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1220424離家出走回高雄。


 我的家庭 我誕生的地方
 有我童年時期最美的時光
 那是後來我逃出的地方
 也是我現在 眼淚歸去的方向

 羅大佑的《家》是1984年的作品,我在台北唸書,飄著冷雨的晚上設計課,和老師吵了一架,為了去看他的演唱會,那種激情亢奮,很難忘記;隔了20年後的春天,正值兩顆子彈的大選落幕,我又去看了他20年復出的演唱會,演唱會場內充滿從凱達格蘭大道走來的政治人物和群眾,也很難忘。

 多年來,每次聽到這首歌,我想到的不是羅大佑,而是高雄和我的父親。

 大男人主義的父親在六年前過世了。年少時,我們水火不容;年長後雖疏於相處,也算氣氛溫馴。

 父親對於我們家算是嚴厲苛刻的人,喜歡講諷刺的話代替讚美;他對於父母兄弟卻異常孝忠,確實可以使用「孝忠」二字,親戚再無理的要求,都當成聖旨,表情永遠和顏悅色。說起來,父親某方面是個大好人,可是身為他的家人很辛苦,當我叛逆期來臨,我經常夢見我有兩個爸爸,長得一樣,一張笑臉,一張惡臉。

 和父親吵架、哭喊著醒來的噩夢,大約到30多歲和他有多一點互動之後,才停止。他離世後,偶爾我會夢見他,多半都是日常生活瑣事,直到現在,仍不覺得他已經離開,或許是離開家太遠、和他相處太少,以及離開高雄太久。

 這些年來,我長久居住在台北,對台北的街道瞭若指掌,對高雄連一心到九如的路名都背不熟,媽媽總說:「妳已經變成台北人了。」

 到了台東,當地人開了幾句台北人的玩笑,我沒有特別感覺,高雄朋友說:「妳骨子裡不是台北人,如果台北人就不會這樣反應。」我一想,也對。換言之,倘若有人開高雄人同樣玩笑,我或許會笑一下,不至於沒反應。就像我所認識居住在台北的台南人、宜蘭人等,大家都很愛自己的故鄉。

 台灣是個小小的一個島,人口數只有2300萬人,光一個北京就擁有2600萬人,上海也有2000萬人。這些年搬到上海北京旅居,這裡省份、家鄉的屬性感更強烈,因為擁有來自各鄉鎮小村的人們。

 過去,我旅遊過許多歐美國家,卻不曾旅居。
 居住和觀光,心情是很不同的。

 直到搬到上海、搬到北京,從陌生到熟悉,從好奇不耐到溫馴習慣,奇妙地,我開始想念起高雄,而非台北。

 我常想著,我都能夠從熟悉的台北搬到截然陌生的大陸城市,慢慢去理解一個城市的各種美好與糟糕,為什麼我不能認真了解一下高雄?這裡還有我親密的家人們。

 我的家庭 我誕生的地方
 有我童年時期最美的時光
 那是後來我逃出的地方
 也是我現在 眼淚歸去的方向

 高雄,沒有北京天寒地凍的乾澀霧霾、沒有上海埋沒在金錢裡風花雪月的傳說、沒有台北焦慮的冷雨綿延,變化中的高雄有一種懶洋洋的暖陽和悠閒。

 雖然我們不熟,但,我決定朝著眼淚歸去的方向走去,離家出走幾十年回了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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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迴和淤青,
是人生重要的體驗。

暗戀與明戀,光說不「戀」,
任何一種,都有遺憾。

一個寫字畫圖的人,
做過一些音樂企劃和出版的雜事,
出版過十幾本書,
比如:漫畫或文字書之類。

如工作寫稿相關邀約,
可寫信給我。

alicewhale@qq.com

↑ 我換信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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