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9140048老爸的童年回憶---46.淡水公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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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9月12日)下午離開公司,原本打算到 城內辦事,一進家門 哥哥說:「四姑丈逝世了。」,他正準備與 父親前往弔祭;取消原計畫,會合 弟弟後四人一同前往 四姑家。四姑丈與 二伯同齡,兩人打從嬰兒時期便玩在一起,小學時 二伯與 四姑丈分別就讀 國語學校附屬小學校(師範實小)及 旭尋常小學校(東門國小)。二伯小學畢業後到 東京,考進父親就讀的 成城學園中學部,四姑丈則是考上 台北一中(建國中學);兩人暫時分開數年,改以書信連絡。

大學時兩人分別是 東京工業大學及 早稻田大學,兒時玩伴重新相聚,成為家中常客;太常進出家中,遂與 四姑情投意合,這是雙方家長求之不得的事,於是常客變成 女婿。四姑丈是獨子,但他常說他有個親兄弟,就是 二伯;二伯也曾說過,他們兩人比親兄弟還親。在 四姑家中,四姑平靜地說,兩天前 姑丈還對她說:「92歲了,如果能像  ノム(二伯的小名)一樣,沒病痛地離開,這一生足矣。」;結果就在 二伯忌日這一天,老人家在睡夢中靜靜地走了。

滬尾公學校畢業班名冊上,有著許多 日治到 民國的知名人物,其中 明治40年(1907年)第五回畢業生 許丙(祖父),師長推薦考入 總督府師範學校 國語部,女學生 葉白(祖母)推薦考入 第三女中。41年(1908年)第六回畢業生 盧阿山,一樣獲推薦 考入 總督府師範學校。42年(1909年)第七回畢業生 杜聰明先生,師長推薦下,以第一名成績考入 總督府醫學校,後來成為 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親家公 張園是哪一回畢業生,我資料沒有,同樣進入 總督府師範學校。在那個時代,就讀男、女最高學府能獲得補助,金額超過一般低階公務人員,這些資優生當然歡天喜地讀書去。這些資優的畢業生,日後在 台灣社會都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父親記憶中,淡水(滬尾)公學校這些長輩都以“丙仔”、“白仔”稱呼 祖父、母,都說“白仔”從小就是個美人 ,同時以“白仔の子”呼叫 父親兄弟姊妹。美人歸美人,當時保守的 台灣社會,很難能接受一位 英國籍媳婦;只有 祖父長跪 曾祖母,硬坳才讓長輩同意婚事的。這一批老同學也都曾努力想結為親家,但陰錯陽差下,多門親事就這麼溜過。四姑媽幼兒時期即送給 盧阿山先生當養女,多年以後才回來並且改回原姓;因此 四姑媽有兩個娘家,其子女口中的 舅舅、阿姨分 台北、淡水兩群。父親說,杜聰明先生到 東京時,習慣到 大山町家中借宿;他疼惜 二伯想收為女婿,卻因年輕人糊裡糊塗簽了「特別志願役」告吹。

這一篇本來要寫「米山丸」,這是 四姑媽、姑丈戰後返台搭乘的 客貨輪,這艘輪船從 浦賀(橫濱、橫須賀外港)到 基隆駛了28天,超過其他輪船數倍時間。寫『本文』前想交代一下 四姑丈與家裡關係,結果越描述越多,字數超過主題,感覺很怪,乾脆拆成兩篇。這一篇重點該放在哪裡,改了幾次標題後,決定用「淡水公學校」,既然以此為標題,那就再補充一些內容吧。

傳說 淡水是個 蜜蜂穴,蜜蜂需出外採蜜,再帶收穫回蜂窩;所以 淡水的菁英多選擇往外地發展,以當時的時空,台北就是他們採蜜的花園。上述 淡水公學校畢業學生,許丙先生曾任職當時 台灣最大公司 林本源 家長(註:職位名稱,相當於 今日公司的 總經理或 執行長),台北州協議員、總督府評議員,昭和20年(1945年)更與 簡郎山、林獻堂成為 貴族院議員,名列 爵士。盧阿山先生,台北知名實業家,台北州協議員、台北參議會議長。杜聰明先生為 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曾任 台大醫學院院長、台灣大學代理校長,並且創辦 高雄醫學院。張園先生,接續 許丙成為 林本源 家長,台北州協議員、總督府評議員。

淡水公學校後續的畢業生,眾多人擠身仕紳、協議員、評議員之林,其中還有 台灣最前輩 女醫師 林翁樣女士,以及 台灣本土首位 台籍司法官 黃炎生先生,同時名列 台北州協議員。黃先生的 岳父為首任 淡水街長兼詩人 洪以南先生,其子 洪長庚先生,是台灣第三位醫學博士、首位專門眼科博士;洪家是 艋舺望族,早在 清代即在 台北置產,子弟多在 台北就學。台北新公園(228紀念公園)內「急公好義」坊,即是 清廷表彰 洪氏先祖 洪騰雲先生的牌坊。淡水公學校畢業的同學、學長、學弟透過聯姻、結社,相互提攜、拉拔,以至於當時有人戲稱 淡水出身的 台北州協議員,可組成 淡水公學校校友會。

淡水公學校出了 貴族院議員(日治50年中僅4位獲選)、台灣第一位醫學博士、第一位法官,這已經傲視 台灣各城鄉的 百年國民小學;近年又誕生了 台灣首位民選總統 李登輝先生,及 國策顧問 麥春福先生,讓 台灣所有小學的校友名人榜,無出其左右。對了,說到 淡水公學校,不能忽略了 父親口中的 雷先生,雷俊臣先生是 淡水清水巖祖師廟建廟發起人,公學校前身「滬尾國語傳習所」曾經暫遷 雷先生家中講學,其人曾當過第三任 淡水街長,成就雖沒上述諸多畢業生顯耀,但每個學生見到 雷先生都畢恭畢敬,儼然這一大群仕紳、協議員、評議員的大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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