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252358上海的香水。


上海有什麼香水呢?

國際名牌貨樣樣不缺,還有雕花琢玉琉璃瓶的本地產品,一次在百貨公司見到,撫摸那瓶身設計,還真愛不釋手。

十里洋場,繁華之都,不乏濃烈香水氣味。

細雨纏綿的週末夜晚,耶誕燈火還在法國梧桐樹稍披星戴月,外灘如常車水馬龍,新天地充滿朝聖時髦男女,巨鹿路幽暗小咖啡館裡的男人們高談闊論,茂名南路沙發酒吧的戀人耳鬢廝磨,衡山路老外偕同長髮東方女子踏水過街……不變的是,銅板墜落地面的清脆聲音,比起北風斜雨落葉,大家耳朵都極度靈敏。

上海的香水,是金錢的氣味。

昨日,和到上海發展的重慶姑娘吃飯,她說:「我有個想法,不如我們合作一本書吧。」

「什麼書呢?」

「就是一張圖配一句話,妳畫畫,我寫字,妳若畫一個門,我就寫一行話,比如,為什麼上海酒吧的門總是讓人用力去拉開,而不是輕鬆推入,就像一種拒絕的姿態,只歡迎自己人。」

我聽了笑,關於門的拒絕姿態和形容詞,可不是我五分鐘前才對她說的近日對上海的觀察心得嗎?這麼快就引用啦。

「親愛的,妳忘了我是寫文案的嗎?」我微笑拒絕:「妳該去找個不擅長寫文字、畫插畫的一起合作。」她立刻笑了,說:「也對,我就知道這行不通,忘了妳文字寫得好。」

她其實沒忘,她是我讀者,某年在上海買過我一本盜版的小說,很愛,後來擔任女性雜誌社編輯跟我邀稿,也順便推銷她寫的小說,是否可幫她介紹出版社,我看過她的文字,還可以,但內容八股點,兩次碰面,人很爽直可愛,只是感覺急功近利。

江蘇姑娘是個打扮時尚、五官秀氣的纖瘦女孩,做的是紅酒生意,兩句中文有一句半是英文片語,反倒和她對話的老外對她講中文,她回答英文,很奇異的風景。

我說:「妳不需要跟我和那些會說中文的老外講英文吧?那些老外來中國,就應該練習中文,就像我們去國外,也要努力練習當地語言。」

江蘇姑娘想了想,說:「對。」我想她是因為紐西蘭前男友的影響,談到她和他分手半年,豆大眼淚差點盈眶而出,可是討論起紅酒價格,卻脈絡清晰。

小劉是台灣人,做廣告的,喜歡村上春樹,我們夏天認識,今年冬日在上海廝混酒吧,他說2010年春天可能要搬到北京,因為案子多,又小小捨不得上海。

我問:「在上海做廣告和北京有什麼不同?」

他說了一堆兩個城市廣告類型風貌,顯然還是覺得上海國際客戶多,概念好,只是北京可接到許多大陸國營案子,雖不有趣,簡略說,錢多。

我想,上海的香水,真的充滿金錢味道。

不只小劉、老張、強尼或美美、莎莉,台灣來的或大陸各地來的人,當我們散步在美麗的法國老梧桐樹下的街道,經過無數歐洲花園洋房的法租界美麗景觀,大家都喜歡這景致,而,聊了半天,言語中從來不會缺乏:「哪裡有錢,哪裡幹活。」

我從不否認金錢重要性,而這瓶太濃烈的上海香水味,小小嗆了我的鼻。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那夜去看畫展認識、賣紅酒的江蘇姑娘,講到愛情時,眼中差點掉出淚水,傻得很,也可愛極了。

 


此文,發表在自由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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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迴和淤青,
是人生重要的體驗。

暗戀與明戀,光說不「戀」,
任何一種,都有遺憾。

一個寫字畫圖的人,
做過一些音樂企劃和出版的雜事,
出版過十幾本書,
比如:漫畫或文字書之類。

如工作寫稿相關邀約,
可寫信給我。

alicewhale@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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