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一行人為了閃避反賊,一路躲躲閃閃,本來不算太遠的錦州城顯得路途遙遠,好不容易趕到錦州城下,城門居然緊閉著,城門外滿滿的逃難者,人人都想進錦州城,錦州城已無力安置如潮水湧來的逃難人潮,兩天前就已緊閉城門,莫家兩老在人潮之外心急如焚,想不到一路迢迢趕來居然吃了閉門羮,城門口滿滿都是人,連擠到前面城門口都是個問題,就算擠到城門口又如何?根本進不了錦州城。
「老爺,要不讓我去前面打探一下?我去城的四面轉一轉,說不定可以找到入城的路,要不然可以找個人帶口信給二少爺也好。」小荷把懷裡的小小少爺交給奶媽,轉身向莫家二老請命。
莫家二老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也好,妳小心點,我們就在馬車上等妳,快去快回。」
小荷一路走一路張望,人潮遠比她想像的更多,連個可以鑽縫的地方也沒有,幾乎快繞了一圈,來到城北後山小荷已快走不動了,「怎麼辦呢?」她有些絕望的跌坐在地上。忽然看見來了一小隊巡守,她激動的站起身攔住巡守隊。
「請問是錦州城的官兵嗎?」
為首的人看了她一眼回頭看了後面的領頭兵一眼,後面的領頭兵問「姑娘有什麼事?」
「我是靖安將軍家裡的人,他的父母都在南門城外進不了城,能不能幫我通報一下?」
為首的人揚了揚眉才開口「莫將軍的父母來了嗎?真不巧莫將軍這兩天不在城裡,現在城裡城外都亂成一團,城門根本沒法開,我們也只是在外巡守,已經三天沒進城了。」
小荷有些慌了「那該怎麼辦?我們要怎麼辦?」
「勸你們快些離開,錦州城目前是反賊的主要攻擊目標,你們待在城門外反而不安全。」
小荷都還來不及答話,城裡又吹起號角,為首的人臉色整個大變「不好,反賊又來了,城南危險。」
看著一行人急匆匆的趕向城南,小荷腳幾乎軟了,莫家一行人都在城南那裡等著,她連走帶爬的來到城南,戰事已經結束了,殺戮和血腥讓她的臉色近乎慘白,忍著做嘔她小心翼翼的跨過一具又一具的屍骸,來到支離破碎的馬車邊,剛剛還在一起說話的人全都毫無氣息的躺在那裡,車夫、奶娘、春夏秋冬四婢、長工阿山、鐵柱全都死了,莫家兩老呢?小荷全身顫抖的翻動屍骸尋找著,莫老爺在一旁的樹下找到了,柴房的老吳用身體護著他,但是莫老爺還是死了,塌碎成一堆的馬車裡傳來嬰孩微弱的哭聲,小荷急忙奮力扒開車堆,莫夫人用身體死死的護著孩子,孩子沒傷著也沒壓著。
小荷伸手把孩子從莫夫人懷裡抱出來,淚水奪眶而出「老爺對不起!夫人對不起!小荷回來晚了,小荷該死,沒有把二少爺帶來。對不起!」
莫仲凱夜裡才回到錦州城,一聽到副將告知父母來到錦州城,他整個人都振奮了,再一聽到今天反賊由南邊攻城,整個人又都嚇到了,他急匆匆的趕出南城門,城門外火把火光耀眼,收拾屍骸的官兵正忙著,莫仲凱看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骸心急如焚,爹在那裡?娘在那裡?小荷又在那裡?他像瘋了一樣四處尋找著,走到最偏僻的南郊他看見一抹白色的小身影,像雕像一樣的跪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他緩緩的走到那抹白影身後,不大確定的輕輕喚「小荷?是妳嗎?」
突然傳來嬰孩細碎無力的哭聲,他連忙走到她面前,小荷滿臉無聲的淚水,一臉木然的緊緊把孩子抱在懷裡。四周都是他熟悉的人,小荷面前是自己的母親,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沒想到去馳援遼東郡的這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只剩下小荷和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