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2100130命運好好玩─親身經歷人生的每一秒

Click Movie Still家庭價值只是一個口號,只有真正通過並且擅用叢林法則的人,爬到真正的頂峰後,才有資格談家庭價值,其他的人,終其一生只是庸庸碌碌地工作著,每天在被開除的、裁員、調職、考績的恐懼中活著......

 

如果是因為電影預告來看「命運好好玩」(Click),加上亞當山德勒(Adam Sandler)給人搞笑大於內省的外在形象,那一定會失望或大吃一驚的,因為亞當山德勒式的賣點,比不上宣揚家庭價值及對自己的人生負責這兩件事來得令人深刻,不過後兩者雖不是什麼大道理,但透過亞當山德勒的詮釋,卻又有了新的面貌,以及,或許,說服力。

遙控你的人生

這部奇幻電影的核心概念取材自你我每天必定會用到的東西:遙控器。麥克紐曼(Michael Newman)是個受到老闆「器重」的建築師,他一方面很傳統地認為必須努力工作讓妻子兒女有好生活,另一方面老闆對他明是讚賞暗是壓榨的做法,使得他不得不每天都以工作優於家庭的態度活著,不但如多數家庭般常常失約食言鬧得不太愉快,心情也受到影響,焦燥到在一堆遙控器中找不到開電視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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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他甚至已經演進到拿著遙控飛機的控制器去開電視(坦白說這個太超過了),因此他氣到要去買一個萬能遙控器。在賣場中他遇到一個奇怪的店家,老闆老閻(Morty)給了他一個萬能遙控器。神奇的地方在於,這個遙控器還可以控制他週遭種種,例如嫌狗吵,對著牠按靜音,狗的聲音就聽不到了;對著擦身而過的大奶妹按退回,就可以再看一次;不想跟爸媽吃飯就快轉,當回過神來,飯已經吃完了。遙控器還有搜尋過去片段功能,好像你的一生都已經錄了下來。

快轉轉出了問題

這樣的概念並不同於一般的時空旅行,因為任何一個時間點上只有一個麥克紐曼,即使回顧過去也只是觀看不能干涉。例如在快轉的過程中,可以當成是紐曼的意識從一個時間點直接跳躍到未來的某一時間點,中間這段時間紐曼仍存在,但他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他仍然活著,跟外界有互動,但他本人的意識在到了未來的時間點後,就必須意識到他已經是以未來的時間點的紐曼身份活著。

舉例來說,下午五點,下班回家,今晚必須加班,但是父母要來家裡吃飯,吃完飯還要哄小孩、做家事,很煩,於是直接快轉跳過,接著就發現已經晚上十點了,已經坐在工作檯前加班了,而中間這一大段都跳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清楚。

相信對任何人而言,快轉都是一個了不起的東西,它可以讓你避開任何你不想親身經歷的人事物,只要按一下就可以跳過。於是紐曼為了避免要「親自」跟老婆吵架,跳過;為了要加班,快轉跟老婆做愛的過程;快轉洗澡、快轉生病到病好、快轉到升官成功,快轉這個、快轉那個......

結果出了問題。由於遙控器有很貼心的記憶功能,會學習使用者的習慣自動行動,因此,往後每次吵架、做愛、洗澡......統統自動跳過。老闆的壓榨伎倆讓他晚了一年才升官,他這一轉就一年過去了。接著為了各種原因,他不斷被逼著自動快轉,六年、十年就這樣一次一次快轉,他只看到自己愈來愈胖、重病、老婆離婚、小孩長大、一次一次升官、老爸過世、小孩結婚,可是中間全都不記得,每當他想要停一下理個思緒,或是想要做什麼事,不小心又快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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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身經歷人生的每一秒

他的生命好像只剩下沒有快轉的那段短暫時間,他一次又一次驚覺到他錯過了太多,但是卻停不下腳步。直到最後,重病臥床,剛結婚的兒子說為了工作要取消蜜月,他很急地衝出醫院要告訴兒子,不要像我一樣什麼都跳過去了,滂沱大雨中他終於不支倒地,如死神般的店老闆老閻說:時間到了。

電影結局,很好心地把這一切安排成只是紐曼的南柯一夢,因此紐曼如雀躍的小孩般又叫又跳,衝回去疼惜著所有他錯過的一切,可想而知,他再也不會忽視他的家人,他再也不會有任何想要快轉的念頭,他只想好好「親身」經歷他人生的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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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過的人生

紐曼追憶老爸過世那段應該是全片最令人心酸的章節。由於他快轉的人生,他不記得老爸已經過世,導航狀態的他也未曾見老爸最後一面,透過蒐尋過去的片段,他找到了他最後與老爸見面的一段,就是老爸來公司找他談事情,可是他頭也不抬地回email,還很肥皂劇式地出言不遜,失望的老爸要離開了。紐曼非常悔恨當時的他是那樣對待老爸,可是他說什麼老爸都聽不見了,他只好不斷按退回、播放,聽著老爸最後一句話,然後喬了一個兩人正好四目相對的位置按了暫停,開始對影像老爸道別......

這樣子跳過的人生,就算是用山德勒式的搞笑方法,我還是笑不出來,因為實在是太悲哀了,他的快轉是當他眼裡只有工作時,就算每天起床跟所有人說了做了所有事,他都不記得,成為電影中所說的「導航狀態」。導航狀態不是什麼新潁的觀念,就是指我們每個人每天都在混混噩噩地過日子,重要的事、該做的事沒有做,卻只是懶惰、貪玩、浪費時間,不肯多陪陪家人,或是動不動就對家人大小聲,忽略了最值得珍惜的親情與相處的時刻。

你我的人生就有如一直在快轉,多數的時間都處於導航狀態,行屍走肉一樣地活著,等到某年某日猛然驚覺自己怎麼一下子就虛度了那麼多時光,失去的已經失去了,有的時候甚至連記憶都片斷零碎,可是人生卻無法重新再來。

只是安慰劑

看到這裡,似乎我們都知道了要珍惜時光、掌握人生、真正關照你的家人,讓家庭優先於工作。可是,真的可以嗎?兩年多前這電影上檔時,全球還沒有金融風暴,景氣還沒有大壞,油價也還沒有漲到天價,或許在那樣的時間點,強調家庭價值優於工作是適當的。但是,就算是在一個承平的時期,家庭就一定能優於工作嗎?

看看紐曼在片中職場遭遇的處境,其實在經濟繁榮的時期也是一直都在發生的,人吃人一向是職場法則,你若是不接受這樣的叢林法則,你根本別想有所發展了,甚至想只是維持現狀也不可得。職場上太多身不由己的事,你若是有膽就走人、就轉業,但是難保狀況不會變壞,或是下一個工作也是一樣的情形;若是沒膽走人,就只能接受這樣的叢林法則,遵循著活下去。回到家都爛醉如泥了,或是答應妻小的事一天到晚食言也是家常便飯,這個時候,你還談什麼家庭價值?

所以,家庭價值只是一個口號,只有真正通過並且擅用叢林法則的人,爬到真正的頂峰後,才有資格談家庭價值(紐曼的老闆),其他的人,終其一生只是庸庸碌碌地工作著,每天在被開除的、裁員、調職、考績的恐懼中活著,回到家,連應付妻小的力氣都不多了,癱在沙發裡打發著這一天真正的、最後的屬於自己的時間,然後睡一覺天亮醒來,再replay一遍。

 

電影的英文片名”Click",是一個相當傳神的名字(中文名字實在有夠爛,還不如學Kururu翻「按下去」算了),一方面是代表按遙控器的鈕,另一方面也說明著我們就像按一個鈕一樣那麼簡單地跳過我們的人生。不過「命運好好玩」畢竟只是一個安慰劑而已,工作還是比家庭重要的,尤其是現在2009這個年頭,放無薪假都不敢不去上班了,還是把妻小都發包出去做家庭手工,大家殺殺時間就不會怨這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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