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若芙無聊的看著電視,再過二十分鐘三十五秒今天就要結束,而她的二十歲生日居然沒有半個人慶生,老爸跟老媽十年前就離婚,她和弟弟跟著爸爸,姐姐跟著媽媽。而今天老爸應酬還沒回來,弟弟跟朋友出去玩也不見人影,老媽交了男朋友也忘了今天是她生日,至於姐姐遠嫁美國,也沒想起她的生日。看著桌上的蛋糕,再抬頭看著牆上的鐘,剩下八分鐘。
她關掉電視,點上蠟燭,開始自己唱著生日快樂歌,然後許願吹蠟燭,問她許什麼願?年年都一樣,第一、全家一起團聚吃頓飯。第二、不要再被家裡的人忽視。第三、遇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真命天子。一個人吃著無味的蛋糕,內心很落寞。她起身回房拎起早就打包好的行李,離開這個家,去實行計畫已久的一個人的旅行。
隔天,歐陽若芙年年許下的第一個和第二個願望實現了,全家因為她聚在一起,人人都關注著她,姐姐跟姐夫從美國飛奔回來。歐陽若芙計畫已久的自助旅行第一站前往新疆,她搭的車半路上發生連環大車禍,幫她辦理自助旅行的旅行社還沒打聽到她的消息。全家看著桌上的蛋糕,只切了一小片,蛋糕上大大的20蠟燭彷彿留下一長串的淚。爸爸第一次自責自己忙於事業忘了家人,媽媽第一次發現自己忽略了這個一向乖巧不必她擔心的女兒,姐姐第一次自責沒有對妹妹好一點,弟弟第一次發現少一個人好不習慣,全家人第一次發現,雖然一直安靜無聲,但少了一個她卻是那麼讓人難受。
眼睛睜開就是滿天的黃沙,身體一動就是痛徹心扉,腦海裡快速回想起昏厥前的車禍,會痛就代表還沒死。可是四周怎麼這麼安靜?沒有救援人員嗎?這麼大的車禍沒道理不來救援啊?
「妳還好吧?」看見眼前突然冒出來混身泥沙髮型還挺龐克的怪人,若芙覺得差點沒嚇到斷氣。
「請問你是誰?」
怪人坐在她身邊看著天空自言自語起來「沒辦法,上面的那個不放她老婆下來,硬推我下來處理,沒處理好,她老婆會踩扁我吧?」
轉頭看著一旁的若芙,拍了拍她的肩,又看向天空「幸好沒撞死,現在可以開始補救了。」
若芙啼笑皆非,這個怪人不救援自己反而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她痛到快斷氣了,誰來救救她啊?
怪人再度低頭看向她,有些急促的說「時間不夠了,我簡單跟妳說,妳原本的目的地是新疆,就是這裡了,但是跟妳所想有點不大一樣....」
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若芙,怪人接著說「因為時間提早了六七百年」
若芙一臉呆滯,心想著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歹年頭多瘋子,肯定是從新疆那間瘋人院裡跑出來的。
那人也不管她的反應繼續接著說「這裡地處樓蘭古城和米蘭古城之間,離米蘭古城稍近些,我是不曉得你行前準備功課做得如何,但我可以先跟妳解說一小部份。米蘭城在中國漢代時曾是西域古國鄯善國的國都伊循城。鄯善國就是原來的樓蘭國。妳要找的人就在那個方向。還有水在這裡很重要,離妳最近的是米蘭河,約在五十公里外。不能再多講了,救妳的人來了,妳要把握機會,我要走了,有機會再來找妳。」
若芙恍神到現在突然清醒過來「等一下,你是誰?你要我去找的人又是誰?」
那個怪人回過頭看向她「忘了自我介紹嗎?下次再補給妳。妳要找的人是個男人,妳遇到他便會知道,還有這個人個性有點古怪,很難接近也不好相處,基本上他會變得這麼不信任人,妳得負全責,所以自己想法子吧。」
看著在眼前憑空消失的人,若芙的腦子一片空白,四周安靜無聲,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眼前是一片黃沙和綻藍到沒有一絲白雲的天空,理智一點一滴的回來,發生的一切事情在她腦裡重新回映一遍又一遍,躺在上的她心一點一點的冷去。一切超出她的理解範圍,但事實又好像擺在眼前,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提醒她一切並非夢境,動彈不得的她開始感到驚慌無措。
遠方傳來陣陣清亮的鈴聲,一聲一聲緩慢而規律,聽起來不止一個。若芙心情複雜,很期待有人來救援,但又很害怕來人會證實怪人講的都是真的,終於眼角餘光看見一隊駝隊停了下來,有人走近她。眼睛看著那人全身包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耳裡聽見那人轉頭對後面嘰嘰咕咕的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她的心一瞬間都涼了,那人再度轉頭對著她嘰嘰咕咕一頓,完全聽不懂的她索性閉上眼直接暈過去。
她嘆了口氣「真糟,一句都聽不懂,在這裡怎麼活啊?」 那個渾身矛盾氣息的男人,第一次出現另外一種樣貌「石化」,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麼「熱情又親切」的問候,第一次被一個女人燻到屏住氣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不是用愛慕的目光而是惡恨恨的瞪著,最重要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噴了一臉口水....他腦袋裡一片空白。
空氣中氣味不好聞,這是若芙醒來第一個感覺,慢慢意識出來怪味出在自己身上,猛得睜開眼,破落的石屋四周髒得像廢墟,四周或陳或臥的縛著好幾個的白衣人,她認出來是救她的人,在她昏過去的這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麼事?坐在她身邊的人開口問,她愣了一愣,她真的聽不懂,說話的人應該是個老婦人吧?聲音有些低沈。
門外走進一個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原來不是拜火教的人。」
她有些錯愕的盯著來人看,看似在笑的臉眼裡卻透著冷,看似輕鬆的語氣神情卻流露出肅殺,這人渾身都是矛盾的氣息,那人似笑非笑的臉有些僵了,被盯得有些莫名,他也回視著若芙,兩人就這麼無言的對視著,後面進來的人一進來就看見這麼詭譎的場景,帶頭的人清了清喉嚨打斷兩人的對視,兩人同時將目光轉向那人。
第一個男子瞟了他一眼「做什麼?」
帶頭男子笑呵呵的伸手攬著他的肩「第一次看到你跟一個女人『深情款款』的對視。」
「那裡『深情款款』了?」那人跟若芙不約而同的吼出,全場的人都愣住,那男子轉頭看向若芙。
帶頭男子則放聲大笑「你看,這麼有默契,你說沒『深情款款』誰信啊?」
那男子大步走到若芙身邊扣住她的肩把她拖了起來「妳不是啞子,剛為什麼不說話?」
把他這麼粗魯一拖,若芙全身像散架似的痛到快暈過去,忍不住尖叫起來,成串的髒話就從她嘴裡湧了出來,把他從頭到腳甚至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那些男人全傻住了,不管聽得懂的句子還是聽不懂的句子,他們不是傻子,聽起來就是在罵人,罵人這麼流暢的一氣呵成,連祖宗十八代都沒遺漏,還出自一個髒兮兮臭哄哄的嬌小女人嘴裡,很有震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