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自請為水華守墳,她怕小姐不習慣孤單,修吉被她的悲傷感動,陪她住在東城郊桃花林裡,每日在城裡羅家和城郊桃花林小屋來去,他們很平靜也很幸福,羅家在水華墓旁幫他們築了堅固溫暖的木屋,一切所需羅家都會固定派人送去,數年間小綠幫修吉生了二個胖小子一個小丫頭。她天天都會去對著水華墓說一大堆話,彷彿小姐從來沒離開過。
每逢大雨修吉回不了東城郊,光朱問他不擔心小綠和孩子們嗎,修吉總是笑著回答「有小姐在,我不擔心,她一定會保護小綠她們的。」在小綠的影響下,修吉也深信著水華並未走遠。
小紅在水華下葬後,就提出贖身,要到附近山上的寶華寺落髮出家。在羅家大門口,她平靜的對光朱說「人生緣來緣去,不是善緣就是孽緣,我會為少爺和小姐修一段來生善緣,為你們祈求來生終成眷屬。」
失去主人的菡萏小榭顯得很寂寞,人去樓空的屋子舊得特別快,光朱每每站在這裡總是特別心痛,於是他乾脆搬進了菡萏小榭,只有羅家兩老、修吉和打掃的老僕能進去,光朱信守他的承諾,替水華照顧菡萏小榭。
光朱望著牆上的掛畫良久,他常常一站就是一整晚,但今天不同,有個小孩子闖了進來抱住他。
「爹爹,你還不出來嗎?」
光朱笑了一笑把孩子抱起來「不是叫你沒事不能進來菡萏小榭嗎?」
孩子嘟起了嘴「是娘要我來叫的。」
「不管是誰叫你的,沒有我允許,不可以進來菡萏小榭,就算是你娘也一樣。」光朱很嚴肅的交待著。
突然孩子指著畫「爹爹,畫裡的美女是誰?為什麼旁邊的男人沒有臉?旁邊的梅花為什麼是黑楬色的?」
光朱眷戀的看著畫沒解釋,只是淡淡回答「那本來是紅梅,很紅很紅的紅梅。」
讓孩子先離開後,不一會兒修吉也來了「少爺,為老爺祝壽的人都來齊了,你快去老爺房裡請他出去吧。」
羅夫人在水華走了二年後也撤手西歸,自那時起,羅老爺把家業放手給光朱慢慢不再管事,人生百無聊趣。
光朱在踏出房間前,轉身問修吉「今年她們來拜壽了嗎?」
修吉點點頭「我老婆已經來了。」
光朱扶著羅老爺來到大廳,來拜壽的人已經爭先恐後的看著大門外的兩道身影,這可是年年來拜壽的人們要看的重頭戲,小綠領著孩子們跪在大門外磕頭,落髮為尼的小紅也跪著磕頭,年年老爺和夫人的生辰,這兩道身影不是一前一後就是不約而同,在大門外磕頭替小姐盡孝道。羅老爺顫巍巍的走出大門外扶起這兩個女子,三人淚眼相對默默無語。
小紅小綠年年如此,直到羅老爺也仙去之後,才終於不見這兩道堅定的身影。
許多年後,光朱老了。
他依舊站在這裡看著牆上的掛畫,然後他提起筆把女子身邊男子的面容畫了出來。
「水華,很久以前就應該幫妳把畫補好,可是我不敢,怕內心的思念會壓抑不住。陰差騙了妳,而妳又騙了我,但其實我也騙了妳,我怎麼可能好好過日子呢?這一點我真的做不到。」
伸手輕撫著畫中的男女,他無奈的笑著,畫裡的人笑得燦爛幸福,但其實他們並沒有在一起,畫外的他們也落得陰陽兩隔,他終於輕輕的喚出那兩個在夢裡喊了無數次的名字。
「莫仲凱、小荷.....」
老邁的修吉踱了進來,光朱頭也沒回的問「修吉啊!我老了,怕回去的時候,水華認不得我。」
「少爺,不要胡說八道。」
光朱轉過身面對他,摸著自己的臉龐「她永遠都停留在十八歲那年,而我呢?五十好幾的人了,滿頭白髮滿面皺紋,跟她站在一起,都成了父女了。」
修吉微紅了眼眶「不會的,我聽人說,人死了之後會回到他想回到年紀的模樣,就算是現在的模樣,小姐也會認得少爺,她一定時時看著我們。」
光朱落寞的笑了,伸手拍了拍修吉「你也不年輕了,該回家享清福了,你家兩個兒子會好好孝順你的,真抱歉硬拖著你,讓你辛苦了這麼多年。」
主僕相視無言,眼神交流中千言萬語,修吉意識到他們等了很久的事情要發生了,他捨不得的拉住光朱的手。
兩天後,獨居在菡萏小榭的光朱在睡夢中走了,他安詳的笑著,牆上的掛畫很美,男的俊女的俏,在紅梅樹下深情相視微笑,畫下的落款墨跡和章印還沒乾透,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莫仲凱、莫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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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彼此在一起。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 ,卻不能彼此在一起。
而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思念 ,卻還得裝作不在意。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思念,卻還得裝作不在意。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對愛你的人,所築起的一道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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