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不會忘記破門而入時,那道平靜透著溫柔理解的目光。
一直小心珍藏的小荷變得不一樣,好像變成熟又好像變世故,或許應該是變得如涓涓的流水,淺淺的笑就這樣流進我心裡,心裡有點著慌,有點不認識我的小荷了。
看著呆立在門口的二少爺,小荷心裡像有朵朵的花瞬間盛開,他終究趕回來救自己了。這一瞬間,小荷明白她再也回不去以前的小荷了,她的心已經完全交出去,不管未來如何,絕不後悔。
「二少爺科考回來了?考得好嗎?」明明一直很平靜的心湖,不知為什麼在問出這些話時,淚無預警的流了下來。
仲凱心口一熱,這個丫頭開口第一句就是擔心自己,就不會先為自己告狀嗎?他緩緩走近她伸手將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這就是失而復得的心情嗎?
「沒事了,有我在,不必怕。」小荷不明白為何自己止不住淚水,但是她心裡卻很開心,忍不住揚起嘴角,笑得很幸福。
仲凱牽著小荷踏出房門,整個莫家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小荷回到下人房才從其他人口裡知道一切,二少爺趕回來阻止,在廳裡跟老爺夫人計較著時,大少奶奶卻在房裡不聲不響的手刃了大少爺,官府來人時,她一臉堅決。
「一輩子都沒真心待過我,人好好的時候,花天酒地就算了,也沒能讓別的女人進門分享丈夫。都快死了剩一口氣,還要我忍氣吞聲為他納妾?他把我當什麼?把為他沖喜的小荷當什麼?爹跟娘你們又把我們當什麼?還不如死了算了,別在折騰人,也算是積點陰德吧!」
莫家兩老精神大受打擊,兒子病得半死是一回事,兒子真的死了又是一回事,更何況是死在自己的媳婦手上,兩老一夜老了十歲,大少爺事件後,仲凱再也沒踏進二少奶奶房裡過,為了支撐起這個家心力幾近交瘁,小荷只能默默為他掌燈添衣送茶磨墨,她什麼也幫不了。
二少奶奶臨盆那天,莫家老爺夫人和二少爺全到了大門口擺香案接聖旨,小荷一個人張羅著穩婆和丫頭們,她全心全意迎接二少爺生命的延續。孩子出生的不是時候,國內反賊四起到處都是戰火,莫家鎮算是這附近最後一個還能偏安的小世外桃源吧,但又能偏安到什麼時候呢?二少爺高中武榜眼,王上派使宣封二少爺靖安將軍,即日到錦州城敍任,整個錦州四周十三鎮二十村全都要由二少爺全力把守。沒有人因為小少爺的出世而歡欣,老爺一個勁兒嘆氣,夫人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太平時是福,但現今世道是禍啊。幫二少爺著上鎧甲,剎那間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強忍著淚送他離去。
仲凱連日守城已達精疲力竭,錦州知府早就棄職逃亡,這也是他到了錦州才知道的,手上的兵順著算倒著算都不足一千人,再加上連日的出擊、守城,早就傷兵累累,只怕連五百都不到,這原是場注定犧牲的堅持,王上只是想拖住反賊進攻的速度吧?撫著濺滿血污的鎧甲,手指上還依稀可以觸碰到小荷的溫暖,那天她強忍著淚為自己著戰甲,場境彷彿曾經有過,不是為了王上的囑託,而是為了小荷和家鄉的父母,死也要守住錦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