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1102328抽象概念具體化--不肯沉默的公雞

咱家附近夜市裡的一家手機器材店養了一隻大白鵝,每次經過這家店,這隻鵝不是坐在門口看著來往的人,就是站在一台大電風扇前吹風。因為這隻鵝,我們對這店印象深刻,加上服務不錯,每次要買手機相關器材都會來這家店。有次同時二支手機要貼膜,等待的時間就問老闆怎會在台北市區的店面裡養隻大鵝。老闆說,本來是鄉下家人送來的一隻雞,因為捨不得殺就當寵物養在店哩,沒想到這隻是公雞,長大後每天早上的啼叫引起鄰居抗議,只好把他送到山上給朋友養,後來又從鄉下帶來一隻鵝,鵝很安靜,就養在店裡陪他。

我雖然在台北都市中長大,但小學時從科教館裡帶回一隻小雞,也把她當寵物養,但這母雞只有生蛋時會大叫,還有我會在她一口吞下大蟑螂時尖叫,但鄰居從沒抗議過;但我知道在我爺爺家的彰化鄉下,整天都聽得到雞鳴;現在我的婆家在屏東鄉下,每次回去,清晨4點起就會聽到各種聲腔的公雞開始競相發聲練習。 因此當我看到三民書局2018年出版的這本「不肯沉默的公雞」我笑了,這故事選角選的真是恰當啊!


封面和封底是連續的圖面,封面是一隻昂揚自在的公雞正在啼叫,封底則是母雞用擔憂的眼神望著公雞,下方則是一群張著好奇無辜大眼看著公雞的小雞。先不說這書的內容,已明顯地揭示一件事,大人的一舉一動,觀念、價值、行為,都是下一代點滴吸收的樣板。

翻開蝴蝶頁,天藍底色上布滿大大小小、方向一至的「咯咯咯咯!字眼,表現出一片寧靜空氣中無處不在的雞叫聲。光這頁就可測試一下每個人的感受,是覺得熱鬧還是吵雜,是活力還是煩躁。

故事從一座從早到晚充滿各種聲音的小鎮開始,因為每個人都愛唱歌,因此吵到不易聽見、睡著、思考,因此選了一個承諾會帶給大家平靜和安寧的新鎮長。然而新鎮長一次又一次的公布新法律,漸進式的越改越嚴苛,最後小鎮安靜得像墳墓一樣。在這一頁,鎮長諷刺的手抱著一本大法律書,逮了一隻會汪汪叫的狗,小狗一臉委曲的帶著鐵口罩;再下一頁,鎮長趴在窗邊想逮燒水會發出聲音的茶壺。

這麼可怕的法律讓受不了的鎮民紛紛離開了小鎮(包含先前被逮的小狗),直到七年後來了一窩子雞,公雞看上了鎮長家窗底下一株充滿香氣的芒果樹,一大早在樹上開嗓,討厭聲音的鎮長一開始暴怒砍了樹,隔天公雞再啼叫就被鎮長抓去關了。從畫面中可以看到被抓走的公雞用離情依依的眼神看著母雞,母雞和小雞們露出震驚與害怕的眼神,其中一隻小雞更是驚恐的捂著雙眼。可是被關在籠裡的雞還是按時啼叫,於是被鎮長陸續剝奪了食物、陽光甚至威脅要奪去生命,但這雞寧死不屈的就是要發出咯咯聲,就是這股精神和聲音,喚醒鎮民舊日孰悉的渴望,一起恢復小鎮原本的樣貌,雖然一樣很吵,卻是每個人都喜歡的樣子。


這本書的故事作者是美國人,繪圖作者則是出生於俄羅斯後定居於美國,感情對「言論自由」特別有感,才會用如此簡單有趣的故事、以完全不說教的文圖表現,去述說民主社會中「言論自由」這麼抽象且堅硬的課題。

當然我也會有這公雞很白目,為何偏要在鎮長家窗下啼叫的不解;由於鎮長也霸道的直接回應法律規定不准唱歌,於是兩人的對立逐漸升高,如果換個溝通模式是否會有不同的結局。此外,鎮長不是民選的嗎,怎麼法律是鎮長想怎麼改就怎麼改,為何大家不喜歡也不吭聲?但我想這部分也是作者留給大家討論的空間吧,

書中有些經典的對話,很值得討論,諸如鎮長跟公雞說,只要同意不唱歌就讓他自由時,公雞回答:「我是為了那些不敢唱或忘記怎麼唱的人而唱;如果我必須為他們而唱,我怎能不唱歌。」以及公雞承認死了就不會唱歌後回話道:「有一首歌比一隻又吵又小的公雞更大聲,比一個霸道的鎮長更有力量,它永遠不會消失,只要還有人唱他。」好霸氣好悲壯的對話。至於這首歌的內容到底是什麼就留待大家去翻閱書籍,再想想,如果要為這首歌定義一個歌名,又是甚麼呢?

這是一本文字簡單,圖像也簡單,但寓意非常不簡單的繪本,除了我上述提出的問題,在選舉不斷的台灣,可以找到很多可以引發經驗討論的地方。這也是一本充滿戲劇感的故事,也非常適合來演出,演出內容型式可以是一種基於討論的:溝通方式不同、鎮民的反映不同,結局的發展就會不同,這部戲可演出相當多的版本,是個可以發展很多後續討論的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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