依然不佳,勉強吃了一些飯菜後,開始整裝穿鞋,兩腳腳趾瘀血、腳板腫脹,勉強塞入鞋內。06:20從槍沢小屋出發,朝5.1公里外的橫尾出發。本是輕鬆的緩下坡路,因為平衡力量不足,下坡時仍需人扶持,一路小心翼翼地慢走,09:27終於來到橫尾,比表定時間80分鐘多花了一倍有餘。原本打算在此打尖,但餐廳十點才營業;先找個地方坐下來,讓雙腳得以舒緩。幸好下肢的感覺神經似乎沒有完全恢復,腫脹的腳板並沒有帶來太大的苦楚。

休息了大半天,重新出發

靠玉麟仗義,才能安返

順利返抵橫尾山莊

09:51續行,再來都是平路;有登山杖輔助,可獨自行走無虞,速度也加快了。10:35來到新村橋,玉麟叫停要我休息,趁此到橋上拍了幾張相片。續行很快就抵達德沢,午餐點了烏龍麵+啤酒,幸好吃麵沒有噁心反胃的現象。11:30出發,12:33順利抵達明神館,小歇一會兒讓玉麟解解煙癮(斷糧多日,此地有賣)。接著在13:40抵達河童橋,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了。回到巴士站,謹遵OD的交代,將登山鞋的污泥及塵灰刷洗乾淨。

回首,山依然明媚

歷盡劫波,回到河童橋

刷洗登山鞋

原本安排去合掌村的隊友,一方面放心不下,二方面前一天連趕了22公里路,也是筋疲力乏,就留在平湯附近旅遊。知悉我們已經回到上高地,就先買了回高山市的巴士車票,我們也搭計程車到平湯會合,一起回名古屋。晚間重君安排在「伍味酉」餐廳慶功,結束槍岳的行程。

個人身體出狀況,驚動了隊友,敗壞了遊興,深感歉疚!而重君快馬加鞭馳援,玉麟不離不棄、一路扶持,更是銘感五內。

2019/9/8(週日)。昨晚半夜醒來,感覺兩個腳板就像兩個心臟,不停地使勁縮放,卻不覺得痛。晨起發現兩個腳板的腫脹有些消退了,好奇妙的經驗。上午市區遊,去了名古屋古城,看了重建的本丸御殿(古建築毀於二戰空襲),果然是金碧輝煌。另外去了洋溢蘇州園林風的德川園,以及展出德川家康家族收藏的德川美術館,下午留在飯店休息。明天搭機返台,結束了這趟有驚無險的旅程。

返台之後,當然要追查肌肉無力的原因了。上網蒐查醫療文獻,找到一份肌肉無力可能原因的表格;排除了病毒細菌感染、慢性、單肢無力,以及其它顯不符合的因素後,就剩下脊椎神經傳導及低血鉀兩個原因最可能。台北榮總的衛教資料指出低血鉀可能的併發症包括:肌肉無力、癱軟、橫紋肌溶解、食慾不振、噁心反胃、血壓心跳不穩等等。綜合在山上發生的各種症狀,看起來低血鉀是無法排除的因素了。

回來的第三天(週三),上午先去矯正脊椎,希望好歹能夠平躺睡個安穩覺;師傅說頸椎及腰椎略有錯位,但不嚴重;矯正後,雖然腰部、頸部感覺輕鬆多了,但仍有不自在的感覺。下午到市立醫院神經內科,為免遺漏病情主述,事先寫下了發病歷程摘要,提供醫師診治參考;醫師看了一下摘要,問症狀消失了嗎?

我:現在消失了。
醫:那就無法檢查了。
我:訝異的看著醫師!
醫:那你想怎樣?
我:至少可以檢查是否有低血鉀吧!
醫:好吧!我開單讓你去抽血。(檢驗鈉、鉀、CreatinineATPBUN,可惜沒驗血液的鈣、鎂濃度及甲狀腺,似乎該先掛腎臟科?)

次週一改掛神經內科另一位醫師,他詳看了病程摘要後,解釋血鉀濃度通常會隨著時間而逐漸恢復正常。檢驗結果顯示:血鉀濃度在標準範圍的下限區,鈉濃度及腎臟功能都正常,有橫紋肌溶解現象。在檢查完腿部神經反應正常後,開了單到急診室照X光,影片顯示腰椎與薦椎的間隙太狹窄;醫師說當循環不良時,這可能導致神經傳導的障礙。95%以上人體的鉀存在細胞內,若非甲狀腺亢進引起的異常,低血鉀無須服藥也會慢慢恢復正常。至於脊椎問題(壓迫到感覺神經,可能會痛會麻;壓迫到運動神經,可能肌肉無力),得掛復健科了。

因為腰部兩側濕疹搔癢,週三晚去拜訪一位擅於把脈辨症的朋友,事先沒告知這幾天來的病徵及求診過程,他把脈時就說我腰椎35節錯位,我告知以X光影片顯示腰椎薦椎的間隙狹窄。他建議去找擅長脊椎矯正的中醫復健;聊天時,他說有朋友提及長庚有位兼習西醫復健及中醫的楊德耕醫師,或可試試;上網得知楊醫師在台北、林口、桃園都有門診,台北只有每週三一次,有些不便。

後來查到北投一位做脊椎矯正、復健的中醫,就診時僅告知平躺時脊椎不適,影響到睡眠。一番檢查之後,說是:薦椎上端下傾且逆時針方向旋轉(多年前醫院健檢時就有發現,但當時醫師認為無須處理);另外,右髂骨張開,會導致右腿比較無力。這番說明讓我有些信心,就在此矯正並施以針灸。(註:有位朋友的兩側髂骨常嚴重滑脫,而且很疼痛。幸好我的狀況輕微。)

經過兩週的矯正,薦椎、髂骨都已經復位;雖然骨頭只有小小的變動位置,相關肌群及筋膜都要重新適應新位置,尤其是股外側肌、髂脛束感覺緊繃,早晨起床也覺得膝蓋部位繃緊了。未來還需要持續復健一段時間,直到薦椎、髂骨不會再滑脫,相關肌群及筋膜也都正常為止。

這次槍岳驚魂的兩個教訓:一是以後要隨身帶著添加氯化鉀的台鹽低鈉鹽,以備不時之需。二是醫師說不要緊,未必不要緊,最好能諮詢second opinion

後註:本來個人糗事,不足以與聞於眾。但轉念一想,山友或是同伴也可能遭遇到類似狀況,個人的處置及求診經驗,或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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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主為三讓堂裔,延陵衍系,年近耳順。成大化工碩士、交大EMBA。秉性好奇,涉獵博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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