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261151[轉錄]憂鬱心理位置:從克萊恩的角度看嬰兒與母親的關係



你有沒有發現,自己跟深愛的他或她對話的時候,聲音會變得有點奇怪?
為什麼,你總是重複地愛上不該愛的人?
又為什麼,你總是離不開一直傷害你的人?
  

前陣子,重讀了知名心理師鄧惠文的<非常關係>,日本心理學家伊東明的<愛,上了癮>,
以及聽了主任的一場演講,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一個概念是:客體關係。 

--它是許多人際關係,情緒困擾,以及角色問題的解答。 

 
下轉錄院內同仁摘要整理 
Melanie Klein的理論,雖然有點硬,但講解得相當精闢,恰好可供大家參考。


前言

自從佛洛伊德在1895年出版歇斯底里症研究以來,精神分析也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從早期的發展多在維也納(佛洛伊德的出生地)、布達佩斯、柏林等歐陸都會,兒童精神分析的開創者梅蘭妮克萊恩(Melanie Klein),由1925年起在英國講學,並且最終由柏林搬到倫敦,因而深深的影響了英國當地的分析理論及思想。由於二次世界大戰德國納粹對猶太人的敵意(許多早期精神分析師為猶太人包括佛洛伊德、克萊恩等),歐陸的猶太裔分析師也漸漸外移,英國漸漸成為許多外來精神分析師群聚之地,包括佛洛伊德本人也在1938年與女兒安娜搬到倫敦,有趣的是精神分析的開山鼻祖到了英國其部分理論與克萊恩相異,反而變成「外來思想」,佛洛伊德在倫敦去世之後,兩派的支持者以及其他所謂獨立學派的學者在二次大戰及之後的數年開始辯論其理論的差異。這使得在英國的精神分析發展成為派別林立但是又和平共存,數十年來刺激了更多樣化的發展,成為精神分析理論(尤其是客體關係)發展的重鎮。


值得一提的是,克萊恩的個人背景並非醫師或是博士教授,但是她成為分析師後對臨床觀察的敏銳,以及根據自己臨床經驗對於現有理論中不能解釋很好的地方進行原創的思考,因而成為可說是佛洛伊德之後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提醒大家其實精神分析理論並不是只屬於精英才能了解,臨床工作的經驗觀察以及思考,以及投入相關閱讀,相較於所屬社會階層或職業團體來得更是重要。
 
 

克萊恩與精神分析的關係

梅蘭妮.克萊恩(Melanie Klein, 1882-1960)無疑是精神分析史上繼佛洛伊德後,對精神分析理論最具貢獻的領導人物之ㄧ,其主要貢獻在於對於兒童精神分析技巧與理論,對於幼兒的心理狀態的觀察及探討,試圖證實佛洛伊德對於人早期心理發展的推測,但是在過程中也發現若干與佛洛伊德的想法有些出入,例如伊底帕斯情結以及超我形成開始的時間的提前等,漸漸從討論驅力為主古典精神分析理論分離,並且擴展佛洛伊德理論中較未被其探討之客體關係(object- relation)部分,成為之後客體關係理論學派的濫觴。

雖然克萊恩一直堅持自己是傳統佛洛伊德學派(Freudian)學者,藉由其理論中對於生與死之本能等驅力理論的強調並且對於結構理論(超我-自我-本我, 1920, Freud)的認同,但是她的理論中對早期(幼兒)客體關係的強調以及敘述已與佛洛伊德有明顯差異。她並逐漸發展出獨特的分析技巧,例如:遊戲技術(play technique)、小孩的遊戲等於成人之自由聯想、詮釋焦點在潛意識焦慮、以及成人分析中對負向移情的重視,移情為潛意識幻想(unconscious phantasy)的此地此時表現等。

克萊恩在1935年發表的「躁鬱狀態的心理起源」一文中,首度提出了憂鬱心理位置(depressive position)的觀念,以及許多創新的觀念,例如兩種早期焦慮(妄想焦慮、憂鬱焦慮)、部份客體及完整客體的觀念、躁狂性防衛(manic defense)等等,並且在1940年的「哀悼與躁鬱狀態的關聯」一文中談到造成憂鬱心理位置的起源以及對之後成人心理之影響。克萊恩1946年在「一些類精神分裂機制的評論」中提出妄想分裂心理位置(paranoid-schizoid position)之後,此兩心理位置成為克萊恩理論對於精神分析理論的重要貢獻之一。

為何要叫做心理位置
克萊恩在許多兒童分析個案之後認為兒童的心理發展並非能被非常清楚的劃分為不同的時期(stage),並且一直向前進展(progression),而是彼此有許多重疊、會前後進展/退行的變動,位了區別自己的發展觀點因而使用心理位置(position)此詞。另外,ㄧ個心理位置具有獨特之(1)焦慮、(2)防衛、(3)客體關係、(4)本能衝動(impulse)
 
 

憂鬱心理位置的表現
憂鬱心理位置之前:部分客體(part-object)到完整客體(whole object)
嬰兒剛出生時,由於知覺運動以及心理功能上的限制,對於外在人物只能具有局部、「零件」式的了解,例如哺乳時只能了解到乳房的存在、被父母照顧逗弄時,只能了解到其手或臉部的存在,或是依嬰兒之本能需求是否被滿足,而被經驗為「好的」、或「壞的」客體,例如可以滿足嬰兒溫飽需求的乳房為好客體。此時嬰兒對於外界客體的認知只能停留在一個分裂、局部的層次,不能自行拼湊出一個整合、整體的客體觀念,「部分客體」即在描述此狀態。畢昂(Bion, 1959)對部份客體有進一步的描述:「部份客體關係不只是指解剖構造的層次,更是包含其功能的層次,不是指乳房而是指哺乳、被毒害、愛、恨。」(註一)所以部份客體一開始常是被經驗為一情感客體,指其功能性而非其物質存在。

部份客體對於嬰兒來說,似乎被經驗為自己的延伸,視為自己的一部分,例如嬰兒主觀感受為在其一有饑餓感時,一哭乳房就自動出現,嬰兒開始吸奶,這好像是把乳房吃進嬰兒之內(內射introjection機制),在覺得自己溫飽需求被乳房滿足時,透過投射(projection)的機制(可以想像為把內在的客體排泄出去),把此滿足、好的特質歸於客體,此時乳房就變成了好的部分客體;如果乳房並未出現或滿足其需求(例如母親沒有及時趕到或是乳汁不夠),即被經驗為壞的部分客體。好似母親的乳房的特質是完全由自己來決定,呼之即來喚之即去(嬰兒的全能性, omnipotence),嬰兒不能了解部分客體並非自己的一部份,實際上是分離、獨立存在並且不受其全能操控。嬰兒除了以投射來決定部分客體的好壞特質之外,同時也用內射來保存好客體在其內在世界以及自我的穩定性,例如嬰兒在母親不在並且不餓時,可以藉此內在好客體 (以一種幻覺的型式) 來「感受」好乳房的陪伴。 嬰兒在約四到六個月大時,開始可以把母親視為(視覺以及心理上)一個完整的個體,開始了解到那對乳房、手、臉,好的及壞的部分客體原來都是同一個母親!這個完整的客體觀念即為整體客體。嬰兒現在面對的這個有好有壞的完整客,充滿矛盾的感受,而這完整客體的出現也同時意味著先前受嬰兒全能控制的好客體的永遠離去,嬰兒則第一次經驗到失去好客體的失落,因而進入了憂鬱心理位置。因為完整客體不再是完全好的,嬰兒開始為此其所愛之完整客體(loved object)的生存感到擔心害怕,這過程讓嬰兒經驗到憂鬱性焦慮(depressive anxiety)

憂鬱性焦慮
克萊恩的焦慮定義是以佛洛依德1926年發表的「Inhibitions, Symptoms, and Anxiety」中的焦慮概念(註二)延伸而來,她主要強調焦慮的意義是與幻想或是現實事件的內容(content)有關。在1935年的「躁鬱狀態的心裡起源」中,她將嬰兒早其焦慮稱為精神病性焦慮(psychotic anxiety),大致分為妄想性焦慮(paranoic anxiety,註三),以及憂鬱性焦慮。後來她認為兩種此兩種焦慮,分別是妄想分裂心理位置及憂鬱心理位置的主要特質之一。憂鬱性焦慮的來源是因為害怕失去所愛的客體。在嬰兒的幻想中,因為自己對客體的施虐性衝動(sadistic impulse,註四)可能傷害了所愛的客體,而會失去後者以及相對應的所愛的內在客體(loved internal object)。這種幻想會帶來罪惡感(guilt),這同時意味著嬰兒開始想像其對所愛的客體具有責任感、同時會害怕其受傷、為其著想,這種為「客體」的命運而感受到的焦慮,是憂鬱心理位置的特色,與妄想分裂心理位置之妄想性焦慮(其特質是為「自我(ego)」的命運感受的焦慮)不同。

與完整客體之關係
在憂鬱心理位置中,此時對嬰兒來說的好(完整)客體,已與先前(妄想分裂心理位置)的好(部分)客體不同,而是大致為好但又帶著被損壞、污染、敵意的客體,較貼近現實,並且有被傷害的可能,相較於先前想像中完美的乳房,現在比較像是真實的母親。現在嬰兒開始可能在幻想層次中出現可能有關好客體遭遇的痛苦幻想,有可能其好的特質會消失、或被壞的特質污染、被損傷甚至殘酷地傷害,這些基於嬰兒自身衝動而產生的潛意識幻想,讓嬰兒感到特殊的哀愁以及強烈保護好客體的責任感(憂鬱性焦慮)。嬰兒必須滿足地接受其實他最恨的(壞部分客體)事實上也是他最愛、會照顧並且愛他的好客體。此時嬰兒了解到此客體是實際上與其分離的獨立客體,並且可能有其自身的特質,不受嬰兒幻想的全能控制。自我在世界上只據有小小的地盤,而客體則來來去去

這樣的歷程會讓嬰兒更有愛的能力:對於客體有真正關切、哀愁與愛,而不是基於自身是否慾望被滿足。此接近亞伯拉罕(Abraham, 1924)首先描述的真正客體愛(true-object-love)。在妄想分裂心理位置的嬰兒在感覺到好客體具有壞的部分時,好客體馬上就變成迫害性的壞客體,而憂鬱心理位置的客體儘管帶有壞的成分仍可被愛,因此在憂鬱心理位置時,愛可以持續並開始具有穩定性。不過在此時期多種情緒的匯集矛盾對嬰兒來說是非常困擾的,所以嬰兒在成長過程會有很強的回到妄想性的關係傾向,克萊恩認為這種退回妄想性關係是面臨憂鬱性焦慮的一種常見防衛機轉。
 


憂鬱心理位置的防衛機轉
相對於妄想分裂心理位置的主要防衛機轉為分裂(spliting)、投射(projection),憂鬱心理位置的防衛機轉大致分為妄想性防衛(paranoid defense)以及躁狂性防衛(manic defense)

妄想性防衛即前述之面臨憂鬱性焦慮(也就是罪惡感guilt)而退回早期的妄想性客體關係。克萊恩(1935, p.274) 寫道:「我發現對抗憂鬱心理位置的防衛,會加強妄想性害怕以及懷疑。」這會讓客體被視為全好會全壞的部份客體,同時會使用分裂的機制來避免對客體又愛又恨的矛盾,這樣好似又退回到先前的妄想分裂心理位置。

躁狂性防衛的中心概念為否認客體關係的重要性而相對過度自我膨脹。自我覺得那好像已經被破壞、甚至死亡的所愛客體,似乎一點都不重要,他不需要依賴任何客體也都可以過的很好。「在此時期衝突的來源是自我不願意也不能放棄好的內在客體,卻又努力想逃離依賴好和壞客體的危險,妥協結果為否認好客體的重要性與壞客體以及本我的威脅危險。」(Klein, 1935, p.277)

躁狂性防衛實際上是許多防衛機制的組合,包括了(1)否認(denial),即否認心理現實、否認所愛客體的重要性,(2)輕視(disparagement),即詆毀所愛客體因此對於損失其感覺比較無關緊要,(3)控制(control),要一直掌握、控制所有客體的努力,(4)理想化(idelization)。因上述機轉而有一種感覺是自己把所有困擾都擺平的勝利及全能感,這些都是為了減輕對於損失以及罪惡的感受。

本來克萊恩還在1935年的文章中描述了強迫性防衛(obsessional defense),指為了要逆轉嬰兒的破壞(施虐性)衝動,以重覆的行為或想法來作為控制。但由於漸漸發現其很不容易與躁狂性防衛做區別,在接受Fairbairn的批評後她後來就不強調此強迫性防衛在憂慮心理位置的重要性。


[轉載自本院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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