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精靈、李宗盛與我。 @ 關於關魚,在鯨魚公園 :: 隨意窩 Xuite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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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九九九年夏天,我逛進鯨魚公園聊天室。從此,誕生了「關魚」。關於一隻在大千海洋自由自在游泳且很愛胡思亂想的魚。

    一九七二年出生。

    正熱切期待四十五歲來臨的女子。

    常常覺得自己很中性,卻對促進兩性互相尊重的世界,抱有莫名使命感。

    喜歡到處拍照,喜歡畫圖寫字,喜歡很多事情,最喜歡台灣。

    現任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本店在關於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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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12051637生命中的精靈、李宗盛與我。

    (攝影/關魚/2008年simple life )

     

    我從1999年7月開始在網海用「關魚」名號闖蕩江湖,到今年夏天就要滿11年了。當初「關魚」游進水瓶鯨魚非常作家網站的「鯨魚公園」,便是以「非主流歌手」聞名,一進聊天室就會用打字的方式,唱起李宗盛創作的《開場白》:


    你現在是怎樣的心情呢?

    是歡喜悲傷,還是一點點不知名的愁?

    如果是,請進來我的世界,稍作停留

    在這裡,有人陪你歡喜悲傷陪你愁~


    1999-2000年的鯨魚公園聊天室,《開場白》應該是歌詞播放率最高的歌,光是累積我進場聊天的播唱次數,少說也有幾百次吧,只是10年前的網路頻寬很難分享影音,僅能用文字秀歌詞過過乾癮。待2000年春天我受邀到水瓶鯨魚主持的廣播節目聊天,有權帶五首自己喜歡的歌去播放,《開場白》理所當然地成為「關魚首次在空中現聲」的出場歌,另外四首是蔡藍欽、陳昇、陳珊妮和雷光夏的作品。

    《開場白》,正是李宗盛1986年出第一張個人專輯【生命中的精靈】A面第一首歌,也預示了他將帶給華人流行歌曲界的未來:「大多數聽華語歌的人,生命中都至少有一首『陪你歡喜悲傷陪你愁』的李宗盛。」

    我最早接觸李宗盛的歌,是國中時期聽鄭怡唱的《結束》、蔡琴《油麻菜籽》、潘越雲《鎖上記憶》、張艾嘉《忙與盲》,但他的音樂對我真正產生深刻影響的,就是在國中升高中暑假所購買的專輯【生命中的精靈】。後來,李宗盛又陸續做出很多膾炙人口的情歌、製作不少張暢銷常勝的華語專輯,【生命中的精靈】仍是我個人主觀認定,李宗盛音樂最真誠、最純粹、最能超越時代的經典,並高居「影響我最深的十大華語專輯1984-2009」第四名。

    聽華語音樂的歲月累計將近30年,我偏好的歌曲,一向需要用誠意和創意打造出來。如同我在「給所有喜歡聽歌的人」裡強調的:

    不管是音樂、文字、電影或繪畫,創作最重要的三個因子是誠意第一、創意第二、技巧第三,三者若完美合一就能產生最上乘的作品。我說的誠意,指的是很忠實地呈現自己,把整個靈魂放進去,不受外在因素的影響而消減。

    所以我至今仍捨不得把24年前買的【生命中的精靈】錄音帶丟掉,雖然家裡早已經沒有聽錄音帶的設備了,我還是念念不忘李宗盛在錄音帶A面最後,用小李靦腆語氣訴說的口白:「各位朋友,呃,這面到這邊全部都唱完了。欸......對於喜歡剛才這些音樂的人啊,十幾分鐘太短了......(笑),不喜歡的又會......可能會嫌太長。可是這沒有辦法!這個......我必須很忠實地紀錄我過去一年多的生活的經驗啊什麼,感情的經驗啊,這個,啊......嘖......所以,沒有辦法啦。請你換面!

    細究起來,【生命中的精靈】在寫歌、編曲、製作等方面的技巧,跟李宗盛後來成為「大師級製作人」比起來,難免有一段不小的經驗值落差,然而「把整個靈魂放進去、不受外在因素影響削減」的誠意,卻是「成名後需要考慮市場、顧慮一大堆有的沒有的」階段,完全望塵莫及的。這也是為什麼我往往最喜歡創作歌手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在音樂價值相當扭曲的華語流行歌壇裡,創作歌手第二張及後續專輯被「出資老闆、行銷企劃、膽識不夠的製作人、自信不足的歌手本身」搞到不忍卒聽、面目全非的,歷年來早就足以寫成一本厚厚的慘痛血跡史了。

    一張好的「音樂專輯」,理應像一個「連續性很強、概念很完整」的長篇故事,才能跟「流行單曲」的價值區隔開來,也是MP3、youtube等現今盛行的聽歌模式無法取代之處。在我開始大量聽華語流行歌的1984-1995年代,能呈現「專輯」架構與價值的音樂作品,以滾石、水晶出版的專輯居多,2000年以後是角頭音樂、野火樂集、大大樹音樂圖像、風潮音樂、彎的音樂、風和日麗唱片,及陳明章、黃連煜、「黑手那卡西」、「鬥鬧熱」、「message」、「農村武裝青年」、「拷秋勤」等獨立發片的創作人(樂團),台語樂壇則有陳子鴻用心(且耐操耐磨)製作的「江蕙」,我才得以繼續購買「值得收藏的華語專輯」。

     

    (攝影/關魚/2006年simple life )

    回頭談李宗盛【生命中的精靈】,將專輯的每首歌拆開來聽,都有各自的情緒和背景,收成一張Album,就是李宗盛大紅大紫前的青澀歲月,關於「創作心情、戀愛心事、生命疑惑的大集合」。人生有些疑惑容易不斷重複發生,於是李宗盛2006年在simple life壓軸演唱【生命中的精靈】專輯歌曲時,忍不住在台上說:「好像當年寫給自己未來的預言。」(補充說明:本篇談【生命中的精靈】專輯均指原始的錄音帶版本,復刻版CD多收了幾首跟原版專輯氣味不合的歌,只讓我覺得畫蛇添足、破壞專輯架構)

    專輯裡除了開場白,我最鍾愛的歌是《生命中的精靈》。如果我沒猜錯,李宗盛這首唱著「關於愛情的路啊~我們都曾經走過/關於愛情的歌啊~我們已聽得太多/關於我們的事啊~他們統統都猜錯」的歌,應該是寫給他當年暗戀的女生,但對「一向喜歡非情歌遠多於情歌」的我而言,這首歌的價值與狹義的愛情完全無關。

    學生時代推薦這首歌給朋友聽,我寫在自製歌詞本扉頁裡的文案是:


    一直相信,有種情感

    是超脫在親情、友情與愛情之外的

    你用它

    來對待你生命中的精靈

     

    一生中如果能擁有「生命中的精靈」,無論對象是人是物,都是人生至高無上的幸福。因為只有這個精靈,能讓你願意用靈魂交流,激盪出最真誠精采的生命火花,如同歌詞裡唱的:「你是我生命中的精靈/你知道我所有的心情/是你將我從夢中叫醒/再一次/再一次給我開放的心靈」。

    從李宗盛的人生發展,不難發現他生命中真正的精靈,就是「吉他」。

     

    (攝影/關魚/2006年simple life )

    對於李宗盛後來選擇放下一切去當製造手工吉他的琴師,我一點也不意外,甚至打從心底為他「能去作琴」這件事感到高興。2006年李宗盛寫了首短歌《沉默的人》:「這世界是如此喧譁/讓沈默的人顯得有點傻/這些人是不能小看的啊/如果/你給他一把吉他~」,寥寥數語便道盡了李宗盛對「吉他與吉他彈唱者」的濃厚情感。

    2008年11月李宗盛為宣傳第二屆 simple life 接受馬世芳專訪時曾說:「我常會去想我自己到底是誰,很多人叫我大哥、大師,我半夜睡覺,覺得挺樂的,但如果不是那個下雨的、百般聊賴的午後去拿起吉他彈,就沒有今天的我......人家說你寫的歌讓我好感動,天知道我寫歌的時候有多狼狽!就只有吉他知道。

    流行音樂史集合起來就是一個年代的故事。五十年以後,我作的琴會不會變成紀錄時代的東西?每年我花好多錢(投資琴廠),作吉他不賺錢啊,買名車、名牌我覺得沒有意義,但我有使命感,能作到好的吉他,人生就太圓滿了,就太爽了!......作琴需要宗教家的虔誠和信仰,是很寂寞的,我不會只作一下子,一定會一直作下去。作琴要有敬畏之心和赤子之心,要感激這個樂器。堅持是最難的,你把它當生意的話是不會成功的。

     

    (攝影/關魚/2008年simple life )

    我聽到他講的這些話,忍不住想起由真人實事改編、描繪韓裔日籍小提琴工匠的漫畫【天上之弦】,第一集裡頭的兩段對白:

    (一)

    日後,當我開始製造小提琴時,我才感悟到一件事。在創造方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從我孩提時代至今,完全沒有改變。那就是......在心裡描繪影像。用心在心裡描繪物體應有的模樣,及其理想的型態。從這個理想的影像中,將會不斷湧出創造的能量。如果沒有懷抱理想,將會一事無成。

    (二)

    我作的那架不起眼的飛機,被放上了空中,如同跳槽般地飛上高空,和風兒一起嬉戲,飛得那麼高、那麼遠,當時年幼的我,雖然無法用言語表達,但是卻能深深地感受到。那是我作的東西,愈是努力去研究、鑽研,愈能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能為自己所製造的物體帶來生命。創造者可以看見生命的誕生......


    每一種投入生命力的真誠創作,都是另一種生命的誕生。

    在我力邀之下,為台灣好生活電子報譜寫主題曲的沈懷一曾說:「音樂是撞擊靈魂最快速的一條路。人可以沒有自由,但不能沒有靈魂。」從過往聽歌的經驗我深深體會到,足以撞擊靈魂的音樂,往往得靠寫歌的人投注自己靈魂、燃燒自己生命去創作,然而現今的華語流行歌壇,有哪些歌是「投注自己靈魂、燃燒自己生命」之後才寫出來的?

     

    台灣好生活報主題曲/詞:關魚、沈懷一,曲與演唱:沈懷一)

    坦白說,我在獨立音樂圈聽到一些,在主流樂壇卻屈指可數,很多主流樂壇的歌一從電視、廣播或網路上放出來,常常是「沒誠意到我想立刻把耳朵閉起來」。當我聽到李宗盛在馬世芳的節目裡說:「唱片這個行業在台灣很慘,這些年可說沒有音樂界,只有娛樂界。例如金曲獎,節目要好看無可厚非,但一個本應歌頌音樂人的獎,音樂人的成份從頭到尾只佔20%。這些年歌曲整體的質量,好的歌、真心寫的歌越來越少......不管我用哪個標準聽,這個年代的好歌,比我們那個年代少太多了。」馬上在心底大喊:「李大哥你說出了我的心聲!」

    2009年李宗盛和羅大佑、周華健、張震嶽組成了只玩一年的【縱貫線】Super Band。四個不同年代和風格迥異的創作者聯手出擊,據此磨合激盪出的音樂火花究竟有多少,老實講我並不是很清楚,卻知道李宗盛在【縱貫線】即將解散的台北演唱會,以一首壓箱作「給自己的歌」震撼全場,有樂評當場大嘆「李宗盛用一首歌搶盡縱貫線的光采」,即使是後來才透過網路、電視或廣播聽到的人,也引發諸多的熱淚盈眶、痛悔情傷或失眠惆悵。我從推特連到街聲平台的音樂分享聽了幾遍後,有感而發寫下「給自己的歌,唱著李氏情債風格」。這,就是「投注自己靈魂、燃燒自己生命」的創作歌曲,能夠引爆的感染力。

    再華美的包裝,都會隨著歲月褪色,唯有美好的本質,才能穿透時光永存。一首禁得起時空轉變考驗的好歌,必定得擁有自我的靈魂和足夠強的生命力,才足以持續在不同世代人的心口發光跳動。

     

    (攝影/關魚/2006年simple life )

    當我在推特上看見李宗盛宣告:「我想把自己錄了好久沒弄完的音樂接著弄,能完成多少就多少......我還想接一點製作案,很久沒接製作了。不過,好像也沒看到合適的人,敢給我這老傢伙做!」一開始我的回應是:

    很期待李大哥再度製作張艾嘉、潘越雲的專輯,經過這麼多年,她們一定有屬於「不同年齡階層的女人心聲」讓你好好挖掘展現。這是個熟女的時代啊! --原推網址

    然而,我更想聽到及收藏的夢幻逸品,只有「琴師李宗盛」的個人專輯。

    我多麼希望聽到李宗盛用自己製作的吉他,彈唱「為琴師生涯、為他生命中真正的精靈(吉他)」所寫的歌,無論是製作手工吉他的困難挑戰、寂寞苦惱,或是聽到其他音樂人用LeeGuitars創作歌曲之際所獲得的至高喜悅。我夢想這張專輯可以像我當初在「台灣流行音樂觀察報告in 1995」建議的,徹底擺脫市場考量的束縛,放手去作一些「全然不同過往華語歌曲」的實驗創作,用李宗盛累積多年的「誠意、創意和技巧」,打造出一張足以帶動華語音樂革命的上乘作品。

    這是為什麼我把其他事情都先擱在一邊、寧可熬夜到天明近午,也要把握「難得興起很想寫音樂文的情緒」,花四個多小時一口氣把這篇文章完成的最大動力(還外加將近兩個小時編輯照片、弄妥文內淺粉色的超連結)。親愛的李大哥,就以此文誠心誠意懇請你,賜給我一個收藏華語音樂夢幻專輯的機會吧!


    關魚,原寫於2010/3/23


    批ㄟ司

    我並不真正認識李宗盛,會在文末叫他李大哥,是因為在2006年12月simple life 落幕後,有緣在綠意舞台跟他有十多分鐘的交談。那年免費參加simple life的機緣,則是2000年在鯨魚公園聊天室認識了水瓶鯨魚的好朋友「魔術師」(即李宗盛創作歌曲《和自己賽跑的人》裡的那位Landy),某次在路上巧遇時大方送我貴賓卷。

    首屆simple life全部節目唱完後,我看到 TVBS記者在綠意舞台的LeeGuitars看板前訪問他,就站在一邊等,待 T 台記者一問完,不是跑影劇新聞、原本只是去當聽眾的我立刻厚臉皮地趨前問:「李大哥,我可以跟你談一談嗎?」李大哥隨即很爽快地坐下來接受我的「訪談」。本來站得有點遠的魔術師,看到我叫住李大哥還有些戒心地跑來問:「你是用記者還是什麼身分跟李大哥談?」我只好笑著回答:「用網路作家的身分可以嗎?」(心裡則嘀咕著:「哎喲~沒出過書的我算什麼網路作家嘛?」如果是現在,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回答:「用台灣好生活電子報總編輯的身分」,可惜那時候離正式創報還有三個月,腦中還沒有創報的念頭,哈哈)

    雖然訪談的時間不長,但李大哥講了不少精采東西,我也很認真地寫在筆記上,計畫回家要寫成一篇 simple life 的報導兼感言,但關這隻魚寫東西很看情緒,沒有適當情緒配上適合時機的話,都會被其他有興趣的事情或工作弄得分心分神,很多靈感和寫作計畫只能先擱著,擱太久就發生了一個慘劇:「筆記不見了!」

    當我某次花了半個多小時在家裡東尋西找,就是找不到那時候的筆記,當場唏噓懊惱不已。然而逝者已矣、後悔無用,只能期待將來有足夠的緣份,再跟李大哥作一次正式的訪談吧。(屆時很想有一小時的專訪時間,這樣會很貪心嘛?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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