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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21217明日天涯1012

《明日天涯》

1012午

靜靜聽著,愛人,我願為妳唱一首愛歌。

當你明晨醒過來,再也尋不到我的蹤影, 你會知道我己離你遠去。

愛人不要怨我,愛人不要恨我。

我原想與你消磨一生,無奈生命如此短促。

當你閉上眼睛,笑聲永遠留在耳邊。

我雖遠離,愛情永遠留在心底。

愛人不要悲傷,愛人不要絕望。

牢記我倆真摯的愛情,你我會在天涯相逢。

你我會在天涯相逢。

 

201810120938世界的鐘1012

《世界的鐘》

1012

我把自己藏的太久  藏在那些過時的回憶中

因為別人都說都說我不懂  不會去調整世界的鐘

我的心在忍受撞碰  每次撞碰就多一道裂縫

但是別人都說都說我不懂  不會做一些適當的擺動

這一切  究竟和我熟悉的有什麼不同

我的腳步是慢了一分鐘  還是好幾個時空

.....愛也不再是愛

.....夢也不再是夢

.....天空不再是天空 傷痛 不再是傷痛

 

201810120913張三的歌1012

《張三的歌》詞曲:張子石

(繼續閱讀)

201810120845時間煮雨1012

《時間煮雨》作詞:郭敬明/落落  作曲:劉大江

 鋼琴伴奏

1012

1012b

風吹雨成花 時間追不上白馬

你年少掌心的夢話 依然緊握著嗎

雲翻湧成夏 眼淚被歲月蒸發

這條路上的你我她 有誰迷路了嗎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與時間為敵 就算與全世界背離.

風吹亮雪花 吹白我們的頭髮

當初說一起闖天下 你們還記得嗎

那一年盛夏 心願許的無限大

我們手拉手也成舟 划過悲傷河流

你曾說過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大雪也無法抹去 我們給彼此的印記.

今夕何夕 青草離離

明月夜送君千里  等來年 秋風起 

 

201810120155叫蝨節,米蟲 ,悲涼小唱

熊伯清唱

1003

《倩影》

忘不了你的倩影 此時此刻浮現腦海

還記得我倆諾言 明年此時再相逢

請你請你不要把我忘記 我的心已屬於你

請牢記我倆真情 明年此時再相逢

請接受我一份情誼 你應該不會忘記

我接受你一份友誼 我也永遠難以忘記

在我的生命裡 不能沒有你

過去已成追憶 我只有默默懷念著你

0000

 

《假如我是真的》

1005清唱

1012

假如流水能回頭 請你帶我走

假如流水能接受 不再煩憂

有人羡慕你 自由自在的流

我願變做你 到處任意游呀遊

假如流水換成我 也要淚兒流

假如我是清流水 我也不回頭

有人羡慕你 自由自在的流

我願變做你 到處任意游呀遊

假如流水能回頭 請你帶我走

假如流水能接受 不再煩憂

00000

 鋼琴伴奏1001

       《時間煮雨》作詞:郭敬明/落落  作曲:劉大江 

風吹雨成花 時間追不上白馬

你年少掌心的夢話 依然緊握著嗎

雲翻湧成夏 眼淚被歲月蒸發

這條路上的你我她 有誰迷路了嗎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與時間為敵 就算與全世界背離.

風吹亮雪花 吹白我們的頭髮

當初說一起闖天下 你們還記得嗎

那一年盛夏 心願許的無限大

我們手拉手也成舟 划過悲傷河流

你曾說過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大雪求你別抹去 我們在一起的痕跡

大雪也無法抹去 我們給彼此的印記.

今夕何夕 青草離離

明月夜送君千里  等來年 秋風起  

 

 

201810110102曠野寄情1011

《曠野寄情》

1011

我又回到相遇的地方,一個空曠淒清的地方;

讓北風從我臉上吹掠,我的心也隨風飛翔。

我又聽到熟悉的音響,一種溫柔原始的奔放;

辟啪啪弦聲在山谷迴響,我的心也隨之盪漾。

千里冷月伴星光,但我的歌聲高亢;

啊 ....高亢。(啊 ....我的心也隨之盪漾。)

201810100020熊伯唱三小

 《午夜夢迴時》

1010

從來沒有忘記妳,不斷地想起, 純真的愛的故事,愛的回憶。

那是已經遠離去,不回頭的回憶, 甜的笑酸的淚,牽住我心意。

啊------魂縈夢繫,只願聽到妳的消息。

初次見面就有意,再見更歡喜, 編織成愛的故事,愛的回憶。

正是得意春風裡,平地風波起, 苦的笑離的淚,如今怎能比?

啊------杜鵑夜啼,伴我午夜夢迴時。

那是已經遠離去,不回頭的回憶, 甜的笑酸的淚,牽住我心意。

啊------魂縈夢繫,只願聽到妳的消息

 

 

拜訪春天

1008

 

1009n

      《把悲傷留給自己》

能不能讓我 陪著妳走 既然妳說 留不住妳

回去的路 有些黑暗 擔心讓妳 一個人走  

我想是因為 我不夠溫柔 不能分擔 妳的憂愁

如果這樣 說不出口 就把遺憾 放在心中  

把我的悲傷 留給自己 妳的美麗 讓妳帶走

從此以後 我再沒有 快樂起來的理由 

 

是不是可以 牽妳的手呢 從來沒有 這樣要求

怕妳難過 轉身就走 那就這樣吧 我會了解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傷 假裝生命中沒有妳

從此以後 我在這裡 日夜等待 妳的消息 

 

能不能讓我 陪著妳走 既然妳說  留不住妳

無論妳在 天涯海角 是不是妳 偶爾會想起我  

可不可以 妳也會想起我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201810060136庭院深深1006

《庭院深深》


1006清唱

多少的往事  已難追憶 

多少的恩怨  已隨風而逝

兩個世間  幾許癡迷

幾載的離散  欲訴相思 

這天上人間  可能再聚

聽那杜鵑  在林中輕啼

不如歸去  不如歸去

啊~~~~~ 不如歸去

201810050543媽媽的喜歡

 啞歌 詞曲

林佳蓉+許淑絹
不知+何許人

↓基督是主



 熊伯
1005清唱
小小時候 有好多喜歡 喜歡問山是怎麼綠呢
喜歡問海是怎麼藍的 還有那星星是誰家的流螢
只有媽媽 說傻娃娃 山是因為希望而綠
海是因它的理想而深藍 星星是夜神最美麗的眼睛
長大後 我才明瞭 媽媽只有一個喜歡
喜歡我們能在愛中成長 茁壯 又踏實的人生
這樣的喜歡是豐富的愛 遠綠過青山 深藍過海

小小時候 有好多喜歡 喜歡聽風是怎麼笑的
喜歡聽雨是怎麼哭的 還有那雲為何在天空流浪
只有媽媽 說傻娃娃 風是因為你乖才笑的
雨是因為你愛鬧才哭了 白雲有藍天做最美麗的家
長大後 我才明瞭 媽媽只有一個喜歡
希望我們在痛苦中堅強 喜樂 勇於面對人生
這樣的喜歡是完全的愛 比春雨滋潤 較春風暖 

201806190100趣味數學:測驗你的年齡

(1)首先,挑一個數字 ( 07 )表示每個禮拜想出去走走的次數。

(2)把這個數字乘上 2

(3)然後加上 5

(4)乘以 50

(5)如果你今年的生日已經過了,把得到的數目加上 1769;如果還沒過,加 1768

(6)最後一個步驟:用這個數目減去你出生的那一年 (西元的)

 

 

現在你會有一個三位數的數字:

百位數是你一開始選擇的數目(也就是每個星期你希望出去走走的次數)

接下來的二個位數就是你的年齡

 

這個遊戲只在 2018 年有效。 

 

※※※※※※※※※※※※※※※※※※※※※※

 

◎仁慈的表現原著:Sir Walter Raleigh

    心地仁慈是不會因過於忙碌而無暇表達出來的。

有一次,我與友人在紐約的義大利區購物,她注意到有一個大約 8 歲的男孩,幫他父親販賣堆在手推車上的蔬菜。

 

    他很神氣地賣了一顆花捲心菜給一個婦人,等著她付錢。但這個婦人卻把錢交給他的父親了。這小傢伙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肩膀垂了下來。

    我的朋友看出她多少應該做點事,設法恢復這個孩子的自尊。

 

    她把孩子叫過來,選了番茄和青蔥,讓他把這些東西裝在紙袋裡,她原可給他零錢,但她故意給他一塊錢(美金)。

 

    他皺起眉頭,計算了一會兒,然後眉開眼笑,正確無誤地把錢找給她。

 

    「謝謝你,」她說:「我算得還沒有你快呀!」

 

    「啊!沒什麼。」小男孩朝著父親望望,這對他卻有某些意義。這時候,我們四人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她那富於想像力的行為所造成的熱,溫暖了我們。

──────────────────────

    我們周圍充滿了表現出心地仁慈的機會。

有個孤獨的小孩子,非常心愛他的一頭破舊的、只剩下一隻眼的玩具熊,當他住院要割扁桃腺時,他帶著小熊一起。

 

    外科醫師走到他床邊,宣佈動手術的時候,護士小姐要把那小熊拿開,但是醫生嚴肅地說:「讓小熊在那裏,牠也需要照料。」

    在小孩昏迷未醒之際,醫生非常小心地,在小熊的那隻失去了的眼睛上───也用高明的外科手術綁上了繃帶。

──────────────────────

    心地仁慈,可以保護並擴大他人的的自尊心,建立他人的自我。

 

當你下班回來,你的孩子向你奔來,興奮地問道:「爸爸,你有沒有聽說今天大街上發生了甚麼事情?」

 

    由於心地仁慈,你不忍心說你早已聽到了,你說不知道,讓孩子歡歡喜喜地告訴你,還可以給他很大的快樂。

    但如果你說:「哦,我一小時前早已知道了!」───你心裡就只在建立你自己的自我

 

 

201711302045甚麼水沒魚?甚麼火沒煙?

   《三字經》中有這樣一句話:「昔仲尼,師項橐。」

   「仲尼」大家都知道是孔子,但「項橐」何許人也?經查證,這項橐是燕國一少年。

    有一天,項橐見到孔子,說:「聽說孔聖人很有學問,特來求教。」

    孔子笑答:「請講――!」

    項橐朝孔子拱拱手說:「什麼水沒有魚?什麼火沒有煙?什麼樹沒有葉?什麼花沒有枝?」   

 

 

        

 

 

《三字經》:昔仲尼,師項橐。古聖賢,尚勤學。」這裡說的是孔子勤學的故事。

 

孔子是聖人,也還是活到老學到老,他曾向七歲的項橐請教問題,給後人做了好榜樣。

 

項橐是春秋時期的神童,孔子曾經向他請教過問題,所以被後世尊為「聖公」。

 

相傳,孔子有一次與弟子們東遊。待車馬行至齊地紀障城的時候,大道邊上有幾個戲耍的玩童,有一童子立於路中不動。子路見狀,停車呵斥道:「小孩子怎麼不讓車呢?碰到你怎麼辦?」

 

童子說:「城池在此,車馬安能通過?」

 

孔子探身道:「城在何處?」

 

童子說:「築于足下。」孔子下車觀看,果見小兒立於石子、瓦片擺成的「城」中。

 

童子問:「是城讓車馬,還是車馬讓城?」

 

孔子笑道:「好伶俐的童子!請問你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

 

小兒答道:「我叫項橐,年方七歲。請教您是哪一位?」

 

孔子答道:「我是魯國孔丘。」

 

項橐驚道:「您就是鼎鼎大名的孔夫子!那麼我請教您三個問題,答得出來我就讓城讓路,答不出來就請繞城而過。」

 

孔子覺得項橐小孩很有意思,於是笑道:「一言為定!」

 

項橐說:「天地人為三才,夫子可知天有多少星辰、地多少五穀、人有多少根眉毛?」

 

孔子搖頭說:「我還真不知道。」

 

項橐得意道:「我來告訴你,天有一夜星辰,地有一茬五穀,人有黑白兩根眉毛。」

 

項橐再問:「請教什麼水沒有魚?什麼火沒有煙?什麼樹沒有葉?什麼花沒有枝?

 

孔子答道:「江河湖海,水中都有魚;柴草燈燭,是火就有煙;沒有葉不成樹,沒有枝又哪有花呢?」

 

項橐聽後晃著腦袋說:「不對,是井水沒魚,螢火沒煙,枯樹沒葉,雪花沒枝。

 

項橐又問:「什麼山上無石?什麼車子無輪?什麼牛無犢?什麼馬無駒?什麼男人沒有妻子?什麼女人沒有丈夫?

 

孔子逗他道:「啊呀,我還是不知道。」

 

項橐又道:土山無石,轎車無輪,泥牛無犢兒,木馬無駒兒,神仙無妻,仙女無夫。

 

孔子心中實在是敬佩這個七歲的孩子,於是向項橐行禮,繞城而過。這就是後世傳說的「項橐三難孔夫子」的故事。

 

 

 

 

201711012227小說:昨日之約

                   他看起來像四十來歲,她十六七歲的時候,他大概就有這麼老了。現在只是前額更高一點,頂上的頭髮更薄一點。比起從前的恬淡,反而更熱情一些。

  

 有一陣子,她喜歡挽著他的胳臂,在街上走,遇到她本校的同學,她就故意挽緊一點。他只看看她,笑了。她後來說:「明天她們要問起我是誰,你猜我會怎麼說?」她倒是老實不客氣,把她信口開玩笑的話,對她愛三班的同學抖了出來 :

 

「他是我老男朋友。」 

 

沒有多久,他到歐洲去了。隔七八個月回來一次,每次回來他都給她帶一點小東西,卻一直沒有和她見過。倒是有年回來辦離婚,他帶她去老爺飯店吃雞,送她一顆鳥鯊的牙齒,這種東西在澳洲也很珍貴,很像一隻展翅的鳥。

 

 

他說鳥鯊專門吃海鳥維生。牠捕捉食物的方法很怪,先是在水面上浮著,露出背鰭,引誘飛倦了的鳥落下來棲息。牠隨著海浪起伏,有時高一些,有時低一些,有時會故意把背鰭全部沉下水去。海鳥會飛起幾尺高,讓它再冒出來。當海鳥翩然收翅,要落未落的時候,牠猛然翹頭,張口一吸,海鳥就投進牠的大口裡去了。

 

「男人有時候,也是這樣的。妳要飛得高一些。」他笑笑,不只是有笑意的那種笑。然後望著她手上的鯊齒:「這種牙齒佩在身上很別緻,不要給它咬著了。」 

 

 他一直沒有提他離婚的事。她問他,他也不肯說。那一年她唸大二,剛剛流行穿短裙,在冬天她裸露著一雙渾圓的膝蓋,配著羊毛長襪,到那裏,都能把人家眼睛看直了;他就是對她不大在意。還是她媽媽替她說話,他才帶她到夜總會去過一次。

 

他認識許多男男女女,見了有點年紀的女人,都特別親熱。有一次還老遠張開手,在大廳裏擁抱一個過了氣的明星。好像要告訴滿屋子的人,他是老一代的。他也沒有忘記照顧她,像老叔叔對姪女兒那麼溫柔。

 

 他處理完離婚的事,一想到要嫁給他,也簡直荒唐得叫人心動。那天晚上在夜總會,她就故意跟一個合唱團的吉美,弄得很親密,當著他的面,約吉美到樓下去喝茶。他裝得一點也不在意:問她要不要送她下樓。她回來的時候,他正和一個歌星低聲說話,兩張臉湊在一起,她走到他面前,他們才分開。

 

也好像是有意,也好像是無意。她知道自己是吃醋了。後來他問起吉美,她都忘了吉美是誰了。他卻把吉美攬著她的樣子,記得很清楚。

 

 第二天,他就要去南非,如果那天晚上,他像情人一樣的對待她,她就心甘情願把剩下兩年的臺大丟掉,一輩子跟定他了。事實上也沒有什麼不可能,他去談什麼冷凍生意的話,她就在旅館等他。現在的旅館,都好得不得了,就是在旅館生孩子,也不見得比媽媽照顧就壞多少。

 

 結果,只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就走進檢查室的小門裏去了,他說也許要兩三年才回來,媽媽替他解釋:「這次離婚,打擊比他想像中的大。」 

 

 她畢業一年多,他還沒有回來,他常常記不得她的生日,也忽略了她的畢業典禮。她有他從全世界寄來的名信片。直到她二十二歲生日,他才正式給她寫一封信,這是五年來唯一記起她生日的一次。自此以後,足足有一年半沒有消息。

 

 她認識一個在清華教書的男孩,說動了他媽媽,帶她到美國唸書。到第二年,她在休士頓結婚的時候,才從她母親的信裏,知道她一離開臺北,他就回來了。說他突然有結婚的打算,後來又説替他介紹過幾個女孩,都不成功。

 

信紙寫了三五句,看不出漱石有什麼改變,也不知道他好,還是不好。他到美國來過幾次,有一次還到了休士頓,卻沒有見著她。

 

 他對她,反而知道多一些。有一點,他是完全弄錯了。他以為她嫁的是在清華教書,後來又帶她到美國去的那個。其實他們相識不到一年就分手了。後來嫁的是做技師的貝爾,這次貝爾還跟她一起到臺灣來。貝爾走了以後,漱石才回來。這時她母親的墓碑還沒有弄好,她帶他到母親的坟上去行禮的時候,他哭了。她走過去想跟他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抱著他,放聲哭了一場。

 

他牽著她,從六張犁的坟山上往下走,說了一些她爸爸和她媽媽從前的事。後來到計程車上,才說起她。他說他有一箱子「破爛」,都是替她撿來的,哪天要拿給她看看。

 

他就是會說話,在他面前,無論什麼愁雲慘霧,他都能不著痕跡,一點點給你拭得乾乾淨淨。他的聲音很好聽,她一直愛聽他講話。她一直夢想能夠在他說話的時候,她睡覺了,而她醒來的時候,他還在她旁邊;她一翻身,就能枕在他肩上那麼近的旁邊。

 

 就最後一點,她沒說;他對她那樣看著他的樣子,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把他說的那箱「破爛」,一樣樣撿出來給她看。她根本沒有看他撿出來的是什麼,只望著他的臉。

 

他的鬢邊已經有幾根白髮,眼瞼也鬆弛下來。總是會在回想的時候,微笑起來。這時的眼睛總是特別漂亮,神氣很鮮活。

 

那時他說起一顆希臘拾來的石頭,就好像海倫私奔的希臘海灘,就在他眼前,而從前他就在那兒勾引海倫一樣。

 

 他去過那個海灘,在那海灘上,曾經跟一個老頭聊過她。他說他有個小女友,下次再去的時候,想帶她在那裏露營。老頭就撿起那顆晶瑩的小石頭給他,說他們如果再去的話,也許他已經不在了

 

「把我的祝福帶給她,就像我親口跟她說的一樣。」那小石頭,有鴿蛋那麼大,攔腰有一縷淡淡的水紋。也許真的被海倫的赤足踐踏過。

 

他複述老頭的話:「時間使它光潔,使我們衰老。」這是第一次聽他說起老。雖然只是借別人的話說的,也不能掩飾在他眼底浮起的那種蒼茫暮色,他很快把話題扯到一張從海德花園摘來的楓葉上去。

 

話題跳得很快,按語很簡短。似乎是拿輕鬆的話題來沖淡他自己內心的感傷吧,他不自覺地說了一大堆英國笑話。無論他說什麼,她都很有趣的聽著,心裏又有種很難排遣的愁緒:他總會有說完的時候。

 

 那顆有水紋的小石頭,事實上是那箱「破爛」的主題。而漱石現在的那個女友,事實上已經移情別嫁,身為人婦了。他卻輕巧地不碰到現在。當她說要帶他去參加幾個朋友的邀宴,他就笑起來:「想想看,小女孩帶著老男朋友去吃飯,會是什麼樣子?」縱然他努力說得可愛,究竟顯得很勉強了。

 

在飯桌上,他一向很風光,從一件報上的緋聞,說到文藝界的內幕,把當晚一桌客人都吸引在他的話題上。他右邊坐著一個唸戲劇的女孩,就猜他是藝術界的。他卻說自己是冷酷商人,因為他的冷凍生意,除了冷以外,就是成噸成噸的魚蝦的屍體了。

  

 他在一桌子笑聲中請她跳舞。跳到一半,主人要求他交換舞伴,把那唸戲劇的女孩交給漱石。主人說那女孩叫黃華。他從主人的笑意上看得出來,是黃華自己要交換舞伴的。 

 

 回到座位,漱石正跟黃華說起那個希臘海灘。他沒有說那帶水紋的石頭,想必私心裏想著她的事,倒說起那老漁夫有個十幾歲的孫女兒,每天早晨從山坡上提一桶羊奶下來,有一次在他帳篷前面,把羊奶倒掉了。老漁夫非要他和那小女孩結婚,否則就殺了他。理由是:提羊奶到鎮上去,並不需要經過他帳篷前面。

 

 黃華聽得大笑起來。同時,漱石也發現她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正跟她右邊的一個很茁壯的男人在聊天。她知道他已經發覺自己疏忽了她。在替她去挾起一片梨的時候,讓她讀到他眼底的歉意。只是為了保持禮貌,在黃華請他跳舞的時候,他不得不起身下池,把黃華挽在臂彎裏。

 

 這時舞池裏已經擠滿了人。黃華甚麼都看不見,只顧望著漱石,像吸吮一樣的望著。當漱石從人叢裏遠遠眺望池邊的她,那黃華就會提起一件甚麼事,使漱石不得不低下頭去回答她。明顯的看得出來,黃華有意把漱石拉遠。起初還能看見他的背影,過一會,在她坐着的地方已經看不見他了。

 

她覺得很窘,很不安,她旁邊那個男人站起來請她跳舞。他有點剛剛羽毛豐滿的小叫雞的味道。她帶著兩分勉強下了池。順著池邊繞了半圈,她已經看到了漱石。

 

黃華緊緊的貼在他胸上,雙手圍著他的脖子,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她──儘管背向著她這邊。就在她滑過去的時候,他也像後腦上長眼睛一樣,靈靈巧巧,轉過去,不和她面對面。

 

 再過一會,漱石又不見了。她幾乎是領著那男人在人叢裏轉,卻突然發現,漱石和黃華已經回到座位上去了。黃華向他伸著手掌,他一直微笑著,搖著頭。黃華就向服務生要來一支領檯的手電筒,照著自己的手掌,交給漱石。

 

 微弱的光線,映著他們的臉,耳鬢廝摩,她就跟漱石這樣讀過狄更斯和海明威。他常常會伸手去揉揉自己被她弄癢的耳朵,還順便撩撩她的頭髮,指尖在她耳朵下面擦過,使她得到一頃刻間的顫慄。雖然只是那麼淺淺的幾分眷愛,她卻從來未曾想到,他隨時可以這麼分給一個今天才初識的女孩。

 

 她發誓不跟他提起這件事,她永遠對他保有這個秘密。後來他問起她為什麼走得那麼早。她說在跟那男孩在跳舞的時候,突然覺得需要那男孩抱緊她。

 

 「那不是一個男孩,大概已經二十七、八了吧?」

 

 她笑笑。「他姓韋,很性感。」 

 

 「難道是為了他很性感才去的嗎?」他像是開玩笑地問。

 

 「我對他很著迷。」

 

 他覺得有點嚴重了:「百分之多少是性?」 

 

 「百分之驚訝。」

 

 他笑笑,看不出是慘澹,還是吃驚;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這種對答的方式,是她十七歲時候跟他練來的。比如說,他問:「你考得好不好?」

 

她就說:「我想看電影。」

 

有資格這麼要求嗎?

 

看什麼都無所謂,就想跟你在一起。」

 

你大概沒有問過,妳老囚著一個老男生,老男生會怎麼說?

 

我喜歡在你口袋裏掏花生米吃,偶爾會把左手提著的牛肉乾餵給你,而且,最好給我們愛三班的同學當場看到。」

 

 不知道是不好再說甚麼呢?還是他一時想不起來怎麼說,這中間有段很長的空白。這時夢咖啡正冷清,長頭髮的三人樂隊還沒有來。六月下午的太陽穿過深色的玻璃和冷氣,投在綠色作主調的家具上,有種說不出來的慘淡。怪怪的,好像浸透了悽楚的熱情。他無奈地望著街上川流的人車;她望著無可奈何的他。 

 

 就整個輪廓來看,他實在不是漂亮引人的那種。因為漸漸褪頂的關係,本來很高的前額,遠望很傲岸,近看顯得更高峻;疲憊的時候,就是老禿了。只有在眼底流麗地映著詼諧和溫柔的時候,臉上深犁著風霜的線條,才顯得優容而帶著成熟的神秘。

 

一旦心裏甚麼地方覺得被擊中的時候,強韌的嘴角掛下來,深紋慘鬱,連那倔強的額頭都灰暗了。儘管對自己體力一直在努力維持著最好的狀況,無論如何他已是在盛年過後的斜坡上了。

 

一個體味到自我在開始衰敗,也許對性愛鬥爭上的自卑,特別敏感吧。她不由得對漱石興起一種混雜著快意與同情。她憐憫他,又不得不因為他十多年來,隱藏在溫婉中的冷峻,竟這樣輕易地崩潰下來,而覺得終於吐了一口積怨。

 

 縱或是不應該的,不必要的,甚至是不道德的,她也把那姓韋的說得像性愛的神一樣。她描繪每一個細節,就像是唯恐他懷疑那是她編造出來的那麼認真。她幾乎沒有料想到自己能把這種說得這麼放肆。即使是像他那種飽經各種風流勾當的人來說,也常常會使他停下調勻奶油的咖啡匙子,抬起頭來看著她。

 

 「他身上的腱子肉很飽滿,貼在手掌心裏,使人情不自禁的要抓緊它。他醒著的時候像獅子一樣,睡熟的時候卻像嬰兒。一睡就睡得很深沉,怎麼弄他,他都不醒。有時候會笑起來,就像誰說他有甚麼了不起的地方一樣。身上那種怪怪的,很膩人的氣味,總在他每次翻身的時候,變得更薰人,叫人忍不住要狠狠去吸他一口。」

 

 中山北路的街燈,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亮起來。女侍給漱石送來第五杯咖啡的時候,他睬都沒有睬,只望著窗外街燈裏川流的人影,仔仔細細聽她說話。他是從來不忘記給別人說謝謝的那種人。她忽然想起一件完全不相干的事,不由囅然微笑起來。正在這個時候,他回頭望了望她:「為什麼笑?」 

 

     「有一年,在漢中街的騎樓底下,你被一根三角鋼擊中膝蓋,痛得臉都白了。那拿三角鋼的小孩嚇得不得了,一直跟你鞠躬賠不是,嘴裏一邊說:『謝謝、謝謝……』」

 

    他立刻回想起來,展顏笑了。

 

    「你猜你說的什麼?」 

 

    「我說什麼?」 

 

    「你說:『不要客氣,不要客氣。』旁邊看到的幾個人,也都哈哈爆笑起來。」 

 

    他也覺得好笑:「為什麼會想起這件事?」

 

    「不知道。」

 

    他覺得她是知道的;只是突然想把一個無意識的聯想,有意納入一個甚麼主題,倉卒間沒有抓住適當的邏輯關係罷了。他就替她說:「不會是想把將錯就錯的事,沖淡一下,當作笑話說出來吧。」 

 

    這一下,她覺得自己是想把說過頭的事,把它扭回來,想讓人家覺得那是渲染誇張過了的;或者,希望他就乾脆認為是編造的吧。

 

    夢咖啡出來,她要趕八點鐘起飛的班機,心裏耿耿於懷。計程車在街燈下風馳而過,她跟他相聚時間,一秒一秒地縮短了。她仍舊在搜尋甚麼適當的話題,使他覺得姓韋的那件事,只是幾句戲言罷了。至少,也該讓他想到,對他說這麼一個故事,總是有理由的。

 

    費了好大的勁,等她說出來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這回回去,就安心做貝爾的女人。什麼都結束了。如果你到美國來,希望你來看看我們。」

 

     他點點頭。

 

    「我們家沒有客房,你如果到休士頓來,只能讓你睡客廳。暖氣不大好,晚上我會起來給你蓋被子。」

 

    「年前我可能要去一趟,也說不定是年後。」

 

    「只要你來就好。」她突然忍不住說:「我親你一下,好不好?」

 

    他回頭看她的時候,忽然發現她滿眶淚水,因而伸手抱她,吻了她。真正的吻了她。 

 

    「幹嘛不說一句謊,說你愛我。」 

 

    「我愛妳。」 

 

    她抹乾眼淚,塞給他一樣東西,低聲說:「謝謝你。」

 

    送她進機場出境室的時候,她又親了他一下,卻沒有看他。親完了,就掉頭走了。預期她還有許多要說的話,她也帶走了。從機場回家的時候,漱石打開她給他的紙包,那是隻飾物盒子,裏面擺著好多年前送她的鳥鯊牙齒。

 

    她在紙條上寫著「自從你送給我這個鯊齒以後,只有跟你見面的時候,才取下它。應該可以猜得出原因的你,卻居然從來就沒有提起過。十年的漫不經心,澆冷一個熱望,人生意義何在?

 

    這年的秋天,漱石在澳洲的蝦子生意有了變化,緊接著到沙烏地阿拉伯談了兩筆生意;又在北非耗到過年,一趕到美國,她已經過世了。貝爾領他到她的墓地,說她回美國以後,就信了天主教。一天一天消瘦,到聖誕節的時候,已經不成樣子了。

 

    「她叫我把她抱在走廊上,在陽光裏坐著,我猜她一直惦念你會趕在聖誕節來,沒想到你根本沒收到信。」

 

    他竟一點也不知道,她回臺灣之前,已經知道自己不久人世,而且向貝爾坦白表示,她要回去重新生活,要去抓住她從小就想要獲得的感情。

 

    貝爾又說:「如果你肯留下她,她就不打算回美國了,醫生說她也許可以多活幾年,也許可以活到老。在我想,她從你那裡回來,就覺得活長活短,都無所謂了。你既然愛她,又不肯狠狠抓住她;你一生當中,究竟什麼才是可貴的呢?」

 

    貝爾遵照遺言,把六大本日記都給了他。都是中文寫的,事實上也是為漱石寫的。漱石不肯留下在他家過夜,捧著那六大本日記出來,院子裏一天星斗,他感覺貝爾在燈影裏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有兩句話卻在他眼裏流露了出來:

    你雖然不想做鳥鯊,你還是傷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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