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4141400我的故事

1. 舒發情緒     

當年歲老了,又發生些不如意事物、環境的轉變,遇見好多事情,都有很大感觸,意志無年青時的堅強,容易流淚,亦會常常想起過去的經歷。所以想在此 Blog,寫些以往事故,對事感想,舒發自己的情緒。

沒受良好教育,寫作只能用最簡單句子,說話方式來表達,英文和中文都是一樣。無他人文句的精彩。一生經商很小機會接觸中文,更對文學和閱讀不感興趣,所以有時詞不達意,錯字百出,請勿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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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學歷  

太太常向我說:“你是位最無 qualification 的人,因你沒有任何文憑證書,真是丟臉。”年青時沒有機會受良好教育,而且也不是很會讀書的人,在兄弟姐妹中受教育最低的一個。

1956 年從大陸來港時 12 歲,就讀在香港中環荷理活道一間很細的私立小學四年級,名叫“暢修”小學。13 歲就讀九龍土瓜灣“聖提摩太”小學五年級。14 歲時家庭搬入新界藍地,就讀洪水橋“柏雨”小學五和六年級。當時家庭經營家畜飼料和食米生意,亦需幫手。15 16 歲時就讀於那時剛成立的“崇德”英文書院 F.1 F.2,當時最高班級也只到 Form 2,亦只是男校,位在元朗和屏山中間的水邊圍村。小學六年級時只讀一兩本英文書,程度簡直無法跟上英文書院課程。而且家庭改為養雞,朝早六時半起身,做完雞場晨早的工作才返學,放學後又要做至晚上。當時養雞沒有像現代的自動化,在所有行業中,農場工作時間可算是最長的。一年 365 天從朝到晚,無一日可以休息。記得每年的年初一,是我難得的安靜讀書日。所以真正學識程度,其實是很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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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工作和事業

俗語有云:男人最怕入錯行,女人最怕嫁錯郎。此生總做不到一行能長久、適合自己性格的行業,不斷的轉行,確實浪費了很多時間和心機。所謂上屋搬下屋,唔見一簍穀。一生經營過的行業中,長者數年,短者年幾,很幸運沒有一行至於虧本,過程經過苦甘酸甜都有。可算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苦盡甘來。

回想過去的工作和經商,很似兒童們砌積木一樣。有些孩童很有心機砌出一個滿意的積木,就永久保留和欣賞它。有些砌不成就放棄。而我不停地砌,完成後摧毀它又再砌過,始終砌不出一個滿意的積木。我經商前的工作,有家庭經營食米飼料送貨、出入口行職員、家庭開農場養雞、織造廠會計助理。經商方面起初學珠繡、羊毛衫織造、開出口行、Opal (閃山雲石) 原料批發、嘗試做地產、童裝製衣、設廠打磨 opal 成品、曾學鑽石生意、貸款放數、設廠打磨 chrysoprase (澳洲玉)、手袋廠、珠衫廠、釘珠時裝配件、皮手表帶、婚紗和晚禮服。投資方面有日間港黃金、夜間美黃金、芝加哥期貨幣和杜指、SIMEX 日經期指、香港期指,和美、日、港股票。從表面看似典形賭仔性格,其實最普遍的賭博,例如:六合彩、十三張、跑馬和打麻雀,一概不懂。因我永不靠運氣,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沒有把握的賭博上。

此生較遺憾的,就是不能夠在地產方面發展。得不到家人的支持、缺乏了那堅持的幹勁、太保守、無他人的衝勁和膽量。過去證券方面也不理想,受到日本 1984 年前經濟繁勃的影響,而錯誤投資日本市場。缺乏所需要的數據和資料,無像現時輕易可得,行了很多冤枉路。沒有遠見,因香港年近 97 回歸和 89 年六四事件,無經移民公司,自己申請和辨理一切手續,移居海外。太早退休,錯失了後期香港發展機會。或者凡事都有得和失,如果仍然在香港,身體肯定無現時這樣健康。

成功是上帝所給的恩賜,需各人努力和勤力地去爭取,恩賜程度各人都有不同。但只要盡了全力,已問心無愧。那些好食貪玩而懶惰的人,才是最失敗的一族。成功不外四大因素:聰明過人、幸運過人、勤力過人和節儉過人。前兩者是先天條件,但後兩者是人能夠控制的。我無他人學識、專業技能和口才,想在社會得到一份優厚職位,比登天更難,只有經商是我唯一出路。就藉著勤力、節儉、做事認真、精打細算、公道不貪心,改善了生活環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過往的艱苦,歷歷在腦裡。勤儉的本質,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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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性格和抱負

在踏入社會謀生之前,已有一顆奮鬥的心,盼望有日,能出人頭地。可能是因過去童年環境;個性和父親的影響。但至今理想還未能實現,父親期望也不能達到,很感失敗。大女兒常對我說:“你已有足夠金錢,現時何必還在努力呢。”

我年青時,所受的壓力是比普通人大。父親是個很典形大男人,比較愛面子,對子女要求和期望較高,在家境最困苦時,都不願居住早期的政府屋,而選擇搬入新界(當時新界是鄉下地區)。不喜歡仔女做那些無前途低微的工作,在家中沒與家人溝通說話,處事獨行獨決,家人中誰是能幹的,才得到他的歡心和看得起。

物質享受的追求,有好亦有壞。有些人為物質目的而發奮,不懂得發奮者只會把情況弄得更壞。我沒有物質渴望的追求,可有亦可無,對生活質素要求低和很易滿足,所以當在困苦環境中,就不覺得辛苦。常看到或聽到他人成功事蹟時,有些人妒忌、有些人欣賞、有些人羨慕、有些替別人開心、有些人全無感覺、有些人自卑而變消極,幸好我的自卑成為了激勵。年青時如白度或偷懶了一天,會覺浪費了光陰和自責。

最近在香港電視訪問節目中,被訪嘉賓是位男歌星,他的太太亦是位著名影星。他在述說工作方面時,自認天生牛命,如有一日偷懶,就會有罪惡感的感覺。與我可算是同樣者也。在另一個台灣電視節目中,訪問二位過 20,獎金台幣 100 萬歌唱比賽女得勝者。她們都同聲擁有一種不服輸的心態,這就是她們堅持和努力的動力,值得學習。

母親對我們的家教很好,現代難以相比。家幾代都是基督教家庭,堅信這個奇妙偉大的宇宙,不會自然存在和產生,一定有位創造主宰。如不信這位神,亦等於不認父親一樣。在世上的一切,只是過眼雲煙,永恆的靈魂,才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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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家鄉和背境

故鄉在廣東省近汕頭巿一個鄉村名“鴻江”,村內分南門和北門。在過往時期,我們北門經常受到南門的欺負。但到了父親的年代,情況就改變過來。因鄉裏出了幾位成功人士:有富商“侯億初”牧師,在汕頭市經營抽紗生意和工廠。另一位叫“侯億士”,是位師爺,在汕頭市中心,他擁有一座多層高樓宇,頂層養了隻白長毛小蕃狗,家有工人和廚師,娶了一位很美麗,兼很有氣質和有專業的太太。她的外貌和膚色似有外國人的血統。此兩位叔伯也是父親由鄉下出到汕頭市,創業時有密切關係。後來父親在村裏擁有一枝槍械,作防衛用途,在大陸解放時就構成一嚴重罪行。鄉村生活是很貧窮,主要是耕種,其次生產些竹製用品,所以每戶都各種了一小塊地的竹。村民如有足夠米糧,已算富有。平時餸菜只有咸菜、菜脯和橄欖,能買一支醬油已屬很好。記得村裏有一個面積不大的養魚池塘,平時有男童和牛隻一起在池裡游泳和沖涼。每年到魚收成的季節,才有魚肉吃。那些沒擁有池塘業權的村民,可能整年都沒有吃肉的機會。間中有別的鄉民帶些死猪肉到來賣。平時常聽罵人的字句“去食屎啦”,想不到真是發生在一些農民身上。耕田需要肥田料,那時代沒有化學肥,屎尿就是主要的來源。在購買肥田料時,農民為了要知道肥料的濃度,不惜用舌頭去嚐試。重有更恐怖的,不必再說。

祖父有幾兄弟他排行最大。雖然各有家室,但沒有分家,在村裏是屬大戶家庭。祖父當家,因喜愛飲酒,所以大家庭境況貧窮。父親五歲時,祖父發高燒缺乏醫治過世。大家庭就由三叔公當家,他是位勤儉仁慈的人,持家有道,大家庭才續漸富有起來。後來他也成為了村長。三叔公沒有親生兒子,但有一個養仔。祖母是位富裕家庭的女兒,較斯文和動作也慢的人,共生了十幾個嬰兒,在鄉下因缺乏醫學常識和設備,只有父親、大姑媽和細姑媽三個生存。在迷信下,父親也給起了一個女姓的名字,後來父親自己才改了一個男性名字。三叔公見父親相貌出眾、性格屈強,就供送父親到汕頭市一間有名學校“律懷”受教育。當時農村貧窮家庭,要供送子弟出省城讀書,確實是很困難的事,所以後來父親對待三叔公好到加零一。到父親拾幾歲大家庭就分家。他放棄農村的工作,打算過去南洋謀生,結果在汕頭市遇見同鄉侯牧師,就在他那裏做學徒,後來也開始了在汕頭市的事業。父親有先天的外表、人緣和威嚴。在那年代內地不穩定環境下,總是大上大落,一個典形大男人和外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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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鄉下的幼年期間

1944 年我出生在鄉下,正是日本侵華期間。亦因此原故,母親才暫時離開在汕頭市做生意的父親,回鄉下同祖母們同住。在我出世還未滿月期間,有二個日本士兵入村,村民有些逃走和有些躲藏起來,當時我們等人躲藏在閣樓上,而我也很合作沒有哭叫。後來母親返回汕頭市。我繼續在鄉下與祖母和姑媽同住,直到三歲才回汕頭市與父毋一起。至今離開故鄉六十多年,仍未有再到過。在鄉下時一些情形和事故,仍在記憶中。房屋是父親重建的,一間有兩邊閣樓和露台磚屋,露台下面是兩邊通騎樓底,騎樓邊有爐灶。祖母在露台底橫樑,做了一個千楸給我玩。在連屋外邊有一個約 1.5 x 3 尺的屎坑,平時我就蹲和站在坑邊大小便,記得有一次不小心,整個人跌了落去。祖母常帶我到山邊,採一種現記不起名稱的生草類,回家洗乾淨和磨爛,再加醋和黑糖,這就是在鄉下時主要的零食。有一次蹲在池磄邊,看在玩水中的男童和牛隻時,給一隻牛踩到我的腳面,痛到大哭,後由一位叔伯抱我回家。鄉下有一個地方,滿是屎坑井,井口直徑有一碼闊和很深,是各戶儲存肥田料的坑井,死動物也丟下去等腐欄,每個井都沒有蓋,真是危險和不合衛生。還有一些節日和習俗的模糊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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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從鄉下轉居城市

大約三歲幾由鄉下到汕頭市和父母同住。當時大哥、家姐和弟弟,他門三個反而搬去鄉下同祖母、大姑母和表姐一起。在汕頭市有我和父母連同一個妹仔,住在“外馬路”的一座兩層高樓宇,位置對正前面直衝的“聯興里”,迷信的人都不敢住,我們是基督徒所以不在乎。父親的公司在離家很近的“雙達巷”裡面。他是位很外向的人,所以在家總是早出晚歸,亦很少時間在公司裡。他是很有威嚴,公司裡一位最高級職員祕書,見到父親總講不出話來,每次都要寫成文章呈上。所以父親不在公司,也給了職員們自由的釋放。記得有一次我自己去公司,所有的職員正在吃貓肉,見了我也給我食,想不到三歲幾的我也食了貓肉 。

四歲時最細的妹妹出世,不記得在那一間醫院。當時母親請了鄉下二姨媽出來幫手坐月。有一次我看見她煮食物給在醫院的母親吃,煎雞旦時加酒,就有煙火在上面冒起。到醫院我就把所見情形講給母親聽,母親認為坐月期間,吃這樣冒火的食物不妥,就有責怪姨媽,姨媽否認有此事,指這是我搬弄是非。其實煎蛋加酒時冒火,是很正常事情,這樣的食物也不會影響健康,但卻帶來了一個不討好的孩童。

在汕頭市除父親生意朋友外,好似沒有親戚。記憶中同鄉人亦只有幾個,前提及富商侯憶初牧師有些印象。另一位侯國光亦有些印象,他是教書的和在鄉下靠收田租,在解放時被槍斃。還有一位叫“熱清”姑,她的丈夫是解放前“新明小學”校長,解放後這位校長亦受到勞改。較熟識的就是前也提及的侯憶士夫婦。母親是由他們介紹給父親的。毋親鄉下是饒平,她的大家姐較文明,在汕頭市一間外國創辦的女子學校,名叫“淑德”做會計,與侯憶士的太太相識。母親二十歲才從鄉下到汕頭市這間學校讀書。這位伯娘也是我最害怕的,不知道為什麼她會給我起了個花名,通常的人叫我是名字最後的一個字,但她卻在前面加多“痴哥”兩個字。廣東話是“咸濕”的意思。一個小年紀的孩童,聽見這樣的稱叫,問怕不怕。

在國民党撤離汕頭市退去台彎時,汕頭市機場埋了很多地雷,要推毀整個機場。在引爆的時候,恰巧家裡只有我一個人,正在二樓坐痰罐大便,從未聽過類似巨大的爆炸聲,嚇到人連痰罐從二樓直滾到地下。其實在那期間,很多商家公司也計劃和準備撤走,相信主要目的地就是香港。不久汕頭市也解放了,父親隻身也需逃亡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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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大陸解放, 父親逃港

1949 年整個大陸都解放了。我已 5 歲,以後的事物也記得較為清楚。臨解放前,父親在附近“明惠巷”買了二座相連兩層高樓宇。父親是位外向的人,我沒有與他同檯吃飯、同住的印象。有一晚上,看見三個男人在大廳,其中應有父親和三叔公,行來行去在商量些事情,其實就是父親正在計劃逃亡香港的事故。

父親逃走後不久,一日有位同志穿著制服和腰佩帶手槍,還有鄉下十多個農民兄弟上門捉父親。記得那天下午,我放學回到家裡,當時母親外出,看見他們圍坐著廳中的食飯檯,以為是到訪客人。那位同志帶著笑容地叫我行近去,問我關於屋企有無黃金、金錢和等等。一個 6 歲的我,根本不懂得發生什麼事情,和作了些胡亂的回答。過了一會母親從外回家。同志和等人追問父親下落,母親直說丈夫已逃走去香港。結果人捉不到,同志就向母親說:“你孩子說家中有金、錢等等,和現時你家還有妹仔,環境應是不差。”就向媽媽要借一筆數目不少的現金。母親就向他們解釋說:“現丈夫逃走了而留下五個孩子,鄉下還有家婆,生活已成問題,可賣的東西也賣了,那裹還有錢呢。但無論如何,各位叔伯從鄉下長途拔涉到來,我都應盡力向朋友借來給各位。”過了幾天他們再來取錢,媽只給他們約一兩成的數目,和向他們表明已盡了全力,結果他們都接受。同志向媽媽說:“他們對你已算很客氣。”母親回答說:“同志,以前我在鄉下時,對各位叔伯們都是相敬如賓。”

其實今次的事,母親早已收到風,也告知一位前已提及的同鄉“侯國光”的太太。她的丈夫也已逃離到香港。母親和她約定如知鄉下有任何消息,就互相通告。今次那些農民兄弟來完我處後,跟著去找這位侯國光的太太。她透露了母親告知她,鄉下農民兄弟們將來汕頭市的消息。結果累到鄉下我的大姑媽,因透露消息,雙手兩隻大母指被綁、吊起和受打。從此母親和她再沒有來往。後來很多謠言關於她的丈夫在香港重婚,所以她就告知丈夫:現在時局已安定無事了,可以返回汕頭市。結果丈夫聽了太太的話和回來,後果被捉和槍斃。

在父親未逃港之前,母親整日提心吊膽,知道父親如落在鄉下人手上,一定會無命,所以不停地摧促父親早些逃走。但父親卻不留在家裡,東住住西住住不急於離開。媽那時心情應是最差的。有一次不記得因何事故,或者是我不聽話,她很激氣地把只有五歲的我趕走。我離家後無目的地行。其實母親有叫妹仔暗中看和跟住我,最後妹仔都把我抱回家。母親怒氣已全消失,問我如不回家,你將要睡在那裡。已有仔女的父母們,會想象到當時的情景。執筆的此刻,情緒已湧了上來。細個時很貪玩,所以常常給母親用藤條打。

父親離開後家裡有母親、我、歲幾大的細妹和妹仔。在當時有妹仔也是件頭痛的事,很多人梭擺她來鬥爭我母親,但她對人說:“我娘對我都不差。”哥、姐和弟三個還住在鄉下。在那時的大陸和香港,相隔就似二個世界。母親的擔憂和驚慌生活亦開始了。我常跟母親哭泣和跪下祈禱,為什麼我不明白,只看見母親哭我就哭,當時我只六歲。以前的兒童,無現時的懂事。

我細個時和現時的小童相比,懂事方面有莫大的距離。最近到播道會聽道,傳道人講及有關她二歲大的女兒,女兒會問她說:“媽味,你愛我嗎?”

最近回到香港,一日三歲幾孫仔因不聽話,女兒很兇惡地罵他,他就大聲不停地哭叫“媽咪,我愛你”。我記得細個時,當母親用藤條打我,我只識哭叫“我以後唔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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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妹仔的出嫁

解放之後母親正為著家中有位妹仔而傷腦筋,幸好她的哥哥突然到來與她相認。他是行船搬運工人,是當時成份階級最好和收入很高的職業,雖是粗人,但他很通情達理,對母親沒有仇恨反而有感恩的態度,非常客氣也跟他的妹妹叫母親做啊娘。在日本仔侵華期間,他們鄉下飢荒,為了生存把妹妹賣入我家時才九歲,取名“紅梅”。現已是位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的哥哥也介紹了一位姓林男同事給她,一見即合。期間她哥哥要帶她回鄉下與親戚相認。她堅持一定要帶我同去。不知道那時母親怎會放心我跟他們去。在起程前她吩咐我,不要叫她的名字“紅梅”而改口叫姐姐,但我間中仍有叫錯。記得那次在她鄉下時,她為了我而和她的哥嫂發生口角不歡而散。她嫁後也有帶我到她鄉下家裡,因她家境收入較富有,所以常買鵝肉給我食。逢每年大節日,她總會帶些食物到汕頭市探我們。我從細都是由她帶大,對她出嫁離開始終有點掛念。不久細我二歲的弟弟由鄉下出來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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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童年的焦慮

最近養了一隻純種 Border Collie 狗。它的特點是聰明、活躍和親近人。從狗場買來時只四個月大,在屋內養至七個月後,才開始養在屋外的後花園。在一個寒冷晚上的深夜,我在大廳看電視時,從玻璃門望出花園,看見小狗坐在花園的石級上,離開它的溫暖狗屋,表情有孤單樣子。當時我心裡有點憐憫和感觸,也回想到童年的時代。

自從父親離開後,母親都在憂慮和驚慌中,一方面擔心丈夫在外地會否另娶而拋妻棄兒,另方面又顧慮一家六口未來的生活和等等。唯一依賴和寄托就是天上的上帝,所以非常之熱心,除了主日崇拜和教兒童主日學外,每星期約有兩晚的聚會。初期家中只有我和細妹時,她會帶我倆一齊去,回家時就抱一個睡著的妹妹和拖著一個邊行邊睡的我,後來弟弟由鄉下出來,母親就不能帶三個一齊去,只有留低我們在家裡。我的驚慌和焦慮也就開始。當時大陸剛解放,在汕頭市的近郊區,在沒有月光的晚上,全地都是一片黑暗。家裡只點著一盞很細小的火水燈,光度不及半支蠟燭。人們通常入黑後,除了閒談聊天,就是睡覺,沒有娛樂。每次母親在晚上去禮拜堂後,弟和妹好快就上床睡覺。我只有站在二樓窗門下的凳子上,向窗外望,焦急和驚慌地等,盼望母親早點回家。記得有一次,母親回家途中遇到朋友,在路上談話很久至深夜,已過了母親應回家的時間,心中的驚慌和焦急加倍,不停的哭泣。母親回家知道後,也很後悔。從此之後直到現在,晚上家中如有成員還未回家,我絕不可能會入睡。

我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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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童年的貪玩

父親逃港後,媽就把地下的一個廳,租給爸一位朋友叫“楊文耀”,作寫字樓之用,可幫補家用。每天母親需在租客上班前,打掃和清潔寫字樓。有一段時期,不記得因何事故,可能是母親身體不適,就叫我代做。當時我只八歲,是一個很貪玩和不懂事的孩童。在打掃和清潔寫字樓時,多次偷了一些好美麗的郵票,和撕了多頁有號碼相連的數簿,以為不會被發覺,所拿的只用來與同學交換郵票和作摺紙之用。事主發覺後,就恐嚇母親,說及數簿不齊全是違法和要坐監。幸好他的姓蔡秘書,是父親以前的職員,私底下請教他,知道事件沒有那麼嚴重,媽才得放心。但事主叫我單獨跟他入寫字樓,一連要我寫了幾日悔改書。從此以後我很害怕他。他以這樣手法對付一個小孩,真是過份,是一個很典形無人情味的男人。他的屋企離我家不遠,放工後如有電報送來公司,媽總會第一時間叫我送到他家裡。今次的錯事,不必如此認真。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有父母們都擔心子女在學校所交往的朋友。有些朋友會令同學勤力向好,但有些同學會帶朋友學壞。母親最擔心我的也是此事。小學五年級,同班裡有一位同學名叫“添明”,比我大兩三歲,家中只有他和祖母,可能有外匯收入,所以非常富有,很大的房屋,內有連環圖書室、玩具房和零食等。對一個什麽都沒有的我,是那麼的吸引和誘惑。所以就加入以他為首的幾個同學小組,在學校裡有時結黨撩事鬥非。因與這同學為伍,不記得給母親打了多少次。

六歲幾在私校“新民小學”讀一年級。後來學校和隔離官校“市一小學”合併。當時大陸學校,廁所衛生非常之差。我和普通兒童不同,很怕一般公共用品和設備等等。所以在學校除了小便外,就不敢在學校大便。記得初讀一年級時有一次,在學校突然肚痛起來和要大便,但又唔敢用學校大便廁所,因骯髒情况太得人驚。只有盡力地忍,至到尾堂的中途,忍無可再忍而瀉了出來。整個課室臭氣熏天,老師遂一檢查,見到我坐的木凳面的濕印,我還向老師說:“它是原本這樣的。”當時情形,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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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童年的玩具

玩具是所有兒童所渴望的,我也不例外。母親因很節儉,所以從來未曾買過一件玩具給我。最近在家曾提及童年時,非常渴望能有一枝彈弓玩具槍,可射向玻璃而吸住那一種。有一日細女從 2$ Shop,相等於香港 10 元商店,買了一枝所提及的玩具槍回家給我。我對這玩具槍,現在已失去那種渴望的感覺和興趣,看來看去,只覺得制造質素很差,大陸制造的。

童年時,有張紙或一條鐵繩,一樣很普通的東西,就可玩餐飽。自製些玩具給自己玩。記得有一次,用泥做了一個細磚,再放入火爐,燒成一個很細的紅磚仔,心急地想帶到學校給同學看,未凍就放入布書包前面的袋仔,到學校時,袋仔和袋面的五角紅星都燒黑了。  

在那時代的牙膏殼是用鉛和鍚製成的,我把它火熔了,注入衣車線轆中間的空圓心,冷卻後成一圓條,再用刀仔雕成手槍子彈形狀,放入火柴盒內面的綿花上。帶返學校,用秘密和神祕的樣子,展視給同學看,說這是真正的子彈。

平時在街邊的泥地面上打波子,在堅實和平的地面上打欖核,打欖核就很似現時的卓球,需要一粒較大和較重用來打,所以要找一粒適合的欖核,磨平兩頭的尖位,中間磨平一邊使能平貼在地面,再把核心的果仁挖出,注入已熔化的鉛或鍚,然後打磨和塗些食油在表面,成為一粒好有形的欖子。

 至今仍然念念不忘的精彩放風箏情景,非常刺激,多在黃昏時段。不像現時以美觀壯麗風箏為主,而是以高超技術地控制風箏互相割斷對方。記得當時有三位很出名人士,在他們自製的風箏自已的 logo,觀看者可辨別出誰與誰在戰鬥中。一隻可以受控制無尾風箏、非常利的玻璃線、和一個性能很好特制線轆是需的。通常風箏會随風的方面而飄。但放風箏者能控制它由這邊去到相隔很遠的那邊、左右都可以、向上衝或是向下急降。在割對方的風箏時,大家都爭取較優勢的上面所以可看到你攻我避、你走我追的超級技巧。當相方的玻璃線將交接時,放玻璃線的速度要越快越好,所以線轆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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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童年的無知

母親一生有多次大病,其中二次有很大不同的感受。

約在七八歲時,有一次母親染上虐疾,時發冷發熱,昏迷危急。當時租客楊先生代叫救護車,抬送媽媽入醫院。誰見此景,都有憐憫同情之心,母親入院,留下年幼孩子們在家。大姑媽知道後,即由鄉下出來。當時的我,不懂得什麼是危險,在母親留院期間,亦無想要去探望她。以當時內地的環境和醫療,喪失生命是件好容易的事。平時母親管教很嚴厲,腿上的藤條痕,未曾間斷過。現時母親入院,無人管朿,這就是孩童的自由。

在拾幾歲少年時,有一次母親因操勞過度,得著嚴重神經衰弱症,體重直降連行動都有困難。當時在香港唐人新村開農場養雞,大哥在香港打工,姐已嫁出在九龍,父親是早出晚歸的人,農場無請工人。當家重擔,似乎落在我身上,那時就體會到怕失去母親的憂慮和驚慌。勤力工作在我是快樂事,但擔憂就確不好受。在媽懷病期間,我曾送她入“博愛醫院”,亦看過普通中醫,身体都無起色。其實此症,只需良好環境,偷快心情和營養食物,但當時家境是最差的時期。記得有一次,我想買萍果給媽吃增加營養,踩單車到元朗街邊生果檔,看見蛇果的價錢,非常之貴,望著價錢,徘徊又徘徊,很買不落手。窮的經歷,激發了我以後的奮鬥和滿足感恩的心。期間也有一次踩單車到元朗,載了位中醫回家給母親看病,然後再踩單車送醫生返元朗,回程帶了中藥回家,因時間太急和想快點煲完給媽飲,出力地向火水爐打氣,氣爐爆開了,眼前一團紅光和一股熱氣撲過來,我急忙地回頭衝向外面放毛巾的地方,拿起毛巾向面和頭撲,很好彩只燒了些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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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童年的好食

兒童十之八九都是貪食的,我是更特別的一個。母親是位多憂慮的人,所以非常節儉,除三餐外,就極少有買零食。當時的我,比普通兒童開胃和貪食。其實在當時大陸的環境,有三餐溫飽,已是很幸福了。

我記得二姨媽,有時從鄉下出來探我們。她是一位粗食和開胃的人,所以每次來我家,我總會到街市的魚檔,拾取那些被棄掉的青蛙內臟和青蛙皮回家,煮後就成為我倆的豐富大餐。

媽常要我到街市買餸,如買熟的食物,回到家時,剩九成已算好彩,因途中我不停地偷吃。有一次,去買豆板醬,途中不停地用手指點食,回家後,可能是手指或那些豆板醬不潔,加上當時空肚,嘔吐大作。所以從此至今,有多種有關連的食物,都不敢進食。

母親從未給過零用錢,但每星期日早上,我要到禮拜堂上主日學,母親一定要給我奉獻錢。我就很不誠實地拿了部份或全部去買零食,這是唯一有錢買零食的機會。

鄉下的大姑媽來探我們,我就要求她在街邊小販檔買些零食。因大姑媽在鄉下也是很節儉,一個錢看成一個大銅鑼,不停地同小販講價,我叫她唔好再講價,否則小販唔賣。因我怕買唔成就無得食的機會。

 平時母親都有買些價錢較平的生果,有香蕉、庶、鳥梨(一種很細粒啡色梨仔)。在街口路邊有一賣爐窗餜的檔口,我常常站在那處,看著小販做了一輪又一輪的爐窗餜和買家食著的表情,自己雖然無得食,但同樣感受到那種美味。此餜的做法,把麵粉漿倒入一個上下可以打開、圓形、高身、內分為四格的烘鍋,搖勻麵漿粘滿鍋的內壁,先烘成四個空心的餜,然後打開烘鍋,用刀劃開餜的上面,填塞入豆沙、芋泥、或黃糖,任顧客選擇,之後再烘片刻,金黃色熱辣辣的爐窗餜就完成了。

大約小學四年級時,有一教育片,老師叫學生要去觀看。我家較近郊區,要到市中心戲院,需要走半小時以上的路程。當時台灣飛機常到大陸轟炸,警報一響,全市戒嚴,有時長達一兩小時之久。出門時,媽就給我二角錢,千吩咐萬吩咐:“如果有警報戒嚴,你不能回家,才可到店舖食午飯。”貪食的我,離家後即開始買零食,看完戲回家,已到近家街市的一檔賣牛肉丸湯粉,把餘錢買了一碗細河粉,加了紅辣椒油,美味又刺激。當食完後,頭腦醒了,飛機無來,警報無響,錢已用完,必要回家,因不聽話,使了不該使的錢,後果就是換來滿腿的藤條痕。

最近一位幫我打理花園的工人,在工作時突然問我一個問題:上帝為什麼要在樂園裡創造那棵蘋果樹,否則人就不會犯罪。我亦連想到母親當時如果不給我二角錢,我就沒有機會貪吃而受藤條打。道理有些相似。

常聽人說:三歲定八十。雖然我細個時非常貪食,但長大後,卻不是一個好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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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童年在大陸的經歷

很多人看見某些事物或聽見某些歌曲,會勾起以往回憶。而我有二首歌曲,特別會令我想起人生二個階段。大陸電影“白毛女”的“北風吹”歌曲,會使我想起童年在汕頭市的時期。另一首是“擒兇記”電影的 Que Sera Sera,會勾起在香港生活的開始。

大陸解放後,我開始讀小學一年級,年紀細不懂事,但經歷過一些運動,主要的例如:土改、地主批鬥大會、三反五反、反帝國主義遊行、志願軍入北韓對抗美軍、公私合營、國家政策五年計劃十年建設。但當時物資非常短缺,所有窗門的鐵窗花,都要拆出來給國家煉鋼。一把不能再用的塑膠梳子,可賣得比以前買新時還高價。所以收買爛銅爛鐵雜貨也很盛行,就連很不值錢的東西,也可以同收買者換糖吃。

 在眾運動中,地主批鬥大會印象最為深刻。通常在空地廣埸舉行,有一個講台,被批鬥的地主,站在講台前面的一邊,較嚴重者會被綁起來,有一位同志看守。批鬥農民一個完又輪一個上台,數算地主以往的罪行,當情緒高昂時,就走向地主拳打脚踢,太過份同志才會阻止。其次就是家有成員,參軍到北韓打仗的家庭,稱為“光榮之家”,大大紅色字樣貼在門框頂或兩邊上。每逢節日,有舞獅到他們家前祝賀和燒炮仗。

有段時期宣佈台灣會來大陸投下細菌,人們需要帶上口罩,情況似香港過去沙氐流行時一樣。但口罩就沒有像現時的整齊,都是各家用布自製的,所以尺寸和形狀都各不同,有正方形、長形等,而且口罩中間需有隔綿,隔綿更需要濕上葯水。帶上的形態,可想而知。

初解放時在學校裡,所有同學們都擁有國家領導人的相片,視當為寶,主要有毛澤東、朱德、周恩來和劉少奇。學校也常常舉行一些運動。例如滅蒼蠅運動,每個學生需要繳交一定數目的蒼蠅屍體,學校全體動員到垃圾堆的泥地上,掘找蒼蠅卵子。

學校每年都有舉行到鄰近地區旅行,是學生最興奮的。也是我盼望有麵包食的機會。記得每次旅行的前一天,我要行走近個鐘頭到市區的麵包鋪,買了約四五片白方包,作明日旅行午餐食用,買後整晚興奮到不得了。到了旅行午餐食麵包的時候,就覺得比食白飯還難食,因純麵包無味又有點酸。雖然如此,奇怪的每次那種盼望仍然依舊。理由因麵包是當時高檔食品,亦跟現代人喜歡名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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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童年會幫做家務

童年時很厭讀書,並且沒有興趣,亦不是讀書的材料,常受到學校的投訴。但反而會幫母親做些家務,七八歲時已懂得煲粥煮飯,怎樣用庶渣、廢紙、竹枝等起火,把炭燒了一半後焗滅它作下次起火種之用。那時主要的燃料有炭和柴,另有一隻自製土炭,是用泥、煤碎和炭碎,各三分一加水做成餅塊,然後曬乾,可作需要長時間兼慢火之用,亦可節省金錢。當時大陸缺乏糧食,很多食物都要配給,有些就例外。像些細魚仔就不需要,有貨來,人們就會爭住買。我就是最拿手排隊買東西的一個,兼且是最細的一位。平時也常幫母親到街市買餸,所以對些肉類和蔬菜都有點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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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童年的轉變

童年的我,雖然是個好玩貪食的孩子,在學校裡,老師也認為是一個懶惰的壞學生,外表似壞,其實本質不壞,沒有現代孩童那種反叛心理。環境的轉變,會把一個孩子改變過來。有人很細就生性,有些較大才生性,也有些永不生性。12 歲由大陸來香港,那時應是我改變的轉捩點。

從香港電視訪問一個中學女生,因皆女生有某些發明得獎,記者問她的心願,她回答說:“我只想早些賺錢,免得在建築地盤工作的爸爸那麼辛苦。”我認識一位女士,她是單身家庭,供送了她的兒子到外國讀書,而她的兒子向她抱怨說:“同學們有名貴汽車、等等,我什麼都無,為什麼我出生不像他們一樣在有錢的家庭呢?”兩個極瑞的對比。

在台灣歌唱比賽的一位 19 歲女參賽者,過 20 關得到獎金 100 萬台幣。在與主持談話中,她透露屋企是單身家庭,和靠母親車衣過活。在細個讀小學時,她的媽媽就要她學這些和那些,同學們有得玩而她無得玩,現時還限她夜間十一點鐘前定要回家。主持人問她說:“你會抱怨你母親嗎?”她回答說:“如果媽媽沒有這樣做,我就無今日的成就,我知道她的辛苦和用心,要非常感激我媽媽。”但在那些有反叛性孩童,他們就會認為這是受到父母的擺佈。

我認識一位外國房屋維修工人,他有一個弟弟,兩個人出同一家庭,但有天淵之別。大哥每星期工作六七天,對工作非常快樂,雖是維修工人,卻擁有多間房屋。弟弟一世人未做過工作,但曾結婚生仔,真是一絛大懶蟲,只靠拿政府錢過活。正所謂有些人永不生性。

香港有一段新聞,真是看者流淚。47 歲爛賭兒子,累到一向作清潔工人的雙親,要賣掉血汗屋代還幾百萬的賭債,更甚的是欺騙一個思路有點遲緩的年老清潔工人兼同事二十萬而被檢控。現他的 82 歲高齡母親還是清潔工人月入 6000 元,父母的食物多在超級市場所棄置中所擇回來。今次為了兒子的官司,連自己忘記年歲的老父親,還要四出借錢為兒子請最好律師。他那句“他始終是我個仔”是那麽動人的。一個典形不生性的例子。

最近家姐講及她的一位朋友,這朋友有幾個孩子。有一次在食打邊爐的時候,大女兒踢著爐的電線令到食物倒瀉,當然這是非常危險事情。父親就很怒地罵她,幾個孩子都很驚和沒有出聲。過了一會當父親的怒氣消失和心情平伏時,大女兒就向父親說:“爸爸,對唔住,我是無心、唔覺意踢着電線的。”十分感人,此正是我提及的有些人很細就生性。

前日在台灣歌唱比賽節目,主持人收到一位 12 歲男孩子,寄來一封寫得很工整的信。男孩說及他每次都有觀看這歌唱比賽節目,他的母親已經過世,父親因工作需要離開一段時間,現他很想念爸爸,並要求主持人能為他唱首歌名“啊爸”的歌曲。主持說:“當我看完這封信,淚水已滴落信紙上。”即場請了一位過 20 關的男賽者唱出此歌,多人感動流淚。很懂性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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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初到香港, 童真的消失

1956 年我還未足 12 歲,當時中國缺乏糧食很嚴重,所以政策上放寬 12 歲下的兒童,可以離境。恰巧那時,有一班香港觀光團到來觀光,內有一位是爸爸香港朋友的職員,姓林的青年名“榮端”,確是一位好人。媽媽就把我和細我二歲的弟弟,跟這位林先生來香港與父親同住。從此結朿了我在內地的童年階段,進入另一個 180 度轉變香港童年的開始。

1956 年春尾,我就和弟弟跟這位林先生,來香港和爸爸居住。當時情景仍在腦海裡。因汽車天未光就要開出,所以媽需前一晚,帶我們去到林先生那處過夜。行路遇見平時一齊玩的小朋友們,我很歡喜地向他們說:“我要去香港啦!”天真以為要去一個夢想、快樂、好玩、有得食的地方。要與母親分開,竟然沒有絲毫不捨的感覺。相信當晚母親回家後,整夜會難以入睡。隔日媽能否來車站送行,記憶不起。那時還未能夠體會到母親,要與二個年細孩兒分開的心景。在那時代,分別後不知道何時何日將才能再見。執筆的此刻,情緒又湧了上來。離開來港之前,媽吩咐我一件事,到港後,如爸有再婚,要告知她。因當時很多有家室逃港的男人,都有重婚的情形。未來短短的期間,由一個天真好玩不懂事的孩童,變成一個多憂沉靜的孩子。

當時爸在中環安蘭街 16 2 樓,頂租了皆層樓宇作寫字樓,取名叫“聯藝公司”,再分租給 5 間公司。租客全部都是逃港在內地有家室的商人,現單身在香港,所以做生意、食和住宿都在公司。爸雇了一位伙頭,包了租客的伙食,另隔離公司的一位姓林的職員也來搭食,所以食飯桌上都近 10 個人。到香港後,我和弟弟日夜就跟這班成年男人同住,實是很不適合和心身都不健康。晚上和弟弟在地上打地鋪。爸當時與一位泰國女商人合作,進口泰國木材生意,在九龍長沙灣一塊近海邊地作貨倉,每日早出晚歸。

初到香港,言語不通,全無玩耍朋友,與在內地簡直似二個不同的世界。過了幾天後,思念媽情緒開始上來,吩咐我的事更增加了莫大的壓力,不敢同人傾訴,糊思亂想,凡見女人就起了猜疑。有一晚夜,情緒突然起來,我哭得很利害,弟也跟著哭,最後同屋人要打電話,叫帶我們來港那位林先生到來,才能平伏我那種憂慮思媽的情緒。隔日爸爸知道咋晚事後,還加以責罵。每日上午,我只穿著背心和短褲,行落到下面皇后大道中,站在馬路欄杆,看著汽車一輛一輛地駛過去,那時的私家車多是黑色,的士都是紅色的平治車,心裡孤單不安。當時公司每日有很多抽紗生意的經紀們來往和經過,常與我倆兄弟講笑。記得其中有一位識得看手掌的經紀,他看了我的手掌,說我年紀雖細,但思想卻非常復雜,手掌滿佈雜紋。公司的租客嘲笑我說:“你的弟弟比你還細,都不會哭。”我回答說:“他現時細,還不懂得人情世故。”此句話由回鄉人傳到母親的耳中,增加了她每日都去派出所有關部門,迫切申請來香港的動力。

當時的哭,和以前的哭有不同的感受。第一種是不知道為什麼的哭:父親逃走離開後,我看見母親哭時我就跟著哭。第二種是焦慮和驚慌的哭:晚間母親去禮拜堂聚會,留下我、弟弟和妹妹在家裡。第三種是皮肉痛苦的哭:因貪食、好玩、與壞同學為伍而被媽打。通常母親都是用藤條,一口氣大力地連續打多下,確實是非常之痛,事後她總會用藥油幫我擦傷痕。第四種現時的哭:有掛念、責任、有關大人事情復雜的哭。

 到港不足一個月,公司伙頭叫“鐵叔”染著肺病辭職。爸需要再請另一位伙頭,在姓黄新伙頭未能上工的過度期間,未滿 12 歲的我,就能負起煮飯給公司那班人食,四餸兩湯、蒸魚一定要有。早上爸請隔離公司的伙頭,代買餸菜和安排好每一樣的配搭。時間一到,我就煲飯、滾湯、炒菜和蒸魚。當時用的是火水爐,有打氣和燈蕊兩種,比起在內地炭爐方便得多。當時還沒有電飯煲,但我以前已跟母親學會煲飯一流的技巧。平時租客也常叫我煲咖啡、買香煙和啤酒。咖啡粉需放在布袋裡煲十幾二十分鐘,不加奶只落糖。煙酒多以好彩牌香煙和太陽牌啤洒為主。間中他們會給些少貼士。所以常到附近擺花街(現時蘭桂坊)的街邊零食檔買零食。

 兒童十居八九都不懂得注重衛生,我也是如此。當時公司樓宇沒有廁所和浴室,只有一個很細廚房。夜間就在廚房沖涼,大小便就需要到鄰近的公廁,很不方便。早上沒有洗面,剪頭髮後又沒有洗頭,因不清潔的原故,和天氣凍又沒有擦護膚霜,面上就生了似癬的東西。公司一位租客,我不知他是開玩笑、故意或是無知,說我面上生的是梅毒。那驚慌的陰影跟隨著我一段很長的時間,從平時租客的成年談話中,一知半解地知道是性病的一種,想不到一個十二歲的兒童,也有這驚慌的經歷。

 過了幾個月就到中國年尾,不知道因何事故,父親和生意夥伴拆伙。臨近過年,他要去泰國再找木材生意和新夥伴。年三十公司一位租客叫“惠盛”,帶我和弟弟到利源東街,給我買了一套大幾個碼的西裝,又大又老土,袖長不見手指,可作未來幾年穿著。年初一在街上遇見爸爸一位老朋友,是位有錢老商人,人稱他“隆合二老”,他就叫我和弟弟跟他,到他在堅道的家裡吃飯,這樣就過了在香港第一個,和沒有父母在身邊的新年

公司所有的租客,雖然單身很自由在香港,相信亦有孤單的時侯。一位叫“階第”的租客,他是抽紗經紀,間中帶我一同出去做生意。租客“惠盛”晚間有時也帶我一齊去看電影。曾提及 1956 年電影“擒兇記”的 Que Sera Sera 歌曲,會勾起我在香港生活的開始,亦正是他帶我一齊去看的。劇情關於父母和兒子發生的事情,兒子被劫持,母親彈琴唱這首常與兒子合唱的歌曲,因而得到破案重圓。

安蘭街是條很短和窄的細街,差不多所有地鋪和樓上,都是經營抽紗生意。公司對面也是一間經營抽紗商行,名叫“振南公司”。有一晚對面公司的老板娘,看見我在補衫,就叫我拿過去給我補。她是位很幫人的亞姨和熱誠的基督徒。在那時洗衫、燙衫和補衫我都皆能。

細個時媽媽對仔女生日都沒有特別的興祝,所以我對出生日期也都沒有特別的關注。到港未到一年,我單獨從香港公司到九龍深水埗做身份證,因自己不記得出生日子,只有亂作出來。年、月、日全不正確,想不到這錯誤的日期,就從此跟足我以後的一世,亦弄出多次笑話。回想當時十二歲的我,和現在同年紀的兒童相比,現時十二歲的兒童,自己單獨出國都無問題。

好記性確實對任何學習方面都有很大的幫助,事半功倍。我的記性算是一般,亦不會太差。但在年歲和它們的日期方面,就好似有一股莫明其妙的力量,阻止我的記億。無法記得身邊所有親人的年歲日期。所以成世人常受到太太抱怨,關於種種重要的記念日子。記得申請移民期間見領事,全家人到領事館面談,我竟忘記自己的出生日期。更有一次,在外國因駕車超速,警察拿了我的車牌和問我出生日期,因我不能正確自然地回答,他們起了懷疑,打電話上總部核對資料。此也是一生一點不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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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家搬入新界, 商業知識

來港約一年,母親和細妹也從大陸來香港,再過不久哥和姐亦到香港,一家七口完整地在一起。在哥姐未來之前,在九龍城福老村道租一地下前房,後來搬到同條街父親一位朋友的製衣廠住,當時我在紅墈聖提摩太小學讀五年級上學期。當哥和姐來港時,父親生意失敗,他較顧面子又不願住政府公屋,就全家搬入新界籃地,頂租了一間很細農場仔居住,名叫“樂園”,起初家庭式養小量雞隻。當時我就讀洪水橋柏雨小學五年級下學期。有一次媽、姐、弟、妹和我五口險遭中二氧化碳死亡。因買了幾十隻剛脫殼的鴨仔,天氣寒冷就搬入屋內,夜間用了一個自制細木糠爐保暖。到天明時母親需做早餐,但覺不適不能起床,就叫姐代做,姐也說她覺不適,媽只有叫我,當我落床時整個人不能自控地跌倒落地下,我爬返床上把情形告知母親,最後姐在媽再罵之下勉強起身外出。過一會她返入來,並說覺得舒服,我即刻明白理由和立刻打開窗門。很好彩今次只用了一個細木糠爐,如果用了一個較大的,五口就因此返回天家。

後來在籃地爸和朋友合作經營飼料生意約二年幾,名叫“裕泰公司”。當時我已 14 歲幾,身体粗健有力又很生性,能夠幫手公司些粗重工作。曾向父親說:“我將來要做生意,”所以在少年時,我是他最鍚的一個。後姐嫁出到九龍,大哥也在香港爸的一位姓李朋友處打工。父親就結束飼料生意到屏山唐人山村養雞,租了一塊空地和起了十多間木屋,農場取名“樂道園”,除了自巳一家人外,還雇請了四個工人。過了一年我約十七歲,想學做生意,姐夫介紹我到中環荷理活道一間印度出入口行,名叫 U.S. Import & Export Corporation,原本想做 Office Boy 職位,但公司已經請了人,另一部門卻需要一位計算出口價和寄樣辦助理,因我數學不差,所以就取用了我。我在這公司工作了一年,學到很多商業知識,例如到工商處取香港廠商名單;到領事館取所需要客人資料;出入口 L/C 文件;計算 C.I.F.;寄樣辦等等。亦知道英文的重要性。在工作期間,我離開新界屏山家庭,上半年晚宿在爸爸一位朋友的地下鋪頭,位在中環安蘭街。下半年在官塘雞遼的唐亞叔家裡,叔嬸對我很好,都很感謝他們。利用返工在巴士和渡海輪上,每天都背讀一兩編英文商業信,亦自修了一本英文文法書,名叫 High School English Grammar,能寫很普通簡單正確的英文,對我日後創業有極大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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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新界養雞的生活

在香港打工一年,新界農場養雞情況不如意,雞售價普通,雞隻死亡率高,導至財政困難。農埸只剩一個伙記,我要回農埸幫手,後來只剩媽和我。媽因工作太辛苦而得著嚴重神經衰弱症,送到九龍休養。當時哥姐都在九龍也可以照顧她,經一段時間情況好轉才回農埸。那時父親向同鄉“德舂”老叔借了四五千元,在農埸再兼經營飼料食米生意,那時弟已發育能幫粗重送貨工作。再過一段時間,哥也辭職回農埸養雞,在沒需要付工人開支情況下,家境才好轉過來。又再請了一個工人幫手。

那時養雞,無現時的自動化,由朝做到晚,年頭到年尾都不能放假,每星期幾乎一半需要開夜工。平時只有聽收音機,無電視和電話,沒有其他消遣。在新界期間,到戲院差不多一至二次。但對工作不覺辛苦,生活亦不覺苦悶,只是很盼望家庭,盡快能脫離貧窮的環境。記得當時,大哥有時出九龍探以前舊同事,每次我都叫他留意外面有什麼出路,從他出門後,我就很迫切地等他回來,希望能帶來好消息,但每次都是失望。

雞隻從細到可以賣出的經過程序:雞仔脫壳兩三天,需要滴一點預防液苗落一邊鼻孔;兩個星期要種豆;一個月大需打預防針;40 天時,用小刷子把雞肛門刷到紅腫,擦上預防眼痛氣管炎藥水;亦要淘汰那些不好的品種,分配適合數量,搬到另一間養中雞的雞屋連有走地沙場;個多月需要杜蟲;每隻雞大約需要剪二次雞嘴,把上面的半邊嘴剪短約半個 cm,否則當互相打鬥時會傷及皮膚,特別當雞隻肛門有點傷痕時,雞群會向它攻擊,直到肚破腸流至死亡;大約三個月大,就挑選頭一批夠斤量的雞隻,在雞頸近頭部的皮下打入肥雞丸(屬女姓荷爾蒙),有時在雞胸再加打維他命B什和餵食杜虫丸,然後將 1 3 隻養在約 2 方尺大的木籠內槽肥,時間一個月左右,就可以買出市場。在這期間,雞隻因缺乏走動和太肥的原故,有些得着不能企立的軟腳病。

每間農場有自已的飼料配方,大概可分為三種:1. 雞仔(雞花到一個月大養在室內),2. 中雞(俗稱走地雞,雞屋連有外面沙地可給雞隻走動),3. 槽雞(打完肥針後養在木籠內)。飼料成分以粟米為主約 45%。其餘的有米、麥、麥糠、麥片、榨油後的花生粉、魚粉、牛奶粉、魚肝油、猪油、骨粉、壳粉。還有一些雞隻的補充藥品。

那時養雞主要藥物有抗生素,除了一些真正家禽藥,很多都是過期的人類藥品。雞有病就用它,因它的功效顯著。藥物有液體、粉狀、粒丸和注射。液體和粉狀可加入水或飼料中,粒丸直接塞入雞口,注射就打入雞的胸肉部位。其次就是肥雞丸,當雞被打入肥雞丸後,雞隻會不停地進食,體重激增和骨軟肉鬆。現時被禁用因會至癌。已有四十多年沒有再接触雞隻。但有時在電視看見一些農場,所見到的雞隻樣態與打肥針雞相似。通常雞隻到了發育期間,雞冠會長大和變鮮紅色,雄性的較大。如受到荷爾蒙影響,雞冠會轉為淡紅色,雄性動作會變似雌性,肛門也會放大,如無受荷爾蒙影響,是不會放大的。雌性雞隻會提早發育成熟,除了肛門提早放大,也會提早發出像母雞的叫聲。另有一點兩性都有一樣的情況,就是它們肝的顏色,都由深猪肝色轉為粉紅色。

在養雞期間,有一件事自感特別開心。農場位在唐人新村最頂位置,而且當時常常制水,水壓太弱,水不到山頂,所以要到較低的農場,請求幫助供水,再用水桶挑上山。當時另一山邊的農場,也同一條街喉經山頂然後才斜下去,亦沒有水供應。所以大眾投訴聲音大,水務局派工程師到來視察,增加水壓,結果所有農場都有水供應,唯獨我農場仍然無水。以我普通常識估計,斷定是水壓不足,水到山頂時已不夠充滿整條大街喉,所以我就找尋連接大街喉的地下位置,挖開地面,再叫水喉工人把接口從中央移轉到底部,在農場再挖一個米多深水井,在供水期間,把水喉充滿水,把水拖到比地面低米多深的水井,再用吊桶拔到地面的水池裡。水的大問題改決,一天光晒的感覺,難以形容。

直至 1962 年颱風溫黛襲港,當時農場有幾間雞屋被吹倒,全家人在狂風大雨之下,不顧生命危險地去搶救雞隻,否則血本無歸。經今次天災帶來的損失和危險,令父親有打算結束農埸的念頭,讓我們兄弟出九龍學做生意。從那時到現在,每逢狂風大雨的日子,心裡總覺不安,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養雞數年期間,未曾吃過一隻完美雞隻。例如那些受了傷或有瑕疵不能作買賣的,才捨得自己食用。那次要煲雞湯,給抱病在博愛醫院的母親進補,亦正是家境最困苦的期間,看見父親揀了一隻殘弱的生雞仔,心裡有很大的感觸和難過。因母親和老一輩的人,都認為生雞仔有毒不敢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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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家搬出九龍, 第一單生意

1964 年初,家由新界搬到九龍,在新蒲崗錦榮街,租了一層約三至四百尺單位居住兼做生意,公司名叫“大光公司”。因一家共有 6 個人,在同座大廈,再租一小房給媽和細妹。我晚上睡在 18 寸闊 1 米高圍住寫字檯的連櫃上面。在同層樓,有二位父親朋友,合作經營釘珠加工小工場。起初從他們拿些貨源加工,沒有利潤,目的在學習,主要還是自己要找生意。大哥在以前同事和朋友介紹下,接觸了多間有規模的出口行,可能是產品不適合他們的市場,所以始終沒有生意和定單。約 10 個月時間,已用盡了結束農場所得來的資金。父親買了一袋米和一罐石油氣留下,說他要返回新界,到一位朋友的農場自己養雞,以後我們需要照顧自己。母親很勤力地拿些羊毛手鉤工作來做,幫補家計,生活上仍需些向外借。我曾在那時的工商日報,登分類小廣告,給中一以下學生補習數學,現在想起,真不知量力,誤人子弟。後到長沙灣一間叫“天生織造廠”,原本是應徵做織布機學徒,結果廠長老板叫我做了會計助理。晚上在家中打英文信,嘗試接觸多年前在印度行打工時的外國客。很行運地收到一間澳洲買家的回音,名叫 Forum Fashion Imports,165 Flinders Street,Melbourne,說將會來香港採購亦想見面。當時公司沒有工人、電話、產品和樣辦,只是一間工場不似工場,住宅又非住宅的情形。幸好大哥有位以前同事,在隔離衍慶街開製衣廠,所以就搭用了他的電話,才能與客人連絡。

一日大哥同事通知,有位澳洲客已來到香港和約見。當時我還需要返工,大哥因不懂英文,所以就和他以前一位英文程度很好的同事,去酒店會見此客人。但酒店說客人已離開香港去了日本,不過會再返來。大哥的同事就寫下留言,很希望他回港時,能再約相見。果然他回港後,有意再相見。今次我和大哥去酒店會見他。他看見我們倆個似未做過生意的小子,說一定要看廠。只有硬著面皮,帶他回家,真是令他涕笑皆非。他叫我們再跟他回酒店,拿出二張圖片,是粗羊毛繡花衫,這類產品,他是有興趣的。大哥在父親朋友幫助下,做了兩件樣辦,後來再寄大辦每款各七件。

大約過了一個月,香港那時四大公司之一的和記洋行職員上門來。因當時公司還沒有電話可以連絡。他說:“你的澳洲客,經我們洋行來了一張定單,三百件繡花羊毛衫,需要上寫字樓簽合同。”這是第一單生意,又驚又喜,定單金額七千多元,在我們已是大數目。父親知道後,立刻從新界出來。本來做這單生意,應是很簡單的,只需要向毛衫廠買衫,然後再發給外面女工加手鉤花和繡花就可以。但父親聽了朋友的建議,羊毛衫給了朋友的朋友做,價錢會較平。其實那位只是懂得織羊毛衫的技工,而未有整件完成的經驗。接了我的定單後,才購置一切生產工具設備,結果不只交貨拖遲了很久,羊毛衫的規格和質素也出了大間題。衫款是一件過頭笠一字領上身,衫腳再加四寸長手鉤花,衫前面也再加繡花,每件價錢超過二十元,是屬貴價衫。到包裝檢查時,才發覺衫的尺寸,都細了一個碼有多。向人家借了一把普通燙衫蒸氣燙斗,用毛衫燙板嘗試把衫燙大,後果不顯著。另一大問題是衫太多污跡,因羊毛衫需發給外面家庭女工加手鉤花和繡花。沒有毛衫去污電氣槍和去污槍水,唯有向人家借來一個燙衫用的銅製手噴水壺,裝了天拿水代替了噴槍水,結果銅銹跡比污跡更加嚴重。過程中學懂了補羊毛衫,怎樣把衫改頭換面,取這件衫的上身,連接那件衫的下身,取那件衫的後面連接這件衫的前面。到洋行派職員到來驗貨時,真是心驚膽跳。還末查貨,大哥立刻請他落街食飯,有了交際較好辦事。他只吩咐,帶件衫辦上寫字樓給經理過目。隔日大哥照做,經理叫了位女職員試穿著,她的頭穿極都穿不入,因一字領口太細。托人請了二位女技工,整整二晚時間才把三百件衫的領口放大。做這張定單,全家人多晚無睡覺。最後都落了貨,很好彩亦收了錢,否則不知怎辨,因本錢是借來的。後來客人再來補貨 60 件。從此之後,我再連絡這客人多次,再得不到他的回覆。

完成這第一單生意後,我辭了工,從此就和大哥合作,一起做生意近 40 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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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脫離貧窮生活環境

經過第一單生意後,認識了些繡花工人、工頭、山寨式毛衫廠。所謂打仗需有武器,推銷就需有產品。繡花羊毛外套和釘珠片衫,就是我二種產品。我負責推銷和接定單,大哥就打理內部。

我以前曾在印度行打工,知道所有印度行,都集中位於香港中環荷理活道和雲咸街。這些出口行,是細廠家和新創立廠家推銷產品最佳對象,因他們不計較廠家背境,規模大或細,歷史等等。出口主要市場有中東,沙地亞拉伯和非洲,產品質素可以較低級,但定單數量較細。除了印度出口行之外,門市舖頭也是初期推銷的對象,產品買家主要都是遊客。

初期常帶著幾件繡花羊衫樣辦和釘珠片衫相片,身上只袋著足夠坐巴士和渡海輪硬幣,在尖沙咀區和中環至灣仔一帶,找那些專做遊客生意的商店兜售,有時就向印度行推銷,派貨品照片和報價單。一個口才極差和最怕羞的我,在推銷時,總是面紅耳熱。過程中,有時興奮,有時失落,有時好難受。

不久有兩間印度行來了定單,一間叫“巴光洋行”,定了約二百件幼針羊毛釘珠衫,寄去巴拿馬。另一間叫“布路珍”,定了七八拾件吊珠片綢布背心,此類衫適合歌星或表演者穿著。平時少數量,有些程序需給上海裁縫完成,工錢很貴。現在有了大數量,就自己和請了一位父親朋友的女兒幫手做,節省了很多費用。完成這兩張定單後,除了還債外,已有些資金剩下。我和大哥商量,把剩下的資金,買了些生產毛衫工具:有蒸氣爐燙斗、乾衣機、脫水機和一架三針手搖織機。開始學習生產毛衫所有程序。

印度行通常每年,有固定季節出埠接定單。趁他們未出發前,我遊說他們,帶我的繡花羊毛衫照片和一件樣辦。以前曾有人推銷過這類產品,但不成功,因價錢貴,又不實用。而今次就不同,因很多商行都展覽推銷我的產品,當地買家以為此產品是時興流行。整個中東,甚至東非和北非,都一齊來定單。父親立刻頂租了當時九龍城聯合道 10 號地下,連天井蓋起來,面積有千幾尺。因我早前巳學懂了一切生產毛衫的程序,立刻購置機器設備,很快進入生產。外面還有一兩間山寨式織衫廠幫手,最高產量月達七千多件,每件售價二十多元,利潤非常之高。

我當時單獨睡在廠內,除了早上在九龍仔公園打網球外,全無其它娛樂,由早工作至深夜,非常開心。記得有一次,同鄉富有叔嬸到訪。在新界唐人新村養雞時,父親曾向他們借過資金,作經營飼料和食米生意。現在我吐氣揚眉地同她說:“我們很快就能跟人地一樣,能夠住洋樓和養蕃狗。”短短兩年,已脫離了那貧窮生活環境。父親是一家之主,凡事都由他作主意。他買來了三個奧米茄手錶,他一個薄身金錶,我一隻厚身金錶和哥一個白鋼的。同時也買了第一部私家車 Austin 1300 GT。更有足夠資金,給父親購買尖沙咀漢口道一層二樓單位和聯合道 10 號整座四層摟。從此父親就開始獨自做他的地產生意,公司名為「億光投資有限公司」

第一隻名貴手表,原裝金屬帶後改用自產皮表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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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創立出口行

1967 年香港發生暴動,很多有錢的香港人,都賣掉物業移居外國。當時我亦有申請移民加拿大,但因無學歷和本身自己也沒有財產,所以得唔到批准。如果當時能夠移居加拿大,之後的一生經歷,就要改寫。亦在那時,公司的繡花羊毛衫生意已走下坡。因有同鄉潮洲人加入競爭。我對品質是完美追求者,而對手卻用低劣質素和平價出售。所以我就沒有心機,再留戀在這行生意上。偶然遇到一位任職印度出口行青年,大家有興趣合作做出口生意。我以前也曾在出入口商行打過工,對出口生意亦有些認識,更希望可以直接出口自己的產品。就在 1968 年初,在中環威靈頓街 37 號紅 A 大廈創立了 Union Import & Export Corporation 聯合洋行。當時從父親拿得伍萬元。早前想合股的印度籍青年,因他拿不出合股資金,所以我只有自己獨資。初期只請一位 part time 職員,他在匯豐銀行總行 Bill Dept 工作,他只供給外國客人名稱和地址。出口行最需要有老實和合作的廠家支持。經一段時間,始終只能出口自己廠的產品。主要市場都在中東: Dubai、Bahrain、Kuwait、Doha,其它有非洲、沙地亞拉伯、南太平洋群島等。中東 Dubai 的一個代理 Arkay Trading Company, P.O.Box 2055, Dubai,很多沙地亞拉伯買家都經這間代理,來購買廠生產的繡花羊毛衫。

在那時創業,雖然無現時競爭那麼利害,但沒有現時資訊的方便。香港還沒有香港貿易發展局。所需要的資料和客路,只有從工商處、商會、領事館、各地商業專員、電話簿等等的途徑。推廣方面除廣告外,要寄大量 circular,傳單也是沉重的負擔。電報就是那時通訊最快的方法,我公司電報地址 Unionbest,有規模的公司才擁有 tel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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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OPAL 閃山雲石生意

創立出口行不久,有一日聽聞以前在大陸鄰居的兒子,因他在九龍倉負責封關工作。當時美國禁止一切中國貨輸入。他得到些美國 opal 買家聯絡資料,也有做一些此類寶石出口。我靈機一觸,很想做這行生意。起碼做珠寶是一行較好聽的行業,但我未曾看過和認識這東西。大哥有一位以前同學,在一間玉石廠任職,對這種寶石有些認識。從他知道這種石出產地是澳洲,我就開始思想怎樣進行,覺得廣告應是最好的途徑。就寄信去英文南華早報,詢問要在澳洲登此類廣告的適合報紙。得到回復有二張 Sydney Morning Post Financial Review。之後就在這二張報紙登廣告,廣告內容大概“香港有經驗 OPAL 廠家,想入口原料和替客人加工打磨”。廣告登出後陸續收到回應,其中有一間商行在 Melbourne 寄了一包 rough opal(未經打磨閃山雲石原料)去到我的銀行,因數目不大只約當時港幣 5000 元 ,我就指示銀行付款取貨。客人覺得我很爽怏,不久就寄了一批 rough opal 要我加工打磨。那時我對此石還沒有深入認識和工場,只有請大哥的朋友,介紹這類寶石工埸代為加工。工場最怕是工人不忠心,工人可偷亦可掉換,打磨後的成品結果,更要看工場老板的忠實。後來自已購置了一些工場普通所需設備,請了幾個技工,從中學習。

Opal 的中文名稱是“閃山雲石”,也有人叫它“蛋白石”,在寶石類中,它是最富有混合色彩和最多不同顏色。那時中國人認識此石者不多。石質較脆和無玉石的堅硬,容易破裂,但很美麗。那時原料的供應來源,多由澳洲商行親自帶來香港,然後通知廠家到他們所停留的洒店房間購買。當時大部份廠家都是小形工場,而且也都是在 60 年代游水偷渡來港的人士。

1969 年尾有一位澳洲客到廠買繡花羊毛衫,我就隨便問他關於澳洲 opal 事項,想不到他有一位朋友在礦場 Cooper Pedy 開礦。就更請教他要去那裡一切情形,有了所有資料後,我就打算過去一躺,視察有否發展機會。那時我仍是像隻井底青蛙,香港很多地方和澳門等都未去過,還有傳聞礦場的治安危險性高。當時年青沒有這些顧慮。不像現時年老了怕高、怕黑、怕賊和怕鬼。最初對 opal 這行業還沒有十足信心。就假設 opal 生意無結果,也可到當地推銷自己羊毛衫產品。所以就計劃了一個行程:首先目的地就是 Cooper Pedy(礦場) - Adelaide - Melbourne - Sydney - Auckland(NZ) - Hong Kong。亦買了機票由 Hong Kong - Adelaide - Melbourne - Sydney- Auckland - Hong Kong,去礦場需在 Adelaide 再買小型約七坐位飛機票。

第一次出國,很似大鄉里出省。無人預先解釋,對內陸機和國際航機都無認識,自己只靠見步行步。當晚飛機約晚上十時起飛,大概四五個小時到達澳洲北部 Darwin。所有剩客都要落機,有地勤空姐問剩客是否 transit passenger,我就以為我目的地是 Adelaide,所以就行入 transit passenger 休息餐廳。結果要空姐到來找我,和帶我到海關處清關。天亮後才再坐內陸機由 Darwin Adelaide。到了 Adelaide 就到處行下,看見一座很美麗建築物,門口有守衛,我就行近去問: What is this?回答說: Parliament,但我以為是 Apartment,and I said,I shall stay here,守衛好愕然。後來我才知道 parliament 是國會的意思。

Coober Pedy 是澳洲三大出產 opal 礦區最大的一個,位置在澳洲中部和南部中間。根據很多 opal 都是海產類的化石,即說明澳洲很古以前,是在海底和未有澳洲形成。初次去到礦場,當時的 Coober Pedy 和現時有很大不同,非常乾燥和炎熱,無植物生長的沙漠,經常吹起狂風,帶起黃色沙坭滿天飛。採礦方法主要有三種:一是用推土機從地面一路推深下去;笫二種用掘坭機;第三方法是鑽挖地井似開煤礦一樣。整個礦區離 Coober Pedy 中心約 17 里之內。不同地方的 opal 質素和顏色都有些不同,有經驗者可以辨別出來。因在沙漠地區,所以水是很珍貴的,食水都由屋頂所收集的雨水或是由車運送來的。當地亦有很深的水井,但水的咸度很高。那時只有一間旅店,名叫 Opal Motel,二排二層高共有 20 多間房。主要是供旅遊車的旅客到來和經過的遊客,平時空無一人。

記得初到的期間,全間旅店只得我一個人。因我是 opal 買家,所以住在地下的一房間,在房門的外面,自已貼上 OPAL BUYER 買家的字樣,礦工可以辨別和泊車到房門口。到步的第二天晚上,打開房門行出外面,看見很大的沙漠,不見人影和恐佈的沉靜,那焦慮孤單的情緒突然湧了上來。可能未有出外經驗和離開家庭的緣故。當時 Coober Pedy 接收不到電視廣播,所以房間沒有電視設備。大約停留個幾星期在礦場和購買。沒有心機再去推銷羊毛衫,隨即剩機返回香港。當時還沒有這類廠家的聯繫,只有在報紙登廣告“有澳洲 opal 原料出售”。很快全行的人都知道了。因是登廣告招售,除了真正廠家之外,亦有些老千騙子上門,但在眾人面前他們也很難下手,因我拒絕一切外出談生意建議。那時我已放棄香港寫字樓,搬回與廠一起可有多人照應,仍在九龍城聯合道 10 號的自置物業。第一次成績唔錯,所以隔多個幾月又再去澳洲,帶同電飯煲,打算以後每次在礦場停留較長時間。這種常剩坐飛機生涯,維持直到 1973 年因石油危機所引至世界經濟衰退。

在那時這類 opal 廠家,除了三四間較有規範外,其它都是小形工場。專門批發原料的香港公司不多,我們算是初期主要的一間。大約一年後兄弟的羊毛衫廠也結朿了,與我輪流去礦場買貨。父親在 1972 年把廠址聯合道 10 號整座賣給新鴻基,利潤約有三成幾。公司就搬遷到秀竹園道 17 號前座地下。後來父親也把 17 號前後整座買了下來。Opal 成品主要出口都是美國買家,與香港工場所有的交易,大都是以期票由 2-4 個月付款形式。以我做開出口行都以 L/C D/P 條款交易,就好難接受這樣的付款條件。但在 opal 原料卻全是現金交易。當時有向海外推銷,效果不理想,始終原料方面香港是最為適合。期間成為美國珠寶商會會員。也去過日本三次和美國一次。

當時南韓市場好盛行 30 份(0.3 ct) 高色和乾淨的鑽石。偷運水客很多和需求亦很大。所以我曾學習鑽石基本認識,在美國時也購進了小批作嘗試,後果不理想,所以就沒有在鑽石此行發展。

其實常需要剩坐飛機的生涯是很不適合我的。有一次剩搭小形飛機由礦場出 Adelaide,當時坐在前一邊的飛機師坐位,可能因有些感冒,降落時氣壓令到一邊耳仔痛到發狂。為了此原故,香港專科醫生楊大舫在我耳膜穿一小孔和放入一小膠管,後來因整日都覺不舒服又再把膠管拿出來。另一次坐在一位礦工的卡車上,往見他的 parcel(礦工掘到的 opal,經沖洗後,再分等級成為數份,Parcel 是指整批的意思),經過滿地都是石仔的硬坭地,車震盪搖擺得很利害,因放鬆身体神經而受傷。返回旅店不久後,不能坐立會覺頭暈和想嘔吐,睡在床上會感舒服,因此立刻趕回香港就醫。以後間中都有頭痛,但頭暈就跟著我幾拾年。除此之外,一個典形內向的我,也不喜歡經常外出。

貝殼化石的高質素 OPAL 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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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戀愛和結婚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是很正常的事。有些是青梅竹馬、有些是同學、有些是同事。我這三樣都沒有,唯一只有靠朋友介紹。有父母介紹自己的女兒;有 opal 行家介紹他的姨仔,有朋友介紹朋友。雖然看過十多個,但只有與二位拍過拖。一是初戀情人,另一是太太。我是位古板不識情趣的人,不懂和唔會去討女仔歡心,更沒有送花和寫情信這回事,而且有些大男人性格。如在現時代,相信很難可以娶到老婆,定必孤獨終老。在做 opal 生意後,哥姐已婚嫁,自己對事業亦有點信心,有成家念頭也屬正常。記得第一次是位 opal 行家,他介紹他的姨仔,先前在相片看來都唔錯,但真人就太矮細及普通,沒有眼緣。跟後所看的都無結果。

結婚找對象確實是一門學問,各有不同理想和要求。有些丈夫希望妻子能在事業上助他一臂之力;有些希望能持家有道;有些注重樣貌;有些注重性情品德;等等。妻子的理想丈夫也各有不同,有些希望能找到位有錢丈夫;有些欣賞丈夫能幹;有些要丈夫很關心和鍚她;有些要有內涵和學文;有些需要生活上有情趣和門面工夫要做到足,真是復雜數之不盡。亦有些例外,只要有情飲水飽;什麼都沒有顧慮和計劃。

到澳洲礦場買 opal 數次後,因車震動傷了頸和頭部,所以在香港休息了數個月。就在這期間和第一位女朋友拍拖。在我們的教會,當時母親是執事中的一位,與其中另一位姓楊女執事是很好朋友,她就向媽媽提議介紹她新抱的妹妹給我相識。因大家是在同一個禮拜堂,都知道這家的幾個姐妹都屬很漂亮的。楊執事的家在附近的亞皆老街有車位洋樓。在安排下的一晚,我同母親就到楊執事的家裡與她相遇。也就開始了幾個月的戀情。她是一個正經好女仔、細我二歲、思想成熟、但較為憂慮和沉靜、她很喜歡閱讀和有一手美麗而有力的字體。交往過程時間雖然不長,但我是真心的。相信她也是一樣。她父母生日她有帶我去和我父母生日她亦有來。爸爸也有向我們說:“你們結婚後,我們(爸媽)會把現時居住的地方讓給你們。”當時在聯合道一層唐樓,不是高級理想住宅。快樂時光過得很快,我又要再過去澳洲礦場。在離開的前一日,恰巧是星期日和工廠休息,當日上午禮拜聚會後,她一直和我倆個在工廠,幫我整理衣物,送了我一條領帶,向我要了相片,也給了我她的相片,亦提議我們晚間去探她的家姐,並說她的姐姐很有心,和好高興我倆在一起,隔日她亦有來機場送機。在礦場停留約 20 日,期間我有打電話給她,她亦有寄信到礦場給我,可惜當時還未有收到,直至到分手後再去礦場時酒店才交給我。內容是一些稱讚和快樂的回憶。我未回港前,她的媽媽有到聯合道居所探訪我媽咪。我回港到達的那晚上,她有來接機和同我家人在飯店吃晚飯,當時她的態度沒有表情。飯後我駛車與她外出,我問她為何無心機,我倆重見應是興奮才是,她說:“沒有事,但聽人說你的脾氣很壞。”我問她是誰說的,她沒有回答。隔日她的媽媽打電話給我說:“我的女兒是個正經好女仔和有良好家教,再從頭來過,現時她已轉了新工作,你想找她可以打電話來屋企就得啦。”我相信她對女兒婚姻期望較高和要一個很會聽話的女婿。也有前例同樣事故發生在楊執事的兒子和她的女兒談戀愛期間。當時我的家庭環境雖然唔錯,但因自己剛獨立創業,仍沒有屬於自己的物業。以我的性格,認為將來肯定磨擦多多,對雙方都是不好,長痛不如短痛就沒有再去爭取這段情。當時覺得有點可惜、難過和失落。聽聞之後她沒有結婚。始終以前曾是朋友,也衷心希望她生活愉快。

和女朋友分手後,在禮拜堂聚會時就沒有坐在一起,朋友們一看都知道結果。很多謝他們在那段時間,介紹了四五位女仔,內有本教堂會友,亦有的不是,其中一位就是太太。雖然她也是在同個禮拜堂聚會,因平時我都沒有留意教會內的女仔,所以都不認識和未見過她。今次特意見她,是在禮拜聚會時,她坐在我前面一兩行的左手邊,是一位長頭髮的少女,樣子甜美。據她所說,她也有斜眼尾向後看,只見一個帶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因我較為成熟。她比我細五六歲;性情溫純;容易相處;聰明能幹。她亦知道我剛與女朋友分手,她問我:“你和前女朋友會否復合?”經第一次後,今次追求落力,她投訴說:“別人拍拖很久都還未敢拖手,你卻立刻就搭膊頭。”在拍拖期間,買了第二部私家車 Ford 2000。在 1974 1 月我們就結婚。神賜給我一位好妻子。父親也認為以我的性格和脾性,太太是最適合我的。近幾年來,她沉享於作詩劃畫,亦一樂也。

初識太太時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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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有意發展地產

1973 1975 年香港股市大瀉,由 1775 點下跌至 150 點。當時石油危機和美國經濟有衰退跡象。對珠寶行業打擊影響較大,所以我就暫停去礦場一段時間。料不到香港有一兩位懂英文和熟識礦場的人士,賺些費用帶領了行家到礦場買貨。短短的一兩年,整個礦場已變得面目全非,長期有 10 多個香港買家在那裡,有些更在礦場長住。所以批發原料生意也很難做,再到礦場買貨更敵不過他們這班廠家。在這情況下我有打算放棄 opal 這行生意。正在這期間,香港地產開始蓬勃。父親的地產生意非常唔錯。記得當時用 150 萬購入“尖沙咀德興街金馬餐廳”,只過數月給財團收購出價 500 萬。當時父親買了一部平治最新形號 450 SE 也只不過 13 萬。所以我覺得這行生意幾好,很想參與地產生意發展。但父親不同意和允許,也因此發生意見不合。那時還沒有像現時的地產代理公司,盤口多來自那些大年紀的房屋經紀,與父親來往的有七八位。我曾與家人商量做地產之事,但無人支持,因個個都怕父親。我又不能用父親的經紀們。只有登報徵求新的地產經紀。但在各方面都感孤身難戰,結果只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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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製衣童裝

我放棄了 opal 生意又無法在地產方面發展後,需要思想創立另一樣生意。任何事業只是孤身作戰,非常艱難。如有拍檔相助一臂之力,容易得多。現時巳結了婚,太太就是最佳拍擋。她少女時常常自做衫裙給自己穿,對製衣有些認識。我亦做過羊毛衫,雖然無創作能力,但在觀察方面都唔錯。所以就決定做童裝,創立了 Union Garment Factory。做一行新事業和沒有人指導,開始確實很困難。很多方面需要計劃和摸索。例如市場、產品推廣和產品特色等等。

市場和推廣:毆洲和美國當然是最大市場,但都需要成衣配額,所以只有向那些不需要配額的細市場推銷。因我熟識出口,所以一方面尋找外國買家,另一方面又經本港出口行。當時已有了“香港貿易發展局”,可登廣告和尋找客路。

產品特色:產品如無點特色與眾不同,很難打入市場。當時我就用車內衣的五線襟骨車作車邊裝飾,用撞色車在領位,袖口和衫腳等位置上。當時還沒有廠家這樣做。

衫款:一半是由太太自已設計的,另在報章登廣告徵求兼職設計員,以件數計錢。

當時廠址在秀竹園道 17 號,前後整座是自置物業,在高尚住宅街道。創立只二三個月已有定單開始生產。太太要打理收發;除了內工也有外發;指導車工;包裝等。最難得是那時肚裡有了第二胎 BB。而我除了要理外,廠內一切也要負責,衣車設備等的調較、拖布、電剪栽布、等等都是一腳踢。因沒有請職員,間中只請需要的散工。

大約年半,弟申請移居澳洲,我亦唔想太太再繼續做,又打算返回 opal 生意,所以把整檔生意頂讓給朋友。雖然沒有蝕錢,卻辛苦白做了年幾。有一點值得欣慰的:當時北歐共產主義國家開始有與外國通商,而我有向一些機構推銷和寄送樣辨,就在這時候收到來電,他們的採購團將來香港落定單,行程由香港貿易發展局安排。為了唔想白費我的努力心血,我把樣辦和制造程序,轉介給爸爸的一位姓烏朋友,他在新蒲崗經營一間有規模的製衣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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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OPAL 打磨工場

結束童裝廠後,再返同大哥做 opal 生意。因大多數香港廠家都自己到礦場購買原料,所以批發原料已行不通,只有也開工場打磨成品。找尋外國買家,主要市場是美國,其次是日本,日本市場需要細尺碼而高質素,而美國所有級數都適合,當然售價就不能與日本相比。在香港發展局出版的 Hong Kong Enterprise 登廣告,得一日本寶石入口商顧客,買手叫 Okubo,他每月都來港採購,期間我也有去日本到他公司。他們所需要的都是頂級質素,他們所付的價錢亦都很好,是我公司最大的一個買家。約二年後突傳他公司宣佈破產,很多日本公司都受拖連,涉及銀碼都唔細,但很奇怪在它臨破產前,我們公司的欠數,都全部有清還,真是很感激。

在這期間,香港地產非常蓬勃。當時 opal 工場仍在秀竹園道 17 號。父親與隔離 19 號業主有口頭協議買皆座樓宇。但到達律師樓交易時,她反口提高售價,父親一怒之下交易告吹。轉頭業主賣給中資財團,錯失了一個大好機會。因買唔到隔離,後來父親就把現址 17 號賣出。而買了尖沙咀樂道一層樓宇作寫字樓和工場之用。

關於秀竹園道這二座樓宇有段古,亦使我感觸良多。先人非常聰明創業,但後人不懂得去守和發展,白費了先人的心機。一位金山亞伯,離鄉別井,辛辛苦苦賺錢匯返香港,很有眼光地買了這二座在高尚街道的樓宇。香港他有三個妻子,17 號做第三老婆名字,19 號就用第二老婆名字。晚年回港安居,怎知一過世,後人就把這二座樓宇賣了。我只記得 17 號前後整座以 250 萬賣給父親。她們如留這二座樓宇到現在,價錢高達數億。所謂創業難,守業更難。

OPAL 有不同顏色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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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行家貸款

在做 opal 生意期間,有些行家常向我惜款,息口固定二厘。數目小的無需抵押只需開期支票,到期可再續換。在整個過程中也不理想。

有一位走水客,帶貨去南韓,入境時被海關捉到和貨物充公。回港後搬屋逃避,他的支票不兌現,雖有報警和捉到他,但他都無錢還,最後草草了事。

另一位姓陳所惜數目較大,除了期票外也有一批他太太的飾物作抵押。結果也是賴帳走去澳洲。一次回港在機場給我捉到,亦鬧上差館,因香港有人權法,只可用法律途徑作民事追討,但人都移民外國,最後也是草草了事。抵押品不能補償我的損失,但卻益了我太太。

也有姓林二兄弟經營鑽石生意,因我信譽好利息又唔高,他們把公司冷門存貨作為抵押品。到 1984 年他們沒法繼續再付利息,而我亦無摧他們還款,因抵押讚石價格超過所惜的款項。最後他們把貨物賣給行家,由行家代為取回抵押品。最可惜的人是我太太,失去擁有這批鑽石的機會。記得有二十多粒,全是梨形和馬眼,其中只有一粒 3 卡幾的圓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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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HRYSOPRASE 澳洲玉

在我一生中,做澳洲玉是我付出最大和最多心機的一行。Opal 生意自從失了日本大客後,生意就唔理想。有一日大哥朋友談及台灣客對澳洲玉的需求,我突然有興趣想做。當時香港只有一間經營和加工此產品工廠,亦可以話全世界只得此間,所以我覺得很值得去做。但對此種石全無認識,就上到香港澳洲商業專員處去了解,和一位負責職員食飯及探問。知道出產地是在澳洲昆士蘭省的 Rockhamton。職員也給了我一些開礦公司連絡資料。我就飛過去當地了解。礦場分開二邊;一邊開礦公司已給香港公司拿了總代理權;而另一邊的開礦公司面臨破產。我就與此公司協議,我買下他們那時所有的存貨,但要繼續開新的貨源供應給我。在同意下就把幾個貨櫃原石買下和運來香港。立刻在葵芬貨櫃馬頭路鍾意恆勝中心租了一單位約七千尺作工場,又在新界向爸的朋友惜了二間雞屋,作貯存原石貨倉。一切設備和生產程序,全部都要由頭學起。

推廣方面:在香港貿易發展局和歐洲珠寶雜誌登廣告、寄了無數 circular、參加了香港第一和第二屆珠寶展覽、也去過在歐洲蘇麗世的 Basle 珠寶展覽會。

最大問題是澳洲開礦公司,收了我的錢後只作還債之用,沒有資金繼續開礦,令到我沒有信心再投資下去。因此缺乏了好質素的貨源供應,現有大量原料的質素又太差,產品成本就會很高。那時很多香港工廠都移遷到大陸,因內地人工平宜。所以在 1982 年把工廠搬入大陸汕頭市,大哥帶同二個技工一齊入去,在廠培訓內地工人。

澳洲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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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LAPIS 青金石

澳洲玉和中國玉都是綠色,澳洲玉含夕成份較高,所以硬度也較高,雖然澳洲玉多數整塊都是綠色,但太多什質在裡面,不可取用。一日我看著這些石頭,心想如能提鍊把那些雜質拿走,是多麼好呢,真是妙想天開。一日有位行家上來寫字樓,大家談及這問題,他說他認識一位以前在內地是這類的研究生,也介紹他上來。他帶來了一些他自製的人造玉給我看。我是一位很有好奇心對任何古靈精怪的東西。他自稱能做多種人造寶石,是用高溫製成。他的談話引起了我的興趣,也叫我買了一個可燒到 2000 C 的大電爐。起初講明我出錢他出人的合作方式,後來他要求要人工,在無把握之下我是不會給人工的。他一怒走之,但已引起了我的興趣。當時正在談及製造青金石。

我是沒受高等教育的人,世上有幾多隻元素都唔知,作用特性更加唔識,現只有拿取元素表來學習。我打電話給在香港大學教寶石科教師,是一位外來華人女教師,我把情況說給她聽,她亦感有興趣。我就上大學找她,她亦介紹另一位負責打理實驗室的男士與我相識,大家進食午餐。我就要求她把真正的青金石掃描,得到成份表之後,返回工廠,叫女職員到化工商店,買了我指定所有需要的元素,自己在工廠做實驗。有時晚間沒有回家,睡在七千尺工廠的寫字檯上面,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經不斷地試驗,終於做出一些超出理想後果。我叫工人打磨了一些樣辦,放入真實的青金石成品中,叫人從中揀選上等貨色,我做的假貨竟在被揀選列中。當時我有展示給一間德國珠寶行香港分行,負責人姓呂,他要定一批樣辦寄去德國,他亦在市場向人說:“現有人造青金石,真的青金石價格小心將會下跌。”亦有一間泰國珠寶商要向我買製造的方程式。其實這只是實驗方式成功的結果,真正想大量生產還有其它因素需要顧及。無論如何,這個實驗遊戲確實太過昂貴。

當時美國人造寶石廠商 Gilson, 也有出產人造青金石,但品質一看就辦認得出是假的,因質地相似玻璃形態。而我所做出來的,與真正石質無異。

高溫燒製的青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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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珠手袋

沒有高質素澳洲玉原料供應,只靠現剩下的原料,成本會很高。所以我覺得再繼續維持下去都不是辦法。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和廠內一個女職員,談及她的姐夫做手袋,我突然間想起釘珠手袋。記得初學做生意時,就是釘珠,而且這類產品也多出自潮州鄉下。就在這剎那間,決定轉行,即刻打電話給在廠的大哥,他亦附和。立刻放棄澳洲玉,把寶石廠改為手袋廠。香港也盡快賣出所有原料,在很短時間結朿了澳洲玉的生意。幾年的心血,徒勞無功,但也不至於虧本。自從 1968 年創立的 Union Import & Export Corporation 至今 1983 年改名為 Union Handbag Factory。太太在針線、釘珠方面都有認識,所以最初起樣辦期間,她都有入大陸廠指點。在推廣方面,因我這世人都不停地轉行,每次都是差不多。期間有參加由香港總商會帶領的參展團到德國 Berlin 展覽。算很快就上軌道,主要買家是意大利客。後來因珠手袋價錢太過兢爭,也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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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歌星釘珠絲衫

在做釘珠手袋期間,一個英國客叫 Michael, 看見我們的廣告,帶著樣辦到寫字樓。當時仍然在鍾意恆勝中心,因地方七千尺太大,所以分租一半給同層樓商戶作貨倉。他來詢問我們能否生產他所帶來的釘珠絲質衫辦,他有自已的設計和款式。之後廠內主力就生產他的產品有二年之久,價錢很好,暢銷歐洲幾個國家。可惜市場對這類產品很快就飽和,潮流也過。他的生意一落千丈,最低迷的時候,他再來香港找我,我給了他我廠當時生產的釘珠時裝配件樣辦。他立刻飛回歐洲去推銷,想不到有超理想成績,又再是我廠大客中之一。後來他的公司由英國搬移到香港,自已懂得入大陸找供應廠家,才停斷了生意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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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珠片 MOTIF 和時裝配件

有一次展覽,在那時尖沙咀海運大廈的停車場舉行。當時只擺珠手袋和釘珠衫,在檯面只放了他人的二片珠片 motif 樣辦。展覽完畢,珠衫和手袋一張定單都沒有。但有一間本港行打電話來,說他的客人對於在展覽期間,所見的珠片 motif 很有興趣和需要起樣辦。因要起辦好麻煩和樣辦也非自己的產品,所以就沒有特別理會。後來看到客人非常有誠意,就叫人給他做了幾個樣辦。估不到來了一張百幾萬定單,利潤高達百萬。所以就停了手袋和珠衫的生意,改做這類珠片 motif 和一些釘珠時裝配件。那時也有一美國客名叫 Kumar,來港找尋這類產品,看見我們的廣告,一做就成為了我廠一個至今二三十年的買家,真很難得。

在展覽期間,剛離開公司姓李女職員,很恰巧地也來參展,正在我們攤位對面。她是一位很醒目的女仔,十九歲中學畢業,來我公司只一年時間,學懂了出口和推廣產品途徑,就去她姐夫的手袋廠做經理。她的姐夫不識英文,所有生意全都要經本港出口行。現時有這位姨仔幫手,生意額增加對倍。當時他們的產品是硬身塑膠手袋,正當流行,顧客不停地落定單,而我這邊卻冷清清。父親有去參觀展覽,見到此情景就對她說:“教識徒弟無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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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皮手表帶

1988 年在大陸工廠內,用一部份地方生產皮手表帶。現在記不起當時因何原故,激發了要做這類產品的念頭,對此產品亦全無認識。只記得那時香港有一間表帶廠,生產高級皮表帶,與眾不同,通常皮表帶邊需要車線,但他們生產的表帶全用膠水,稱為包邊表帶。我廠就是模彷他們的做法,成為香港第二間能做這樣包邊皮表帶。外表雖然跟他們是一樣,其實品質不及他們,因他們用的是高級先進機器設備,而我們只用普通方法代替。無論如何,在無人指導下要我們自己迷頭模索有半年之久。此行生意只維持約三年時間。

自從工廠搬入大陸後,所有生產和包裝全都在廠內進行,香港只是轉運點。所以香港寫字樓再沒需要職員。我做事快捷,一人可做幾個人工夫,而且所有生意都是自已直接出口,沒需外出必要,只打理文書工作和與外國客連絡。當時在大陸開廠,性質是來料加工,所以全部原料都需由香港運上大陸。主要原料有沉重的珠、片、和布料,當時我中年力壯,一點都不成問題。比較麻煩的是廠寄出香港的貨物,到達時多在放工後,所以常常要到晚上九點後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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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移居外國

因以前家庭曾受到內地解放的改變,對於年近 97 回歸始終有些顧慮。在兄弟姐妹中,當時只有我一家未有外國戶籍。也在那段期間,公司生意亦較為理想。離開確實會覺得可惜,所以遲遲沒有移民行動。直至 89 年六四事件發生,又再引起一次香港移民潮,才開始有移居外國的念頭。我理想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天氣和環景好,所以就揀選了南半球一細國家。

通常移民的人,多數都經移民公司代為申請。此類公司會安排申請人先到目的地觀察,然後申請較為合理。我因沒有時間,不方便離開香港,我和家人全都未曾到過目的地,但我深信以我的條件,作投資移民應不成問題。親身上到領事館,取了申請表格,填寫了兼呈上自己寫的計劃書。約兩三個月,領事館委托的會計師來信約見。頭尾差不多半年時間,移民申請就得到批準。

那時香港和大陸廠的生意,只有留給大哥獨自打理,希望將來仔女讀完學業後,如有興趣做生意,現時的生意亦可作一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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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初到外國

移民申請批準和最遲限期到 1991,所以全家人也在 1991 年初報到,真正定居是在 1995 5 月。1994 年中在近海邊一高級舊區,買了一間幾好的磚屋,土地面積約有 9600 呎。因香港人多喜歡住大屋,太太認為大一些較為理想。所以起初打算加建,就與建築公司商量,最後終於決定重建。對於原本間屋要拆毀都有點可惜。

在新屋重建中,就租了隔離屋作全家暫住,也可觀察重建的進展。初到移民,除了接送仔女返學和放學,別無他事。所以大部份時間,我都與新屋重建整個過程一起,亦學懂了一些建屋維修常識和手藝。因這原故,在那期間,也買了多間在不同地區的房屋,經請工人和自己裝修後租出作長線投資。

新屋在 1995 年尾完成,二層高共三千幾尺。所有家俬全由香港裝滿一個四十尺貨櫃運來。在搬入新屋時,搬運公司派來二個青年,一個體形消瘦不大隻西人,另一個中肥形南太平洋島人。我告訴他們:“家俬內多數是重形的,特別是那張雲石長形檯(在香港搬運時,需要四個大漢),還有一隻大鋼琴。”最令我擔心的是需要上落多級石級,如在搬運期間發生意外、身體受傷,我亦過意唔去。所以要求多人幫手。但他們回答不需要和沒有間題,也開始工作。我本身是一個天生有力的人,見到他倆的體力,真是佩服,力大無比。當他們搬一張大床上二樓,在旋轉摟梯中間時,我聽見那位島人青年說:“我要勤力工作,將來我要買一間像這樣的房屋!”這句說話使我對他另眼相看。俗話云:寧欺白鬚公,莫欺少年窮。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他日此人必有成就。也令我回想到讀書期間,在香港洪水橋柏雨小學六年級,姓鄧男班主任曾講過做人的態度:一種是“發奮忘餐,樂忘其憂,不知老之將至”,另一種是“得過且過,渾渾噩噩地過了一生”。

 天生有一雙又厚、多肉、非常柔軟的手。本應是作文人執筆較為合適,但卻與事實相反。我常向太太說:“我樣樣都優勝過你,唯獨作詩劃畫輸給你。”因沒有學識和專業技能,不能向那些高科技、重輕工業方面發展,一生只可做些手工藝商品。我凡事好學和喜歡親力親為,從所經營過的生意中,學會了多而不精的手藝:

在出口行打工時,要學打字和計數機,當時我用的計數機是用手搖轉的,用時發出很嘈的聲音,很少人看過此類計數機。後來做會計助理要學算盤。

家庭養雞農場時,要混合飼料、打針、剪雞嘴等工夫。

家庭做飼料和食米時,要學懂分別新米和舊米,把米混合至適中,單車技術也要練好,才能載百幾斤的貨物。

織羊毛衫廠的工作:有打毛、手搖機織片、縫盤、洗衫、乾衫、熨衫等。我全部皆能。

Opal 成品經過人手切石、人手沖形(主要有蛋形、圓形、梨形、馬眼、亦有不定形)、人手打磨、人手拋光(出水)等。全部都做過。

做童裝時,我要學調較衣車、電剪裁市等。

澳洲玉成品製成程序有似 opal,但方式和設備就有不同。除了小數量用人手沖成平底蛋形,主要成品是圓珠,用於做項鍊。圓珠是由二塊圓鋼板雕坑磨成的,打磨和拋光是用滾桶和震機。所有程序我都好熟練的。

真皮和膠皮兩種表帶全條只用膠水,帶邊厚度只有 1-2 mm,應用適當膠水和粘貼要很準確。在這方面和有些膠皮需自印花紋,也落了很多工夫和心機。

移民建新屋後,學會了維修房屋,所需工具原料在外國非常齊全。人老了,輕微的自己做,嚴重的才請人做,自己懂工人也不敢亂來。

近幾年幫手仔女製造婚紗晚裝衫和批發生意,因需要原故又學了影相,公司有專用女模特兒,所有摄影和圖片都是我一手包辦,同時也要熟練 Photoshop 軟件。在外國的超級市場,長時有被棄置的卡通紙箱。我常拿來改成所需要尺碼的紙盒,既環保又節省金錢。雖然我做的人工比紙盒價值貴得多,但那種滿足感是不能作比較的。

我影的相片 -------------------- 這款是我當時用的手搖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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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父母的離世

生、老、病、死是人所必經的,年老和離世期間沒有嚴重病痛,是人生中最大的福氣。我的父母都算是長壽。在他們離開這個寄旅的世界時,我們所有兄弟姐妹全在身邊。相信現時他們都在永恆的天國裡。

父親是一個很典形大男人和外向的人,他有先天條件:威嚴、人緣、相貌。中年時不喜歡在家中,總是早出晚歸。如在家中,沒有與家人溝通說話,在多方面他會覺得不順眼。特別父母兩個有極端不同的個性。所以家庭常在沉靜冷漠的氣氛,偶然父親較為開朗,我就有家庭很溫暖的感覺。

怎樣才算是一位成功父親,各有各的標準。有些認為成功父親,應能與仔女溝通,如同朋友一樣。有一次我聽一位講員在說及怎樣算是位成功父親,主要有三個條件:仔女怕他、但尊敬他、又服從他。我父親真的做到這三點。在記憶中,除我以外,其他兄弟姐妹們全未敢頂撞過父親。我記得一生中有三次的經歷:第一次是從新界搬出九龍新蒲崗初學做生意時,因在父母爭吵時而衛護母親的原故。第二次是父親不支持我做地產生意,我有自己的資金,只需要他那時的門路。第三次又在他與母親爭吵的期間,我發很大的脾氣。事後我有用文字向他道歉和解釋理由,所以過後他對我特別好,並非他欺善怕惡。

移民不久父親得著癌症,他有堅強意志,高度忍受痛苦的能力,與病魔搏鬥有六七年之久。他做人慷慨,善於用人,在整個抱病期間,用著一個二十四小時照顧周到的女傭。此也減輕了仔女們對父親的掛慮。在未期的一年,他大多數時間都在醫院。我亦有回港,每日除返寫字樓外,其餘時間多在倍他。那時他對我的態度,已失去以前的威嚴。記得有一日我放工回到家裡,他打電話給我,用很誠懇要求的語氣,問我:“你今晚好唔好來醫院倍我。”因那晚可能需要輸血,有人倍,他會覺較有安全感。我向他說:“我食完飯即刻去。”在這段期間,他也向我講了一些心底話。有一次禮拜堂牧師到醫院探訪他,當時我也在場,他對牧師說:“我有這幾個仔女,已一生無憾。”又有一次,當時在醫院的雙人房,隔離床病人是位相識牧師,他就對我說:“我對你地唔住,過去我沒有好好地照顧你們,我一生中有做壞事,但傷天害理的就沒有。”我向他說:“時代唔同,那時的人是這樣喇。”在談話中,他亦感激母親,把幾個孩子從鄉下帶到香港,大哥送他入醫院情况也令他感動,過世後剩下的金錢,他的意願要捐出作慈善用途,我應承他我會幫他打理。父親臨走前兩三日,我們家族所有人員在醫院為他舉行生日會。

家教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古語云:“嚴父出孝子、慈母多敗兒。”一條很爭論性的問題,似對非對,似是又非是。我相信最重要還是人自已的本質。在兄弟姐妹中,只有我一個童年期間,常受到母親的體罰。孝敬父母是一種美德和責任。對父親關懷和孝順的程度,我很慚愧不能與兄弟姐妹們相比。但一生對母親的顧慮和擔憂,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年青時,很怕有一日母親要離開世界,我會好難接受。

母親是位愛惜仔女顧家的家庭主婦,本性節儉、多憂慮和內向,是位虔誠熱心的基督徒。可惜的是個性與父親不同,凡事不能有一致同感和互相諒解。父親過世一兩年後,母親在一次想聽電話時跌倒,臀部骨破裂,因年紀老傷口不能復元,最後只有做手術。以前她每日都做運動,意外後不能,身體就退化得很快。她的意志無父親那樣堅强,忍受痛苦程度也不能相比,與工人相處亦有問題。那時我剛在外國創立緍紗和晚裝生意,不能常常回港相伴。因她心臟虛弱,離世時較為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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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分拆生意, 再入商場

移民後,每日都在種花和打理花園過日子。時間過得很快,轉眼身邊最細女兒在 2004 年也完成了大學課程。她已適應外國生活,沒有打算回流香港。當時香港生意也不理想。我突然有一念頭,想再創一項生意,一來可給細女在本地批發銷售,二來香港又多一項產品可向世界市場推銷。就計劃做婚紗和晚裝衫,雖然從未做過,但自己和太太已有做衫常識,相信起初不會太難。隨即在本地就開始找適合代理推銷員,而且也建立了有二十多間啇店在不同城市的銷售網。

或者事前沒有與大哥好好地溝通,他突然間提出要分拆生意,而且開出非常大方條件任我選擇,但時間要好快決定。當時我決擇是非常困難的,如果放棄,怎樣向本地已建立的銷售網和代理交待,但如果選擇要的話,前面困難重重,確實有點擔憂和驚慌。自己本身未曾打理過工廠事務,亦極少到國內,也不能回流,因本地當時仍需要我;在香港寫字樓的兒子肯定無能力應付;全家人對大陸事項都不熟識;工廠租約只剩 6 個月就到期;工人問題;等等。最後問了兒子意見,2005 年初太太決定回流到大陸工廠,接管一切事務和製造新的產品,緍紗和晚裝衫。一個全無經驗的家庭主婦,在無人幫助下,要面對和應付以上所有的事項,特別在投標買廠房和搬遷廠方面。我要寫個“服”字給她。

在今次分拆生意的過程中,有些不如意事情,是我人生中打擊最大的一次。初時太太離開後,也有家唔似家的感覺。現人老了,生意方面任由仔女去做,極少去參與,凡事由他們自己決定選擇和向自己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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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成一稱職家庭主婦

光陰似箭,日月如梳,現已是社會的長者,去到很多地方都得到長者優待。年紀老了,體力亦漸衰退,如需勞力的工作也會懶惰起來,一生最弱的聽覺和語言反應,現時更甚,幸好頭腦思考功能,還未退化。最近太太返來一個月,期間和她到家庭醫生作例行身體檢查。以前我是一覺到天光的人,但現時卻很難入睡,夜間有很多次醒來。我問醫生,為什麼近來血壓和脈搏很不規律,有似受情緒的影響。太太插口說:“會否因獨居老人的原故?”更可笑的,醫生問我有無試過想自殺的念頭。

自從太太離開後,已再無打理花園和種花的心情,在必不得已的情況下,做了一個稱職的家庭主婦。除了每日煮三餐外,也要打掃一間三千多尺的住屋,和所有日常生活的需要。一向我的精打細算,在持家和買餸菜方面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同那些精明家庭主婦無別。哪裡有平宜的東西可買,就去那裡。在外國確實有些超級市場和商店,在特價的期間,價格會降至只剩一半,還有某些貨物在某些商店較為平宜。同樣的東西,在不同級別地區的超級市場,價錢相差也有很明顯的距離。

大山可以搬開,本性卻很難更改。節儉的本質仍然存在。問題不在經濟能力方面,而是自己的人生觀,在世上不能自私自利。當我單獨駕駛一部大房車的時候,會思及很多的問題:環保、浪費等等。所以我經常用的都是中型車,因細車我又怕危險。如果全世界規定所有私家車都改用環保車,是多麼的好。但在這個自由和人權的社會,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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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再度投入股市

在做緍紗和晚裝期間,因需要而熟用了電腦,有 Word、Excel for account and chart、Photoshop。從網絡上也可以找尋到所需要的資料。現時如不懂用電腦,可說與世界脫節。

天生牛命,年紀老了,體力工作較為懶惰,但頭腦反而活躍,又想再次投入股市。因 2001 911 特發事件,當時亦正是我持有最多日經期指,因缺乏經驗,史無前例,沒立刻作出壯士斷臂之舉,結果損失慘重而灰心,原本想放棄股市這一行,已有多年不幹。現又要再來,太太對我說:“女兒叫我反對你炒股票,因現時錢是很辛苦賺來的。兒子又說,你每次賺小小,但輸卻多多。”有了他們的激勵,我的決心加倍,立刻進行。

除了現有的電腦軟件,再買那一種專門作股市圖表之用。把從 1973 年我開始每日所劃的圖表,再加上現時從網絡所得到的一切需要資料和數據,很有系统地編輯起來。才發覺以前的投資方法,有似盲頭蒼蠅亂撞,實在行了很多寃枉路。俗語云:“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所謂“只要有恆心,鐵都可以磨成針”。希望今次的努力,又有以往幾拾年的經驗和付出,應會得到美好的回報,成果也可以獻歸於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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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人生大日子

 人生中有很多特別的日子,例如:生日、畢業禮、結婚紀念日、等等。2013 1 19 日是我一生最的日子,因仔女們全已嫁娶,我已完成了供養教道子女的責任現時外內男女孫都有,在世人看來亦屬福氣。

 回想此生,雖然沒有特別學識和技能,卻能豐豐足足地渡過。如聖經中大衛王的詩歌所稱頌耶華和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讚美我們天上全能的上帝。人在世上總是勞碌,最重要的要懂得理財、安份守已、量入而出。我的經驗財產,就是勤力和節儉。亦有盡我的責任把這經驗教道子女。一個像我的例子,各方面條件都不及他人,就憑著勤力和節儉,充足地供養了家人、太太不需外出打工、子女們都能完成大學程度、無需子女們幫家。在他們成家立室時,也有能力送給他們一間房屋,可助他們以後的發展。此亦是值得自的一點。記得在香港九龍彎做生意時,每星期約兩晚要等大陸貨物到晚上九至十點,我仍然乘搭 24 號巴士回家,財產可算是一毫一毫累積的。所有父母們都望子成龍,希望一代好過一代。成功與否,就要靠他們自已努力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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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一生投資金融災的經過

 回想過去幾拾年的投資經歷,期間市場發生了很多次金融災難,十之八九,我都處身其中。雖然對金融投資興趣非常濃厚,但平時都以做生意放在第一位,所以二者并存,都沒有衝突和影響。

1973 年香港股災

港股由 1971 3 月到 1973 3 月,短短兩年時間,恆生指數由 200 點升至 1775 點,升幅接近 9 倍,P/E 也高達過百倍。當時滿街滿行都是買股票人士。市面流行一句“魚翅撈飯”的俗語,意思話買股票很易賺錢,上酒家要食最好的。那時香港交易所有 4 間:香港會、遠東交易所,金銀交易所、九龍會交易所,而九龍會交易所星期六上午仍有得買賣。就在指數到達高點時期,我第一次買股票,入了一手黃埔一千股,每股 108 元共十萬八千再加印花和手續費。 記得當時新界錦繡花園 850 呎只售十二萬,人們要股唔要屋。然後港股狂瀉到 1974 12 月,恆生指數跌剩 150 點低於一成,很多股票變成廢紙。當時“和記”擁有“黃埔”控股權,在那時候發生財政困難,被迫要發一億新股作價每股一元賣給匯豐銀行。後來“和記”和“黄埔”合併叫“和黄”,“匯豐”也把股份以高價賣給“李嘉誠”。在這次股災中,可說所有資金全部落入幾間華資大地產商手中,連英資也一敗塗地,我也是一樣。得今次教訓,我決心要好好學習,每日都作記錄劃圖表功課。從中嘗試可否找出啓示。以後一直維持有些買賣。

炒黃金

1975 年期間,香港有很多炒黃金公司成立。在他們的遊說下,我也參與了炒黃金。日頭炒香港黃金,夜間妙美國的。通常這類公司都不甚可靠,有些欺騙客仔成份。但我買賣並不是很膨密,自己亦較為精明,除了買賣時被食些價位,其它的他們也難以落手。所以在整個過程,都以打和為結局。

1984 年中英談判回歸

當時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到中國談判香港回歸事頂,股市恆指由 1170 跌至 746 點,幅度約 36%。但在港元方面,波動就非常之大,由 1 美元對 5 個幾港元升超過 10 元。現時掛勾價 7.8 就是在那時所定下的。當時我只小量買賣股票,影響不大。

1987 年世界股災

當時香港四間交易所已在 1985 4 月合併為現時的香港交易所,那時主席是“李福兆”。他眼看外圍股市狂瀉,決定休市四天,讓市場冷靜下來。因此受到大戶和基金的評擊。復市後即日狂跌 1200 點,整個跌浪兩個半月,由 3950 點跌至 1895 點高達 52%。在這個跌浪,我亦有損失。

1994 香港股災

股災的發生,十之八九,都是因通脹所引起。記得當時情況非常嚴重,一年之內加息 6 次。股市由約 12500 下跌至 6900 點,幅度 44%。當時買港股不多,主要已在日股。

投資日本

八十年代,日本經濟開始起飛,股市由 1982 年升到 1989 年底,日經指數由 7000 點升至 38915 5.56 倍。受到這數據影響,我錯誤地決定投資日本。到 1992 年尾,日本股市已跌近日經指數 16000 點。我認為是買入時機,就到東亞銀行投資部,和經理商量投資組合。我提議買當時:樂聲牌的松下電器、Sony、Toyota、一隻地產股(現記不起名稱)。但投資經理建議和買入 Hitachi、Honda、Sony、一隻地產股 Mitsui Fudosan。之後指數直升超越 20000 點,但我的 Hitachi、Honda Sony 不升,反而我先前提議的 Toyota 松下電器上升。心有不願,把 Hitachi Honda 賣出改買入 Toyota 松下電器。想不到換完股之後,Hitach Honda 急升。手上的 Sony 仍然停留不前,失望中把它賣出。更想不到一賣出,Sony 立刻暴升。一怒之下,立刻取消了銀行投資戶口。另到“野村”和“美林”開新戶口,在“野村”買日本股票,而在“美林”炒 Simex 日經期指和間中也買美國股票。

開始炒期指和貨幣

受到“買那隻股票那隻股票就唔升,賣那隻股票後那隻股票卻升”的教訓,就決定在美林改買 Simex 日經期指。不久就遇著東京大地震和“霸菱”事件帶來的損失。在 1995 2 月,一位“霸菱銀行”在星加波的期貨出市員,因他太過激進,私自決定在 Simex 大板 買入約 70 億美元的日經期指。給大戶識穿,如一夾倉,“霸菱”一定無力反抗,結果輸了約 14 億美元,令到“霸菱銀行”破產。約在 1996 年,“美林”決定關閉個人戶口服務,只有機構性的。我就把戶口轉到外國 Ord Minnett。又遇到 1997 東南亞金融風暴,損失都幾大。期間又買賣芝加哥杜指和澳洲元期貨合約。有一次因買入澳元合約,數目太大,超過自已能力之內,只有平倉,損失慘重,以後不敢再沾貨幣,自知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和把握。但多年在日經期指,雖然經過多次災難而損失,但在我毅力苦戰下,都反敗為勝,巍立不倒,使到信心加倍,認為最艱苦時期都經過,以後道路應暢通無阻。這就是驕者必敗的原因。臨尾來一次美國 911 特發事件,當時手中太多日經期指,不懂得立刻作出壯士斷臂之舉,因史無前例,缺乏經驗,終於失敗收場。夢想亦可說是理想成空,灰心和有意想放棄這一行,也是人生首次較大打擊。

1997 年東南亞金融災難

經多年經濟繁勃,東南亞國家通脹已到了非常嚴重地步,貨幣亦到了極不合理程度。世界大鱷和對沖基金看準時機,向東南亞所有國家狙擊,無一幸免。最後茅頭直指香港,以“索羅師”、“美林”、“摩根士丹利”為主的大鱷,一齊向港元和股市兩方面狙擊。股市已由 16800 點跌至 6400 點,跌幅高達 62%。在狙擊者以為就可得手之際,想不到港府入市干預,一來港府有大量儲備,二來有中國大陸作後盾。制出一切應付措施,提高隔夜拆息曾高達 300%,增加狙搫者成本,再動用儲備 1200 億購入股票。結果令到狙擊者慘敗收場。
正在這香港生死存亡關頭,記得反對派一位議員,在會議上斥問政府三個問題:1. 政府浪費了納稅人這麼多錢去買股票,2. 政府有無把握打勝這場仗?3. 這場仗需要打幾久?亦在電視節目,有財經界權威和香港大學經濟教授,齊聲抨擊政府用錢買股票,即等於扔錢落大海一樣。想不到這班有頂尖學識的人士,還比一般市民還差。因港府的 1200 億已能買入香港當時所有股票的十分之一,而且十分之五落在公司大股東手上,所以政府勝算非常之高。一場很漂亮的金融戰,一生難得一見。在這段期間,我主要在日經期指方面,損失都算不少。

2000-2001 年香港股災, 美國 911 事件

港股到 2000 7 月,已無力再上而開始下跌,又加上美國 911 事件發生,恆指由約 18500 下跌至 9000 點,幅度 51% 。911 事件也給了我一個好好的教訓。

2002-2003 年香港 SARS 事件

在香港發生“ SARS” 期間,香港樓價和股市都一齊下跌,股市恆指由約 12000 下跌至 8400,幅度 30%。受到 911 事件慘敗後,已無作任何股市買賣,但在記錄、圖表、留意市場方面,仍然依舊。

2007 年世界股災, 雷曼破產,再度復出

港股由沙士谷底開始回升,又談及大陸直通車來港買股票,股市由 2003 4 月約 8400 點升至 2007 10 31604 點,幅度 3.76 倍。自從 911 事件後,已有六年幾一直沒有作任何投資賣買。當股市由高峰下跌至恆指 21000 點,那時一位大眾稱他為香港股神說:“現時已可以買股票,”自己亦有同感。所以又再投入股市,這次以買實股形式。在 2008 9 月再發生“雷曼”事件,市況一直下跌到 2008 10 月指數 10676 點。今次又再挫敗,決心要深入研究,找出在 21000 點入市錯誤的地方和原因,如果歷史有重演的話,這錯誤不應再犯。到 2009 7 月,恆指回升至 17500 點時,已成功地把整次投資打和,從頭到尾期間,動用投資金額都保持不變。

2011 年日本海嘯和歐美債務,投入恆指賣買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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