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2080405我只希望有一個人愛我。




多年沒見的老友從歐洲回台,撥了電話給我,兩個人約了吃晚飯。

老友還是一頭飄逸長髮,穿著打扮一樣女性化。秀氣的長襯衫在腰間繫上腰帶,細長的腿裹著緊身牛仔褲和高跟馬靴,只是臉上的妝變得厚重,好掩飾夜晚會冒出來的鬍渣。

老友是Gay,但五官秀麗,身材高挑,聲音比女性輕柔,舉止比女性優雅,過往在酒吧喝酒,必有陌生男性來攀談,老友總是撥弄長髮、掩口嬌笑、欲拒還迎,因為沒有人會認為他是個男兒身,我們於是常把這樣的搭訕當成一個喝酒的小遊戲,從不當面說穿,反正離開酒吧後,大家都是陌生人。

以老友這樣模樣,在台灣的男同志的愛情市場,其實機會不高,我另個Gay朋友說:「所謂男同性戀,就是男人喜歡男人,我喜歡的就是男性模樣的男人,不是打扮舉止像女性的男人。」除非他願意動手術改變性別,變成真正異性戀者……老友不是不理解,他只是抗拒,猶豫和疑惑。

十年前,移居到國外,西方的愛情的角度比起台灣寬闊許多,他也談了幾場戀情,而最傷他的心的,卻是上一段,這是他第一段真正的愛情,兩個人在一起兩年,對象是一個西班牙男孩,比他年輕十多歲,還在唸書,擁有全世界多數年輕男學生所有的特質,天真、熱情、可愛、好玩和貧困。好友並不計較,不時供給金援,沒想到男孩竟劈腿,和另個年輕男孩在一起。

我聽了半天,不忍唏噓,這類故事,在異性戀的世界,從來不缺案例啊。

最後,老友說:「我只希望有一個人愛我,接受真實的我;而我也愛他,接受真實的他,我的要求就這麼簡單啊,為什麼這麼困難?」

我即刻大笑:「哎喲,你這段話,我可自言自語無數次囉,即使我是異性戀者,這世上異性戀族群比同志族群數目多,我還不是一樣常常這樣夢想……」接著我說起茱麗亞蘿勃茲和修葛蘭演的電影《新娘百分百/Notting Hill 》一句經典台詞,還沒開口,老友立刻接話:「I am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 」(我只是一個女孩,站在心儀的男孩前面,請求他愛她)

動人的電影、真摯的台詞,沒有同性戀和異性戀差異,大家心情都相同。

深夜,和朋友擁抱道別後,獨自騎單車回家,雖感觸同性戀者在生存環境中的性別認可和感情認同條件,比一般人處境更艱辛,而愛情最艱難的卻不是性別,而是人生旅途,我們會遇到什麼樣的人?愛上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人會愛上我?

當單車穿過寒涼的城市夜景,無論在台北或我現在居住的上海,我拉緊外套,輕聲對自己喃喃自語:「I am just a girl standing in front of a boy asking him to love her. 」



本文,發表在自由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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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迴和淤青,
是人生重要的體驗。

暗戀與明戀,光說不「戀」,
任何一種,都有遺憾。

一個寫字畫圖的人,
做過一些音樂企劃和出版的雜事,
出版過十幾本書,
比如:漫畫或文字書之類。

如工作寫稿相關邀約,
可寫信給我。

alicewhale@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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