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工作關係,近日正在不斷瀏覽著有關世界文化遺產的資料,也同時看看有關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情況,無意中找到以下資訊:
- Over 50% of the world's 6000 languages are endangered.
- 96% of the world's 6000 languages are spoken by 4% of the world's population.
- 90% of the world's languages are not represented on the Internet.
- One language disappears on average every two weeks.
- 80% of the African languages have no orthography(拼字).
source: UNESCO-intangible heritage-endangered language
每一項都很有趣(是悲涼那種),例如第二項就在說世界上96%的人其實不過在說著4%種類的語言,也就是大約240種,而其餘5760種語言,就只有4%人口在說。第四項就在說,每一年我們會有一百種語言消失﹖
一種語言的消失有許多原因,可以是自然或者人為,例如族群被同化就屬於後者,那族群後繼無人而隨著曉得這套語言的人死去就屬於前者,但沒有人去紀錄去保存就仍然屬於人為問題。
到底保留一套語言有多重要﹖對遙遠的香港人來說,少一種非洲語言,又不是種族清洗,遠地的戰場血流成河人命貧賤我們都不理,又何況是一套「嘰哩咕嚕」的語言﹖
但試想像一下,若果廣東話都有面臨瀕危的一天,設身處地思考一下就會明白,一種語言的消失比天星碼頭的磒落來得更為震撼。不要以為廣府話必然長存,香港不是一個民族,甚至不是一個省份,不過是一個區,身份模糊而拜倒於自由行的強勢入侵與政治正確的氣候。連本是經濟學人的中大校長
說廣東話會沒落當然也有好一段距離,除了在兩鐵不能說污言穢語之外地道的廣東話還總算是暢通無阻。但假若你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曉得廣東話的人,無論你如何費盡唇舌,也難以將廣東話的精妙之處向世人解釋,更遑論當中的歷史、符號意義與文化。語言,不止是一個溝通工具,它本身也是時代的見證,透視著時代與時代間的互動性,以及直接搖動心神的睿智。
而語言的消失,牽涉到全球性的權力問題、人文世界的不平衡與忽略。我們學一種語言,主要性質也是趨炎附勢,有實際功用、能幫助我們發展的才會去學,而少去探究語言背後的民族性及文化意義。一種語言要活,需要每一個說話的人互動性的參與和培育。我們太平常於自身的創造力,亦想不到自己早已成為一種語言的養料之一。簡單來說,你想想你說過的每一句說話,其實有不少是從來沒有人說過的,遣詞造句、哪個詞語跟哪個詞語搭配以配合你那繁複的想法,整句說話可以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樣想來,要保存一項語言,就不止於以文字有系統地紀錄及研究,還有操這套方言的人不斷「養活」。可惜,不少部落連生存的價值與意義也被壟斷的「文明」所質疑,或更甚,視而不見(當你無到),更莫說是外界沒人聽得懂的方言。聽不懂,不去學,任由其自生自滅,反映著世界大國文化洪潮的霸道,以及我們極為勢利的態度。
遠在香港以世界第二大常用語說著這些話(第一大常操話語是西班牙文),似乎顯得有點涼薄和諷刺。在這裏寫了,對遠方繼續消失的文字與語言也沒有甚麼實質幫助。不過至少,不要再抱著文明的眼光看別人為「落後」,又或者時時自誇自豪一種華夏民族的智慧。都不過是當權者所迷惑著的假象與醜陋,而我們有意無意的流露,便已然成為幫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