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5160933老兵不死 只是凋零 之三

第二天分發的過程,記憶已模糊,只記得大卡車飛馳過中央公路,停在水頭碼頭,我才知道我的部隊不在大金門,而是對岸的烈嶼。

 

十幾個新兵和三、四個銷假回營的軍官共乘一艘民用渡船,橫渡水頭九宮間的金烈水道,大約半小時後抵達九宮碼頭。

 

再次分發作業是以遞送方式進行,大卡車盤繞龍盤山、經過村莊、下到海岸,沿途將新兵送到所屬的單位。我與另二位新兵是最後在青歧營部下車。青岐營陸軍步兵一一七師三五一旅步九營。

※分發部隊的路線之一

※分發部隊的路線之二

 

從料羅上岸一路折騰,竟耗掉一整個白天。當一個連級文書兵帶我走過田野,天色已昏暗,幾乎看不清楚路面的土石,勁風吹過木麻黃樹梢,一股寒意從腳根沿著背脊往上爬,我感覺頭皮發麻。

 

大約步行二公里,經過一座雕繪的精神牌坊,來到步三連連部。天色更暗了,我 看不見房子,隱約感覺處處水泥工事碉堡,有幾處露出昏黃的燈光。文書兵為我安排晚餐,我獨自在昏黃(大約5~10燭光)單獨用完餐後,走出餐廳,發現不遠處一座小碉堡內擺放著靈位,有死者英挺的照片,相的兩側點著燭火。

 

這位士兵入夜後在青岐村裡撞球,憲兵巡邏經過,他害怕逃跑,黑暗中跌落一個散兵坑,後腦殼撞上一個石塊而身亡。文書兵帶我摸黑走向班據點的途中,告訴我關於靈位的背景。

 

口令 !黑暗中突然傳出一聲吆喝,我頓時全身疙瘩,不知所措。

哭北 !是我啦!文書兵笑著回覆。

我當然知道是你......那個問口令的士兵輕鬆的樣子,不像在執勤。

 

文書兵一面走一面告訴我,步三連不久前才從二擔調回烈嶼,比起二擔,這裡算是後方,弟兄們輕鬆許多,但警戒能力還是相當敏銳。

 

抵達我所屬的班據點,文書兵把我交給據點指揮官就返回連部。據點指揮官就是這個班的下士班長,他約180公分高,白皙英挺,目光灼灼,談吐簡明自信。他沒有給我任何官樣官腔,相反的體貼地為我安排床位,這是幾天來首次接觸到的溫暖。

 

碉堡面向北風,左右兩側入口各掛一條軍毯,防阻寒風吹進堡內。

 

班長,連頭走過來了。不久,衛兵探頭通報,班長立即走出碉堡迎接那個我尚未謀面的連長。

 

丘連長,陸軍步科上尉,短小精悍。現在,我立正在他面前,兩眼直視前方,他坐在床緣,手握著一支木棒頂著我的下腹,兩眼炯炯不說一句話,周遭空氣彷彿凝結,弟兄們沉默或站或立。

 

怕不怕?

報告連長,不怕!

他以嚴厲的口吻,警告我這是前線,「你給我每一個細胞都緊張起來」。

 

連長離去後,班長上到碉堡上方的坡崁測試探照燈,強烈的光束像一把利刃射向下方的沙灘。

※最後,我被分發到步九營步三連(砂溪連)第三班。

※班據點位於岬角上,俯瞰一道沙岸,碉堡左前方的五0機槍堡是重點陣地,碉堡下方則有壕溝和一處廢棄的小碉堡,傳說曾有一整班兵被對岸的水鬼摸掉,牆上黑嘖斑駁就是血跡。岬角一端還有另一班據點,也是本排的排部,他們駐在隧道內,隧道的一頭正對著海面。有一次,我看見一艘漁船逼進,衛兵吹哨子驅趕。

這情形在二擔我們會用五0機槍警告射擊,衛兵生氣地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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